我在本地论坛发帖问:“请问大家中医院陆明仙主任看痔疮怎么样?” 底下一条回复让我汗毛倒竖:“别去!她看的不是痔疮,是命。” 我以为有人恶搞,没理。第二天我去挂了陆主任的号。 她看了我一眼,没问症状,直接开了住院单:“今晚别走,你痔疮里长了个人脸。” 我吓疯了跑去三甲医院急诊,CT显示一切正常。 可当晚我蹲马桶时,低头往下一看——我的痔疮真的在对我笑。
最近屁股不太平,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像夹了颗跳跳糖。我在本地生活论坛发了个帖,措辞诚恳,语气卑微:
“请问大家,中医院陆明仙主任看痔疮怎么样?”
发完我就去蹲坑了,回来一看,回复炸了。
大部分是劝退的——“别去,排队三小时看病三分钟”“中医院肛肠科?不如去二院”“陆主任态度还行就是太老了手抖不抖啊”。我往下滑,准备关帖,最后一条回复让我手指头顿住了。
ID叫“你背后有人”的网友说:“别去!她看的不是痔疮,是命。”
后面跟了一串哈哈哈,有人接梗“吓得我夹紧了括约肌”,还有人说“这ID配这话还真挺瘆人”。我也笑了,神经病啊,一个痔疮而已,还能看出花来?
但当晚洗澡的时候,我摸到那颗小肉球,总觉得比昨天大了一圈。热水冲上去,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刺痛,不是痔疮那种坠胀,倒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动了一下。
我赶紧关了花洒,侧身照镜子。屁股撅起来,手机闪光灯一开——那颗痔疮安安静静地缩在那,紫红色,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异常。我松了口气,看来是被那网友膈应到了,疑神疑鬼。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中医院。没办法,小地方就这个中医院肛肠科最出名,我妈我舅我隔壁王婶的痔疮都是在那治好的。陆明仙主任的号网上根本挂不着,我是早上六点去排队才捡了个漏,第十二号。
诊室在三楼尽头,门口排着长椅,坐满了愁眉苦脸的中年男女。我前面那个大哥捂着屁股出来时脸色煞白,他老婆问咋了,大哥小声嘀咕:“陆主任说我里头有根线头,她没见过这种病……”他老婆骂他瞎说,两人吵吵嚷嚷走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来都来了。
轮到我进去,诊室里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混着点酒精和说不清的腥甜。陆明仙主任是个瘦小的老太太,头发全白,梳得一丝不苟,戴副老花镜,低头在病历本上写什么。见我进来,她抬了抬眼皮。
那眼神让我不舒服。怎么说呢,不像在看病人,像在……鉴宝。
“坐。”她声音很平。
我侧着屁股坐下,刚想开口描述症状——“陆主任,我这痔疮最近有点——”
“脱裤子。”
我愣了下,还是照做了,侧躺到检查床上。她戴上手套,手指头冰凉,探进来的时候我疼得嘶了一声。她在里面按了按,停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
“陆主任?”
她没应。又过了几秒,她手指退出来,手套上干干净净的,但她盯着我的屁股看了足足十秒。那目光透过老花镜片,像在菜市场挑西瓜,还得是拍一拍听声的那种。
“穿上吧。”
我提上裤子,坐回凳子上等她开药。结果她没拿处方笺,直接撕了张住院单,唰唰写了几行字,推到我面前。
“今晚别走,办住院。”
我脑子嗡了一下:“陆主任,我就是个痔疮,不至于——”
她摘下老花镜,拿镜腿指了指我屁股方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白菜多少钱一斤:
“你痔疮里长了个人脸。”
我当时脑子就宕机了。真的,整个诊室安静了三秒,窗外有只鸟叫了一声,我甚至能听见走廊尽头厕所冲水的声音。
“您……您说什么?”
“我没跟你开玩笑。”她把住院单又往前推了推,“今晚十二点前住进来,我给你安排单间。过了十二点,别来找我。”
我盯着她的脸,想从上面找出一丝“逗你玩”的痕迹。但是没有。她脸上的褶子每一道都很认真。
“您是不是看错了?我这痔疮好几年了,就是吃辣吃的——”
“你最近是不是总听见水声?”她打断我。
我张了张嘴。
“马桶冲水之后,水箱里是不是有东西响?不是正常的进水声,是那种……咕噜咕噜,像有人在里面说话。”
我后背开始冒汗。我家马桶确实有问题,水箱最近老有怪声,我以为是水压不够,还准备找物业修。
“你怎么——”
“你晚上睡觉,朝左侧躺的时候,左边屁股有没有隐隐跳着疼?像有人在你肉里敲门?”
我他妈直接站起来了。真的,我屁股上那颗痔疮都不疼了,整个人僵在那。
“陆主任,你别吓我,我胆小。”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毛笔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还有手绘的人体图,屁股位置画了个红圈,标注着什么“魂台穴”“阴疮位”。我看不太清,但她指着其中一行字跟我说:“你这个,老辈叫‘人面疮’。痔疮是壳,里头住了东西。你现在还能走能跳,等那东西把壳撑破了,从你括约肌里钻出来的时候——”
她没往下说。
我拿着住院单跑得比兔子还快。什么狗屁中医院,什么老中医,这他妈就是个神婆吧?我在路边喘了五分钟,掏出手机搜“人面疮”——跳出来一堆皮肤结核感染图片,但往下翻了几页,有个贴吧帖子标题是“有没有人得过痔疮里长人脸的病”,点进去404,再刷新账号都注销了。
我直接打车去了市二院急诊。肛肠科值班的是个年轻男医生,听完我的描述,推了推眼镜,表情介于想笑和憋笑之间。
“大哥,你信中医还是信我?”
“我信CT。”
他给我开了个盆腔增强CT,加急的。结果出来,肛周无异常占位,痔疮就是普通混合痔,静脉丛曲张,没别的。
“看吧。”男医生拿片子指给我看,“干干净净。你要实在不放心,明天挂个心理科?”
我如释重负,骂了自己一路神经病,回家点了份麻辣烫压惊。晚上十一点多,我蹲在马桶上刷手机,刷到那个论坛帖子又有人回复了。ID叫“陆明仙的小跟班”,回复就一行字:
“十二点前没来找陆主任的,现在低头看看。”
我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五十七。
低头。
马桶里水面上浮着一层淡黄色的光,我痔疮掉出来那截悬在水面上方——然后它动了一下。不是我括约肌收缩的那种动,是它自己,像有人从里面顶了一下。
接着那条缝裂开了。真他妈裂开了,皮肉分开,露出里头粉白色的……一张嘴。小小的,牙都没长齐的那种婴儿嘴。它冲我咧开,笑了。
我裤子都没提就往外跑。真的,两条腿绊着脚脖子,拖鞋跑丢一只,光着脚冲出单元门,在小区里嗷嗷喊救命。保安以为我精神病,差点报警。
我打车冲到中医院住院部,十二点零三分。电梯坏了,我爬楼梯上三楼,肛肠科病区走廊灯灭了一半,只有护士站还亮着。值班护士看了我的住院单,表情很微妙:“陆主任交代了,你来得太晚,只剩走廊加床。”
“加床就加床!只要能住!”
她把我带到走廊尽头,紧挨着处置室,一张折叠床,白床单上印着“中医院”的红字。隔壁床是个打呼噜的大爷,再过去是个刷抖音的大姐。我躺下,心脏跳得跟打桩机似的,但好歹是医院,有医生有护士,那东西总不敢乱来吧?
我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见处置室里有人说话。是陆明仙主任的声音,压得很低:“……第三个了,这个月第三个。前两个没留住,这个再跑了,你让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另一个声音更老,像砂纸磨铁:“那东西学精了,知道借痔疮做壳。你今晚别睡,盯着他。十二点之后裂口的,撑不过三天。”
“知道了。”
脚步声往门口来,我赶紧闭眼装睡。帘子被掀开一条缝,陆主任探头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她以为我睡着了。
但我看见她袖口上沾着血,新鲜的,顺着手指头往下滴。滴在我床边地板上,一滴,两滴,三滴。
第四滴落下来之前,我听见我屁股底下传来一声婴儿的笑。
咯咯咯的,闷在肉里,只有我能听见。
我猛地睁眼,看见床尾站着个人。不,不是人。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睡衣,但脸是空白的,五官的位置只有五个黑洞洞的窟窿。它歪着头,朝我走过来,边走边伸手,那只手是反着长的,手背朝前,手心朝后,五根手指头扭成麻花,冲我屁股伸过来——
“啊——!”
我一嗓子把全走廊的人都嚎醒了。护士跑过来开灯,大爷吓得从床上弹起来,大姐抖音都刷掉地上了。床尾什么都没有,白床单平平整整。
陆主任慢悠悠从处置室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搪瓷缸茶,看了一眼我裤裆——湿了一大片,漏尿了。
“行,胆子小,那东西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她把茶缸递给我,“喝了,安神的。明早手术,把这颗痔疮连根挖了。”
“挖了就好了?”
她没正面回答,转身往回走,扔下一句话:“挖了再说。要是壳里空了,你就能活。要是——”
“要是啥?”
“要是壳里还住着别的东西,那就得问它想不想搬。”
我端着那缸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隔壁大爷凑过来,小声跟我说:“小伙子,你也是陆主任半夜叫来的?”
“也?”
“我上个月来的,痔疮里长了个指甲盖。”他扒开裤腰给我看,屁股蛋上贴着块膏药,“陆主任给我挖出来了,你猜怎么着?真他妈是个指甲盖,还做了美甲,涂的红指甲油。”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缸茶。
水面倒映着我的脸。
但我的嘴是闭着的。水里的我,嘴咧到了耳根。
我端着那缸茶,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水面上那张咧到耳根的嘴还在笑,我猛地把茶缸往床头柜上一墩,水溅出来洒了一床单。隔壁大爷吓了一跳:“你干啥玩意儿?”
“你看这水——你看里头——我嘴没动,它自己——”
大爷凑过来瞅了一眼,咂咂嘴:“这不就是你吗?五官挺周正的,就是有点脱相。小伙子你几天没洗头了?”
我低头再看,水面干干净净,我的脸规规矩矩,嘴闭得紧紧的,哪儿有笑?大爷拍拍我肩膀:“陆主任那药茶就这样,喝完爱做梦,我刚来那晚还梦见我死去的老娘在绣花呢。赶紧喝,不喝她半夜查房还得骂你。”
我半信半疑把茶灌了。味道像甘草泡了铁锈,后味发苦,但喝下去胃里暖烘烘的,眼皮确实沉了。大爷打着哈欠躺回去,嘟囔了一句“明早手术别怕,陆主任手快,我进去到出来二十分钟”,然后呼噜声震天响。
我躺下,闭眼,心里默念“这是医院这是医院这是医院”。迷迷糊糊间听见处置室又有动静,陆主任和那个砂纸嗓的老太太还在说话,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壳子薄了……你摸到几层?……三层?那快了……明天挖的时候你搭把手,万一里头的东西往外扑,拿艾条熏它百会穴……”
我脑子一沉,彻底睡死过去。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护士拍醒的。六点半,天刚蒙蒙亮,走廊里已经排了一溜病号,个个捂着屁股,表情虔诚得像在等头香。护士递给我一套病号服:“换了,七点第一台,陆主任特意把你排最前面。”
我换好衣服躺推车上被推进手术室——其实就是处置室改的,一张手术床,一盏无影灯,墙角供着个白瓷观音,前面插了三炷香,烟飘得满屋都是。陆主任换了身洗得发白的手术衣,戴了副新手套,砂纸嗓老太太站她旁边当助手,手里捏着把艾条。
“侧躺,抱膝,别动。”陆主任拍了拍我屁股,“麻药打三针,有点胀,忍一下。”
针扎进去确实胀,像有人拿打气筒往我尾椎骨里灌气。很快下半身没知觉了,我趴在那,只能听见器械碰铁盘的叮当声。陆主任操作的时候嘴里念念有词,我竖着耳朵听——她在跟那颗痔疮说话。
“出来吧,我看见你了。躲什么?你自己把壳撑裂的,现在装死晚了。”
砂纸嗓老太太在旁边接话:“几层了?”
“两层半。哟——它还往里缩!拿钳子来。”
我感觉有东西在我屁股上拽了一把,不疼,但有牵扯感。陆主任忽然“咦”了一声,动作停了。手术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她说了句让我魂飞魄散的话:
“老姐姐,你来看——这脸长全了。鼻子眼睛嘴都有,还差个耳朵。它拿我针线呢。”
砂纸嗓老太太凑过去看,倒吸一口凉气:“坏事了,这是认主的。它照着他脸长的,挖了壳它也能顺味儿找回去。小张——”她冲门外喊,“去把我那坛三年陈的艾绒全搬来,再拿朱砂,要辰砂,别拿错了!”
我趴在手术床上,冷汗把枕头都浸透了:“陆主任,啥意思?它照着我脸长?它要干啥?”
陆主任没理我,手上动作加快,钳子剪子轮着上,我听见“噗叽”一声闷响,像捏爆了一颗葡萄。接着她拿镊子夹了个东西出来,端到我眼前:“你自己看。”
那玩意儿比蚕豆大一圈,紫红色,表面黏糊糊的,正面五官齐全——眉毛、眼睛、鼻子、嘴,清清楚楚一张脸。眼睛是两条细缝,嘴微微张着,里头有小米粒大的牙。五官排布跟我一模一样,就是比例不对,挤在蚕豆大的面积上,显得特别诡异。最吓人的是它右脸颊上有个痦子——跟我左脸颊那颗位置对称,像照镜子照反了。
“它还没长耳朵。”陆主任拿镊子拨了拨,“长全了耳朵,就能听见你说话,到时候你走哪儿它跟哪儿,晚上趴你枕头上跟你唠嗑。”
我差点从手术床上滚下来:“烧了!赶紧烧了!拿艾条熏!”
砂纸嗓老太太已经点好了艾条,对着那东西熏。一股黑烟冒起来,那小人脸在烟里皱成一团,嘴猛地张大,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尖啸,跟蚊子叫似的,但我听得真真切切。它嘴型在动,反复做同一个口型,我盯着看了半天,读出来了——它在喊“妈”。
陆主任把艾条接过去,又熏了十几秒,那脸彻底蔫了,五官糊成一团,变成颗普通的肉疙瘩。她拿纱布一包,扔进铁盘里:“行了,壳摘干净了。但小张,你回去之后七天之内,每天睡前拿艾叶煮水熏屁股,连熏七天。那东西认主,你身上味儿没散干净,它同伙还能找着你。”
“同伙?还有同伙?”
“你以为它为啥长你痔疮里?”陆主任摘了手套,点了根烟——她居然在手术室抽烟,“这玩意儿叫‘寄疮’,老辈子说法,是没投成胎的怨气钻了空子。一个壳只能住一个,但外面游荡的多的是。你屁股上开了口子,就跟门上插了钥匙似的,今儿赶走一个,明儿再来一个。得把门锁好。”
我腿还麻着,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砂纸嗓老太太拿了个粗陶罐子过来,里头黑乎乎一罐膏体,味儿冲得我眼泪直流:“拿回去,每天抹,抹完用艾条烤,烤到发烫为止。七天别吃辣别喝酒别同房。”
“我单身。”
“那省事了。”
我被推回病房,隔壁大爷正收拾东西准备出院,见我回来咧嘴一笑:“挖出来了?啥样?”
“一张脸。”
大爷一点不惊讶:“我那个指甲盖挖出来还带甲床呢,护士拿镊子一夹,底下连着根肉丝,跟萝卜须似的。陆主任说都是小毛病,早来早好。”
我趴着躺了一上午,中午护士来换药,我趁机拿手机搜“寄疮”——这回有结果了,跳出来个中医古籍论坛的帖子,标题是“人面疮与寄疮考辨”,发帖人ID叫“陆氏后人”。帖子内容我越看越瘆得慌:
“……寄疮多生于肛周、腋下、耳后褶皱处,初起如常疣,三五日现五官雏形,七日五官全,十四日生耳能听声,二十一日生手能攀附,二十八日破壳而出,形如婴拳,附于宿主脊背,吸其阳气,宿主日渐消瘦而不自知……”
底下有人跟帖问“真的假的”,楼主只回了一句:“我奶奶上个月刚挖了一个,患者现在还在住院,瘦了八斤,查不出原因。”
我正想私信问细节,病房门被推开,陆主任端着她的搪瓷缸走进来,往我床边一坐:“别查了,那帖子我孙子发的,让他删他不删。”
“您孙子?那帖子说的是真的?”
她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你运气好,挖得早。上个月那个,东西已经长耳朵了,趴他背上吸了半个月阳气,来的时候贫血,血红蛋白六克。挖出来那天我拿秤称了称,那玩意儿二两二。”
“后来呢?”
“后来?后来他背上留了个疤,跟个小孩手印似的。前两天还来给我送锦旗,说现在一顿吃三碗饭。”
我松了口气,但陆主任话锋一转:“不过你那个不一样。你那个是照着你脸长的,它没长全,等于半成品。半成品最麻烦,它记得你长啥样,万一没死透,过阵子还能顺着味儿找回来。所以七天艾熏不能停,听见没?”
我猛点头。她又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纸符,叠成三角形,拿红绳穿了挂我脖子上:“这个戴着,洗澡别摘。万一晚上又听见马桶里有人说话,你就把符烧了冲水喝下去,能顶一阵。”
“顶一阵?不能根治?”
“根治?”她站起来往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你把家里马桶拆了重装,下水管道通通拿艾水冲一遍,地板缝拿朱砂填了。还有——”
“还有啥?”
“你发帖那个论坛,把帖子删了。你回复里带了一嘴陆明仙,我孙子看见就截图给我了。这玩意儿认主之前先认名字,你把名儿挂网上,等于给它开了个导航。”
她走了。我趴在床上,摸着脖子上的符,掏出手机准备删帖。论坛消息提示亮了,那个“你背后有人”的ID又给我发私信了,就一句话:
“你挖出来的那个只是壳。真东西还在你下水道里蹲着呢。你闻闻你家马桶,是不是有股奶腥味?”
我盯着屏幕,想起我家马桶水箱里那咕噜咕噜的响动,以及最近确实闻着厕所里有股若有若无的味儿——我一直以为那是洁厕灵没冲干净。
我把手机一扣,冲门口喊:“护士!我现在能办出院吗?我想回家拆马桶!”
走廊那头传来陆主任的声音:“拆什么拆,老实住三天院,观察期没过你哪儿也别想去。护士,把他手机收了,今晚十二点之前不许还他。”
护士来收手机的时候我瞄了一眼最后那条私信,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刚才没显示全:
“你要是害怕,把马桶盖压块砖,别让里头的东西顶开。它还没长手,只会用头顶。顶开了,你就得给它腾地方了。”
三天后我出院,第一件事就是冲回家拆马桶。水箱盖子一掀,底下沉着颗玻璃弹珠,里头封着一撮黑头发,头发打着卷儿盘成个圈,中间裹着半片指甲盖——指甲盖上涂着红色指甲油。
跟隔壁大爷描述的一模一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