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初双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睡了多久。
她醒过来的时候,窗帘没拉严实,一道白光从缝隙里切进来,刚好照在她的手背上。
高原的阳光晒着皮肤有刺痛感。
她艰难坐起身,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被拆过一遍。
腰和腿的酸痛感昭示着昨晚的激烈。
但身上却没有黏腻感,反而很干爽,头发也已经被吹到半干。
身上还套着件宽大的白T,有淡淡的雪松冷香,领口大到从肩头滑落,下摆堆在大腿根。
应该是男人才给她清理过。
姜初双咽了口唾沫,感觉心跳加速。
这男人不会折腾她折腾到现在吧?
浴室突然传出水声。
她光着脚下了地,看见自己手臂和大腿上的青紫痕迹,咂了咂嘴。
这男人属狗的,哪儿都啃。
她在地上捡起自己的手机。
7:33。
再拖延一会就要赶不上飞机了。
她也顾不得身上的酸痛,拿上沙发上被叠整齐的衣物。
穿戴整齐后轻手轻脚地把门开到最小角度,侧身挤出去后,轻轻把门带上。
她什么东西都没留下,避免麻烦。
毕竟她大四在律所实习时见过太多一夜情引发的纠纷,轻的是纠缠骚扰,重的是仙人跳。
哪一样她都不想沾。
回到自己606单人间,快速洗漱一番就匆匆退房赶飞机去了。
909房间内。
奋战一晚上的宋闻墨不仅没觉得疲惫,反而神清气爽。
看着镜子里自己胸前的几道红色的抓痕,低声笑起来。
明明手指甲磨得圆润光滑,还能抓这么狠,她属猫的。
他只想洗快点,抱着她好好补一觉。
等他出了浴室,笑意瞬间凝固在脸上。
本该裹成一团睡得正香的姜初双已经不见。
床上空空如也,只留下奋战过的痕迹和一件穿过的白T恤。
他快步走到床边,她躺过的地方已经凉透了。
偌大的房间里关于她的东西全都消失不见,就像昨晚发生的事就是幻觉一样。
宋闻墨捏了捏眉心,一阵懊恼,自己就是洗了个澡,又把人弄丢了。
门突然被敲响,他神色一喜,快步去开了门。
开门的瞬间,脸却垮了下来。
程砚清感觉被冒犯到了。
“你一大清早的怎么感觉跑了女人似的,吃火药了?”
宋闻墨脸更臭了,“帮我查一个今早退房的女人,叫姜初双。”
程砚清被这句话的信息量震惊到眼镜都快掉下来了。
“不是哥们?你真跑了女人了?”
“你守身如玉28年被一个女人夺了?你不是要留给那个叫……”
“等、等一下,谁?姜初双?真让你小子找着了?”
“哎,我说宋大律师,你这叫侵犯个人隐私,你想知法犯法啊?”
宋闻墨心情实在差,觉得这人聒噪的很,一把将门甩上。
吃了闭门羹的程砚清还没反应过来,摸了摸鼻尖,掏出手机开始联系助理。
他当然知道这个叫姜初双的人对宋闻墨来说多重要,真得当个事儿办。
宋闻墨拿起姜初双穿过的白T恤,上面还沾着她的味道。
他抬头看向窗外的夏珠林寺,红白建筑在山坡层层铺开。
他无法接受进网的鱼儿再次逃脱,转身出了门。
殊不知,他转身的瞬间一架飞机恰好飞过夏珠林寺上空。
飞机上。
姜初双闭目养神。
可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个男人趴在她耳边低语轻哄的声音。
她有些断片了,只记得他把她的双手举过头顶,碾过一轮又一轮。
又狠狠掐着她的腰,对她一次次的求饶,充耳不闻。
他吻过自己的耳垂、肩头还有……吊坠。
姜初双抬手摸了摸玉石吊坠,冰凉的触感将她拉回现实。
他昨天叫她什么来着?
算了。
姜初双从来不强迫自己,现在也如此,索性不再想了,反正也不会再遇见。
不过心理医生说得对,刺激很有用,她从未感受过昨晚那般的情绪波动。
她自认为心情不错。
转了一次机,落地广城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将近八个小时。
姜初双瘫倒在自己小家的小床上。
翻了几次身,不如昨晚的大床舒适。
旅行前她参加了好几家律所的面试,现在应该都有结果了。
她坐起身,打开电脑查看邮件。
一封封查看,不出她所料,都通过了面试。
她面色如常,没有意识到应该为这件事感到开心。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回复了广城的红圈律所,崇简。
毕竟她的目标一直都是崇简,其他都只是备选。
明天还有一天假期,姜初双约了心理医生。
她早早洗漱好,裹紧了薄被,给自己放了一部恐怖片助眠。
希望不会梦到那个让人浑身燥热的男人。
唔……
其实梦到好像也挺不错的。
程砚清这边就没这么好受了。
被宋闻墨拖着在附近找了一整天。
“哥,咱在酒店坐着等信儿不行吗?”
“这么大个地方哪儿能找着啊?说不定人早就离开这了。”
宋闻墨黑着脸回了酒店,气压极低。
“你要是这么宝贝你的女助理,怎么不供起来?”
“工作效率太低,建议炒了。”
程砚清立马掏出手机,疯狂轰炸助理,死手快催啊。
【周末加班,程总记得双倍工资。】
一份关于姜初双的资料和助理公事公办的语气。
收到回复的那一刻,他眉头瞬间舒展了。
别说双倍工资了,十倍都得给啊。
可惜他不是宋闻墨的员工,不然可得狠狠宰他一笔。
拿到资料的一刻,程砚清下巴都快仰到头顶。
“根据她在酒店提供的身份证明找到了。”
“姜初双今早的飞机回了广城。”
宋闻墨脸色好了一点,“广城?她去广城干什么?”
“她是华清大学法硕毕业,通过你们律所的面试了,后天就报到了。”
宋闻墨听完立刻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你订最早的机票,今晚就回去。”
他嘴角微翘,看得出心情很是不错。
没想到自己要找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程砚清却直直瘫在床上,叫苦连天。
“你放了我吧,你下次旅游我说什么也不跟来了。”
宋闻墨踹了他一脚,“别碰这张床。”
“还有,你以后也没机会和我旅游了。”
直到坐上飞机,宋闻墨才松懈下来,睡意一下全涌上来。
梦里他狠狠压着姜初双,她哭着向他承诺她再也不跑了。
这小没良心的,竟然不认得他了。
也不能怪她,毕竟她离开的时候也才五岁,不记得也正常。
给她一次机会,如果后天她主动来见他,就原谅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