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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8 14:32:27

精神科的王医生说这世上没有妖怪,只是我大脑受损了。

我看着他白大褂下摆伸出的三条长满倒刺的红色触手,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满意地笑了。裂开的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倒刺牙齿。

他身后的护士长推着发药车走过来。那是一个脑袋180度反转、用后脑勺对着我笑的裂口女。

他们每天都在逼我承认自己是疯子,逼我接受“人类已经灭绝”的设定。

但我知道,这栋大楼的地下室,关着十几个还没被同化的人类。

今晚,我决定不再吃那些用脑髓提炼的粉色药丸了。

我要用藏在床底下的那把自制电锯,给这群假装成人类的怪物,做个真正的“开颅手术”。

01

精神科的王医生对我说:“陈默,这世界上没有妖怪,你只是大脑受损了。”

我看着他白大褂下摆伸出的三条长满倒刺的红色触手,乖巧地点了点头。 “是的,王医生,我这就去吃药。”

他满意地笑了。裂开的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露出了里面像鲨鱼一样密密麻麻的倒刺牙齿,一股浓烈的、仿佛下水道腐烂死老鼠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连眼皮都没敢多眨一下。

“这就对了,陈默。只要按时吃药,你就能看到真实的世界。”王医生伸出那只长满肉瘤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身后的护士长推着发药车走过来。那是一个脑袋180度反转、用后脑勺对着我笑的女人。那张后脑勺上甚至没有五官,只有一张长满了一圈圈锯齿的裂口。

她把两颗粉红色的胶囊拍在我的掌心。那胶囊软乎乎的,仔细看,里面还包裹着类似红血丝一样的黏液。她的指甲极长,划过我掌心时,留下一道黏糊糊的透明液体。

“吃吧。吃完药,你就正常了。”

我没犹豫,仰起头把药塞进嘴里,端起水杯猛地灌了一大口。

护士长凑近我,那颗反转的脑袋几乎贴在我的鼻尖上,恶臭的口水喷在我的脸上。 “张嘴,让我看看咽下去没有。”

我张开嘴,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干呕动作。她满意地推着车走了。

等走廊里那沉重且不均匀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我迅速趴到床边,把手伸进喉咙里一抠。

“哇——”

刚刚咽下去的水和两颗胶囊,被我连本带利地吐进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空矿泉水瓶里。

这破药能让我“正常”?真吃下去,老子明天就真变成跟你们一样的怪物了。

我叫陈默。三天前,我从一张纯白色的病床上醒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告诉我,我因为重度妄想症,已经在“市第三精神病院”住了两年。

我本来以为自己只是穿越了,或者失忆了。直到我抬起头,看到王医生头顶盘旋着一团像水母一样的黑色肉块,而病房外路过的每一个“人”,都长着三头六臂、或者缝合在一起的脸。

他们每天都在逼我承认自己是疯子,逼我接受“人类已经灭绝,我们现在都是普通医护人员”的设定。

但我知道,这栋大楼的地下室,关着十几个还没被同化的人类。

今晚,我决定不再吃药了。

02

我蹲在墙角,把那瓶混合着胃酸的药液倒进窗台上的绿萝花盆里。那盆绿萝居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惨叫,叶子迅速枯萎,化成一滩黑水。

这药,是用活人脑子提纯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每次吃完药,这群怪物就会放松警惕。这是我唯一能行动的时间。

“你也没吃?”

隔壁床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我猛地转过头。那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叫老李。他白天总是流着口水傻笑,被怪物按在地上电击都毫无反应。

老李坐在阴影里,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 “那药是拿人脑髓提纯的。吃下去,你的认知就会被强制篡改。”

“你也没疯?”我压低声音,警惕地摸向床板边缘。

“我是退役侦察兵,没那么容易疯。”老李从床板底下摸出半截磨得极其锋利的铁片。

他指了指我床头墙壁上,不知道是谁用指甲抠出来的一个“倒三角里面加一个眼睛”的诡异符号。

“小子,你墙上的符号是你自己刻的?”

“不是。”我摇了摇头。

老李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他盯着那个符号看了足足三秒,喃喃自语:“原来那一号病房的老家伙真没疯……他果然在外面留了后手。”

“小子,我看你吐了三天的药,我就知道你没疯。”

我看着他手里那把铁片,又看了看他干瘦但精悍的体型。 “这玩意儿能干得过外面的怪物?他们可是连枪都不怕。”

“他们怕光。特别怕强紫外线和高温。”老李用铁片指了指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医院每天晚上十一点会断电。到时候,这些怪物必须回地下室的孵化室休眠,只剩下一两个保安巡逻。”

“你想跑?”

“不跑就是等死。”老李死死盯着我,眼底透着一股狠厉,“我观察过了,走廊尽头的清洁室里有工业酒精,食堂有打火机。只要你能弄到手,我们就能烧出一条路。”

我摸了摸床板下藏着的那把自制电锯——那是我用床架钢管和食堂偷来的电机拼凑的,接上病房里的备用电池,威力惊人。

“行。”我把电锯扛在肩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今晚十一点,干他娘的。”

03

下午放风的时间,我故意装出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摇摇晃晃地走向走廊尽头的清洁室。

走廊的墙壁刷着惨白的漆,但仔细看,缝隙里全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黏液。路过护士站时,那个反转脑袋的护士长正趴在桌上,用后脑勺上的裂口啃食着一团类似内脏的东西。

看到我,她停下来,裂口里挤出半截人类的手指。 “陈默,你出来干什么?”

“护士长,我……我肚子疼,想找点纸。”我捂着肚子,装出极其虚弱的样子。

裂口一张一合,喷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快点回病房。别乱跑。”她似乎对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食物”没什么兴趣,摆了摆那只苍白的手。

我快步闪进清洁室,反锁上门。心跳如鼓,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清洁室里的味道更冲,但隔壁就是医院的内部食堂。我趴在通风口听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动静,用铁片撬开生锈的隔板,钻进了食堂后厨。

后厨的角落里,堆着二十几个半人高的工业煤气罐。

我盯着那些生锈的铁罐子,嘴角疯狂上扬。

既然这群怪物喜欢在地下室当缩头乌龟,那老子就给你们准备点大礼。

我找了一截铁丝,把五个煤气罐的阀门死死卡住,让它们处于随时漏气的状态,又用皮筋和电池做了一个简易的起爆装置,贴在食堂和地下室通道的承重墙上。

弄完,我顺走了一把生锈的剔骨刀和一个打火机,原路爬回了清洁室。

手里握着打火机的那一刻,我的手心全都是汗。

回到病房,老李已经准备好了。 他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把生锈的短柄斧,用床单死死绑在了自己的右手上。

“时间快到了。”老李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十点五十九分。

我深吸一口气,把电锯的备用电池死死绑在手臂上,手里捏着装满酒精的玻璃瓶。

“滴答。滴答。”

“啪!”

十一点整,整栋大楼发出了一阵沉重的机械卡壳声。所有的灯全部熄灭,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一样灌进病房。

我立刻戴上用口罩改装的防毒面具,把打火机捏在手里。

04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铁棍拖在水泥地上的刺耳摩擦声。

是巡逻的保安。

我像一只老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贴到了病房门后。

门上的观察窗外,透进一束昏黄的手电光。

我趴在门缝处往外看。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五的怪物,穿着破烂的防暴服。防暴服下面,隐约露出长满绿色鳞片的粗壮四肢。它手里提着一根沾满碎肉和脑浆的狼牙棒,脑袋像是一个被砸烂的南瓜。

它走到我们病房门前,停了下来。

我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怪物巨大的鼻子抽动了两下,似乎在闻什么。我甚至能听到它喉咙里发出的那种,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它缓缓抬起那把沾满血肉的狼牙棒,对准了门锁。

“上!”

老李低吼一声,猛地拉开铁门。

怪物还没反应过来。

我毫不犹豫地把点燃的酒精瓶砸在了它的烂南瓜脑袋上。

“轰!”

蓝色的火焰瞬间爆开。怪物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非人惨叫,绿鳞被大火烧得噼啪作响。它在走廊里疯狂地打滚,从裂开的防暴服里伸出十几条黑色的触手,试图扑打火焰。

“别给它喘息的机会!切它的脑干!”老李像一头猎豹一样扑上去。

他躲过一条横扫的触手,手里的铁片精准地捅进了怪物颈部的一道缝隙里,狠狠一绞。

绿色的脓水像喷泉一样溅了出来,泼了老李一脸。怪物抽搐了两下,巨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令人作呕的腥臭。

“走!去地下室!”老李抹了一把脸上的绿水,朝着楼梯口狂奔。

我紧随其后。

楼梯间里一片漆黑,墙壁上长满了暗红色的肉瘤。这些肉瘤随着呼吸一样在剧烈地跳动,仿佛整栋楼都是活着的。

空气里的腐臭味越来越浓,甚至夹杂着低沉的、仿佛某种仪式的念经声。

跑到地下一层时,我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05

一个巨大的、充满了黏液的地下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整排巨大的玻璃培养槽。

每一个培养槽里,都泡着一个人类。有男有女,每个人都闭着眼睛,身上插满了管子。管子的另一端,连接着天花板上那些像巨大心脏一样跳动的肉块。

而那些管子,正在从这些人类的脑子里,源源不断地抽取着白色的液体。

“他们在……抽脑子?”我声音发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们在制造幻觉。”老李咬着牙,眼眶通红,“这座城市早就完了。他们把最后的人类圈养起来,当成原材料,提炼出那种让人产生‘城市还在正常运转’幻觉的药物,供外面的高级怪物取乐。”

“你们两个,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地下室的深处,传来了一阵平稳的掌声。

“啪。啪。啪。”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王医生。

但他现在没有穿白大褂。三条粗壮的红色触手从他的背后伸出来,在空中张牙舞爪地挥舞着。

他的身边,还站着那个脑袋反转的护士长,以及十几个形态各异、满脸贪婪的怪物。

“老李,陈默。你们的表现很不错。”

王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用一种极其赞赏的语气说。 “普通的药对你们无效,连低级的保安都杀不掉你们。你们是人类里最顽强、最清醒的基因。”

他指了指那些培养槽,裂开那张大嘴,露出满嘴的倒刺。 “这里太需要一个聪明的‘主治医生’了。留下来吧,替我们管理这些‘原材料’。”

“去你妈的!”

老李怒骂一声,猛地把我推向了侧面的一条维修通道。 “小子,快跑!别回头!”

他转身举起铁片,像一头疯虎一样,不要命地朝那十几个怪物冲了过去。

“老李!”

“跑啊!给他们留个种!”

我死死咬住牙,眼泪混着汗水糊了满脸。我转身拼命往斜坡通道冲去。

身后传来了老李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那群怪物啃食骨头的声音,以及王医生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我疯了一样往上爬,撞开精神病院锈迹斑斑的铁门,冲进了外面的街道。

雨下得很大。像是一场洗刷不掉罪恶的酸雨。

我大口喘着粗气,刚想往街口跑,脚步却猛地钉在了原地。

街上的霓虹灯还在闪烁。街上走着很多穿西装、打领带的“人”。他们撑着伞,提着公文包,步履匆匆。

看到我提着电锯、满身是血地冲出来,他们全都停下了脚步。

那些路人整整齐齐地转过头。上百张原本属于人类的脸上,同时裂开了一道延伸到耳根的微笑。

“陈默。”

王医生的声音,竟然从离我最近的那个西装男人的嘴里传了出来。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06

我猛地后退了两步。

跑不掉的。整座城市,就是一个巨大的怪物巢穴。

我看着那些缓缓逼近的怪物,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燃烧着大火的精神病院大楼。

老李用命把我送出来,但如果不把地下室的“孵化槽”彻底炸毁,这些怪物会像病毒一样无限复制,我跑到哪里都是死。

想要活命,就得釜底抽薪。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既然王医生想让我死在外面,那老子就杀回他的老巢,把他们的瓶瓶罐罐全砸了!

我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水,不退反进,迎着那些怪物冲了过去。

我像一头疯狼一样杀穿了包围圈,抢了路边五金店的大号射钉枪,一边用高压水枪开路,一边朝着精神病院的一楼大厅杀回马枪。

“王医生!你陈爷爷我又回来了!来给我做手术啊!”

我嘶吼着,一脚踹开大厅的玻璃门,重新冲进了那座炼狱。

当我杀回医院一楼大厅时,我已经气喘吁吁。身上全是绿血和红血交织的混合物,左胳膊疼得抬不起来。

大厅里没有灯,只有应急通道的绿光在闪烁。

“站住。”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大厅深处传来。

那是王医生。他不再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样子。那件黑色西装已经被撑得四分五裂,背后伸出了六条粗壮的、长满吸盘的黑色触手。那些触手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通往地下室的必经之路上。

“陈默,我承认你很能打。但你以为,靠一把破电锯和一把射钉枪,就能掀翻我们?”

王医生伸出长着倒刺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他的金丝眼镜早就碎了,露出下面没有眼白的黑色眼珠。

“这座城,有三千只高等眷族。你杀得完吗?”

“三千只?”我冷笑一声,把没子弹的射钉枪扔掉,把发烫的电锯扛在肩上,“不多。一天杀一只,够杀十年的。我这人没什么长处,就是记性好,咱们慢慢来。”

王医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朝我扑来。

那速度极快。六条触手像标枪一样从不同角度刺向我,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死吧!虫子!”

我没有退,反而猛地向前冲刺。

在触手即将刺穿我身体的前零点一秒,我极其狼狈地往旁边一扑,顺势钻进了医院大厅侧面那个巨大的医用电梯井里。

“你以为躲进电梯井就能活?”王医生冷笑。

“我没想活。我是想让你死。”

我在电梯井的黑暗里抬起头,满脸是血,咧嘴露出了一个比他更疯狂的笑容。

我在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你……”王医生那张扭曲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属于人类的惊恐表情。

“你一路在逃跑,什么都没看见?”我抹了一把脸上的绿血,嘲讽地看着他。

“老子下午放风的时候,早就把地下食堂的煤气罐全搬到了你的承重墙边上。哦,对了,那里面好像还有你们用来提炼人脑髓的大型离心机?”

王医生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疯狂地想把触手从电梯井里拔出去。

“疯子!你这个彻底的疯子!”他在火光中死死盯着我,那张脸上的恐惧突然变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笑容。

“你以为你赢了?你只是从表层醒过来而已。07号,睁开眼睛看看,下面才是真正的地狱。”

“别急着走啊,王医生。你不是说要给我做开颅手术吗?”

我没管他这句疯话,大拇指狠狠按下了起爆键。

“高压电配煤气,物理超度,众生平等。祝你下辈子,投个好胎,做个真正的人。”

伴随着一声震碎了整条街玻璃的巨响,巨大的火球从医院一楼大厅的地底喷涌而出,瞬间将王医生那张狂笑的脸和那些恶心的触手彻底撕碎。

剧烈的爆炸把整栋大楼的地下结构彻底炸塌。冲击波顺着电梯井冲天而起,我整个人被巨大的气浪掀飞,从电梯井上方的维修通道里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外面的马路上。

07

大火烧了整整一个小时。

那股刺鼻的焦糊味和尸臭味交织在一起,在暴雨中依然久久不散。

大楼塌了。那些怪物,那些培养槽,还有那个该死的王医生,全都没了。

我躺在积水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左胳膊已经完全没知觉了。但那又怎样?老子活下来了,而且带走了几百个垫背的。

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只要等雨停,只要等天亮,我就能离开这个该死的城市,去找到外面的救援。

直到我耳边传来了一阵极其刺耳的低频电流声。

天空,像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一样,突然闪烁了两下。

然后,整个“天空”从中间裂开了。撕裂出一个黑色空间。

三个足足有几十米高的巨大黑塔,从天空的裂缝中缓缓降下,将这座废弃的城市包围在中间。

紧接着,一个宏大的、完全不像人类的机械声音,从天空深处响起,震得整座城市的玻璃全部粉碎。

“系统损坏。异常逻辑代码:陈默。”

“实验体07号,已突破表层伪装。启动最终清洗。”

我躺在泥水里,仰着头,看着那三个传说中的“高级怪物”。

它们在天空的裂缝中,像三只巨大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王医生算什么?这家精神病院算什么?

这里只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一个用来测试人类精神极限的牧场。而我,只是这牧场里的一只不安分的实验小白鼠。

现在,农场主亲自下场了。

天上开始下起黑色的雨。是某种具有极强腐蚀性的酸液。

周围的废墟里,爬出了无数个长着人脸的黑色蜘蛛。

我深吸了一口气,咳出一大口鲜血。

我从地上捡起那根断掉半截、前端还带着锋利锯齿的电锯钢管。

“实验体07号?”

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扶着旁边的电线杆,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草你妈的07号。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陈默。市第三精神病院,重度妄想症患者。”

那三个巨大的“眼睛”发出了刺耳的嗡鸣,无数长着翅膀的人形怪物从裂缝中蜂拥而出,遮天蔽日。

“执行清洗程序。”

“清洗你大爷。”

我举起钢管,迎着那漫天的怪物,一瘸一拐地冲了上去。

“来啊!跟我去医院复诊啊!”

电锯断了,就用钢管砸。

胳膊断了,就用牙咬。

我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我只知道,我不能死在这群恶心的虫子手里。

这时,天空中降下一道刺眼的白色探照灯光束,直接切断了黑色巨塔的视线。

一颗拖着长长尾烟的RPG火箭弹,从远处的废墟中射出,精准地砸在了我面前那片怪物堆里。

08

轰——!

十几只人脸蜘蛛被炸上了天,残肢断臂像下雨一样掉落。

我惊呆了。这种重火力,在这个热武器失效的城市里,怎么可能出现?

天空裂缝的深处,传来了一个低沉、苍老,却带着一丝欣慰的人类声音。

“07号……你终于醒了。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只有彻底疯狂的人,才能认清现实。”

那个声音响起的瞬间,我周围的空间发生了扭曲。

一个穿着破旧精神病号服、瞎了一只眼的老头,踏着怪物的尸体,从硝烟中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把还在冒烟的改装火箭筒,肩膀上坐着一只长着三只眼的黑猫。

老头看着我,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欢迎加入反抗军。小子,干得不错,炸了他们的养殖场,还逼出了母体。”

我看着他手里的火箭筒,又看了看天上那三个巨塔,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也是精神病?”

老头哈哈大笑。

“不,我是市第一精神病院的院长。在这个世界,只有精神病,才是真正的人类。”

他扔给我一把沉甸甸的战术匕首。

“现在,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给天上的那三只眼睛,做个真正的‘眼保健操’?”

我握紧匕首,刀锋映出我满身是血却依然疯狂的脸。

“带路。老子最喜欢物理超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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