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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8 13:04:36

【双男主】【主攻】

我是Nexus男团中的一名普通队员,团队给我的定位是阳光开朗划水怪。

于是乎。

队友全开麦唱歌的时候,我在划水。

队友走位跳舞的时候,我在划水。

队友和队友拥抱炒CP的时候,我还在划水。

Nexus解散那天,队友在舞台上看着粉丝大哭,我依旧在划水。

就是我这样一个敬业绝不ooc的团员,终于在今天……

大糊特糊了。

01.

故事的开端往往由一件小事诱发,无非就是有记者爆料称Nexus男团内部不合,并将一切的矛头指向团内人气最低的我,导致我在短短一天内上了十八次热搜,而且每个都是能把我搞糊的热搜。

#Nexus男团内部不合 #

#慕衍是林雁山的黑粉#

#慕衍脚踏八只船#

#慕衍男女通吃是渣男#

#慕衍跟出租车司机抢单#

看到这些热搜的时候,我正坐在房间里吃晚饭。

第一反应不是气愤。

而是——

哇!

我火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单独一个人上热搜呢,而且一上就这么多条。

好想发个微博感谢一下大家对我的支持呀。

可是我不能这么做,不然我马上就要被踢出娱乐圈了。

我的经纪人周凯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我,他近乎呆滞地坐在我面前,一动不动的,看上去受了很大的打击,我犹豫了一下,想着怎么说这次都是我的问题,所以我还是伸出揽住他的肩膀,打算安慰一下他,安慰的话刚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他就一拍桌面,震得桌面的水杯溢出些水撒在桌面上,他义愤填膺地说:“你根本就没有考到驾照,怎么可能和出租车司机抢单呢。”

我:“?”

旁边的小助理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竟然没有驾照几个大字。

接着她似乎像反应过来什么一样,提醒了一句。

“凯哥,这个不是很重要。”

周凯哦了一声,接着他把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处,说话的语气里透露着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林雁山的黑粉啊,我说你怎么不肯跟他卖CP。”

他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冲我招招手,一副很想八卦的模样。

“诶,他干啥了,你这么恨他,坚持黑了他两年。”

我假装没听见他后半句话,只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已经改邪归正了,现在我不是他的黑粉了。”

其实还有半句话我没说出去——我现在是他的披皮黑。

什么是披皮黑?

披皮黑就是,穿着粉丝的皮套,到处给他招黑。

要不说恨比爱长久呢,为了做好一个披皮黑,我还制定了一套严格的任务,比如说:

团里发新歌的时候,我要拉踩除他以外的所有人,说他们唱的没有哥哥好听。

在他妆造正常的情况下,我要说他的妆造难看,工作室根本没有用心,把特意p过的丑图放出来和别人的精修图对比。

最重要的一点,每个和他卖cp的队友,我都要说他们吸哥哥的血,然后大喊哥哥单飞。

Nexus刚解散时,我总忘记我们五个人真的全单飞了,是很久之后我才更改了措辞——哥哥没有他们四个的拖累就是好,终于摆脱吸血包了。

这样有一个好处,就算被扒出来,我也能说我是爱他爱疯魔了,还能顺带麦麦CP,可惜没有人开我户,真是叫人难过。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小助理在角落默默举起了手:“我们好像不是来讨论这个的。”

周俊点头认可,结果下一秒说的话还是没抓住重点。

“你应该没脚踏八只船,我记得你都单身27年了。”

我:“……”

小助理终于忍不住小发雷霆,她被气笑了:“你们现在要想的是怎么公关,网上一群人等着看我们笑话呢,处理不好慕衍哥可是真的会被雪藏的。”

话音刚落,我和周俊都把目光投向她。

周俊琥珀色的眼眸泄出一丝笑意:“你不是已经有想法了吗?”

我见状也呲着大牙嘎嘎乐:“毕竟是最可靠的小菲菲啊。”

段菲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对我们俩无条件信任的满意。

她轻轻叹气:“我看你们没了我该怎么办?!”

02.

机场。

我正在等待候机。

“慕衍哥?”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猛然抬头,一头张扬的金发映入眼帘,他的左耳带着一颗闪亮的蓝色耳钉,看向我的眼里全是欣喜。

是我的前队友,人设是Nexus的忙内,名叫金然。

“慕衍哥早上好呀。”

他腼腆地笑了笑,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早上好。”

我不是很想理他,但有导播跟着我,我只好随口敷衍道:“小然要去旅游吗?”

金然困惑地盯着我:“不是去参加节目吗?”

“节目?”

这时候我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但我不信邪。

我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人,又对照着手机上的邀约信息看了足足三遍才接受现实。

感情段菲的办法就是让我和团里的其他人一起上团综啊。

不过仔细想来,公关最好的方式确实是参加团综打破团队不合的流言,然后再通过队友的口否定我的桃色新闻,高效,还能卖一波团魂人设。

牛逼。

但说实话,我和这个团里所有人关系都很差劲,他们真的愿意帮我吗?

我对此保持沉默。

说起来,这个Nexus团里还真是人才济济呢。

沈云风,装货一个,每天戴个墨镜耍帅,假装自己是bking的糊咖一个。

封明,听不懂人话的弱智,套着二哈人设四处跑,结果真是个大傻逼。

金然,全世界最爱卖CP之人,离他两米外自动触发卖CP任务,人送外号糖送八大家。

还有林雁山,这个我更是很难给出好的评价,只能说傻逼一个。

一想到我要和这群人在综艺里演兄弟情深的戏码,还要求他们帮我否定我的桃色传闻,我就恨不得马上死了。

在我怨天怨地的时候,沈云风也来了,他一副全副武装的模样,戴着墨镜和口罩,整个人看不清表情。

装死了。

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明星吗?

我悄悄翻了个白眼,余光里瞥见金然往沈云风的方向靠了靠。

我猜他要开始麦麸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就假装不小心被空气撞到了,接着往沈云风所在的位置倒了过去,在沈云风下意识伸手接住他的一秒,拍照声响起。

画面正好定格在沈云风揽着金然的肩的画面。

哇,真是好巧哦。

我转过身假装看不见他们俩,呃,我实在不想成为麦麸CP的证婚人,希望网友这次能放过我。

又过了一会儿,封明也来了,他老远就挥舞着他的双手跟我们打招呼。

乐子一个。

我也不想理他。

因为封明话特别多,你敢和他说话的话,他可以从海绵宝宝到底是不是真傻跟你聊到奥特曼谁最强。

净唠小孩嗑,小孩滚出去。

见我不想理他,封明也没有继续自讨没趣,他转头把目标转向沈云风,开始试图向对方搭话。

我垂着眸玩手机,心里却盘算着林雁山什么时候会来。

大概六点多的时候,林雁山才姗姗来迟。

他穿着简约的短袖,拎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露出的皮肤白的发光,栗色的头发在阳光照耀下,映照出浅浅的光泽,但他还是摆着那张死人冰块脸,看上去像谁欠了他八百万一样。

现在高冷男神已经退环境了OK?

林雁山拖着箱子缓步走来,他目光淡淡扫过扎堆的几个人,最后落在我身上,没两秒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转开了,在他出现后,团里其他成员的目光也不加掩饰地在我和他之间流转。

这波不怪他们,黑粉撞上正主了。

有这乐子谁不想看?

唉,但很可惜,要令他们失望了,林雁山是不会和我搭话的。

03.

我们参加的这个团综叫《出发吧朋友》,是当下热度很高的户外竞技治愈综,节目组原本有三位固定常驻嘉宾,加上我们五个总共八个人。本次《出发吧朋友》录制周期一天一夜,规则简单粗暴,全程两两随机组队,没有固定搭档,每日抽签重组。全队八人通过户外竞技、趣味任务、团队小游戏累计个人积分,全程积分透明排名。最终总积分最高的单人,可以拿下终极大奖——海南七日双人游。

导演公布完规则之后,就示意旁边的工作人员递上抽签盒子。

我随手摸了一张,上面写着3号。

其实不用想我都能够猜到我和谁是一队。

果不其然,下一刻我就瞥见林雁山向我投来了目光,很显然,我们俩都心知肚明由于这两天的热搜,我和他大概率已经死死绑定在一起了。

封明傻乎乎地问我:“慕衍哥,你是几号啊?”

“3号。”

他又傻乎乎地看向林雁山:“雁山哥,你呢?”

他翻开纸牌好让封明能够看清上面写的字,我定睛一看,上面赫然写着数字3。

我抬眼看了眼身边的新晋队友,皮笑肉不笑:“好巧呀。”

林雁山垂眸看向我,眼底情绪很浅,听不出喜怒:“嗯。”

或许是觉得自己太冷淡了。

他又补了一句。

“一起努力吧。”

呃。

装死了。

网上那群人是眼睛瞎了吗?竟然把他这种叫冷脸萌!

我看他明明是死脸装吧。

一旁的导演拿着话筒,笑意藏都藏不住,一看就知道这次抽签分组他肯定动了手脚。在他的示意下,镜头立刻精准切到我和林雁山,四台摄像机同时对焦,看得我头大。

这意味着哪怕我再不想,在镜头面前,我也必须装得和林雁山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金然抱着沈云风的胳膊,晃了晃,小虎牙露出来,顺势开始营业:“能和云风哥一队真是太幸运了。”

沈云风却不看他,只把目光落到我和林雁山之间,见我回望,他幸灾乐祸地笑了笑,然后转过头附和金然:“能和你一队我也觉得很开心。”

一对贱人,鉴定完毕。

封明看不懂我们之间的暗潮涌动,这大傻子只是感叹道:“好羡慕你们能和熟人一队。”

我觉得他说话太牛逼了。

这话都敢说?

是真不怕被前辈的粉丝网暴吗?

就在这时,导演抬手压下喧闹。

“好了各位,我们现在要开始今天的行程了。”

“现在,我们将开启今天的第一个任务——水上碰碰船大作战!”

我顺着导演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平静的湖面上,漂浮着几艘色彩鲜艳的充气碰碰船,船身周围是厚实的防撞气垫,活像一只只巨大的彩色水瓢虫。

“规则很简单。”导演继续说,“每组一艘船,在规定的水域内,利用你们的船去撞击其他组的船。被撞次数最多或者最先被撞离规定区域的组,将会被淘汰。最后留在场上的两组,将获得本轮的全部积分。”

“同时,为了增加趣味性,我们在湖中心放置了几个能量球,船上的人可以用船上配备的长钩去钩取。获得能量球的组,可以获得一次无敌或加速的机会。”

我和林雁山麻利地套好橙色的救生衣,站在湖边,等待其余几组准备就绪。

等待的时间里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

最后还是林雁山开口打破了沉默,他垂着眸子,低声问我:“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

他说哦,那就好。

我说:“嗯。”

尴尬在此刻蔓延。

我的余光瞥见他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柔和的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哪怕心里带着一点别扭,我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很好看。

我不由得在心底感叹:长得真牛逼,要是他能亲我一口就好了。

04.

“……”

老天爷,我刚刚是跟你开玩笑的。

你不要再搞我了。

如所有人所见,我和林雁山像偶像剧里的情节一样——我只是普通地摔倒,然后普通地伸手抓了一下周围能抓的东西,林雁山就噗通一下,被我扯倒在地。

然后他当着很多人的面和我嘴对嘴亲在一起了。

整片湖边瞬间死寂。

风声停了,水声轻了,所有人的喧闹都戛然而止。

我大脑当场黑屏。

我很崩溃。

老天爷,我许过那么多愿,你只实现这一个是什么意思?

要是别人就算了,怎么还是林雁山啊,我和他刚刚才因为黑粉的事情上了热搜,现在又亲一块儿了,老天爷你要我死吗?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似乎听到了有人拍照的声音。

不知道我是哪根筋搭错了,我竟然在思考了一下,干了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一件事情,我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

全场死寂再度升级。

我已经预想到段菲知道这件事之后能有多崩溃了,她大概会跪在地上哭天喊地,问我什么时候能放过她。

但是林雁山的嘴,竟然是软的。

我以为他这种人的嘴应该很硬才对,诶,我突然想起一段话。

再冰冷的直男,他的xx都是温暖的。

停停停停,这时候不应该想这些,我应该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林雁山率先起身,动作利落,耳根却有些泛红。

等我努力回过神来时,只见众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封明在对面悄悄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感到很困惑。

直到,我看见导演对我阴险一笑,对我做了个口型。

“我们在直播。”

我:“?”

老天爷,你整死我吧。

注意看,这是我最不紧张的时候,我只需要面对直播的镜头,解释为什么刚刚自己要在意外发生的时候,比一个耶的手势。

我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慕衍你是一个很聪明的男孩,你一定有办法的!

于是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之下,我缓缓开口了。

“这是男团的自我修养,在面对镜头的时候,要进行饭撒。”

“七月半容易闹鬼,刚刚鬼附身了,我没办法。”

“呃,就是,我身上有一个操控我的系统你们懂吧。”

我编造了三个理由,并且贴心地告诉大家,他们可以选一个自己喜欢的理由信。

我爆了。

林雁山也爆了。

我们俩双双登上热搜,但和上次的情况不一样,这次是正向的,呃。

应该吧。

算了,这个不是很重要,重要地是虽然突然其来的意外,打断了节目的正确流程,但我们一堆人还是坚强地录完了节目,而且我和林雁山还配合默契地连拿下了两轮游戏的胜利。

最后的结果也不出所料的,我和他积分并列第一,获得了海南七日游的特权。

就在导演公布完结果的一刹那,欢呼声一下裹了上来。

封明凑过来,晃着胳膊撞撞我的肩膀,笑得眼睛弯弯:“可以啊你们,公费海边度假到手。记得多拍点好看照片给我们看!”金然在后面跟着起哄,连沈云风都抬了抬下巴,朝着林雁山比了个大拇指。

我敷衍地点点头,心里却想着谁管你们。

到时候带薪休假回一条消息都算我输。

没过多久,工作人员搬来了矮木桌和一圈藤椅,在空地上架起炭火,准备录制最后一项活动——围炉夜话。

炭火一点上,噼噼啪啪地蹦出细碎火星,暖黄的光漫开,把晚风烘得柔和不少。

大家围着炉子随便坐。

也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目的,大家默契地把我右侧的空位留给了林雁山。

每个人都在聊白天的趣事,吐槽拖拉机有多难开,湖里被撞得浑身溅水有多狼狈,气氛松松散散,像朋友私下闲聊。

我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温热的纸杯,偶尔跟着笑两声,余光总能瞥见林雁山。他总是安静地坐在旁边,时不时附和几句,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让他凌厉的气质都软化了几分。

下一秒,他也看向我,四目相对下,我先一步移开了目光。

05.

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主持人轻轻转了话头。

“说到这儿,就绕不开最近一直挂在热搜上的那些传闻了。”

空气悄悄静了一瞬。

我在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并鄙视节目组为了流量不择手段的行为。

但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主持人看向我,语气听着温和,但问题一点都不软。

“最近网上有不少针对慕衍的传言,黑粉传得很凶,说的是真的吗?”

我脑子飞快转着,已经在掂量怎么回答最合适——既要澄清,又不能显得太激动,不能被剪成刻意卖惨或者急着洗白的样子。

可我刚准备开口时,旁边就响起一道声音,比我快了半步。

“都是假的。”

是林雁山的声音。

他没有往镜头前凑,也没有什么大幅度的动作,就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声音清晰,没有半点含糊。

火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让我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无论是黑粉传闻,亦或是那些说他同时和好几个人交往的传闻,全都不是真的。”他继续往下说,目光轻轻落在我这边,很快又回到主持人身上,“我跟他认识很多年了,清楚他是什么样子。这些都只是没有实据的谣言。”

一时之间,我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我本来以为这种场合,他会选择保持距离,最多在被直接问到的时候简单带过。但我从没想过,他会直接站出来替我接住这些尖锐的问题。

场上因为他都回答稍微顿了半拍,随即就有人顺势把话题带到感情上。

大家笑着聊起了初恋,主持人把话题引向了林雁山。

“那雁山呢?在大家印象里,你一直都把重心放在工作上,几乎没见过你传恋爱绯闻。以前有谈过恋爱吗?”

所有人都看向他。

就连我,也下意识偏了一点目光。

按照无数前辈被采访时的经验,我推测他大概会淡淡一笑,说没有,然后把话题轻巧地推走。

可他没有。

炭火在他眼底晃出细碎的光斑,他轻轻点了下头,语气自然,没有刻意煽情。

“谈过。”

简简单单两个字,让周围的笑声淡下去几分。他垂眼看向跳动的火苗,声音放得很轻。

“当时是认真的,确实想过要和对方一辈子走下去。”

我的呼吸滞了一下。

炭火的噼啪声,好像一下子被隔在了一层玻璃外面。眼前的画面慢慢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好多年前,练习室里那盏永远不会太早熄灭的大灯。

那时候我们都还没出道,没有聚光灯,没有成堆的粉丝,没有随时抓拍的镜头,只有无止境的练习。舞蹈一遍一遍抠到浑身酸痛,唱歌练到嗓子发哑,压力大到有时候练着练着,会突然蹲在地上崩溃大哭。

偌大的练习室常常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以为回忆起这些过往时,第一个回想起来的是当时的辛苦,但其实我第一个想起来的是他那张青涩的脸,冷冷淡淡的。

06.

录制结束,连夜散组。

虽然我昨天没敢看热搜,但事实证明,我一定大火特火了。

因为第二天,我走的时候,导演还拉着我的手一副很舍不得我的模样。

“我下次还会来的,你放开我吧。”

我牵强地勾了勾嘴角,强硬地把手从导演手里扯出来。

导演眼冒金光:“真的吗?”

我微笑点头,转身的刹那就变了脸。

才怪,我才不会来了。

等我好不容易回家的睡一觉起床时候,我的电话已经被周俊打爆了。

刚接起电话,周俊的嚎叫声就透过手机直攻我的耳朵。

“你说你当人家黑粉就算了,上节目把人家亲了也算了,你怎么还装过女的跟人家网恋啊!”

“慕衍,你要死啊!”

于是乎,还是同样的地点,还是同样的三个人,又在为了公关的事情烦恼了。

周俊:“你这次真的死定了,你知道吗?”

我点头,半响又摇摇头。

我只在乎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是怎么曝出的?”

段菲闭上眼。

“你被人家开户了。”

我顿时想起自己前不久才感叹过别人没把我户开了真是可惜的事情。

难道,我习得了言出必随的术法?

我的目光在段菲和周俊脸上一一扫过。

太遗憾了,我没习得,因为刚刚我许愿所有人都忘记这件事情,但周俊和段菲现在还坐在我对面严肃地看着我。

我:“别这么严肃,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的。”

周俊和段菲齐齐摇头:“看来只能送你去那里了。”

“哪儿啊?”

看见眼前的建筑物,我第一次感到无语。

他爹的。

他们把我送医院的神经科了。

然后找关系连夜给我出了抑郁症诊断书,让我拍来发到网上。

大概几分钟吧,我又火了。

因为我的抑郁症诊断书是倒着拍的。

我点开手机,只见:

#慕衍 抑郁症诊断书倒着拍#

#糊咖人糊是非多 慕衍时间线全盘点#

我:“……”

老天爷是真的不肯放过我啊。

我关掉手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仔细回想我这几天的经历,曾经被誉为团里最强透明人的我,竟然在短短四五天里火了三次,难道今年是我的本命年?

呃,不对呀,我是属兔的,今年不是我的本命年。

周凯推门而入的时候,我还在思考,我今年为什么一炮而红,虽然不是正向的,但你就说是不是一炮而红了吧!

他的眼眶里全是红色的血丝,看上去确实为我的事情焦头烂额了,我其实也觉得对不起他,但是我没办法,因为做出那些事儿的,是18岁的我,而现在我已经27了。

所以我只能够多预支一点薪水给周凯和段菲,并告诉他们,没什么关系的,黑红也是红。

大不了我就回家种地去。

我的种地水平还是很不错的!

段菲无语地扶额:“你要不真检查一下有没有精神病吧。”

我沉默了几秒钟,很老实地告诉她:“我真有病的。”

段菲顿时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周凯见状没绷住,补充说道:“我知道,你有精神病。”

段菲被这句话冷笑了。

我也弯弯眼,一时间,病房里的紧张气氛被冲淡不少。

07.

病房里的空气沉闷得离谱。

纯白的墙壁晃得人眼睛发晕,消毒水的味道死死裹着我。

周俊蹲在床头柜旁边,指尖疯狂刷着各路营销号的通稿,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段菲坐在床尾凝视窗外:“现在你女装骗林雁山网恋的料已经彻底压不住了,你的之前小号的聊天截图流出去了,根本洗不白。”

段菲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疲惫。

“原本抑郁症卖惨的路子还能搏点同情,结果你倒着拍诊断书,现在全网都把你当乐子看,严肃公关根本没人买账。”

周俊抬起头,眼底红血丝更重了:“现在最致命的不是黑料,是暧昧瓜叠黑料。前脚刚被爆出来你是他的黑粉,后脚你们俩又在节目里亲上了,现在更是爆出来你女装骗人家网恋的事儿。”

“现在所有人都在猜,你到底是恨林雁山,还是暗恋林雁山,全网吃瓜吃得满天飞,舆论完全两极分化,太乱了。”

我靠在床头,蔫蔫垂着脑袋,没吭声。

段菲和周俊齐齐看向我。

段菲:“现在只有两条路。”

周俊:“要么彻底冷处理,沉寂糊到底。”

她又接着说:“要么顺势炒CP,彻底洗白,逆风翻红。”

就在我们三人对着一堆烂摊子愁得头秃,商量着到底是彻底冷处理还是顺势炒CP赌一把的时候,我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封明。

我盯着那两个字,微微出神。

这会儿这大傻逼不会还要跟我讨论海绵宝宝和小当家谁做饭比较好吃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滑动接听键。

结果我还没来得及出声,电话那头就传来封明压不住激动的大嗓门,穿透力极强,震得我耳朵发麻。

“慕衍哥!快快快,你快看微博热搜。爆了,超级大爆!你赶紧去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顿时默认又是我的黑料炸榜了。

毕竟这几天我的热搜就没断过,从队内不合到脚踏八船,再到直播意外,装女网恋,我自己都快习惯一天爆三次的节奏了。

“我看见了,你不用特意提醒我。”

早知道18岁的时候就多看点书开开智了。

不然不至于现在留下这么多烂摊子需要我处理。

电话那头的封明立刻急了,语速飞快地纠正我:“不是,不是。不是你的热搜,是雁山哥的!你快看雁山哥的词条。”

我心口猛地一跳,瞬间愣住。

不是我?

是林雁山?

我来不及多想,立刻点开微博。

热搜榜首,鲜红的爆字刺眼夺目,稳稳霸占全网第一:

#林雁山说他知道#

词条后面跟着一串省略不掉的沸腾标识,讨论量几秒刷新几万,彻底屠榜,压过了我所有的黑料和暧昧瓜。

我的指尖微微发颤,鬼使神差地点进词条。

置顶是林雁山刚刚发布的最新微博。

内容很短,干干净净,没有配图,没有多余的铺垫,只有寥寥十几个字。

【林雁山:我知道当时和我网恋的人是慕衍,他没有骗我。】

屏幕的光映在我眼底,我怔怔盯着这行字,久久没有回神。

周俊和段菲显然也看见了。

于是周俊问我:“你和林雁山,到底是什么情况?”

08.

我和林雁山是什么情况?

我和他不过是谈过两次恋爱的情况。

他是我的前男友。

我是他的前男友及前女友。

最开始谈恋爱的时候,我和他都只是一个。小小的练习生,每天为争出道名额累死累活,但我生性敏感,偏偏占有欲又强的要死,一旦我认定是属于我的东西,我就一定要掌控在手里。

他跟别的练习生多说两句话,我吃醋。

他组队跟别人合舞,我闷着不说话。

别人夸他天赋好,我都能莫名难受,总觉得他们想要从我身边抢走林雁山。

那时候我才十八岁,能懂什么爱呀?

我就只知道,喜欢的东西要紧紧地握在手里。

我管他作息,管他交友,管他训练状态,连他累了想自己安静待会儿,我都能胡思乱想半天。

是我的爱太沉重了吗?

可是爱要不偏执,不热烈的话,那算是什么爱呢?

林雁山那时候也不大,少年心性,本身就被出道压力逼得身心俱疲,每天拼尽全力往上爬已经够累了,还要安抚我阴晴不定的情绪,包容我的无理取闹,日复一日地哄着我。

久而久之,他撑不住了,也很正常。

他没有出轨,没有冷暴力,而是找了一个晚上,认认真真地和我谈心,他坦然承认觉得自己有点儿累。

看着那张青涩的脸,我忽然脱口而出:“那我们分手吧。”

18岁的林雁山还没有完美隐藏自己情绪的能力,我看见他的眼里闪过迷茫,表情顿时变得有些难过,可我却第一次感受到了几分快活。

凭什么每一次都只有我一个人那么痛苦呢?

林雁山,你也要痛苦才行呀。

不然我感受不到你的爱呀。

那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彻底死寂。

他怔怔看着我,愣了好几秒,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他原本清亮的眼眸一点点暗下去,眼眶迅速泛红,豆大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他不吵也不闹,就安安静静站在原地掉眼泪,肩膀微微发颤。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林雁山哭。

我心口狠狠一抽,疼得发麻,可那点扭曲的快意居然压过了酸涩。

你看。

他也会痛。

他也会舍不得。

这样就对了。

只有他和我一样痛,我才敢确定,他是真的爱我。

我硬是逼着自己,半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冷着脸,转身就走。

从那天之后,我们没再说话。

可他总是偷偷看我。

练舞时,吃饭时,走廊偶遇时,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我身上。

带着一点难过。

爱要痛苦才是真实的。

我靠着这点扭曲的安全感撑了很久。

后来他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我再也看不出他的态度了。

周俊双手撑着下巴,对我露出肯定的目光:“牛逼,还是个极品回避型。”

段菲问我:“后来呢?”

后来?

我故作深沉:“后来……”

“后来我太恨了,就连夜开了小号当他的黑粉。”

直到,公司成团名单公布。

我和他,双双出道,挤进了同一个男团。

我怕人家给我扒出来当他黑粉的事情,所以就转生披皮黑了。

我又接着说:“我看他不在意的模样,我就恨呀,怨啊。”

周俊一语道破天机:“但是你其实又舍不得他,你还喜欢他。

是这样的,所以我注册了全新的小号,装成女的跟他网恋。

09.

“就是嫉妒,你们懂吗?”

“明明是同一个人,同样的性格,但他就是对这个女生的号更好……”

段菲锐评我的行为:“精神分裂来的。”

我一句话总结:“然后我就冷暴力他,跟他断崖式分手了。”

周俊忍不住对我竖了个中指。

“都这样了,这哥们还能为你在网上澄清,人家对你真仁至义尽了。”

我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我那时候年纪小呀,20岁都没有……”

还有一句话我没说出来:而且那时候,我真的有焦虑症。

一时间病房里有些沉默。

段菲还是第一个意识到问题不对的人:“话说,我们为什么要在医院讨论这些问题?”

我们仨对视一眼,莫名有点荒唐。

本来是来装病公关洗白的,结果躺在病床上复盘了半小时我和林雁山好几年的爱恨烂账,这波纯属本末倒置了。

于是在入住医院半个小时之后,我又离开了医院,因着林雁山在网上为我的辩解,现在网上的风波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我这个小透明一时又落得无人在意了。

只是,我想不明白。

林雁山为什么这么做,他难道不要前途了吗?

虽然早有传言说他准备转幕后了,但莫非传言是真的?

我想不明白。

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夜色彻底沉下来,整栋房子安安静静,连风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从酒柜翻出一罐低度果酒,拧开灌了两口。

没什么好怕的,加油,你可以的,慕衍!

我给自己打了口气。

我的指尖颤了颤,点开通讯录。

18岁到27岁,整整九年的时间,他一直是我的置顶。

九年太长了,长到我和他从无话不说的爱人变成无话可说的前队友。

但九年又太短了,短到我一闭眼,眼前出现的林雁山还是18岁那张青涩的脸。

指尖用力,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单调的等待声缓缓响起,一下一下,敲在我心上。

几秒后,电话被接通。

低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喂?”

我低低地笑了笑,明知故问道:“还没有睡吗?”

林雁山轻轻嗯一声,没有问我为什么突然打电话给他,他只是安静地等着我说话。

我佯装喝醉酒的模样,含糊不清地叫他的名字。

“林雁山。”

“我在。”

我忽然想起他发的微博:“你微博写得真的假的?”

林雁山沉默了一会儿,发了一张截图给我。

是一张微信好友申请的截图,上面赫然写着我是慕衍。

好尴尬。

快说点什么挽救一下氛围,不然就完蛋了。

我又开始胡扯一通,从天南海北聊到从前的往事,最后我轻轻开口。

“林雁山,我想你了。”

深夜太静了,静到我能听见自己心跳乱糟糟的轰鸣,听见我的呼吸微微发颤。

“慕衍。”

他也叫我的名字,很慢,很轻。

他说。

“我知道,所以我来见你了。”

我手忙脚乱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急得拖鞋都穿反了,等我一路跌跌撞撞地冲到阳台,扒着栏杆往下看却没看到人。

下一秒,我家门口,传来三下很规矩的敲门声。

“慕衍,我也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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