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严重低血糖,口袋里常年装着葡萄糖。
攻略周叙白的第八年,他比我更清楚每次发病前的征兆。
可他的白月光林栀被曝插足我们的婚姻后,他却逼我陪她直播十二小时轻断食,用夫妻同框替她辟谣。
直播开始前,周叙白当众抢走我的糖,锁进身后的透明展示柜。
“只是少吃一顿,别让网友觉得你在故意针对林栀。”
婆婆关掉厨房燃气,小姑拿走我的手机,林栀则守在门口,笑着劝我坚持一下。
六个小时后,我开始手抖,眼前也阵阵发黑。
我求周叙白把糖还给我,他却将钥匙塞进林栀手中。
“直播还没结束,你不能发病。”
“否则所有人都会觉得你是在争风吃醋,故意毁掉她的事业。”
我这才明白,他们不是不知道我会出事。
他们只是提前给我的痛苦定了罪。
只要我倒下,就是嫉妒林栀;只要我求救,就是想抢走周叙白的关注。
我失去意识时,林栀立刻把镜头对准我的脸,红着眼向观众道歉。
“姐姐大概还是介意我,大家千万别怪她。”
周叙白没有扶我,只是不耐烦地踢开滚到脚边的空糖盒。
“别装了,直播结束我自然会哄你。”
下一秒,冰冷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攻略对象恶意值达到上限。”
“婚姻绑定解除,宿主脱离倒计时正式启动。”
正文:
1。
【脱离倒计时,十分钟。】
机械音落下后,困住我八年的疼痛突然轻了。
镜头外的工作人员发现不对,试图去拿展示柜里的糖,却被周母抬手拦住。
“她惯会用这套争宠,你们谁敢帮她,回头出了事自己负责。”
屏幕上的留言越来越快,有人询问我的嘴唇为何发青,也有人催着赶快叫急救车。
林栀捂住镜头,眼泪说来就来。
“大家别担心,姐姐以前也常这样吓叙白,她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倒在地上的我已经无法说话,只能看着她把展示柜钥匙攥在手里。
八年前第一次发病时,周叙白背着我跑了三条街,鞋底磨破也不肯停。
医生交代过,严重低血糖拖延救治会造成昏迷和脑损伤,他把那句话抄了十遍,贴在家中每个房间。
婚后第三年,他还让人定制了糖盒,要求我随身携带。
如今那只空糖盒滚到他鞋边,又被他嫌弃地踢远。
【脱离倒计时,八分钟。】
工作人员许棠急得红了眼,绕开周母便要开门。
周妍拽住她的衣领,把她推回摄像机旁。
“合同写了十二小时,少一分钟都算违约,你赔得起吗?”
许棠撞倒支架,直播画面跟着晃动,数百万观众恰好看见我全身抽搐。
留言区终于失控,报警和急救两个词盖满屏幕。
周叙白走过去,直接切断直播。
“阮棠,你闹够了吗?”
鞋尖碰了碰我的小腿,他的声音里只剩厌烦。
发不出声音的嘴努力张开,我想告诉他,我叫阮宁,许棠才是旁边那个工作人员。
原来厌弃一个人久了,连陪伴八年的妻子叫什么都能记错。
林栀弯腰查看,趁旁人慌乱,把一颗糖塞进自己衣袋。
“叙白,姐姐好像真的晕了,要不送医院吧?”
话里带着担忧,她握着钥匙的手却藏到了背后。
周母冷着脸坐下,认定救护车来了会坐实虐待儿媳的传言。
“拿凉水泼醒,哪个低血糖的人能撑六个小时,她早偷吃过了。”
【脱离倒计时,五分钟。】
许棠趁周妍松手,抓起座机拨通急救电话。
号码刚报完,周叙白便拔掉电话线。
“外面全是记者,今天谁也不能出去。”
他蹲到我面前,拍了两下我的脸。
“你睁眼向林栀道歉,我马上给你糖。”
视线已经模糊,我仍看见林栀把钥匙递给他,随后装模作样地劝了一句。
“姐姐身体重要,道歉的事以后再说吧。”
周叙白听完,反倒把钥匙丢进鱼缸。
“她今天敢拿命威胁我,明天就敢骑到你头上。”
肺里的空气变得稀薄,手腕上的婚姻印记也在一点点消退。
当年系统说,攻略成功后印记会维系我的生命,也会把奖励送给周叙白。
他的健康、运气和事业,全来自我每一次真心选择。
解除绑定后,奖励将按规则收回。
这条规则,我从未告诉过他。
【脱离倒计时,一分钟。】
门外终于传来撞门声,许棠偷偷发出的定位起了作用。
周叙白脸色变了,伸手来抱我。
【倒计时结束,宿主进入脱离程序。】
他的手穿过了我的身体。
2。
医护人员破门时,我已经站在房间另一侧。
另一个我仍躺在地上,医护人员接连呼喊,身体始终没有反应。
周叙白跟着担架往外走,嘴里反复解释这只是一场误会。
赶来的警察拦住所有人,许棠交出偷偷保存的直播备份,并指出糖被锁在展示柜中。
周母立刻改口,说锁糖只为节目效果,谁也没料到我真会昏倒。
“她自己答应参加轻断食,成年人总该为自己负责。”
问话的警察看向周叙白,等着他说明妻子的病情。
短暂沉默后,他声称我的低血糖并不严重。
婚前病历、家庭医生的警告和那些贴满房间的便签,全被他抹去。
漂在担架旁的我笑出了声,他自然听不到。
八年攻略曾让我相信真心能换来真心,临到生死关头,他连承认知情都不肯。
抢救室门合上后,周叙白接到秘书电话。
公司筹备半年的项目突然被取消,银行也要求提前收回一笔贷款。
他顾不上等抢救结果,转身便想离开。
值班医生追出来,要求家属在病危通知上签字。
笔刚落到纸上,周叙白右手突然抽痛,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完整。
系统的声音只在我耳边出现。
【首项奖励回收,宿主赠予攻略对象的健康值已撤销。】
过去八年,我完成过四十七次任务。
每完成一次,周叙白都会得到一项奖励,我也会遭受相应惩罚。
他车祸重伤那年,我用健康值换他平安,从此落下严重低血糖。
系统曾问我是否后悔,我看着病床上紧握我手的男人,选择继续。
如今右手的旧伤回到他身上,仅仅拉开了清算的序幕。
“阮宁怎么样了?”
直到秘书离开,周叙白才想起询问医生。
医生摘下口罩,告知他患者长时间缺糖,脑部损伤情况还需观察。
“谁拿走了她的救命糖?”
面对医生的质问,周家三人一齐看向林栀。
钥匙最后交到她手上,直播也由她发起,只要把罪推给她,周家便能全身而退。
林栀愣了几秒,随即哭着从包里拿出一份同意书。
签名处写着阮宁两个字,内容显示我自愿参加活动,也知晓全部风险。
“姐姐亲手签的,她说想帮我澄清绯闻,我怎么知道她会反悔?”
纸上的字迹与我极像,连收笔习惯都模仿得分毫不差。
警察把同意书装入证物袋,周叙白望向抢救室的目光又冷了。
“我就知道,她为了陷害你什么都做得出来。”
话音刚落,抢救室里传出仪器长鸣。
医生冲进去前,只留下一句。
“患者停止呼吸,准备复苏。”
周叙白站在原地,脸上仍带着被欺骗后的怒意。
手机却在此刻收到一封定时邮件。
发件人是我,标题只有五个字。
“签名是假的。”
3。
邮件中附着一段录音,时间标注为直播前一天。
林栀约我去化妆间,求我在同意书上签字,还承诺直播期间会准备食物和急救药。
听见我拒绝,她的哭声很快停了。
“阮宁,你真以为叙白还会选你?”
“你签了,至少能保住周太太的位置。”
录音到这里结束,足够证明我从未同意。
周叙白却把邮件删了,还清空了回收处。
“她提前录这种东西,说明整场昏倒都在她计划中。”
许棠忍无可忍,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阮老师正在抢救,你满脑子还想着替林栀脱罪。”
“那封邮件设置在今晚发送,因为她早就担心你们害她。”
巴掌声引来走廊里所有人的目光。
周妍冲上去推许棠,又指着保安要求把她赶走。
警方及时挡住她,并通知几人暂时不得离开医院。
周母当场捂着胸口喊难受,想借检查避开问话。
刚走两步,她佩戴多年的玉坠忽然断裂,落地摔成几块。
【第二项奖励回收,周家平安护持已撤销。】
那块玉坠原本属于我母亲。
婆婆嫌它廉价,却在得知玉坠替周家挡过一次灾后强行索走,从此片刻不离身。
她顾不得装病,蹲下去捡碎片,手掌被割出血也舍不得松开。
抢救持续了四十分钟,医生最终恢复了我的呼吸。
身体被送进重症监护室,意识却依旧飘在外面。
【宿主肉身将在七十二小时后离开当前世界。】
【绑定解除期间,任何攻略对象均无法触碰宿主意识。】
最后三个字让我停在原地。
攻略对象均。
八年来,系统从未说明攻略对象可能有多个。
疑问刚生出,林栀便独自走进安全通道,从衣袋里拿出那颗偷走的糖。
糖纸背面印着极小的银色编号,那是系统兑换物才有的标记。
她看了几眼,将糖丢进垃圾桶,又拿出手机发送消息。
“她还活着,脱离也没完成,你说的办法根本没用。”
对面很快回了一句。
“拖满七十二小时,别让周叙白产生悔意。”
林栀删掉消息,转身时恰好撞见跟来的许棠。
两人隔着几步对视,林栀先开口。
“偷听别人说话很没礼貌。”
许棠捡起垃圾桶里的糖,直接问她为何私藏救命药。
林栀伸手去抢,争执间糖纸掉落,银色编号完整露了出来。
看到编号的许棠突然停下动作。
“这是第七码头慈善医院的试验药标志。”
那家医院在六年前关闭,院长随后失踪,病患资料也被一场火毁掉。
我的低血糖,正是在那家医院确诊。
林栀夺回糖,压低声音警告许棠管好嘴。
“六年前的火里死过人,你要查,先想想自己有几条命。”
安全门重新合上,许棠站了很久,随后拨出一个号码。
“沈律师,阮老师出事了。”
“她留下的第二份遗嘱,可以启动了。”
4。
清晨六点,沈砚带着公证人员赶到医院。
周叙白看到他,先问的却是财产。
“阮宁还活着,谁准你们启动遗嘱?”
沈砚取出我三个月前签署的授权书,说明在我丧失自主表达能力后,他有权代我处理婚姻和财产事项。
文件第一页便是一份离婚起诉书。
婚后八年,我名下没有房产,存款只剩两万,连工作室也早被周叙白转给林栀管理。
他以为我离开周家便活不下去,所以看完只觉得可笑。
“等她醒了,让她亲自来求我离婚。”
沈砚翻到下一页,平静地告知他,阮宁个人持有周氏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
病房外顿时乱了。
周父去世前,公司濒临破产,是我靠系统奖励替周叙白拿到第一笔资金。
那笔钱在法律上属于婚前赠与,换成股份后一直由信托代持。
周母曾多次逼问股份来源,我依照系统保密规则,始终没有解释。
这份沉默被周家理解成心虚,他们认定股份早已被周叙白掌控。
沈砚将解除代持的通知交给董事会,三十一的股份当天恢复到我名下。
周叙白抢过文件,看到公证印章后撕了两次都没撕动。
“她装昏迷逼我让步,连遗嘱都用上了。”
许棠望着病房里的我,眼眶通红。
“医生说她随时会死,你还觉得她在演。”
“她死不了。”
这句话说得很快,像是坚信,又像是命令。
林栀握住周叙白的手,劝他先处理公司危机,自己会留下照顾我。
看似体贴的安排,正合他的心意。
人走后,她进入病房,确认门外无人,拔下了连接我身体的监测线。
警报声随即响起。
护士赶来前,她又把线接回去,声称设备自行脱落。
躺在床上的身体无法揭穿她,漂在床尾的我也碰不到任何东西。
林栀俯身贴近我的耳边。
“还有六十八小时,你熬不过去的。”
“你占了八年,也该把位置还给我了。”
护士检查完离开,她从包里拿出注射器,正要扎进输液管,门外传来脚步。
注射器被她塞回袖口,沈砚推门走了进来。
“林小姐,探视时间结束了。”
林栀笑着替我掖好被角,经过他身边时,袖口里的针管落在地上。
透明液体洒出大半。
沈砚俯身去捡,她一脚踩住针管。
“只是我自己用的营养针。”
“既然能随身携带,应该有处方。”
对峙引来医生,针管很快被封存送检。
检测结果出来前,林栀先在网上发布了一段病房偷拍视频。
画面经过裁剪,只剩沈砚靠近病床,以及我授权他处置股份的文件。
她配文称陌生律师趁我昏迷夺走周家资产,暗示许棠和沈砚联手设局。
舆论很快转向,医院门口聚集了不少替周家讨公道的人。
沈砚的事务所被人泼了油漆,许棠的住址也遭到泄露。
当晚,周母带着记者闯进病房,要我当场按下手印,撤销对沈砚的授权。
昏迷中的手被她强行抓起,拇指离印泥仅剩一点距离。
病房门口突然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谁敢碰她,我就把六年前的死亡名单交给警方。”
5。
来人坐着轮椅,右侧脸颊留着大片烧伤痕迹。
林栀看到他后退半步,手中的印泥落在地上。
“陆今安,你早就死了。”
陆今安没有回答她,先把存储卡递给负责守卫的警察。
卡里存着六年前慈善医院的部分诊疗记录,其中赫然有我的名字。
记录显示,我入院时血糖正常,接受一项未获批准的治疗后,才开始频繁发病。
签署治疗单的人名叫林栀,当时的身份是院长助理。
周叙白夺过复印件,盯着日期看了很久。
六年前那天,他因车祸住在同一家医院。
我从诊室出来后第一次晕倒,他则在同一时段脱离危险。
“这能说明什么?”
林栀很快恢复镇定,解释我自愿参加治疗,签名和手续都齐全。
陆今安取出另一张纸,纸上记录着血液制品流向。
我的一项健康指标被人为改变,周叙白却接受了对应的治疗。
系统奖励不能留痕,医院为何存在纸质记录,连我也无法解释。
【检测到外部规则干预痕迹。】
系统提示给出答案,有人借医院设备把奖励转移包装成正常治疗。
林栀了解系统,还能干预奖励去向。
周叙白仍旧不肯信。
“阮宁有病是事实,林栀当年也救过我。”
陆今安盯着他,问了一句话。
“病历首页写着她的血型,你记得吗?”
回答没有出现。
结婚八年,周叙白记得林栀花粉过敏,记得周妍不吃香菜,却说不出妻子的血型。
记者把镜头对准他,周母急忙去挡,还骂陆今安拿伪造文件敲诈周家。
争吵中,病房里的监测设备再次报警。
医生把所有人赶出去,检查发现我的输液管中残留了不明药物。
那支被林栀踩碎的针管检测结果也同时送达,液体会导致血糖迅速下降。
警方当场要求林栀配合调查。
她红着眼抓住周叙白,声称针管被沈砚调换,陆今安同样在联合陷害她。
“叙白,我若想害姐姐,何必在医院动手?”
这套说辞漏洞很多,周叙白还是挡在她面前。
“先查清楚再带人。”
警察提醒他阻挠执法将承担责任,他才慢慢让开。
经过我病床时,林栀忽然扯掉自己的项链,扔到床底。
“我的项链怎么会在这里?”
周妍立刻趴下找到项链,随即从床下摸出一个绒布袋。
袋中装着周母丢失半年的祖传手镯,还有几张写着林栀名字的诅咒纸。
所有证据都指向我。
周母扑到床边,抬手便要打昏迷中的我。
沈砚拦下她,她干脆坐在地上大哭,指责我偷窃婆家财物,还用邪术害林栀。
林栀适时改口,求警方别再追究针管的事。
“姐姐这么恨我,可能只想让我离开叙白,今天的药也许放错了。”
前来记录的警察看着床下的绒布袋,问负责病房清洁的护工是否见过。
护工摇头后,许棠赶到监控室调取录像。
病房摄像头偏偏在半小时前被遮住,动手的人穿着护士服。
周叙白垂眼看我,脸上的最后一点动摇也消失了。
“醒来以后,你必须给林栀一个交代。”
陆今安却从轮椅扶手中取出一台小型记录仪。
“医院的监控坏了,我这里还有一份。”
画面开始播放,穿护士服的人转过脸,露出的竟是周妍。
6。
记录仪拍得很清楚。
周妍遮住监控,把绒布袋放到床下,又从林栀手里接过一只信封。
画面停止后,她先骂陆今安偷拍,随后声称那只袋子本就在病房,她只负责放回原处。
警察拆开她还没来得及藏好的信封,里面装着十万元现金。
周妍慌忙看向林栀。
“你说只是吓吓她,没说里面有违禁药。”
一句话把两个人都拖进调查。
林栀终于收起眼泪,冷声提醒周妍收钱时答应过什么。
周母扑过去捂女儿的嘴,现场更乱。
周叙白站在三人中间,似乎直到此刻才看懂所谓家人。
他问林栀为什么要陷害我。
“因为她抢走了你。”
林栀回答得理直气壮,还反问他这些年难道没有同样盼着我消失。
“你若真关心她,直播开始前就会把糖还给她。”
“你把钥匙交给我,还配合我关掉求救电话,现在装什么深情?”
周叙白抬手打了她。
巴掌落下后,他右臂旧伤再次发作,疼得几乎无法抬起。
【第三项奖励回收,事业增益已撤销。】
秘书带来的消息紧跟着抵达。
周氏三家合作方同时解约,核心项目被查出材料造假,董事会要求周叙白暂停职务。
过去顺风顺水的人生开始回到原本轨道。
他将这一切归结为有人报复,要求沈砚交出我的股份稳定公司。
沈砚把一份追偿清单递给他。
八年来,周家以借款、代管和投资为名,从我名下转走的钱共计两亿四千万。
每一笔都有周叙白签名。
“阮宁授权我追回全部财产,法院已经受理。”
周母听到金额后立刻冲进病房,对着床上的我叫骂。
她说我嫁进周家时身无分文,花过周家一分钱都该感恩。
病床无法回应,心电数值却因她的声音产生变化。
医生要求她离开,她抱住床栏,坚持让我立刻撤诉。
“儿媳妇拿钱补贴婆家天经地义,你敢讨回去,我就让叙白休了你。”
沈砚提醒她,离婚诉讼已经开始,提出离婚的人是我。
周母愣住后,抓得更紧。
她从前常逼我离婚,因为确信我舍不得周叙白。
如今真要失去股份和钱,她又哭着说夫妻哪有隔夜仇。
“叙白只是一时糊涂,男人哄哄就回来了,你昏着也该懂事。”
陆今安按下呼叫铃,保安很快把她带走。
走廊恢复秩序时,周叙白坐到了病床旁。
他拿出那只摔坏的糖盒,笨拙地修了几次。
“阮宁,醒过来,我给你换一个新的。”
没人回答。
“只要你醒来,我就答应离婚。”
系统忽然发出警报。
【检测到攻略对象产生悔意。】
【脱离程序受到影响,剩余时间延长二十四小时。】
漂在床尾的我第一次感到愤怒。
活着时,他用厌弃困住我。
临到离开,他的悔意又成了新的绳索。
周叙白拿起我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病房门在这时被推开。
被警方暂时释放的林栀站在门外,手里举着一份亲子鉴定。
“叙白,她给你生过一个孩子。”
7。
鉴定书显示,送检的胎儿组织与周叙白存在亲子关系。
孩子来源一栏写着六年前流产手术。
那段经历被系统抹去过,我只记得自己在慈善医院昏睡三天,醒来后腹部疼了很久。
林栀把另一份手术记录放到周叙白面前。
记录上的手术同意书由我签署,理由写着我主动放弃孩子,以便继续攻略任务。
“她为了从所谓系统那里拿奖励,连你的孩子都能牺牲。”
周叙白看完,刚生出的愧疚很快变成恨意。
他松开我的手,质问我还有多少事情瞒着他。
陆今安拿过记录,只看一眼便指出日期存在问题。
手术当天,我因低血糖昏迷,根本没有能力亲自签字。
签名可以伪造,胎儿组织却很难解释。
林栀冷笑着问他,难道还想说有人偷走我的孩子。
系统在此时恢复了一段被封存的记忆。
六年前,我曾怀孕九周。
攻略任务要求我在周叙白发生车祸后做出选择,保住孩子,或者转移健康值救他。
选择界面只持续十秒。
我救下周叙白,系统告知孩子会安全,可医院醒来后,医生却说那次疼痛来自低血糖。
丢失的记忆中,林栀站在手术台旁,亲手在同意书上按下我的手印。
胎儿组织被她保存至今,只为在合适的时候摧毁周叙白刚生出的悔意。
这份恶毒连我都低估了。
周叙白认定我主动放弃孩子,转身离开病房。
系统警报随即停止。
【悔意值下降,脱离程序恢复。】
林栀达到了目的,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趁陆今安追出去时关上门,对着无法醒来的我低声开口。
“当年要死的本该是他,你偏要救。”
“我等了八年,总算等到绑定解除。”
藏在记录仪里的声音被完整保存,陆今安故意留下设备,只为让她放松警惕。
林栀很快发现桌上的红灯,抬手把设备摔碎。
存储卡已经被我穿过设备的手撞了出来。
意识无法接触活人,却能在绑定松动后影响带有系统编号的物品。
陆今安的记录仪上贴着与糖纸相同的银色标记。
卡片滑进床下,林栀没有发现。
门外传来警察脚步,她整理好衣服,又恢复成受害者模样。
警方针对六年前的非法治疗再次问话,她只承认自己当过助理,所有程序都由院长负责。
至于试验记录和手术单,她声称都是陆今安伪造。
陆今安被带去核实身份,沈砚也因针管争议暂时离开。
守在病房的人只剩许棠。
她替我擦手时摸到床下的存储卡,按照卡片背面的地址登录云端。
录音文件弹出后,附带一行六年前写下的话。
【若阮宁成功脱离,请将奖励归还原主。】
落款人是系统前任执行者,陆今安。
许棠还没读完,周妍带着两名陌生男人闯入病房。
“医生说嫂子需要转院,我来办手续。”
病床被强行推出去,许棠挡在门前要求查看转院单。
周妍将一张盖章文件拍在她脸上。
“我哥签了字,你算什么东西?”
文件底部确有周叙白的名字。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后,病床却被推向一辆没有医疗标识的面包车。
许棠终于察觉异常,转身呼救。
其中一名男人掏出刀,抵住了她的腰。
8。
周妍命令许棠交出手机和存储卡。
“林栀答应给我五百万,只要我把人送走。”
许棠故意声称存储卡已交给警方,想拖延时间。
持刀男人直接划伤她的手臂,警告她再撒谎就把两人一起装进车里。
车门打开后,里面摆着氧气瓶和急救箱,看上去准备充分。
周妍得意地解释,他们只会把我送到私人疗养院,等股份转让书签完再放人。
“她躺着也是浪费钱,给周家保住公司才算有用。”
病床上的监测设备突然响起,数值快速下降。
两名男人怕闹出人命,当场要求停止行动。
周妍拦住他们,照着林栀教的方法拔掉警报线。
“昏迷的人哪有这么容易死。”
许棠趁机按下墙上的消防按钮,整个停车场响起警报。
保安朝这边赶来,男人丢下病床逃跑,周妍也跟着往车里钻。
车门还没关上,陆今安的轮椅挡住去路。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全程录像。
周妍扑过去抢,轮椅被她撞翻,陆今安重重摔在地上。
赶来的保安将她按住,警方随后从车中搜出伪造文件和镇静药。
绑架未遂的证据齐全,周妍这次没能离开。
周叙白赶到停车场时,先冲过去查看我的情况。
医护人员重新接好设备,确认生命体征仍在,他才抬头质问妹妹。
“谁让你转院?”
周妍拿出那份签着他名字的文件,哭喊自己全在替家里收拾烂摊子。
签字经过鉴定确属周叙白亲笔。
三个小时前,林栀拿文件给他,说那是一份病历调取授权,他看也没看便签了。
报应来得很快,他曾让我在无数空白文件上签字,如今也因同样的轻信差点害死我。
周母赶来求儿子保住妹妹,还说绑走一个自家媳妇算不得犯罪。
警方当场给她讲明法律后果,她又改称全是林栀教唆。
林栀的电话已经关机,住处也空了。
医院发现病人险些被带走,当即更换病房,并安排专人看守。
许棠处理完伤口,将存储卡交给沈砚。
云端资料共有四十八份,每份对应一名攻略宿主。
其中四十七人已经死亡,死亡前都出现过奖励被夺和记忆缺失。
我的档案排在最后,状态标注为待接管。
接管人一栏写着林栀。
陆今安说出自己隐瞒的事实。
他曾是维护脱离规则的执行者,发现有人篡改程序后被系统清除身份,只来得及保留一部分证据。
六年前的医院火灾由林栀纵火,目的在于销毁宿主死亡记录。
“她本身也是攻略者?”
沈砚问出所有人的疑惑。
陆今安摇头。
“她是引导员,职责本该保护宿主。”
答案让病房里的系统开始紊乱。
【身份验证失败。】
【检测到失职引导员靠近。】
紧接着,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穿着护士服的林栀推着药车走进来,手中握着一把刀。
刀口抵住了周叙白的脖子。
“谁敢报警,我先杀了他。”
9。
林栀锁住房门,要求所有人把手机丢到地上。
周叙白没有反抗,反倒劝她放下刀,还承诺帮她承担此前的罪责。
“你只是太爱我,事情还有补救的余地。”
听到这句话,林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到了今天,你还以为我做这些是为了爱你?”
刀口压得更深,周叙白的脖子很快渗出血。
林栀坦言,从接近他的第一天起,她看中的便是我积攒的奖励。
每位宿主攻略成功后,引导员可以获得少量积分,宿主死亡后,未完成脱离的奖励则会进入公共池。
她找到漏洞,把公共池改成了自己的账户。
四十七名宿主的死亡令她得到财富、容貌和健康,也让她能够随意进入新的任务世界。
轮到我时,系统已经察觉异常,关闭了死亡回收通道。
她必须让我在绑定解除后肉身死亡,同时确保周叙白毫无悔意,才有机会强制接管奖励。
那场轻断食直播便是她安排的终局。
“所以你从没爱过我?”
周叙白问得艰难。
林栀推着他走到床边,让他看着昏迷中的我。
“八年里爱你的人一直躺在这里,你嫌她碍事,还帮我一次次伤害她。”
“现在问我爱不爱,你配吗?”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打掉了他最后的自欺。
周叙白回想起同意书、转院文件和被他删掉的邮件,身体开始发抖。
“孩子也是你害死的?”
“那个孩子本来可以活。”
林栀承认她截留系统保护,把胎儿组织送进冷库,还删除了我的记忆。
周叙白忽然抓住刀刃,另一只手掐住她的手腕。
两人扭打起来,沈砚护着病床后退,许棠趁机撞开房门呼救。
警察冲进来前,林栀将刀刺向输液袋。
周叙白用手臂挡住,刀尖穿透皮肉。
鲜血顺着手肘滴下,他仍死死抓住刀柄。
“别碰她。”
迟来的保护没有让我感动,却使系统的警报再次出现。
【攻略对象悔意达到临界值。】
【脱离时间暂停。】
只差二十分钟,我便能彻底离开。
林栀也听见了提示。
她看向漂在床边的我,第一次准确找到意识所在的位置。
“阮宁,你走不了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在对昏迷的身体说话,只有我知道,她已经获得看见意识的权限。
被警方按住后,林栀仍然大笑。
“他越后悔,你被困得越久。”
“等肉身撑不住,你会成为没有归处的游魂,奖励照样归我。”
周叙白听不见系统,也看不到我,只能追问她这句话的意思。
陆今安给出解释。
婚姻绑定由真心建立,也会被悔意拖住,想让我顺利脱离,周叙白必须主动放弃全部关联。
这意味着他要承认自己的罪,舍弃由我带来的一切,还要亲手签署终止文件。
终止以后,他失去健康和事业增益,连与我有关的记忆也会被清除。
“我不签。”
周叙白回答得很快。
“阮宁醒来可以恨我,可以报复我,我都认。”
“我不能忘了她。”
病床上的数值却越来越差,医生告知众人,我最多只能再撑六小时。
陆今安把终止文件放到周叙白面前。
“留下记忆,她就会死。”
“放她离开,你会忘记她。”
笔被塞进周叙白受伤的手里,他盯着签名处,迟迟没有落下。
10。
五小时过去,终止文件仍旧空着。
周叙白守在病床边,固执地要求医生继续抢救。
他提出寻找更好的药,联系更权威的专家,甚至愿意把周家全部资产交出来。
陆今安只提醒他,剩余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钱救不了她,你的放手可以。”
周母得知终止绑定会导致周家失去所有增益,冲进来夺走文件。
她当众撕掉前两页,骂陆今安利用迷信骗取财产。
“叙白忘了她,我们的钱怎么办,公司怎么办?”
沈砚拿出备用文件,她又跪到儿子面前,要求他顾全周家。
周叙白看着母亲,问她直播那天为何阻拦急救。
“我以为她装的。”
“你明知她有病。”
“林栀说不会出事。”
每个回答都在推卸责任。
周叙白又问她有没有真心把阮宁当过家人。
周母沉默几秒,反问儿媳孝敬婆家难道还要讨回报。
他听完笑了一声,将母亲扶起来,随后亲手叫来保安。
“带她出去。”
周母抓着他的衣服不放,哭喊自己做的一切都为儿子。
“阮宁死了还能再娶,你失去公司就什么都没了。”
这句话令周叙白彻底安静。
他从沈砚手里接过备用文件,在放弃股份、资产和增益的页面逐一签名。
只剩最后一页时,林栀被押到病房门外。
她以交代系统漏洞为条件,要求亲眼确认终止过程。
看见签名即将完成,她忽然说出一个秘密。
“文件生效后,阮宁会离开,她的身体却可能醒来。”
“醒来的人没有这八年的记忆,也不会再爱你。”
周叙白手中的笔停住。
林栀趁机继续蛊惑,说他只要拒绝签字,系统便会维持肉身,未来仍有唤醒我的可能。
陆今安指出那是谎言,肉身最多再维持二十分钟。
“你敢保证吗?”
面对追问,他没能立刻回答。
执行者权限早已被剥夺,他只能依据残缺规则判断结果。
周叙白抬眼看向病床,喉结动了几次。
“阮宁,你想让我签吗?”
意识悬在他面前,用尽力气也无法给出回应。
林栀笑着提醒他,我曾为攻略任务放弃孩子,选择肯定永远偏向任务和离开。
周叙白闭上眼,笔尖终于落下。
“她有没有爱过我,跟她该不该活没有关系。”
名字写完的那一刻,整份文件化为细碎光点。
【婚姻绑定终止。】
【攻略奖励开始清算。】
周叙白先失去力气,跌坐在病床旁。
紧接着,公司控制权、异常财富和健康增益全部被收回,周家因奖励掩盖的债务与违法记录也重新进入追查程序。
周母的哭喊隔着门传来,周妍参与绑架的口供同步送到警方手中。
林栀脸上的从容很快消失。
她等待的公共池没有出现,系统反倒锁定了她。
【查明引导员林栀篡改四十八份任务档案。】
【非法收益全数追回,惩罚程序启动。】
容貌增益退去后,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长期转嫁给宿主的病痛也回到身上。
她捂住腹部倒地,仍试图爬向我的病床。
【清算尚未结束。】
【核心权限持有人身份即将公开。】
病床旁的陆今安抬起头。
系统公布的名字既非他,也非林栀。
【核心权限持有人,宿主阮宁。】
11。
被封住的记忆全部回来了。
八年前进入任务世界时,系统曾给我两种身份选择。
普通宿主可以完成攻略后留下生活,权限持有人则负责监督所有任务,在清算结束后返回原世界。
我选择后者,相关记忆依照规则暂时封存。
林栀发现我的身份,篡改指令,让我误以为周叙白是唯一的生存依靠。
她又将监督名单中的宿主逐个引向死亡,试图在我觉醒前夺走核心权限。
那些死去的人并未彻底消失,她们的意识被困在公共池中,始终等待清算。
【是否释放四十七名受害宿主?】
选择界面出现在面前,我按下确认。
四十七道姓名依次亮起,每人被掠夺的奖励原路返还,遭到遮掩的案件证据也进入对应世界的司法程序。
林栀承受的惩罚随之增加。
她因病痛蜷缩在地,哭着求我保留她的寿命,还说自己当初只想摆脱引导员身份。
陆今安提醒她,引导员完成十次任务便能自由离开。
“你害死第一个宿主时,已经拿到了自由资格。”
后续四十六条人命皆源于贪念。
林栀无话可说,又转向周叙白求救。
曾经会为她与全世界为敌的男人茫然抬头,眼中已经认不出她。
绑定终止后,他关于我的记忆开始消退,连带着忘记了因我认识的林栀。
“你是谁?”
三个字让林栀彻底失控。
她挣开警察扑向周叙白,指甲抓破他的脸,质问他凭什么把所有责任忘掉。
警方重新将她控制,给她戴上手铐。
失去系统遮掩后,医院纵火、非法试验、故意伤害和多起死亡事件都有了完整证据。
等待她的将是现实规则的审判。
周叙白坐在地上,低头看到自己掌心的伤,却想不起为何会受伤。
沈砚将离婚判决和财产追偿文件摆在他面前。
系统抹去了感情记忆,法律责任仍旧保留。
直播录像证明他明知我患病,仍强行夺走救命糖,并阻拦他人求救。
警方以涉嫌故意伤害对他立案调查。
周母试图替儿子辩解,许棠保存的完整版直播却记录了每句话。
直播平台按照监管要求恢复后台文件,数百万观众成为见证者。
那句直播结束自然会哄我,被反复播放。
周叙白看着屏幕中的自己,脸上只剩陌生。
“我为什么这么对她?”
无人替他回答。
忘记受害者无法洗清加害事实,迟来的悔恨也抵不了已经造成的伤害。
医生此时从病房走出,宣布我的身体恢复自主呼吸,各项数值也在回升。
核心权限回归后,系统返还了被林栀截留的健康值。
意识重新落回身体,我听见许棠叫我的名字。
睁开眼后,最先看到的人是沈砚。
他问我是否认得他。
“沈律师,我的离婚办好了吗?”
声音很轻,意思却足够清楚。
沈砚点头,将已经生效的判决递给我。
病房外的周叙白听见声音,隔着玻璃看过来。
他的眼神没有爱,也没有恨,只带着面对陌生人的困惑。
警方要求他跟随离开时,他忽然停步,问了我的名字。
许棠替我回答。
“她叫阮宁。”
周叙白低声重复一遍,像是想抓住遗失的东西。
系统最后一次询问。
【是否恢复攻略对象相关记忆?】
权限在我手中,只需确认,他就会记起八年里发生的一切。
我选择了否。
遗忘并非宽恕。
他往后每一次接受调查,每一次面对直播证据,都会知道自己曾亲手毁掉一个全心爱过他的人,却永远找不回那份感情的具体模样。
12。
一个月后,我出院接受询问。
身体恢复期间,沈砚替我追回了大部分财产,周氏股份也被依法冻结处置。
材料造假和财务问题查实后,公司进入破产清算,周家名下房产被用于偿还债务。
周母失去靠奖励维持的健康,仍旧四处求情,逢人便说儿子只是受林栀蒙骗。
完整直播公开视频后,再没人愿意听她辩解。
有人认出她曾在直播中拦阻急救,向警方补交了现场录屏。
调查显示,她还指使家中佣人销毁我的病历和备用药,最终以共同伤害和毁灭证据受到起诉。
周妍交代绑架经过,想用指认林栀换取从轻处理。
她收钱、伪造转院手续和携带镇静药的证据齐全,依旧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刑责。
宣判前,她托人给我送信,称自己年轻糊涂,希望我念在姑嫂一场替她求情。
那封信被沈砚原样交给法庭,成了她明知行为有错的补充证明。
林栀涉及的案件最多。
系统返还证据后,四十七名受害者家属陆续收到迟来的真相。
有些案件跨越多年,现实中的审理仍需时间,她纵火和伤害我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链条。
庭审时,她坚持声称系统控制了她。
法官问她为何在获得自由资格后继续作案,她沉默许久,再也编不出理由。
陆今安作为关键证人出庭,提交了慈善医院原始账册和保存多年的录音。
当年那场火令他失去双腿,也让他背负伪造试验的罪名逃亡六年。
真相公开后,他终于恢复身份。
系统提出让他重回执行者岗位,他拒绝了。
“规则若只能靠一个人守住,漏洞迟早还会出现。”
接受他的建议后,我将核心权限拆分,所有宿主都能查看完整规则,并可随时终止任务。
攻略也不再与生命绑定。
做完这些,系统问我是否返回原世界。
原来的我在一场事故后陷入长久昏迷,进入任务世界只为获得一次醒来的机会。
如今机会已经拿到,我却选择暂时留下。
四十七名受害者刚刚获得新生,需要有人协助她们处理遗留问题。
这份工作有期限,也有明确出口,再没有谁能以爱为名决定我的生死。
半年后,周叙白的案件宣判。
法院认定他明知我患严重低血糖,仍夺走药物、阻止救援,其行为造成重伤后果。
他还涉及公司违法事项,数罪并罚,被判处相应刑期。
宣判结束时,他请求见我一面。
会见室里,他把修好的糖盒推到我面前。
“警方归还证物时,我看见上面刻着你的名字。”
“我记不起以前,可我知道自己做过很坏的事。”
盒盖内侧刻着八年前的一句话。
阮宁的糖,周叙白要记得装满。
当初刻下这句话的人早已消失在一次次纵容里。
我没有收下盒子。
“证物属于你,留着提醒自己。”
周叙白问我,记忆还有没有恢复的可能。
“没有。”
权限由我掌握,答案自然也由我决定。
他低下头,隔了很久才向我道歉。
道歉没有换来原谅,会见时间结束后,我起身离开。
许棠在外面等我,手里拿着一袋新的葡萄糖。
“医生说你现在指标正常,我还是带了一点。”
接过糖后,我拆开一颗放进嘴里。
甜味慢慢散开,身体没有疼,也没有任何任务提示。
陆今安发来消息,最后一名受害宿主已经回到家人身边。
系统面板随之出现。
【监督任务完成。】
【宿主可自由选择去留。】
这一次,没有倒计时,也没有必须攻略的人。
我确认返回原世界,意识离开前,将阮宁这具身体交还给原本因意外沉睡的灵魂。
她会带着健康、财产和完整人生醒来,过去八年的伤害不会成为她的负担。
原世界的病房中,我睁开眼,看见守了多年的父母。
母亲抱住我,父亲红着眼按下呼叫铃。
床头放着一盒葡萄糖,盒盖上只写着我的名字。
这一次,糖在我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