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攻略定安侯季怀瑜。
系统手一抖,反把我绑定成了季怀瑜的攻略对象。
不攻略我,他就会体验不同类型的倒霉。
穿衣服被针扎、出门走路摔跤、上朝官帽突然掉下来......
花样惩罚下,驰骋疆场的定安侯也被迫屈服于系统的淫威。
他放弃千娇百媚的嫡姐,转头求娶了我这个庶女。
季怀瑜强忍着不耐,与我成亲、恩爱,在回门时上演情意绵绵的戏码。
谁知系统蠢笨,自报家门。
想到他在战场上的雷霆手段,我魂飞天外,连夜收拾包袱开启出逃人生。
我打算买几个俊秀小厮,开启人生第二春。
谁知他追了过来,咬牙切齿,“谁让这些不三不四的男人进来的?”
1
系统失灵前一天,我还给季怀瑜发布了天雷滚滚的任务。
八月十五,月圆人安,定安侯府众人欢聚一堂。
向来清冷自持的定安侯端着酒杯,微蹙着眉。
系统发布最新任务,请查收。
“现在去哄你的攻略对象,好好解释老夫人提议为你纳妾的事情。”
他双眉紧锁,眼神冷了下来。
“我从未想过纳妾,那只是母亲的想法,我也要解释吗?”
系统异常坚决,“是的,完不成就让你在上朝时放连环屁。”
“可现在众人都在园子里赏月,本侯一动身,大家都会发现。”
“一定要现在就去吗?或者回房后......”
“拒绝讨价还价。”
季怀瑜捏紧了手里的酒杯,深吸一口气还是起身去了花园一角。
我独自坐在假山旁的亭子里,月光将他挺拔的身姿映得修长。
他坐在我旁边,温热的手掌将我拉入怀中,下巴轻轻在我的发顶蹭了蹭。
“倾倾,我已经和母亲说清楚了,我不想纳妾。”
我微抬起头,眸中闪着泪光。
“可婆母嫌我出身低微,配不上你。”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更是我心中唯一。”
“除了你,我心中再容不下其他女子。”
系统果然好用,素来只爱舞刀弄棒的定安侯也能说出这么缠绵的情话了。
我本想见好就收,转头却瞥见假山旁有个婆子正在偷偷往这边瞧。
“好了,倾倾。我们回去吧。”
系统追加任务。
“花好月圆,气氛到位,再吻一下。”
“光天化日之下,你确定要我在这里吻她?”
“太阳已经落山了,现在你吻她,不然我就让蜜蜂吻你。”
我装作有些不情愿地站起身,却忽然被抵在假山上。
眼前的月光被他靠近的脸遮挡,温暖湿润的唇贴了上来。
他将我搂在怀里,似是带着不满和怒意般吻了许久。
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在安静的假山旁格外清晰。
我听到他和系统沟通时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
“这回可以了吧?吻得时间够长了。”
“不错,还挺懂事的。”
季怀瑜冷哼一声,有些烦躁地拉着我回了宴席上。
坐在主位的老夫人不满地看向我,目光在我唇上停了一瞬。
“你们小夫妻感情好,也该多为子嗣考虑。”
“子孙繁盛,才是家族兴盛的根本。”
我微垂着头,嘴角撇了撇。
我的这位婆母认定我出身低微,配不上她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貌赛潘安、富比石崇、前途光明、光风霁月......的好儿子。
她一口咬定我施展了狐媚妖术,才攀上了他这根高枝。
好吧,我得承认,她说的也没错。
2
大概半年前,我穿成了五品小官的庶女。
别人穿越都是金尊玉贵的公主,我却是不受宠的庶女。
我哀嚎老天不公,但很快就不嚎了。
系统出现了。它说它可以满足我一个心愿。
“我想回现代。”
“不行。”
“我想当公主。”
“不行。”
“???”
最后我看向宴席上众星拱月的季怀瑜,恶从胆边生。
“我要攻略季怀瑜。”
“欸,这个我熟,包在我身上!”
果然话都不能说得太满,这句话在系统身上也适用。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它灰溜溜地回来了。
“没成功?”
“成功了......又没成功......”
“说人话!”
“我绑反了!”
我有些诧异,“什么叫绑反了?”
系统讪笑一声,“就是在他看来,是他要攻略你!”
季怀瑜第一次听见系统的声音时,举着剑到处搜寻。
费了半天力气,才发现这个声音在他自己的脑子里。
“你是何妖物?谁派你来暗害本侯?”
“你才是妖物!”
咚......
季怀瑜眼睁睁看着书架上那只汝窑花瓶自己跳起来砸在了他的额头上。
在“倒霉”的友好沟通下,季怀瑜平静许多。
“你的攻略对象是林府二小姐林倾。”
“明日她会去城郊踏春,你去向她表白。”
“我只见过她一次,此举太过孟浪。”
咣当!!!
身后的椅子突然倒了下来,不偏不倚砸在他的脚上。
季怀瑜铁青着脸,点了头。
草长莺飞、春和景明。
战场上呼风唤雨的定安侯将我堵在柳树下,诉说衷肠。
越过他的肩膀,我看见不远处的嫡姐扯着手绢,恨恨地朝这边看来,嘴里还说着什么。
“贱人!”
我读懂了她的话,心里快活极了。
“林小姐,我......”
季怀瑜俊美的面孔上是难堪、羞涩的红晕。
时机差不多了,我佯装害羞地转身跑开。
少女又在几步外回眸一笑,娇滴滴、羞怯怯。
他呼吸一滞。
很好,就是这个效果。
他演出了少年面对心上人时的忐忑紧张还有意乱情迷。
却在面对系统时,冷静得可怕。
他咬牙切齿地问:“是不是林倾派你来的?”
系统有时虽然嘴贱,但关键时刻却很讲义气。
“呵呵,怎么会。林小姐这么娇俏可爱,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心思。”
系统将话转述给我时,我有些疑惑,它这厮真的是在夸我吗?
拜我所赐,季怀瑜这段时间可谓是忙碌的很。
在系统的友好指导下,他开始每天花式往我府里送东西。
有时是一盒点心,有时是一方帕子,有时是他亲手折的一枝花。
送礼物这件事他做起来很别扭,每次都让贴身小厮来送,自己从来不露面。
可小厮嘴快,总是出卖他。
“侯爷今日挑了很久,挑了半个时辰侯爷才挑中这一样。”
我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有些受用。
系统小火慢炖,他臣服了。情书和礼物每日都送到我手上。
偏我性子乖张,动不动就生气。
一会儿是因为他没有瞧出我梳了新发髻,一会儿是他扶我下马时不够小意贴心。
全京城都知道定安侯对一位小官庶女动了真心。
系统有些忐忑。
“我们会不会太过分了,他最近有些暴躁,要不要收敛一点?”
“不要,今朝有酒今朝醉。”
我故意拿着他送我的礼物去嫡姐面前炫耀,也算是为原本那个唯唯诺诺备受欺凌的林二小姐出了口气。
她气得直跳脚,却不能把我怎么样。
毕竟父亲巴不得我攀上定安侯府,全家也能跟着沾光。
在冰火两重天的加持下,季怀瑜终于上门提亲了。
我嫁去定安侯府,风风光光的成为了侯夫人。
3
谁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我仗着系统作威作福的好日子结束得这么突然。
中秋第二日,系统就灰溜溜地回到了我身边。
“中秋节已经过了,你这算是翘班。”
“我这算是主动辞职了。”
“???”
“季怀瑜这厮忒坏,他套路我,我不小心说漏嘴了......”
我立马从床上爬起来,声音有些颤抖。
“他知道你是我派去的了?!”
系统有些难为情,喃喃地“嗯”了一声。
想起今早季怀瑜神秘兮兮的说有要务处理,回府会晚一点。
我作天作地地发了一通脾气,最后还是他哄我,说回来时会给我带甜甜的桂花糕。
好家伙,原来是去背着我做局了。
婚后我曾听到他和亲信在书房谈话。
“待找到幕后主使,本侯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我想到他在战场上的传闻,浑身一颤,双腿不停颤抖。
“我漏电了吗?”
“我们快逃吧,等他回来,定是凶多吉少。”
我匆忙收拾起来,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古董字画,能带的都带了,装了满满一大包。
望着空荡荡,仿佛被强盗洗劫一空的屋子,系统有些难为情。
“这恐怕不好吧,是不是太不讲究了。”
“得了吧,你让他半夜强吻我的时候,可没这么讲究。”
“我们是去逃命,自然要多带一些。”
我装作回娘家,一路扛着包袱直奔城西。
租了一辆马车匆匆忙忙出了城门。
马车连夜逃出京城,颠簸中我睡得极不踏实。
梦里季怀瑜骑着他那匹红鬃烈马追了过来。
他一把拎起我,像是拎着徒劳挣扎的小鸡。
一把刀插进我的心口,我抬眸只看见他咬牙切齿的恨。
我满头冷汗地醒了过来,不由感到有些命苦。
前几日我还依偎在季怀瑜温暖动人的胸肌上睡得香甜。
如今却只能逃窜保命。
系统见我吓成这样,抱怨道:“都怪你太贪心。”
“你不懂,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4
距离京城不远的小镇。
我暂时找了一家客栈落脚。
坐在二楼窗边,我望着楼下热闹的集市,一时有些惆怅。
“都怪那个车夫太不敬业,居然加钱都不干了。”
“你这一路太像犯事逃命的,谁还敢跟着你?”
我抓了一把剥好的石榴丢进嘴里,没有形象地大吃大嚼。
“那...你.......”
“你就不能吃完了再说?”
系统语气有些嘲讽。
“我是说,那你怎么一直跟着我?莫不是舍不得?”
我吐掉石榴籽,口齿清晰。
看着我挤眉弄眼的模样,系统有些跳脚。
“咦......你发什么癫?”
“现在调戏我有什么用,还是保命要紧。”
“对哦,现在还不是苦中作乐的时候。”
我叹了口气,开始思索。
毕竟天南地北的,我总得给自己找个安全又可心的地方待着吧。
系统略一思索:
“不然你去江南吧,从这里出发走水路,他很难追上!”
我扶额,有些苦闷。
“可我不会游泳,他若是追上来,我连跳船的机会都没有。”
“那就北上,北方冰天雪地,路又难走。”
“你那么娇气,他肯定猜不到的。”
“北方会不会有狼?我害怕......”
“你别逼我在这么危险的时刻电你......”
5
京城双喜楼的雅间里。
季怀瑜正与挚友李二狗喝茶。
“你的意思是,这个叫什么系统的是你夫人派去的?”
“折磨你这么久,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呐。”
“它是这样说的,但我不相信。”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
少女一袭粉色衣衫从远处跑过来,脸上带着笑意,活像是一颗刚成熟的桃子。
被嫡姐训斥只是垂头安静听着,却在嫡姐转身后朝她扮了个鬼脸。
成婚后,她常仗着自己宠她,狐假虎威,时不时回娘家气一气嫡姐。
每次回来后她都憋不住的笑,像是一只偷了鱼的猫。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不知自己一直都看在眼里。
想到她古灵精怪的模样,他心头一软,轻笑出声。
李二狗摇着扇子的手一僵,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你完了。”
季怀瑜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未接话。
这时,属下神色慌张地来禀报。
“侯爷,夫人收拾了包袱说是要回娘家,但......此刻已经出城了。”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半个时辰以前。”
季怀瑜剑眉紧锁,死死捏着手里的杯子。
“去备马。”
听着一旁阴恻恻的磨牙声,李二狗看了眼外面的天气,叹气道:
“山雨欲来愁煞人啊。”
6
一路长途奔波,我决定在杭城住下。
不是因为多喜欢这里,而是这一路颠簸,我实在是受不住了。
头晕恶心还浑身乏力,我实在是害怕。
系统问我怕什么?
当然是怕我还没被季怀瑜抓到,就先在逃亡路上香消玉殒了。
花钱给自己换了个新的身份后,我不禁再次感慨,幸好银钱带的足啊。
我在西湖边买了个两进的院子,又配上两个小丫鬟,日子过得美滋滋。
俗话说,暖饱思淫欲。
这日午后,我正躺在摇椅里晒太阳。
“你说,我要不要再找个人牙子?”
“做什么?”
日子闲散起来,系统也变得懒洋洋的。
“我琢磨着,得买两个清秀的小厮才好。”
“是不是那种清秀俊美还有胸肌的?比如季怀瑜那款就很不错?”
听着它的补充,我向往得连连点头。
“还是你懂我!”
“我懂你个头啊!”
“呕......呕......”
我突然感觉一阵恶心,扶着胸口不住地干呕起来。
它很诧异,“季怀瑜让你很恶心吗?”
我恶心得厉害,根本没空理会它的风凉话。
小丫鬟绿竹端着茶走了过来,用手帮我顺着气。
“夫人,您这几日身子一直不舒坦,要不要我去请个大夫来看看呀?”
我刚说不必,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段日子我的身子确实反常。
嗜睡、头昏,闻到油味还有些恶心。
起初我以为是赶路累的,谁知休息这些日子不见好转,反倒更重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绿竹,你去请位靠谱的大夫来。”
“夫人,什么是靠谱?”
“就是医术好的,快去快去!”
绿竹领命,匆匆出了门。
我躺在椅子上恹恹的,再没了寻花问柳的心思。
系统见我神色凝重,也懂事地没再嘴贱。
院内安静下来。
不多时,绿竹领着一位约莫四十岁的女医进了院门。
“夫人,这是杭城治妇人病最出名的李大夫。”
我点点头,请李大夫坐下。
她伸出三指搭上我的手腕,闭上眼沉默了半晌。
“恭喜夫人,您这是喜脉。”
我只觉头内嗡的一声。
“约莫两个月了。”
她朝我笑了笑,起身开了一张方子。
叮嘱了几句“切忌劳累、安心静养”之后,她才随绿竹出去。
系统很震惊,“我去,你怀孕了!”
“我知道。”
“是季怀瑜的?”
“废话。”
“那你现在怎么办?孩子他爸也许还在追杀你的路上......”
7
我沉默地盯着院子里油绿的芭蕉树。
脑子里却忽然想起在京城时,我常缠着季怀瑜陪我的场景。
那时我们成婚不久,因为老夫人不喜欢我,侯府上下也对我敬而远之。
我闷着无聊,就让系统给季怀瑜发布任务。
他变着花样地带我出去玩。
今日去城郊看马球赛,明日去双喜楼吃水晶肘子。
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季怀瑜对我纵容,近乎宠溺。
每夜,我都要躺在他怀里才能睡着。
现在想想,那些缠绵甜蜜的日子就像是一场绚烂的烟火。
美丽却短暂。
只是有时我也会想,那些甜蜜里,有没有一次来自他的真心呢?
8
养胎的日子安稳又无聊。
我还是耐不住寂寞,让红莲将杭城生意最红火的人牙子刘妈妈找了过来。
刘妈妈来了三四次,我依旧没找到满意的。
“哎呦,我的夫人呦。”
“您到底想找什么样的呀?”
我看着院子里站成一排的男子,陷入了沉思。
风流潇洒、羞涩天真、威猛壮汉,院子里可谓是风光无限。
“这个好!”
“啊,那个更好!”
系统犯花痴,挑红了眼,在我脑子里叽叽喳喳。
就连红莲和绿竹也羞红了脸,躲在我身后时不时瞄上几眼。
我却摇摇头,他们虽好,却总觉得哪里差一点。
“这个没有季怀瑜高。”
“这个没有季怀瑜好看。”
“这个没有季怀瑜有风度。”
我转头朝绿竹使了个眼色,她心领神会在刘妈妈手心里放了一锭银子。
刘妈妈颠了颠银子,露出讨好的笑容。
“夫人只管放心,过两日还有新货呢。”
“我定将那最拔尖儿的给您送来。”
我挥了挥手,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
9
杭城的秋雨下起来没完。
这日难得出太阳,我坐在院子里指挥丫鬟们把新打下来的桂花晒一晒。
院门被人敲响。
“夫人,定是刘妈妈来了。”
绿竹笑着去开门,却愣在了门口。
“怎么了?”
我起身朝门口走了几步,却也顿住了。
只见刘妈妈带着四五个小厮站在门口,几步远站着一脸寒霜的季怀瑜。
“完蛋了!快跑!”
系统尖叫起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刘妈妈已经满脸堆笑着走了进来。
“夫人,这几个您再好好看看,都是精心调教过的。”
“您瞧瞧这好模样,我包您满意。”
我神色尴尬,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
“谁让你送这些不三不四的男人过来的?”
我瞥了一眼站在院中的男人,有些心虚。
刘妈妈扭头看向季怀瑜,甩了下手帕,冷哼一声。
“我说大人,这位夫人可是寡妇。”
“别说是买几个小厮,就算是自立门户招几个女婿,您也管不着。”
“寡妇?”
“林倾,你可真是好极了。”
扫了一眼季怀瑜几欲杀人的眼神,我灵光一闪。
三十六计走为上!
我拎着裙子小跑回了屋内,将门一关,靠在门上大口喘着粗气。
系统有些无语,“你跑什么?”
“这时候不跑,难道要等死吗?!”
“可你往屋里跑!没听过瓮中捉鳖吗?”
我心头一惊。
“对啊,应该往院子外面跑的!”
天老爷,我跑反了!
沉稳的脚步声透过门板,越来越近。
我心跳如擂鼓。
“别怕,我找机会把他砸晕,咱们趁机逃跑。”
“这个可以有!”
我和系统达成了一致。
10
“林倾,开门。”
糟糕、糟糕。
初相识时他叫我林二小姐,成婚后叫我夫人,情浓时叫我倾倾。
像这般连名带姓的叫我,他还是第一次。
想来他是气狠了。
我心头一颤,还是转身打开了门。
门外的他身长玉立,面容英俊又不失秀美。
只是那双眸子此刻阴沉得可怕。
我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男人,鼻头一酸就红了眼眶。
“装哭也没用。”
“我没装。”
我转身在椅子上坐下,心头莫名萦绕着烦躁。
他大马金刀地坐下,拿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倒是自在的很。
“没装?那就是在哭我来的不巧,阻碍你挑男人了?”
男人阴阳怪气,我有些语塞,还有些没来由的委屈。
“我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死了,让你变成了寡妇!”
“还敢挑男人,林倾你......”
“呕......”
他越说越气,我只觉胃里一阵翻涌,干呕起来。
他连忙扶住我有些颤抖的肩膀,紧张道:
“你这是怎么了?”
“我......呕......”
很不幸,我吐了他一身。
季怀瑜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呕吐物,又看了看我,神色变换不定。
系统有些兴奋,“你真是聪明,想到这么个好主意来报复他。”
我和他对视一眼,低声开口:“我不是故意的。”
系统:“???”
11
绿竹刚把刘妈妈送走,端着酸梅走了进来。
她贴着我的耳边,低声道:“夫人,外面全是护卫,将咱们院子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死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了。
“夫人,吃点酸梅去去恶心。安胎药红莲已经煮上了。”
绿竹清脆的声音刚落下,我就感觉到一道利剑般的目光朝我射来。
我暗暗咬唇,“这丫头还真是聪明不过三秒。”
绿竹见气氛不对,机灵地转身逃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季怀瑜两个。
我知道自己过错太多,心虚得不敢抬头。
本以为他会大发雷霆,半晌却只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
“林倾,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解释的吗?”
“我......呕......呕......”
我刚想说话,他身上那股难以描述的味道就让我直犯恶心。
他想帮我顺顺背,我死命摆手,示意他站远点。
他脸色铁青,却还是听话地退到了墙角。
“要不你还是先沐浴一下吧,这味道......实在是.......”
季怀瑜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深深看了我一眼,抬步走了出去。
我瘫在椅子上,盘算着这次是插翅也难逃了。
系统忍不住开始抱怨。
“都怪你胆子那么大,非要去招惹他。”
“这回好了,回京城我也得挨收拾。”
“闭嘴,我心里烦着呢。”
“我要是你,我现在就收拾包袱,准备第二次逃跑。”
“你没听绿竹说,外面被围死了,往哪逃啊!”
系统沉默不语。
半晌,它长叹一声,“算了,认命吧。”
我内心忐忑,“他刚才听到我怀孕时,是什么表情?”
“你没看吗?”
“我没敢看......”
“我也没敢......但我估计,他要是知道实情,能被你气晕过去。”
我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用毯子将自己包了起来。
其实怀孕这件事真不怪我。
毕竟我也刚知道没几天不是?
可眼下我还没想好怎么和他解释,他就已经都知道了。
约莫过了一炷香,院门响了一声。
脚步声比方才轻快一些。
季怀瑜换了件衣裳,湿漉漉的头发散在肩上。
他平日里那股端方持重的劲儿不见了,眼底青黑一片,像是许久没有睡好。
他站在门口不说话,也不动,只是沉默地望着我。
“站在那里干嘛,进来坐啊。”
我取来一条帕子,习惯性地帮他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
他忽然抬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想把手抽出来,他却沉默地加大了力气。
“我手疼。”
“你就是个骗子。”
“我真的手疼......”
他松开了手,我将手腕伸到他眼前。
一片红痕在雪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并未言语,只是拉过我的手腕,轻轻揉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他越是不问,我就越提心吊胆。
“孩子的事,你打算瞒我多久?”
我呼吸一滞,如实开口。
“我并不想瞒你的,我也是刚知道。”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对你说......”
季怀瑜放下手,抬眸望向我,语气有些嘲讽。
“呵,林倾,若是我没有发现,你是不是就永远都想不好怎么对我说?”
“就像那个系统,还有这半年我们之间的所有事......”
虽然他的语气冷硬,但眼神中却是藏不住的破碎。
我心头一紧,酸涩感蔓延开来。
事到如今,我决定坦诚相告。
“系统是听我的命令没错,但它太蠢......绑错了人。”
12
我想起第一次见到季怀瑜的场景。
那时我刚穿过来,跟在嫡姐的身边不像是庶妹,倒像是个丫鬟。
那日,嫡姐带着我去双喜楼和其他小姐们相聚。
雅间里她们聊得热闹,我则是她们取笑的主题。
小姐们相互攀比排挤的场面太无聊,我索性独自站在窗边朝外望。
就是那一眼,我看到了凯旋的季怀瑜。
他一身银白铠甲,单手骑着红鬃烈马,手里的长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路两旁站着许多的百姓,为他欢呼喝彩。
他脸上的笑容那样恣意张扬。
只一眼,我就知道,我的心为他跳了起来。
“为什么是我?”
季怀瑜冰冷的声音将我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我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叹了口气。
“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上了你。”
他身子一僵,眼睛却紧紧地盯着我。
“我知道我出身不高,还是个不受宠的庶女。”
“我不知道......单靠自己的力量要如何走到你的身边......”
“嫡姐身份比我高贵,比我受宠,还比我貌美......”
“她也喜欢你,我觉得也许你会爱上她......”
我越说越委屈,再也忍不住将心里话倒了出来。
眼泪流得汹涌澎湃,我手里的帕子也湿透了。
他有些慌乱地四处乱看,想找些什么。
最后只能将自己的袖子拽出来一截,温柔地帮我擦掉了面颊上的泪。
“那你跑什么?”
想到走之前被我扫荡一空的屋子,我有些腿软。
“我怕你将我碎尸万段......”
“夫人,那是战场上对待敌人的手段。而你,不是我的敌人。”
我抬头看着他,泪水又流了下来。
他叹息,伸手擦掉,“别哭了,丑。”
“谁丑?”
“你丑。”
“季怀瑜,你再说一遍!!”
他闭上了嘴。
我偷偷打量着他的脸色,好像没有刚来时那么青了。
系统悄悄上线,“我怎么感觉他没有很生气?”
“那你感觉错了。”
13
接下来的几日,季怀瑜就在小院住下了。
原本就不大的院子只多了一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
事情显然还没完。
虽然他日日买桂花糕给我,但总是黑着一张脸,活像是张嫂烧糊的锅底。
我忍不住,主动开口:“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他嘲讽道:“林倾,你用系统像耍猴一样耍了我半年。被我发现,你连句解释都没有拔腿就跑,我还不能生气吗?”
我刚想说什么,他把头一扭,看起来高贵又傲娇。
我回房翻着红莲给我买来的画本子,却烦躁得看不进去。
他照常给我买桂花糕,叮嘱绿竹仔细照顾我。
可他跟我说话,永远不超过十个字。
我说三句,他回一句。
我凑近想哄哄他,他就往边上挪。
系统说:“这人怎么这么别扭啊。”
“他别扭他的,我等着。”
“等什么?”
我笑了笑,“等他看清自己心意的那天。”
三天之后,他看着院子里的落叶,主动开了口。
“回京吧。”
“为什么?”
“这边冬天湿冷,不适合你的身子。再说你怀着身孕,这边没人照顾。”
绿竹、红莲、张嫂腹诽:“我们不是人?”
我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我有绿竹红莲......”
“她们是丫鬟。”
“那你是......”
“我是你夫君。”
这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
我看着枝头正随着秋风起舞的枯叶,忽然想逗逗他。
“回京也行,但我得带两个人。”
“带谁?”
我慢悠悠开口:“我要在刘妈妈那儿挑两个小厮带着,路上也好有人伺候。”
他转过身,脸又黑了。
“你说什么?”
“我说带两个小厮。”
“林倾......”
“怎么了?”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冷笑一声,“行,你带。”
我故意往他跟前走了几步,憋着笑,“真的?”
“真的。”
他转身就走,又补上了一句,“你要是敢带他们,我就把他们都发配到北疆去。”
我强忍着不笑出声,追上去两步,“你不是说随我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随你?”
我歪歪头,装作不明白,“你刚才说‘行’,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他猛地转过身,我差点撞进他怀里。
他低头看着我,胸口起伏了两下,像是话堵在了胸口。
我忽然觉得他此时有些跳脚的样子,比平时好看多了。
“季怀瑜。”
“干嘛。”
“你是不是吃醋了?”
他耳根一下子红了,别开眼:“没有。”
“那你刚才说要把人家发配北疆。”
“那是军务安排。”
“什么军务,人家是人牙子手里的......”
“林倾。”
“嗯?”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不气系统的事了。”
我有些呆呆的,他又补充了两句。
“也不气你逃跑了。”
“我想让你回到我身边,我不能没有你。”
我眼眶一红,只觉心头泛酸却又甜滋滋的。
我伸手挽住他的手臂,他没抽开。
“那我带不带小厮?”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笑意。
“你敢。”
秋风吹过,枯叶哗哗地响,像是笑得开怀。
我笑得也很畅快。
“那我跟你回京。”
“嗯。”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每天给我买桂花糕。”
他牵着我的手,朝屋内走去,明明已经弯了嘴角,却还是嘴硬:“看我心情。”
“季怀瑜!”
“买,每天买。”
季怀瑜视角:
第一次听到系统的声音时,我以为自己中邪了。
但它说,让我去攻略林家二小姐林倾。
我觉得它一定不是邪祟,是上天派来帮助我的神明。
天知道,我已经苦恼很久了。
自打我第一次见到林倾,我就被她吸引了。
她表面乖顺,实则藏起了自己的小爪子。
有时被逼急了,亮出爪子自保也是那么可爱。
我真喜欢她那明媚不做作的样子。
可我怎么才能靠近她呢?
我连夜翻遍兵书,也找不到好的方法。
就在这时,系统从天而降,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
它指挥我送礼物,但小厮说林倾收到礼物后从没笑过。
它要求我写情书,我苦思冥想,翻阅书籍才写出一篇。
我觉得通篇真情实感,感人肺腑。
它却说,林倾看完说我是拼凑抄袭的。
我有些郁闷,越发卖力去攻略林倾。
李二狗说,太主动的男人不值钱。
我深觉有理。
系统发布任务时,我强忍着心头的狂喜,装作不情不愿。
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终于抱得美人归。
但我感觉自己又有些烧心。
夜里,我看着她躺在我怀里的睡颜,常常苦思冥想。
“我很爱她我知道,那她对我的感情如何呢?”
我想从系统入手,所以给它设了个圈套。
未曾想系统段位太低,直接交代了我心爱的倾倾竟是它的背后主使。
风还没吹,我却有些凌乱。
“你的意思是,倾倾也是心悦我的?”
我鼓起勇气刚要问,却发现那胆小的系统已经尿遁。
我捶胸顿足,早知倾倾对我也有意,我又何必主动被系统折磨?
还没来得及找李二狗分析局势,下属却带来一个噩耗。
我心爱的倾倾居然尿遁......
哦,不,跑路了......
我叹气,一定要把她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