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刮过星港。
阿里曼脑子嗡嗡作响。
肠胃病？
消化不良？
原体话语像狂雷劈碎了他的世界观。
幽暗亚空间内，那团虚影似乎骂了一句脏话，随后切断了精神连接。
林南冷哼一声，将注意力收回现实。
他大步跨向边缘，冲着远处那些瑟瑟发抖的凡人仆从怒吼。
“愣着干嘛！去工业区！把那些重型蓄电池给老子拖过来！电缆要粗！绝缘层要厚！”
仆从们连滚带爬地执行命令。
不多时，上百台方块电池被反重力推车运到广场中央。
这些金属疙瘩表面散发着机油味，与周围高雅的大理石立柱格格不入。
林南站在高台上，从战甲夹层里掏出一卷羊皮纸。
这原本是用来记录灵能法阵的载体，现在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电路图。
“看好了！”
林南抖开图纸，“这叫《行星电网改造蓝图》！”
下方，上千名战士面面相觑。
空气里弥漫着疑惑。
阿里曼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父亲，亚空间能量是不可名状的。那些虚空实体……”
“闭嘴！”
林南拿起扩音喇叭，音浪震得周围玻璃嗡嗡作响，“忘掉那些狗屁咒语！你们体内那股暴躁能量，不要把它当成恶魔低语！把它当成电流！”
“从今天起，你们沟通的对象不是虚无神明，而是墙上的插座！把你们的意志当成变压器，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能量，全部给老子转化成低频电能！”
阿里曼咽了口唾沫。
他双手捧着一根粗壮电缆，走向地上那名变异战士。
这名战士的胸腔已经鼓起肉瘤，触手在甲片缝隙里抽搐。
“大人，真的要……连上吗？”
阿里曼声音颤抖。
动力甲后颈处有一个数据端口。按照往常，接触这种污染源需要进行长达数小时的净化仪式。
“少废话！连！”
林南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电缆，咔哒一声怼进端口。电缆另一头连着金属电池。
林南蹲下身，拍打着战士的头盔：“听口令！深呼吸！收腹！提臀！把那股变异力量往下压！别憋着！顺着脊椎，引导到电缆里！给我放电！”
战士发出一声痛苦嘶吼。
他体内的能量早已失去控制，此刻被原体强行引导，犹如决堤洪水找到了宣泄口。
“别抵抗！顺着它！”
林南大吼，“把它当成尿！尿出来！”
轰！
一道刺眼蓝光从战士体内爆发，顺着电缆狂奔。
绝缘外皮瞬间弹起，像一条通电巨蛇在地上疯狂扭动。火花四溅。
奇迹在蓝光中降临。
伴随着能量流失，战士胸口那团畸变肉瘤竟然像漏气皮球般迅速干瘪。
那些抽搐触手也失去了活力，枯萎，脱落，化为一滩黑水。
战士原本扭曲的骨架发出一阵爆响，重新拼合回人类形态。
滴。
旁边那台工业电池发出一声脆响，电量指示灯瞬间从红色飙升至绿色！满格！
光芒散去。那名战士瘫软在网格地板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面罩下的脸庞泛着红光。
“感觉怎么样？”
林南踢了踢他的靴子。
战士呆滞了几秒，突然发出一声直冲云霄的长啸。
那声音里没有痛苦，只有无法形容的舒爽。
“大人……”
战士热泪盈眶，声音颤抖，“我感觉……好通透！就像……就像几十年的陈年宿便，一口气全拉干净了！太爽了！”
吧嗒。
阿里曼手里的法杖掉在地上。
周围的千子高层集体石化。
陈年宿便？
他们引以为傲的基因诅咒，让历代智库愁白了头的不治之症，就这么被原体用通肠胃的方式治好了？而且副产品是充满了一块蓄电池？
“看到没有！”
林南指着那块亮起绿灯的电池，神情傲然，“这就是科学力量！这就是清洁能源！你们体内的能量不是诅咒，那是普罗斯佩罗的明天！”
整个星港寂静了足足一分钟。随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大人！我最近也感觉胸口发闷！我好像也消化不良了！”
“排队！”
林南一脚踹飞旁边一个空箱子，“都给老子排好队！拿号！每人发一根电缆！今天全军团都要进行充电拔毒！谁要是敢在裤裆里私藏变异能量，老子打断他的腿！”
悲壮氛围彻底粉碎。
不久前，这里还是一片等死的绝望刑场。
现在，这里变成了荒诞不经的基建现场。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满嘴神秘词汇的星际战士，此刻正像抢购打折鸡蛋的市民一样，争先恐后地冲向那些方块电池。
“别挤！我的触手已经长出来了！让我先充！”
“滚蛋！老子连眼睛都变异了！我这电量比你足！让我先接那根粗电缆！”
高贵军团彻底放飞自我。
蓝光在星港此起彼伏地闪烁。
每一次闪电亮起，都伴随着一声舒坦到骨子里的呻吟。
如果闭上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某种大型洗浴中心的拔火罐现场。
原本令人闻风丧胆的血肉变异，硬生生被这群莽汉搞成了一种排毒养颜的保健项目。
阿蒙默默掏出数据板，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在上面敲下一行字：《关于原体疯癫病症的观察报告》。
林南看着这群欢脱的人型发电机，满意地咧开大嘴。
不仅治好了绝症，还白嫖了海量电能。
他转头看向城市方向。
那里因为连年征战和能源枯竭，有些街区已经陷入黑暗。
“传令下去，”
林南大手一挥，指向远方城池，“把这些充满电的电池，全部并入市政电网！把所有的路灯、所有的喷泉、所有的霓虹灯，全给老子打开！”
凡人技师们颤抖着执行命令。
他们原本还在对着机械神明祈祷，结果被原体一脚踹开，强行把电缆接上了主变压器。
嗡.......
沉寂已久的普罗斯佩罗亮了。
那带着灵能眩晕的蓝色光茫绽放在普罗斯佩罗的大街小巷里。
庞大电流顺着输电网络飞速蔓延，点亮了光之金字塔，点亮了平民区。
城市上空的防御护盾接收到这股狂暴能量，猛地膨胀了一圈，散发出瞎眼的七彩光芒。
甚至连广场中央那个巨大的全息投影仪也被激活了。
上面赫然打出几个大字：“争创无魔文明城市，做守法公民”。
阿里曼站在高台上，俯瞰着这座流光溢彩的城市。
他脑海中的神秘主义正在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实用主义”的野蛮逻辑。
他看着下方那些一边排队充电，一边互相交流“泄洪”心得的兄弟们。
有人甚至因为输出功率过大，把蓄电池直接顶冒烟了，引来周围一阵喝彩。
阿里曼突然觉得，比起在祭坛上绝望自尽，当个人型发电机似乎也不错。
至少大家都不用死了。
在没有文字记录的亚空间深处，奸奇的命运沙盘彻底乱码。
命运织就者准备了上万年的悲剧剧本，被林南硬生生撕成碎片，然后当成厕纸冲进了下水道。
祂试图再次降下低语，蛊惑那些正在排队的星际战士。
“倾听我的声音……交出灵魂……”
一名正在专心憋气放电的千子战士烦躁地挥了挥手：“哪来的杂音？没看老子正忙着给五号街区供电吗？滚一边去！”
滋啦！
一股强大的电流顺着虚空连接反噬回去，电得奸奇的触手一阵抽搐。
邪神气急败坏地摔碎了手里的水晶球。
去他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