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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声音冰冷。
“是你们说的,晦气是我带来的。”
“既然如此,那我走了,晦气就该跟着我一起走才对。”
“但是现在它不走,缠着顾家……那只能说明,真正带晦的人不是我。”
我说完直接转身往外走。
还没迈出两步,身后就传来顾月颜尖细的声音:
“不就是一盆破树吗?明天我买十盆新的回来!”
我头也不回,笑了:
“福气要是能用钱买,顾家也不会靠我十八年。”
顾母追上来,一把拽住我的行李箱,语气忽然软了下来:
“瑾语,妈知道你赌气。你先别走。”
“你二哥的调养、你奶奶的忌口、这满院子的花花草草,你最熟。”
“留下来给颜颜打打下手,妈不让你还钱了,还给你开工资总行了吧?”
顾月颜掩嘴一笑:
“是啊,没有顾家,你这会儿估计还在桥洞底下捡垃圾呢。”
“妈妈大度让你留在家里当帮佣,好歹有口饭吃,你还不赶紧应下?”
我哥抱着胳膊,冷冷补了一刀:
“顾家肯收留你,已经是看在这么多年的情份上!别给脸不要脸!”
我没说话,从包里取出一本手记。
上面记着我这十八年替顾家记下的所有——
二哥的用药、奶奶的忌口、花草的打理、我爸的医嘱。
我把它放到桌上:
“十八年,一样不少,交接给真千金。”
顾月颜撇撇嘴,两根手指捏起来,随手往地上一丢,还踩了一脚:
“谁稀罕你这些破东西。”
我拎起箱子,转身继续走。
我哥在身后怒喝:
“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就别指望再回来!”
“就是饿死在路边,也别来顾家门口讨饭!”
我脚步没停,其实我早有退路。
初中那年,我无意中已经知道自己是被抱错的。
这些年,我一边当着顾家女儿,
一边用零花钱和奖学金,在城南老街租下一间带天井的小院,
跟着当年为我批命的大师的师妹,学养花调养的手艺。
我把小院打理成一座花房静室,取名“栖福”。
而奶奶,才是当年亲眼看着大师批命、亲手把我抱回来的人。
我刚推开小院的门,手机就响了。
家族群里,顾月颜连发语音和照片。
她搬进了我的卧室,穿着我爸为我定做的十八岁成人礼长裙,
把我留在顾家的最后几件旧物,当着镜头,一件件扔进垃圾桶。
顾母在群里对亲戚说:
“以前我们错把外人的女儿当宝宠了十八年。”
“如今颜颜回来,顾家晦气也该散了,往后只会更旺!”
亲戚们纷纷附和:
“那个野种白吃白喝十八年,临走还摔门摆脸色,真是喂不熟!”
“听说她亲妈跟人跑了、亲爸早死了,难怪一脸晦气。”
“幸亏真千金回来得早,不然顾家的家底都要被那个扫把星败光了。”
顾月颜最后补一句,语气无辜:
“我本想让姐姐留在家帮帮忙,可她嫌当帮佣丢脸,宁愿睡大街。”
“说到底她骨子里爱慕虚荣,舍不得顾家千金的名头,不是顾家。”
我关掉手机,低头清扫院子。
半小时后,家族群突然炸了。
为了证明“顾家离了瑾语照样兴旺、我顾月颜才是真福星”,
顾父硬撑着身子,在家宴上当众宣布,提前签约公司最大的那笔海外订单。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脸色发青,捂着胸口直挺挺栽倒下去。
顾月颜吓得尖叫,红酒洒了一地,却愣在原地,没敢上前扶。
顾母哭喊着扑过去,现场乱成一团。
亲戚录下的视频,在群里疯转。
我退出群聊的前一秒,顾家老管家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发颤:
“大小姐,您快回来吧,老爷晕倒了,医生说很严重,家里全乱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