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个穿着休闲装的男生围站在不远处，都是傅修远篮球社的兄弟。
他们一个个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全是不耐烦。
“女人就是麻烦，傅哥这也太惯着她了。”
“就是，换我女朋友敢这么闹，我早就一巴掌上去了，打一顿就老实了。”
“还是欢颜姐大气，性格敞亮，比这种娇滴滴的大小姐强多了。”
“傅哥你也真是，又是求婚又是布置的，都卑微成什么样了，还给她脸了？”
“真是给我们男人丢脸，她这就是蹬鼻子上脸！”
污言秽语一句接一句。
他们把不尊重女人当有面子。
傅修远看着我。
“你先起来，别在这闹了。”
“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呼吸越来越艰难，吸进去的空气越来越少。
脸上的温度在降，嘴唇开始发麻，视线里的东西都开始重影。
我知道，这是过敏性休克的前兆。
我张着嘴，断断续续地挤出声音。
“我没有……闹……”
“我真的……过敏了……”
“傅修远……信我一次……”
傅修远看着我发紫的嘴唇和泛青的脸，眼神晃了一下。
他终于有了点迟疑。
“你…… 真的过敏了？”
“修远哥！你是不是傻啊！”
苏欢颜立刻打断他。
“过敏哪是这个样子？过敏不都是脸发红起疹子吗？你看她脸都青了，摆明了是故意憋的，演给你看呢！”
“这都是女生的小把戏，服从性测试懂不懂？就是故意拿捏你，看你会不会低头。你们这些大男人，哪懂这些弯弯绕绕。”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男生们立刻附和。
“我就说！原来是服从性测试啊，这招也太恶心了。”
“傅哥你可不能服软，你今天要是低头了，这辈子都得被她压着！”
“就是，女人不能惯，越惯越蹬鼻子上脸！”
“晾着她！没人理她，她自己就起来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我脑子里。
傅修远看着我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最后那点犹豫，也消失不见了。
苏欢颜见火候差不多了，弯下腰，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瓶没开的啤酒。
“既然她这么喜欢演，那就让她演个够。”
话音落下。
“嘭”的一声。
冰凉的啤酒带着泡沫，从头浇了下来。
黄色的液体混着白色泡沫，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流，糊住了我的眼睛，钻进我的衣领里。
冰凉的液体刺激得皮肤更痒了，
红疹蔓延得更快。
我浑身湿透，狼狈地趴在地上，连抬手擦脸的力气都没有。
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和口哨声。
“好！欢颜姐厉害！”
“就得这么治治她！看她还装不装！”
苏欢颜把空瓶子扔在一边，拍了拍手。
她伸手挽住傅修远的胳膊，往餐桌那边走。
“为了准备今天的求婚，我可是点了一桌子菜，别在这扫兴了，我们吃饭去。”
傅修远被她拉着走，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可他最终还是没停下。
脚步声渐渐远去，哄笑声和说话声从餐桌那边传过来。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啤酒的味道混着蛋糕的甜腻味，钻进鼻子里。
意识一点点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