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白没有问我为什么，慢慢开口。
“你啊明媚张扬，谁都不惯着。”
“有时候又像个小太阳。”
他笑了笑，继续说：
“也是个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小姑娘。”
“黎见秋，你以前不是现在这样。”
这句话落下来，我鼻子一下就酸了。
我问他。
“那我现在什么样？”
他沉默片刻，说：“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你。”
我望着楼下昏黄的路灯，心口一点点往下沉。
这些年我越来越会忍。
顾淮声忙，我忍。
大哥二哥总往舒晚意身边跑，我也忍。
连婚礼这种事，他们一起失约，我最后也只是自己去了场地。
我不是不委屈。
只是委屈久了，连自己都快信了。
好像我天生就该懂事，就该让着。
电话那头，沈既白轻声问。
“见秋，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垂下眼。
“也不算出事。”
“就是忽然有点怕。”
“怕再这样下去，我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沈既白说。
“如果你想搬家，想换工作，随时找我。”
挂断电话后，我在阳台站到天亮。
第二天是周末，我约了大哥和二哥吃饭。
最近，我能感觉到自己对他们的回忆慢慢减少。
在彻底变成陌生人之前，好聚好散吧。
毕竟……他们也是我的家人。可我在餐厅等了四十分钟，他们才到。
宋廷越一坐下，就偏头问宋承祈。
“晚意昨天试那条裙子怎么样？”
宋承祈低头回消息。
“腰线还得改，晚意说不太合身。”
我手指一点点收紧。
等菜点完，我直接问。
“所以你们一直都有空，只是面对我没空。”
宋廷越抬起头，笑着说。
“又胡说八道了，你结婚我们怎么可能不去。”
我看着他们，继续问。
“又要迟到几个小时？”
宋廷越咳了一声。
“可能会晚一点，晚意那天有个设计展，我们得先过去露个面。”
我心口一沉。
“晚一点是多晚？”
宋承祈皱了下眉。
“她准备很久了，身边不能没人。”
“见秋，你别这么较真。”
我忽然很想笑，把答谢宴门票推过去。
其实这些都取消了，我只是不甘心，试图证明一些什么。
证明他们心里还是有我的。
“婚礼后第二天还有答谢宴。”
“如果你们忙，我可以调整时间。”
宋承祈捏着票，忽然开口。
“能不能多给两张？晚意说她也想去。”
我抬头看着他。
“她去做什么？”
宋承祈脸色一下冷了。
“见秋，你现在怎么这么小气。”
我没再说话。
这一顿饭，他们一直在低头回消息。
舒晚意在群里发了照片，他们凑在一起讨论哪张更好看。
我觉得自己很多余。
走出餐厅时，他们一个说有事，一个说还要陪舒晚意去买东西。
回到家时，顾淮声正坐在客厅打游戏。
茶几上放着三张电影票。
那部电影，是舒晚意前两天在朋友圈提过很多次的。
他抬头看我一眼。
“晚上一起去看电影，晚意已经先过去占座了。”
“你最不喜欢这类电影，所以没叫你。”
我把包放下。
“没事，我很快就给你们腾地方。”
顾淮声皱眉看着我。
“你这两天说话怎么总带情绪。”
我没说话。
当晚，同床异梦。
我看着身边顾淮声的脸，从前我有多爱他，现在就快有多心寒。
不过……我闭上眼，脑海里有关他的回忆和感觉，又少了很多。
次日上午，舒晚意发了朋友圈。
电影院三个座位。
大哥二哥和顾淮声穿着玩偶服陪她打闹。
没关系，很快我就会都把你们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