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远处的台阶上还有同样受到惊吓的阳泽,他看见啥了?大师兄已经明目张胆到这个地步了?
那人的突然出现,惊起了满地的桃花,带起的风吹起了两人的衣物,这个拥抱太重,好像怕怀中的人下一秒会消失一样。
好半晌,南絮才反应过来。
“放开,洛慕之”
拥着她的人没有动,反而是将手臂再度收紧,鼻尖埋在她的发间,呼吸滚烫急促,好像终于确认了她还在。
这一次他终于不再是拥抱浑身是血的她。
南絮微微叹气,将人强硬地推开。
此时,南絮才看清眼前的人,他好像变了,又没有,不过倒是比又她高了不少。
他们好像有快一百年没见了,好久,久到南絮以为可以忘了他,可是对于修仙者来说又好短。
洛慕之一身玄暗织金魔纹广袖长袍,身形修长挺拔,肩窄腰细,身形风流挺拔,眉眼生得极尽精致完美。
明明是魔界的少主,却不似寻常魔修那般魁梧粗犷,反倒清隽疏朗。
周身却还带着淡淡的仙气,竟比仙门弟子更出尘几分,这都是南絮的功劳,教得太多。
“师父”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百年不见洛慕之早已长成了让人心动的模样。
盯着眼前的人,南絮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语气算不得好。
“洛少主,可别这么喊,我可受不起。”
“师父,对不起”
“你可没有对不起我,洛少主,这毕竟是修仙界,无事便离开吧。”当年是谁一声不吭就走了。
“师父,我好想你。”洛慕之神色落寞,眉眼低垂,声音低哑,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微风吹起南絮额间的碎发,一身雪青色广袖道袍,极简云纹,样式素雅,不缀金玉珠翠。
宽大袖摆随风舒展,青丝挽作简单道髻,仅一支古朴玉簪固定。
五官匀净雅致,一双眸子清浅平和,周身气质清宁出尘。
“你.....”
南絮一时气结,不知该说什么。
当年发现他的心思后,她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他便转身回了魔界,现在又回来,说这些。
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南絮朝一旁看戏的阳泽瞥了一眼。
“阳泽,送客。”
阳泽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师兄,请”顺势眉眼还挑衅了一下。
洛慕之直接无视:“我回来就不会走了。”眼中的温柔让南絮别开了脸。
当年二人在师门时两人性格相对。
洛慕之是魔界中人,做事肆意昂扬,不拘小节。
阳泽则是循规蹈矩,按南絮的话来说,她这是给自己收了个大爷,天天管着她。
南絮胸中积压多年的火气瞬间翻涌上来,眸光冷冽地锁着洛慕之。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杀你?”
“对”洛慕之一个字就给南絮震惊到无话可说,他这些年难道修炼的是脸皮吗?这么厚?
“很好”南絮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话。
足尖点地纵身掠起,长剑自上而下劈出一道磅礴白光,威压席卷四方。
洛慕之身形如流云般后撤躲闪,指尖漫出一缕黑雾缠住剑身,南絮见状掌心再催灵力,剑刃迸发万千细碎剑影,四面八方层层围堵,封死他所有退路。
洛慕之脸色未变轻松躲过,玄色织金长袍随动作拂开,魔纹在剑气流光下隐隐流转暗芒。南絮手腕一转,剑锋顺势横削,破空之声刺耳逼人,震得周遭树叶簌簌落了满地。
几招过去,南絮倒是惊讶对方修为竟然进步如此之快。
洛慕之完全是守,只是一味地闪躲。
没意思,南絮收了式,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屋内。
随他吧,愿意留就留咯。她有点累了。
晚风穿窗而入,拂动案边书卷。南絮垂眸静坐窗边。
看着院中随风飘荡的树叶,思绪不禁飘回了刚刚遇到洛慕之时的情景。
南絮所在的太初道门,是当世修仙界之首,传世已有上万年,宗门内更是高手如云。
自从师父和师兄他们都仙逝后,南絮便是这太初道门修为和资历最高之人,她不喜宗门俗事,对宗主也没什么兴趣,便老老实实地当她的太上长老。
年年岁岁,南絮浑浑噩噩地度过。
没有了师父和师兄们,日子清静得可怕,她基本不出自己的观云殿,总是在闭关。
宗门的各位一看,这不行啊,哪天人消失不见了都不知道,于是轮番上阵劝说,说她这一身的修为造化,如果传承下去岂不可惜。
宗主云清河也来了很多次,他是她大师兄的弟子,两人也算是现在最亲近的人。
云清河在观云殿陪她坐了半天,最后也只是留下一句:“小师叔,师祖和师父他们不希望你变成现在这样郁郁寡欢,找个人说说话也挺好。”
南絮没有说话,她不想再去体验在乎的人一个个离开,就算自己的修为已经如此强,却还是什么也做不了。
年少时,师父常说世间的遗憾是谁都逃不脱的,就算是修仙者也无法避免,那时的她不懂,她也没想过她会成为宗门的倚仗。
后来,南絮受不了几位长老的唠叨,便下山寻了个小镇躲清静,这一躲便是好几十年。
遇见洛慕之时,他正被一群人按在泥里,浑身脏兮兮的,脸上全是泥水,几乎看不清容貌。
几个散修正恶狠狠地逼他交出手中的灵石,少年不顾拳打脚踢,仍然死死护着怀里的东西,这是他好不容易杀了妖兽所得,他就算死也不会交出去。
南絮对于这种事见怪不怪,修仙嘛,资源少,人多,更何况散修不像大宗门,他们无宗无门,不抢哪有人会给你东西,抢到了就是机缘。
她没兴趣管这些,这世间时时刻刻都在死人,看过太多自然就无感了,她不明白自己何时变成这样冷漠,好像是师父他们都离开以后吧。
转身离开时,她和少年对视上了,少年眼中全是不认输的倔强。
看来对方也发现她了。
看见有人时,少年的眼神亮了几分,带着些许的期盼,不过在看见南絮转身时,便染上了失落,对啊,他在期望什么?
这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他能期盼谁来救他,洛慕之咬牙承受这身上的痛楚。
不远处,离去的南絮无奈地叹气,嘴角浅浅一勾,带着几分无奈:“该死”
下一瞬,落在少年身上的拳头消失,抬眸望去,身旁正是刚才离去的人。
昏暗的街道,一身浅绿衣裳的南絮,便这样出现在洛慕之身旁,很多年以后南絮问他什么心悦于她时,他想可能便是现在吧。
与天神一般,降落于他身旁,此生都消不去。
视线扫过几人,南絮语气缓慢:“你们自己走,还是我送你们离开。”当然这个离开并不是简单的离开。
修仙不易,她不喜为难人,不过她也不喜欢不听话的。
“呸”为首的人往前一步,满脸轻蔑看着南絮。
“小美人,想玩美救狗熊啊?行啊。”
“你把我们陪高兴了,我们就放过他。”男子猥琐地看着南絮,毕竟在他们眼中他们感知不到南絮有任何威胁。
那他们岂不是可以再捡个美人。
南絮叹息,这世道就这样,藏着太多令人作呕的东西,正不正,邪不邪的。
“你.....你快走吧,不用管我。”
“我把东西给你们,你们不要为难她。”刚刚还死都不愿交出灵石的人,在听见对方的话语,将手中紧紧攥着的东西递了出去。
南絮低头看着少年小心翼翼地拽着她的裙摆,眉头微蹙,他把她的衣服弄脏了。
“哈哈哈,现在求饶,晚了,东西和美人老子都要。”为首的男子说着便抬手要去触碰南絮。
“聒噪”南絮神情满是不耐烦。
下一瞬,几人甚至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南絮甚至都没有动手,光是威压便是这些散修无法承受的。
“可以放开了吗?”南絮语气平淡,看向还在震惊中的人。
少年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听见话语才缓缓回神,缓缓放开了手中的衣角,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南絮没空管别的,她困了,要回去了,身影消失在原地。
独留少年挣扎地起身,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少年拖着满身伤痕独自行走。
半月后,南絮连续几天在门外的台阶上发现了好几块灵石。
盯着这几块劣质的东西,南絮微微皱眉,这是谁扔的垃圾?
自己因为容颜不会在改变,防止麻烦,周围几乎没有人家,所以这是谁干的?
而且,自己还设置了结界,一般人是进不来的,能进来的也不可能就放这么些东西。
夜晚,洛慕之放轻脚步,轻轻的将东西放在台阶上。
这是他找了半个月,才找到当晚救他之人所住之地,他什么都没有,只能拼命去赚取这些灵石送过来。
放下东西,落慕之正打算离去,却被人叫住。
南絮靠在门口,看着满身是伤的少年。
“站住”
洛慕之离去的脚步一顿,身体猛的绷紧。
南絮缓步至他面前,看着快跟她一样高的少年,语气平淡。
“你给我这个干嘛?”
“我.....我想谢谢前辈上次的救命之恩。”
“你确定我需要这个?”
“我知道,可是,可是这是我能找到最好的东西了。”少年低着头,局促的攥紧破烂的袖口,这是他能找到最好的了。
南絮眼中染上淡淡笑意,要是被云清河知道有人给她几块劣质灵石,估计会笑好几天。
毕竟他们从小便在太初道门,宗门给的都是极好的东西。
南絮身形一闪,便已落座于院内的石桌旁。
“过来坐”
少年压下心中的窘迫,小心的坐下,头低得更低了。
“你能不能抬头和我说话,我不喜欢看着别人的头顶说话!”
南絮看着少年,头在低下去就快转桌子下去了,她又不吃人。
洛慕之闻言,心中一紧,他现在满脸都是伤,他怕吓着人。
在南絮耐心快耗尽时,少年终于微微抬起了头,却在接触到南絮微皱的眉头时,又快速低下,她果然嫌弃了吗?
虽然只是一瞥,但是南絮还是看见了,少年的脸上全是伤痕,这人是干什么了?
“又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
“那你这脸上的伤?”
少年低着头,沉默片刻,才开口。
“有些是以前那些抢我东西的人打的,有些是做任务时,被妖物所伤。”
“嗯,知道了,你抬起头说话吧。”
“我怕吓着你”
“比你更难看的我都见过,无妨。”话出口南絮才觉得,这话好像不太好,这不是说人家难看。
“那个你是附近村子的人吗?住在哪?”
少年摇摇头:“我不是这的人,没有住处,平时在山洞里。”
南絮挑挑眉。
“往后不要给我这些了,你自己留着吧。”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更加白了几分。
他知道她肯定是看不上的,起身朝南絮微微行礼,便转身离开了。
这换举动把南絮看懵了,他这是干嘛?她真的用不上啊,她扔都嫌浪费时间,他倒是比她更需要啊。
唉,算了,无所谓了。
不过接下来几日,南絮时不时的都能看见门外那个小心翼翼的身影。
终于南絮忍不了了,将人喊了进来,问他到底想干嘛?
当时救他只是随手的事,她也已经说了不用感谢了,他在她眼前晃悠什么?
少年点头说他知道,他就是想看看可以做点别的什么事?
南絮抬头翻了个白眼,让他赶紧滚,她这没什么事可以做的。
少年点点头离开了,可是第二,第三天又来了,顺道把院中的落叶打扫干净,还带来了从镇上买的吃的。
他发现她好像挺爱吃东西。
南絮见对方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懒得费口舌了,随他。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偶尔两人也会说几句话,南絮问了少年为何会独身一人,就算是散修,也会三三两两的结伴。
少年告诉南絮,他叫洛慕之,是他自己取,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五年前满身是伤的在一处山洞醒来时他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身上有一块洛字腰牌,他便取了这个名字。
他的经脉破损,修为不高,只能取接一些小任务,赚取一些灵石,活下去。
可是那些人看他修为低,等他拿到灵石,便来抢他的。
有的时候他死也不给,那些人便狠狠打一顿便离开,有的时候也会被抢走。
他便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伤没好便又添新伤,这些年从来没有人跟自己说过话,更没有人救过自己。
南絮在听到洛字腰牌时,脑中快速的把那些修仙世家想了一遍,发现并没有这个姓氏,南絮也没多想,可能是不知名的小宗门吧。
很多年以后南絮也是后悔,为什么就没有在多想想。
神识在对方身上一扫而过,经脉确实破损,也不是什么大事。
其实南絮想知道他是谁也很简单,直接使用搜魂术便可,不过对方修为根本承受不住。
南絮没有再问别的。
这几日南絮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对了那个叫洛慕之的少年,已经五日没有出现过了。
他这是报完恩离开了?
南絮微微叹气,躺回摇椅上,这才多长时间就习惯了吗?
下一刻,院子外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入眼的便是一身伤痕的洛慕之,本来脸上快好的伤,现在又添了不少。
南絮起身:“你怎么了?又有人欺负你了?”
洛慕之摇摇头,伸手从怀中取出吃的,不小心牵动伤口,疼得他脸上发白。
“我之前攒的灵石没有了,换不了吃食。”
“所以去接了任务,这次的妖物有点厉害,和它斗了几日才杀掉。所以来的有点晚了,对不起。”
洛慕之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拳头,就算是他拼了命,也才只能换来这点,他,挺没用的。
南絮的神情有短暂的空白,随后抬手一拍脑门,她怎么忘这些东西是需要钱或者灵石换的,他这点修为上哪赚去。
“那个是我考虑不周,你以后别去了。”
“前辈是嫌弃了吗?我可以努力去做任务赚取灵石的。”洛慕之语气慌乱,她不要他了?
“不是的,你愿意做我的徒弟吗?”
还在慌乱中的人傻掉了,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什么?”
“你不愿意?”
“没有,没有,我愿意的。”像生怕对方反悔一样,洛慕之激动的抓住南絮的衣袖,连伤口都出血了也不知道。
南絮的想法简单,反正之前他们催着她收徒弟,她看这个不错,就收了吧,这样他们以后就不会烦她了。
南絮让洛慕之把旁边的屋子收拾出来,他住便行。
刚开始时,南絮还象征性的教教,几年便坚持不住了,真不知道师父当时是怎么教他们几人的,太累了。
以后的时间,南絮都是扔了一堆的好东西给洛慕之,各种顶级灵石,各种天阶心法,一点也不心疼。
让他自己练去吧,不懂再找自己。
洛慕之非常有天赋,南絮认为自己的天赋已经够好了,可是看见洛慕之就好像是妖怪一样,修为蹭蹭上升,短短几十年的时间便已到达元婴后期。
她要是带回去肯定能吓死他们。
洛慕之是一边修炼还要一边照顾南絮,吃的用的他早已摸清她的喜好,简直就是无微不至。
多年以后南絮都觉得自己当时挺不要脸的,明明自己才是师父,却什么都是洛慕之在做。
两人在这里待了几十年,洛慕之也不是刚来时那个满身伤痕,瘦弱的少年。
现在的他已经要比南絮高上许多了。
南絮是等他脸上的伤好了以后才发现,这人有副好皮囊。
现在的他早已褪去了少年的稚嫩,骨相完美,眉眼温润,鼻梁高挺,肤色冷白,身形修长挺拔,肩宽腰窄的。
常年跟在南絮身边,随了南絮的简便,黑发也只是简单地束起,浑身透着一股清雅雍容。
南絮有的时候也觉得自己眼神挺好的,别的不说至少找了个好看的。
秋风卷起院中的落叶,他立于廊下,青衫被秋风轻轻吹起,他手里还拿着一件杏色披风。
他看向院中摇椅上睡着的人,南絮身上所穿的衣物皆是他一手操办,现在所穿的正是和他手中披风一套。
望向那人,他眸中翻涌着某些情绪,拿着披风的手不觉的紧了紧,压下心中的躁动,他上前为她盖上衣物。
然后拿出书安静地坐在一旁。
日头渐落,整个院中静谧无声,微风捎过将落叶吹到南絮脸上,南絮闭着眼皱了皱眉。
下一刻,树叶便被洛慕之拿走。
看了看时辰,放下书,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将人抱起。
看着怀中的人,洛慕之喉结滚动,随后抬步朝南絮屋内走去,将人安放在床榻上。
便起身朝后山走去,最近那出现了好几只厉害的妖兽,正好练手。
南絮抬手遮住刺眼的晨光,半晌才慢慢坐起身,被子滑落,雪白的肩头裸露在空气中。
鼻尖传来一阵食物的香味,南絮掀开被子开心地朝外而去。
院中的人早已准备好了一切,看向快步而来的人,眼神温柔,看清那一双光着的脚时。无奈地一笑,还是这样。
南絮笑着和对方打招呼,便坐下开始享受美食了。
洛慕之贴心地将她喜爱的东西往前挪了挪,便转身回了屋内,在出现时手上多了一双鞋。
蹲下身安静地为她穿好,指尖无意擦过细嫩的脚面时,他心口微微一颤,闭上眼,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变态一样。
在睁眼时,眼中的已恢复平静。
饭后,洛慕之收拾妥帖后便在南絮身旁坐下。
南絮则是自然将头靠在他肩上,这是最近几年养成的习惯。
“慕之,一会儿你收拾一下,明天离开这里吧。”
两人距离太近,她的气息温热的拂在他的颈间,洛慕之的耳垂肉眼的速度变红。
洛慕之喉头动了动:“好”声音有点哑。
他不会问去哪,因为她去哪他便去哪。
洛慕之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对自己师父起了那样的心思,他想靠近他,想守着她。
他怕南絮看出来,怕南絮知道后会厌弃,恶心他,恶心他居然对自己师父起了这种心思,所以一直瞒的很好。
只要在她身旁,去哪,什么身份都无所谓。
两人收拾好东西以后,第二日便离开了。
洛慕之一直知道南絮很厉害,不过在听到云清河叫她小师叔时,心中还是一惊。
见到云清河第一眼时,他便猜出了对方的身份,更何况对方身上还有那么大一块宗主腰牌。
这些年,他也不是光在山里修炼了,闲时两人也会到处游玩,当然知道这是第一修仙宗门。
观云殿还是南絮离开时的样子,这是整个太初道门灵气最盛之地,后山还有一处灵泉。
院中的桃树在这灵力浓郁的太初道门,竟然一年四季都是盛开的模样。
南絮摆摆手,免了那些俗套的东西。
“清河,你看。”抬手指了指一旁的人:“这是我收的徒弟怎么样?”
云清河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少年身上,其实刚踏入观云殿,他便注意到了,那个容貌不凡,气质温润的少年。
神识一扫,眼中满是惊喜,他居然已经到了元婴后期,看样子不日便能突破。
“慕之这是你掌门师兄”
“见过师兄”
云清河满意的点点头,这一看日后就是当宗主的料啊!
看来他卸任之日不会太久了,太好了,不过他显然高兴的太早了。
此次南絮回来是为了修仙界一百年一次的大会,南絮回来无非就是走个过场。
这些事南絮每次都是露个脸就走,毕竟太无聊。
无非就是各大宗门带着自己这些年精心培养的弟子,来比试,以此展示谁家以后实力又能上一个台阶。
“要不让师弟也参加?”
南絮抬头询问:“你想去吗?”
“师父希望我去吗?”
“可以去玩玩啊”
“好,我去”
会到太初道门的日子和外面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不过南絮衣物上的配饰多了一些,毕竟身份在那,不好太过于素雅。
洛慕之偶尔会穿宗门服饰,南絮撑着下巴看着一身白衣,黑发高束的人,越发显的勾人了。
现在的宗门女弟子被迷的不要不要的,时常有弟子变着法的来看洛慕之,这就让本就爱清静的南絮,无比烦躁。
一身白青色衣物的南絮,一只白色玉簪松松挽起大半的黑发,余下发丝顺着双肩滑落。
此时坐在桃树下的南絮的心情不好,不远处一名女弟子正和洛慕之说着什么,少女低着头脸颊微红,南絮觉得今天的阳光挺刺眼的。
“师父?”不知道何时那女弟子已离去。
回过神的南絮声音低低的“嗯”了一声。
“师父,不舒服吗?”洛慕之视线落在对方身上。
南絮摇头,没有说话,她还在想刚才心中那异样的情绪,没有注意到一旁洛慕之盛满温柔的眼神。
他刚刚和那位弟子要了一道食谱,听说对方是美食世家,他要好好练练,毕竟师父喜爱吃食。
院中落花飞舞,少女低着头,思考着她不明白的东西,一旁的男子目光始终未曾移开,风卷起一缕青丝,刚好落在男子手中,食指卷住一缕青丝,青丝主人却丝毫不知。
阳光倾斜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修仙界宗门大会如期举行,除了第一日南絮带着洛慕之露面以后,便窝在观云殿不在去。
南絮让洛慕之也去比试场地玩玩,她觉得年轻人还是比较爱热闹的。
但是他说不需要,熟练的将灵茶递给南絮,看向眼前的人。
“师父,今天想吃什么?”
“都可以啊”一说到吃的南絮双眼放光。
“那上次的排骨可以吗?”他上次做了一次南絮好像记了两天。
“好啊”南絮身体微微前倾,离洛慕之更近了,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
不过下一瞬眼中的光亮暗了下去:“可是那个太麻烦了。”上次她见慕之做的时候花了好长的时间。
面对突如其来的靠近,他心跳慢了半拍,喉咙发紧轻声应道:“没事,师父喜欢就行。”
南絮最后一次去比试场地,是洛慕之比试的那天。
外界早有传言,说太初道门的南絮老祖收了个天资非凡的弟子。
当洛慕之出现在场地时,一众天骄皆被他照的黯然失色。
一身宗门服饰,衬得他身姿挺拔,少年立于白玉擂台之上,手握长剑,整个人藏着不易察觉的矜贵。
毫无意外的赢下了比赛,成为了这次大会的第一名。
台下之人都称赞:“不愧是南絮老祖的弟子,这般的修为与气度,当真是公子无双。”
不过内心也是惋惜这般的人,为何不是自己宗门之人。
南絮面带笑意,那是,这可是他徒弟。
不过南絮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随着大会的结束,见过洛慕之的更多了,洛慕之每次都冷着脸将人赶走。
但是还是有不怕的人,这让南絮非常不开心。
洛慕之也看出来了,于是抬手便给观云殿设了一道结界,瞬间就安静了。
这中间还发生了一件事,那就是洛慕之带了一个鼻青脸肿的人回来,准确地说是一个小男孩。
洛慕之说他是一个小宗门的人,见到他时,他正被人欺负,洛慕之没忍下心帮了他,因为他好像看见了以前的自己。
两人问明了原因,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嫌弃他天资愚钝而已,所以长期被欺负。
小家伙红着鼻头,低着头不敢再说别的。
两人对视一眼,最后问他愿意留在太初道门吗?
小家伙头点得飞快。
于是南絮便让洛慕之把人给云清河带过去安排。
但是在接下来的几日,每天早晨两人都能在结界外发现他。
南絮扶额,看向洛慕之:“你捡回来的,还真是随你。”
最后南絮两人怕他再死这,便留下他,反正观云殿也不差他一口饭。
最后南絮把他也收做了徒弟,取名阳泽。
在往后的时光里,洛慕之无数次地后悔为什么要救他。
其实阳泽并不是天资愚钝,而是他们没教好。
南絮也是经过很长的时间才找对方法,帮他调整好修炼好方式以后,天资虽然比不上洛慕之,但是放在一般的宗门也是个天骄了。
后期的阳泽修为也是突飞猛进,不过后边都是洛慕之在教,南絮是累不了一点。
时光晃晃悠悠的百年便过。观云殿中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只是洛慕之看向南絮的眼神更加的沉,阳泽长得快和洛慕之一样高了。
“师父,你不能老是睡在院中。”一道低沉的声音出现在南絮身旁。
南絮闭着眼,心中满是无奈,这都是什么事啊,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她的徒弟比她师父还一板一眼的啊。
“慕之,救命啊”南絮捂住脸,哀嚎道
闻声而来的人,挡在南絮身前。
“师弟”洛慕之手上还拿着给南絮准备的披风。
“师兄,你不应该放任师父在院中如此。”
“师父为太初道门太上长老,此态被宗门弟子看去了,有损师父颜面。”
“师弟,做人何必守那么多规矩?”
从洛慕之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的南絮点头附和。
“师兄,师父的身份不一样,还是需要注意。”阳泽坚决不让步,师父和师兄做事太随性,他已经在宗门听见不少闲言碎语了。
南絮和洛慕之对视一眼,有种想打人的感觉,最后洛慕之也只能无奈道:“师弟,百年一次大会要举行了,陆长老请你去帮忙。”
阳泽闻言,疑惑的看向洛慕之。
“师兄这是打算支开我?”
很好,还挺聪明。
“怎么会,师弟你做事向来稳妥,是陆长老特意点名你的。”
阳泽半信半疑的离去,离去时还交代南絮不要老是在院中睡觉。
“真的?”南絮也不太相信。
他望向她,笑意在溢出眼眸。
“当然不是,是我去拜托陆长老长老的。”这样来他和师父能安静一两月。
其实两人都明白,阳泽只是做事太一板一眼,墨守成规而已,标准的正道人士,没有别的坏心思。
“太好了”南絮的脸上笑意绽放。
没有多想,几乎本能的给了洛慕之一个浅浅的拥抱,便开心的跑开了,趁着阳泽不在,她还想做好多别的事呢。
徒留下愣在原地的洛慕之。
那个快到他以为是梦的拥抱,这些他死死的压住对她的念想。
他们之间的东西太多了,身份,道德约束,都在禁止他跨过这条线,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住多久。
他猛的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传来细微的刺痛,才微微压住他想把人拉回怀抱的冲动。
云清河踏入观云殿便被眼前的画面吓到了。
南絮正靠在洛慕之的肩上,不过看样子是睡着了。
可是旁边那位就不一样了,正垂眸看着熟睡的人,那眼神可不是一个徒弟该有的啊,那神情跟要吃人一样。
不是,他的手干嘛呢?他拉着小师叔的手干嘛呢?
完了,这可怎么办?这要是让别的人看见还得了。
相比于云清河此时的焦急,远处的洛慕之没有丝毫的察觉。
南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阳泽去帮忙几天后,洛慕之也被云清河安排下山,说是有魔界的生事,前去查看。
所以这观云殿现在就只有她一人。
太久没有一个人待着了,南絮突然有点不习惯。
这两天去找东西时,想了半天她都不知道在何处,猛然间才想起来这些事情都是洛慕之在做。
洛慕之来了以后,吃的,穿的,用的,她好像什么都没有管过。
他好像把她照顾的太好了。
半梦半醒之间,一阵剧烈的疼感袭来,上一秒身体像是被烈火灼烧,下一秒又是冰冷的寒意。
她知道这是体内的东西又在作怪。
她痛的踡住身体,死死的咬住嘴唇,不发出一点声响。
体内的东西横冲直撞的想要冲破这具身体。
冰火交织,感觉每一寸肌肤都要被融化,汗水顺着额间落下,让她的衣服完全打湿。
“师父,你怎么了?”洛慕之回来的时候太晚,本来他是不打算来打扰南絮的,可是几日不见的,思念快把他压碎了。
可是到门口时便听见屋内传来细碎的声音,开门便见南絮痛苦的躺在床上呻吟。
洛慕之将人扶起,双手微微颤抖,他从没见过南絮如此,南絮一直是强大的,此时他心中涌出恐惧。
南絮看向来人,嘴唇轻颤,身体的灼热感烧得她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看着南絮如此难受,洛慕之揽进怀里,手中灵力源源不断不断渡入她体内。
良久,痛感慢慢消失,可是南絮全是还是和火一样烫人。
南絮靠在洛慕之怀里,感受对方身体传来的凉意,舒服的蹭了蹭。
洛慕之身体瞬间僵硬,环在腰间的手悄然收紧,他目光沉沉的望向南絮。
此时的南絮衣服为散,露出了一些雪白肌肤。
洛慕之别开眼,呼吸微乱,他知道现在应该放开怀中的人了,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
“慕之”南絮脸上透着淡淡的红晕,嗓音透着沙哑。
洛慕之地下头,控制心中的情绪,轻轻应道:“嗯”
南絮看着眼前的人,也不知道是脑子烧糊涂了,还是贪恋那更多的凉意。
拽着他的衣襟便过吻了上去。
在唇瓣接触的瞬间,他身体好似被雷劈中一般,半分不敢动弹。
对方还在毫无章法的亲吻,不知道是啃还是吻。
隐忍多年的情愫,压抑的情绪,在此刻全部破碎。
他眼神一暗,将怀里的人更加的抱紧,抬手扣住南絮的后颈,俯身吻住了她,主导了一切。
寂静的殿内除了两人交织呼吸声,便再也无它。
不知多久,一声细碎软糯的呢喃,惊醒了洛慕之深陷的沉沦。
他骤然回神,怀中的人眸光迷离,眼尾微红。
不知何时怀中的人儿衣裳已经褪了一半,洛慕之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快要彻底失控,不行,他不能这么做。
晚风穿过屋内,吹起了两人的衣角,也吹散了一室的燥热。
洛慕之将人安顿好便转身离去,所有的事等明天再说吧,只是谁也没想到他们之间会等那么久。
不出料的南絮第二天醒来以后便跑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样了,她并没有神志不清到记不住任何东西。
这几天她一直克制自己不去想那天的事,可是那该死的感觉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这几天她一直这各种借口躲开洛慕之,她不知道如何面对。
“小师叔,这几天是不是慕之师弟惹你生气了?”云清河看着在他这待了有三日的人。
太反常了,以前师叔不爱参加这些事情的,可是今年却日日都在,而且只要洛慕之一来,她立马立走。
南絮端着茶的手一顿,眼神闪躲:“没有啊,怎么会。”说完还干笑一声。
是吗?云清河不信。
“小师叔,你有没有发现师弟对你好像不太一样?”
“有吗?都是一样的啊”
踌躇再三,云清河再度开口:“问个问题,师叔不要生气。”
“说”南絮一记白眼:“你什么时候这么墨迹了?”
“你会经常靠在我,或者是阳泽身上吗?”
闻言,南絮眼神怪异的看着云清河。
“干嘛?想想都起鸡皮疙瘩,你要是不开心我可以安慰你,你别想我让你靠着啊!”
云清河好像受到的伤害,得,他被嫌弃了。
“可是师叔,你靠在师弟身上的时候,却并没有任何不适。”
“而且,师叔,我不信你感觉不出来,师弟平时看你的神情,可是一点也不清白。”
“那不是一个徒弟看是师父的眼神,而是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吧嗒”南絮手中的茶杯落地,垂落的指尖微微卷起,想在克制在某种东西。
她不傻,她知道这是错的,可是她贪念那种感觉,现在被人说出来,让她心中有一瞬间的爆戾。
良久,南絮弯腰捡起掉落的东西。
抬眼看向云清河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好似换了一个人。
“所以呢?”
云清河知道南絮误会,他并没有要去指责什么,他见过师祖和师父离世时,南絮是何种状态。
可是自从有洛慕之以后,他看着小师叔好像又变回以前那个鲜活的人。
他到不在乎外界那些什么狗屁师徒关系不可越界,他不过是想让南絮看清自己的内心。
可还没说出口的话便被急冲冲赶来的弟子打断了。
弟子来报,说是魔界来人了,包括魔尊都来了,洛师兄被围。
两人相视一眼,身形便消失在原地。
后来的一切发生的太快,快的南絮和洛慕之连话都没有好好说上几句。
原来,洛慕之竟是魔界的二皇子。
当年受伤也是因为大皇子嫉妒他天之聪慧,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于是便暗中下手除掉他,可是却被他侥幸逃脱,后来被南絮捡了回来。
“洛渊跟我回去”魔尊看着失踪了两百多年儿子,神色不定。
他苦苦需找的儿子居然被带回了太初道门,要不是前断时间偶然得知,他不知道还得花多少时间。
“你身为魔界未来少主,在这太初道门是何道理。”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修仙宗门皆是一震,他竟然是魔界之人。
“魔尊这是要带我的人去哪?”虚空传来一声清冷的声音。
南絮和云清河踏空而来。
一步一步的缓慢行至洛慕之身旁,神色漠然,目光停留在洛慕之身上。
“是吗?”
听见这两个字,洛慕之瞳孔聚缩,脸色发白。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其实在好没有回太初道门时,他便想起了所有的事,但是他谁也没有说,他不想离开。
“是”
“你要回去吗?”简单的一句,却让洛慕之原本暗淡的眼底瞬间一亮。
“我从未想过离开”
“很好,回观云殿等我。”
“可是师父.....”
“回去”南絮语气严厉。
“是”洛慕之低下头,离去的背影显得落寞。
“站住”魔尊还想阻拦的脚步只夸过出了一步,便停下了,因为一把剑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说他不想回去。”
“哼,他是我的儿子,难道你们想强留不成。”
“对”
“你”魔尊一时气急:“难道你要挑起战争吗?”
“说得好像魔界这些年很乖巧一样。”
“看来太初道门是想和魔界一战了。”
“不是太初道门,是我。”
现在的的南絮虽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眼中却带着淡淡的杀意。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可四周的人却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
“我知道魔尊修为深不可测,但是我想挑战一下。”
语落,南絮周身灵力流转,一道霸道的道韵向四周无声漫开。
南絮持剑而立,发丝随风而动,眼中带着淡淡的疯感。
别人不知道,可云清河却清楚,这和当年的气势一样,甚至更甚。
四周低阶的弟子,被这强大的威压,压着跪倒在地。
“你...”魔尊看着眼前的女子,他一直知道南絮很强,可是却没想到她的修为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他虽然可以与之抗衡,但是却没有全然的把握赢下来,而且还有太初道门的人,算了,他有的是时间。
他朝远处的观云殿看了一眼,便带着人离去。
看着离去的人,南絮心中还有点失望,她倒是不介意打一架。
散去这铺天盖地的威压,南絮正打算离开,却被人叫住。
“太初道门难道打算留下这魔界之人吗?”
南絮回头,原来是灵虚宗的大长老。
被南絮的眼神盯着,对方紧张地开口。
“太初道门如果留下这人,岂不是要被天下人笑话,还如何当得这修仙界的第一?”
“所以呢?”南絮冷哼一声。
“怎么我太初道门是不是第一是你们说了算?”
“还是说你们也想和我打一打?”
此话一出四周瞬间安静,再见识过刚才的一幕,这谁还敢 啊。
南絮环视一周。
“所以,打不过就把嘴闭上,我徒弟是何人都行,明白吗?不服?”
“不服,憋着。”说完身形便消失在原地,留下一堆大气不敢喘的众人。
回到太初道门时,洛慕之的寝殿大门开着,南絮进去时空无一人,桌上只有一张纸,空留一句。
“我回去了”
南絮睫毛微颤,握住纸的手指发颤,缓缓闭上眼。
“很好”下一刻手中纸便化作点点星光消失。
这一别便是百年,南絮从洛慕之离开后突然陷入了两月的沉睡,无人知缘由。
醒来以后,南絮又变回了以前那个不怎么说话的人,看似随和却半句也不愿意多说。
也不爱去院中小憩,阳泽有的时候还会劝劝,要不去晒晒太阳,南絮只是摇头道:“太刺眼了。”
见过阳光,再入黑暗,便加倍难熬。
天关透过窗户透进来,南絮才惊觉自己居然静坐一夜。
起身,推开门,清晨的阳光洒在院中,花瓣上还挂着露水,一切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除了那个坐在树下的人,洛慕之换回了太初道门的服饰,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好似他从没离开过。
南絮有一瞬间的恍惚,鼻尖微微发酸,垂在身侧的手不就收紧。
那个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人,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身影依旧,让南絮一时分不清是真假。
“师父”
南絮被一声轻唤拉回思绪。
洛慕之已经出现在眼前,他离得太近,南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南絮平复好心情,行至石桌旁缓缓坐下。
洛慕之没有跟来,在出现时,手中全是南絮以前爱的吃食。
自从他离开离开以后,南絮好似也戒掉了这些东西一样,她这个境界吃与不吃没有多少关系。
“尝尝,太久没做了,师父不要嫌弃。”
南絮没有动。
洛慕之深吸一口气,往南絮身旁靠了靠。
“你干嘛?”
看着靠近的人,南絮伸手挡在身前。
“师父”洛慕之目光似水地看着南絮,一字一顿道:“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我从未想过离开。”
“当年,是我父亲手下之人将我掳走,那封信也是他们留的。”
“什么?”南絮大惊。
“当年我被带回去以后就被一直关着,他把我可信的人全杀了。”说到此处的洛慕之脸上暗了下来。
“我连个可以帮我送信的人都没有,直到现在我才逃出来。”其实准确地来说这次他并不是逃出来,而是......
南絮听着他简单地述说着这些年的的,气得指尖都在发抖。
她辛苦养大的人,被他们关了这么久,她知道不能只是关着这么简单。
因为昨天的试探,南絮发现洛慕之现在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魔界之人了,她所教的东西全没了。
下一瞬,南絮猝不及防地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我没事了,师父不必在气。”他将人轻轻拥入怀中,手掌顺着后背缓缓轻拍。
“慕之,你是傻子吗?这么久才逃出来?”
“嗯”察觉到怀中的人抗拒。
他将人死死地扣在怀里,低哑的声音传来:“让我抱一下,师父,我好累,师父。”
南絮闻言身体一僵,半晌终是安静下来。
他是真的累了,四次。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任她再一次死在他面前,这一次终于不再是抱着浑身是血的她。
这一次,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接下来一天南絮到哪,洛慕之就跟到哪,目光一直追随。
好几次南絮和他眼神对上,猛地撞进灼热的目光,好似要将她吃了一样,南絮老脸一红,吓得快步离开。
南絮寻了个由头将人支开,终于能缓口气了。
阳泽立于身旁,陪着南絮安静地待着,好半晌终是忍不住出声。
“师父,还生气吗?”
生气?南絮看向远处的浮云飘渺。
好像在他回来的那一刻她就好了一半了,现在是一点也没有了,她只是觉得有点别扭,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他刚离开时,日子还是一样往前,开始时南絮以为心中的不适只不过是习惯而已。
可是随着光阴流转,她知道她不只是习惯,她好像喜欢他。
时常会恍惚,好像看见那个人回来,可是再望去时,只有空荡荡的院子,所以她便不再去院中待着。
她不知道怎么去说这种感觉,就是会感觉到烦躁,见不到,听不到,久而久之体内更加暴躁,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见南絮沉默不语,阳泽再度开口。
“师父,会介意他魔界身份吗?”
“阳泽,你修行多年,你觉得这些所谓的正派,所谓的妖魔,有多少是对得起自己的身份的?”
“你当年是怎么来到这儿的你也忘了吗?”
“没有”
“这个世上,最经不起说的便是这身份。”
“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是自己选择的”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会选择自己应该做的事,而不是被身份推着去做某些事。”
“阳泽,师父告诉你,最重要的是做自己,不做违背天理之事,便行。”
阳泽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当年他是大师兄带回来的,他一直记得,这些年他也看出来师兄对师父是心思,他只怕这份心思会害了两人。
洛慕之独自坐在自己当年的寝殿,一切都如他当时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当年他回到观云殿时,便被父亲的人强制带走,他当时太弱了。
被带回去后,他便被关了起来。
他想让人去给南絮报信,可是好几次都被发现,送信之人便被杀了,久而久之就再也没人敢靠近他。
他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思念让他发狂。
等他逃出来回到太初道门时,只来得及接住浑身是血的她。
他用手擦着南絮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眼泪顺着下颚一滴一滴滑落。
他抱着她不敢用力。
“慕之”南絮见到来人,想要抬手安慰他,可是却没有力气。
“师父,师......父,你不要吓我,我回来,我回来了”
可是怀中的人却不再回应他。
鲜红血滴落在地,染红了两人所在的地方,宛若盛开的红莲。
洛慕之记得那时他跟疯了一样,想要杀了所有人,可是他在怎么天赋异禀,在这些宗主面前还是太弱了。
后来,他知道了,是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一起逼死了师父,就像逼死她师父他们一样。
云清河劝他放下吧,他不为所动。
低头看着已有五道残痕的玉佩,不自觉地握紧。
这是第一次她消失时,他不知道用了多少时间,踏遍三界九幽,消耗一半的修为拼命才寻得的塑痕玉。
虽然可以回到过去,但是这只是上古残片,所以时间没有办法固定。
第一次回去的时间还是她消失的时候,他不管立刻再度回到过去。
却回到了被父亲关起来的时候,本来就因强行回到过去消耗过度的身体,花了更多的时间逃出去。
还未回到太初道门,他就崩溃了,他知道现在的时间师父已经没了。
他感觉心像被是绞紧,痛到无法呼吸。
不再多想,再次结印,再来。
可是这次却回到了师父离去的一百以后,洛慕之呆坐在地上,浑身好像被抽干了力气。
连续的使用时光回溯,让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脱力。
洛慕之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到观云殿,院中只有阳泽一人。
看见洛慕之吓了一跳,他没见过这样的师兄。
脸色苍白如雪,摇摇欲坠。衣服上还有斑斑血迹,看上去好像随时要倒下一样。
洛慕之也确实,下一时间双眼一黑,便失去意识。
这一次他在这个时间里待了很久,因为他的修为已经完成不了再一次的施法。
他休养了很久,考虑了很多,他的次数已经不多了,他不能再胡来。
在一次使用塑痕玉时,他发现自己还在太初道门,但是他觉得这好像不是他所在的道初道门。
几经打听才知道这居然是千年前的太初道门,洛慕之无奈苦笑,这次好像更远了。
洛慕之在这里见到了南絮的师父还有她的师兄们。
起初几人并不信任他,他现在的修为既有仙力却也有魔力。
可是后来也是他们帮助他找了一个可行的办法,也是在这里他彻底舍去了南絮所教的一切。
他在这里待了两百年,重回魔修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师祖他们都很惊讶,在短短的时间便可达到如此地步。
最后离去时,他说:“师祖,我已告知你们的结局,现在你们是否可以避开。”
老人看着他神色未变,思虑良久,才缓缓开口。
“慕之,这世间万事皆有因果,你能找到救南絮的方法,是她天命如此。”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到时候我们都活下来了,我们会付出怎样的代价?,南絮会不会有别的危险?”
“既然这是已经注定的命运,那我们只需要坦然去面对就好,你无需担心。”
“听你说她在我们离开后过得很不开心,如果真的救下她,告诉她,师父还是喜欢那个调皮捣蛋,天不怕地不怕的南絮。”
这是他们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这一次他回到了他正确的时间,一切都还来得及,最后这一次,结果如何,他都不会以任何形式离开南絮。
观云殿罕见的下起了小雨,连绵不断,院中起了一层薄薄的雾,好似给观云殿蒙上一层薄纱,雨滴顺着屋檐不断滴落。
南絮坐在殿中,身旁坐着云清河。
手指轻敲桌面,耳边传来云清河的声音:“师叔,探子来报,魔界最近变化挺大的。”
“魔界的那个几个皇子全部死亡,魔尊的受重伤,宣布永久闭关,所有的事交给最小的儿子。”
听到此处,南絮脸上表情终于有一丝变化。
“查到是谁做的吗?”
“没有”云清河摇头:“何人所为魔界之人闭口不谈。”
“这倒是稀奇。”南絮嘴角上扬。
殿外,洛慕之目光落在那道雪青色人影身上,不愿挪开分毫。
真好,这一次可以在看见活生生的她,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们到底隔了多长时间,才再见相逢。
还在殿中和云清河交谈的南絮,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回头看向殿外时,便见一身白衣的洛慕之立于廊下。
他安静的站在那里,目光牢牢的锁定她,
四目相对时,两人都没有说话,南絮被他过于灼热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在想到上次强吻他,耳尖微微发烫,别过了眼去。
云清河这时也发现洛慕之,眼神在两人身上看了看,便起身告退。
他说不清这些事,他不是什么封建的人,他师父说了,修仙嘛,随心便行。
而且,小师叔都不反对人家留下,他更不能说什么了。
良久,殿外的人还是安静的站在那,南絮缓缓叹口气。
“进来”
洛慕之嘴角上扬,抬步迈进殿内,坐在她身旁。
“魔界的事是你做的?”
正打算帮南絮斟茶的手微微一顿。
“是我”
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慕之”南絮手托着下巴,眼尾微挑,看着眼前的人。
“你这次回来很不一样?”
“我知道你天资非凡,但是你是怎么在短短的百年时间做到可以强大到能和魔尊对拼的,还能把他打成重伤?”
云清河告诉她此事时,她还想不通底是谁做的。
但是在看见殿外的人时,她心底好像已经有答案了,但是她想不通他是怎么做到的。
连她都不可能有十足的把握做到。
“可能他让着我吧。”不轻不重的一句话,换来了南絮一个白眼。
“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洛慕之将茶递给南絮,眼底染上笑意,看向南絮的目光带着直白的温柔,眷恋。
“师父,我从来不喜欢我父亲,也不喜欢魔界。”
“我的母亲也是一名修仙的,偶然的一次相见便被他强抢回了魔界。”
“我母亲修为不高,连逃都逃不掉,刚开始的新鲜感过了以后,他便在没有出现过。”
“后来母亲生下我以后便离世,我无人照看,谁都欺辱我,因为他连一个名分都未曾给过我母亲。”说道此处的洛慕之眼神中闪过一丝恨意。
“后来,他发现了我天资,才重视我,可是我一点也不喜欢,他最后来找我回去,也不过是他的几个儿子都是废物而已。”
“他从来未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他不应该把我关起来,让我错过了....”洛慕之看向南絮的目光闪过一丝异样。
“错过重要的事,留他一命,是还了我的这一命。”
南絮默默听完,心中一股戾气翻涌,她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去找他,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关在那个地方。
洛慕之看向低着头的南絮,伸手将对方的头抬起。
“师父,我没事了,你看,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
南絮眼角泛红,她想说什么但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最近体内的东西好像越来越不受控制。
洛慕之暗道:“知道就在说可怜一点,她是不是就不会生气了,可是他舍不得。”
两人的距离太近,洛慕之看向她的眼神再度变得炙热,空气好像变得躁动。
终于,他伸手将人抱起放于腿上,手指划过南絮微红的耳尖,吓得南絮差点跳起来。
“你干什么?”
他低头靠近,手自然的环住他的腰,温热的呼吸打在南絮颈间,激起了一层南絮的微颤。
“师父,我想和你在一起。”
“什么?”
“南絮,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这一次他不想在等了。
他要把人牢牢的绑在身边。
说着,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吻上了那朝思暮想的柔软。
南絮瞪大了眼睛,满眼的惊讶,所以现在是怎么一会事。
开始的浅吻,到后来的急切,好似要将南絮吃了一样。
“嗯....慕之...”
腰间的手臂收进,南絮感觉自己好像快要无法呼吸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次不似上次,现在两人都无比清醒。
南絮浑身酥软无力,陌生的情愫激得她无法思考,纤细的手攥住对方的衣襟。
观云殿的雨还在淅淅的下着,不似院中的清冷,殿中的空气中都充满了情欲的温热。
接下来的几日,洛慕之看她的目光都带着让人脸红的神情,四目相对时她总是飞快的移开眼。
她心里明白,她对洛慕之是何情愫,每次他的靠近,每次亲吻都让她心跳加速。
还好阳泽现在在帮着云清河处理宗门事务,在观云殿的时间较少,不然碰见了,不得吓死。
不知何时,南絮又恢复了在院中小憩的习惯。
洛慕之来时便见,南絮安静的在院中休息。
放慢脚步,俯身看向南絮,时光好像回到了从前,他也是这般静静的陪着她。
伸手将人抱起,南絮呢喃了一声,在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继续睡觉。
见此情景,洛慕之脸上染上了笑意,他能感觉出来她也是喜欢他的。
抱着南絮回殿内时,碰见了来找南絮的云清河。
云清河神色一顿,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心头懊恼:“好歹收敛一点啊,要是来的是平常弟子怎么办?”
反观洛慕之倒是神色未变,越过他直直地朝殿内走去,然后便没有再出来。
留下云清河在外边无语问苍天,不把他当人是吧。
醒来时,南絮便见到洛慕之在一旁看书,缓缓坐起身,眼中还有几分迷茫。
“醒了”不知何时洛慕之来到她身边,将微微松散的衣服整理好。
南絮揉了揉还有点发懵的头,微微点头,模样带着几分可爱。
他眼神一沉,吻了上去,唇软得不像话,有着独特的茶香,这次他吻得极其温柔。
半晌,洛慕之放开了南絮,将她紧紧揽在怀里。
两人呼吸紊乱,南絮靠他在怀里,耳尖和脖子都染上了绯色。
平复好呼吸,洛慕之才开口道:“清河师兄好像找你有事,正在院中等候。”他知道对方一直未成离开。
“什么?”南絮从他怀里跳出来,羞得不行:“你怎么不早说,你刚才....刚才还那样。”
“没事”洛慕之一边安抚南絮,一边为对方穿好鞋子,还顺带把刚刚在亲吻中弄乱的衣襟整理好。
云清河这一等便是一下午,他当然不知殿内发生了什么。
见二人相继出门,云清河低头干咳了一声。
“何事?”南絮侧身坐下,脸上神情已恢复如常。
云清河抬眸看向南絮,有点不知如何开口。
“师叔,你最近可有感觉不适?”
闻言,南絮衣袖手中的手不觉的紧握,已经有几次了,早起时身上会有淡淡的血腥味,但是她却不记得为何会如此。
沉思很久,南絮轻轻摇头。
“师叔”云清河神情严肃:“近日好几家宗门世家来报,家中长老遇袭皆在夜晚。”
“而且遇袭的宗门皆是当年参与封印的。”
“根据残留的法术痕迹,皆指向太初道门,现下他们已经到宗门,来了还有一些老东西。”
南絮指尖摩擦着,眼底早已没有暖意,微微偏头,低低笑了一声。
“他们还敢来,看来当时还是杀少了。”
“师叔,这次他们连那些老东西都请出来了,怕是不好对付。”
“怕什么,大不了拉着他们一起啊”
南絮淡定起身,周身气息好似变了一个人。
“师父,我去。”一直立于身旁的人将人拉住。
“师父,从现在起,你不可在轻易使用修为。”
南絮盯着眼前的人,从他再度回来时,她就觉得眼前的人十分不对劲,不管是修为还是别的。
虽然上次和他交过手,但是对方却没有出全力,只是轻松的化解了自己所有的招式,他的修为增长速度,不是一个正常修行者能到达的。
可是她那里会知晓,洛慕之经过了多少岁月,才重新回到他身边。
“洛慕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还有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洛慕之放慢呼吸,对上南絮的目光,眼中带着暖意,还有一些南絮看不懂东西。
“师父,你现在不适合在强行使用修为,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说。”
“现在你相信我,一切有我,你在观云殿安心等我,就像以前,你让我等着你一样。”
洛慕之微微叹口气,握着南絮双肩的手力度大了一些。
“至于师父说的,我知道什么和瞒着你的事,等我回来,便告诉师父可好?”
听着他的话,南絮百分之百确定,他肯定知道什么。
确实随着她修为不断的提升,体内的那股戾气也越来越难以控制,她明白终有一天,她会在也压制不住。
如果真的到那天,她也不会变成祸害人间的妖孽。
最终,南絮还是留下了,洛慕之说什么也不让她去。
独自站在观云殿,看着离去的两人,她也挺怕她去了控制不住,把他们都宰了。
远处的云雾翻滚,心中一阵血气翻涌,看来就算是被控制,她也忘不了去找他们报仇。
蚀元本是混沌产物,天道有残缺,这便是分散出来的邪念。
无本体,需找宿主,它会慢慢吞噬宿主的神魂,最后宿主变成知道杀戮的机器。
被蚀元粘上虽然修为会突飞猛进,但修为越高越容易被反噬。
本来蚀元好好的封印在上古大阵,但是那一次各宗门对一个上古秘境的探索,打开了一丝封印,看着即将苏醒的蚀元,太初道门联合几大宗门决定联手封印。
可是那些所谓的正派,在看见结束到蚀元所到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山石化为灰烬,都跑得干干净净。
独留师父和他们几人,秘境之内狂风哀鸣,他们几人根本就无法完成封印,师父他们平尽全力也只是打散了一点点。
眼看封印无望,师父拉过南絮将她推出了秘境,他和师兄们要用自己的命去尝试。
南絮还记得师父最后的话:“南絮虽然这世间正邪无定,人心反复,但为师仍然喜欢这个世间,因为这世间有你们,不要伤心阿我的小南絮。”
被推出来的南絮哭喊着往秘境内冲去。
南絮再度到达之前的地方时,眼前只有一团如墨的雾气,师父与师兄们已经消失不见。
南絮跌坐在地,她知道,那些疼爱她宠爱的人没有了,连尸身都没有了。
她仰头大笑,眼泪也汹涌而出,什么名门正派,什么正道。
望向眼前漂浮的黑雾,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南絮指尖掐诀,灵光交织,喜欢找宿主是吗?那便来吧。
蚀元入体时,南絮感觉到了冰火两重天,身体仿佛有千万根针刺入,她疼得缩成一团,大颗的眼泪滑落。
那时的南絮在秘境中待了一月,所有人都认为没人会活着出来,所有南絮出现的时候,吓得他们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太初道门。
南絮看着那些离去的宗门,脸上虽还挂着笑意,但是眼神却冷如寒霜。
当晚,南絮便提着剑寻了去,体内蚀元让她修为大涨,一时间那些宗门竟没有一个是她的对手。
云清河赶到是,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南絮站在那里,脚下的地被染成鲜红,一身白衣几乎要被鲜血染红,脸上挂着近乎疯狂的表情。
“小师叔”云清河声音哽咽低声唤着:“小师叔,跟我回去可好。”
“回去?回哪?”南絮回头望向他,那双平日常带笑意的双眼,此时眼中只剩无尽杀意。
“小师叔,师祖他们已经走了,他们不希望你这样的。”
南絮站着没有动。
那是她第一次失控,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观云殿的,那以后她便一直把自己关起来,不只是人还有心。
思绪回缓,南絮暗自嘲笑:“师父,看来我快来找你们了,不过我会护好你所喜欢的世间。”
洛慕之出现在万祖殿时,个大宗门的一时间顿住,他们要见的是南絮,为何来的是此人,而且还是魔尊之子。
洛慕之冷冷扫了殿内的众人,目光落在三个白发斑斑的老头身上。
两个大乘巅峰,三个渡劫初期,不过尔尔。
“太初道门是没人了吗?还是现在已经是魔界的人说了算?叫南絮出来。”以为白发老者闭着然缓缓开口。
云清河还为开口便被洛慕之拦下。
他微微挑眉,带着未达心底的笑意:“不管太初道门谁说了算,也不会是你们说了算,我师父如此尊贵,是你们想见便能见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面面相视。
“哼,无知小儿,南絮打伤我宗门长老,如今连面都不出,是敢做不敢当吗?”老者依然闭着眼。
闻言,洛慕之神色未变,本来他是不想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的,但是现在看来,不收拾一下是不行了。
洛慕之心念一动,霎时殿内,魔气大涨,手中长剑已经显形。
没有办法犹豫,洛慕之身形一动,带着浓浓魔气,便朝着那位老者而去。
对方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出手,掐诀格挡,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掀起了巨大的冲力,四周物品皆碎,气浪席卷四周。
白光散去,只见老者狼狈的倒在地上,嘴角渗出一丝鲜血,而洛慕之一点时事都没有。
所有人被吓得说不出话,老者可是大乘巅峰啊,对方却只用了一招。
洛慕之目光淡漠的捎过周遭,语气冰冷。
“各位,都知道我是魔界中人,我师父尚有一丝善意,我可没有。”
“不杀你们,是因为我师父喜欢这世间,所有我便也喜欢这世间。”
“放肆,欺人太甚,今天老夫几人便替天行道,杀了你们。”语落在场的三位渡劫老者同时起身。
一时间,狂风席卷整个殿内,强大的灵力倾泻而出,让整个大殿都有扭曲之象。
云清河见状上前挡在洛慕之身前,虽然他敌不过眼前的人,但是他也不会让洛慕之独自一人面对。
而洛慕之却并无一点惧怕之色,甚至还有点兴奋之意。
“各位大闹我太初道门,是当我南絮死了吗?”
随着话语落下,南絮缓缓现身,在她出现的同时,大殿的狂风随之也消失。
“师父”洛慕之皱眉,不是告诉她不要来吗?
南絮无所谓的摆摆手,转头坐在了高位之上,手轻轻的敲击这扶手,轻蔑的看向三位老者。
“怎么?当日凶险之时,怎么不见你们几个老东西出来主持正义,现在倒是跑得挺快。”
“还是我当年没能杀了你们,是我打不过?”
以为老者气的发抖,手指着南絮,声音断断续续:“南絮,你不就是仗着体内蚀元所以才如此猖狂,打伤我宗之人,还有你和你这徒弟之间的苟且之事谁人不知道。”
“要你还有一点羞耻之心就应该以死谢罪。”
南絮低声笑了出来,眼神淡淡落到那人身上。
“既然吴老祖觉得这蚀元如此厉害,要不我给你?”
“还有,我和我徒弟之事,我愿意怎样便怎样。”
“你......”老者被堵的没话说,他怎么敢要这蚀元。
“你们这些老东西,连我徒弟都打不过,还好意思在这吵吵。”
“刚好我最近打算渡个劫,要不大家一起帮我扛扛,不都是名门正派吗?”
下一瞬,刚刚还在说话的老者颈间便出现了一把剑,而剑的主人便是南絮。
没有人知道南絮怎么出手的,老者也不知道,他可是渡劫初期,这世间能有几人,他一点都反应过来,对方到底是何种存在。
南絮稍稍用力,仙剑便划破了皮肤,渗出丝丝鲜血。
南絮身体微微前倾,带着戏谑的笑意,低声道:“真的好想杀了你们啊。”
老者被她吓得浑身一抖,看向旁边两位脸上发白的人,暗自后悔自己傻出什么头。
瞥见对方的反应,南絮收势,冷哼一声:“还是这么怕死,废物。”
“还不带着你们的人滚,等着我送你们吗?”
一堆人一看我,我看你,不走也不行,一个南絮就打不过了,那还有一个没出手的洛慕之。
完全惹不起,只有带着人愤愤离去。
随着众人离去,大殿内只剩他们三人。
“你”南絮指了指洛慕之
“随我回去解释,你所隐瞒的事吧。”
云清河好奇也跟了过去。
三人坐好,洛慕之将一块破碎的玉放于桌面。
“此玉唤为塑痕玉,可穿越时空,但这只是残片,所有只有五次机会。”
“师父,我接下所说之事,可能你会觉得匪夷所思,但是我不会骗你。”
南絮微微点头。
洛慕之缓缓吐出一口气,便开始讲述这些事,他讲得很简单,恍惚只是很简单的事。
南絮和云清河两人听完,觉得不可思议。
“你见过我师父?”南絮对别的没什么兴趣,只是听见他说见过她师父时出了声。
洛慕之点点头。
“那,他们为何没有避开?你没告诉他们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吗?”
南絮说道此处,眼眶已经微微发红。
“我告诉师祖了,可是师祖说万事皆有因果,如果他们没有那么做,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说完,抬手的瞬间手中出现一块玉牌。
“师父的玉牌怎么会在你这?”云清河惊呼,这是东西他认识,是他师父的。
洛慕之将东西交给他。
“嗯,是师叔托我给你的,我告诉了他你现在是宗主,他说他很高兴你能独挡一面,辛苦你了。”
云清河看着手中的东西,眼中早已湿热,他从小是师父带大的,师父就好似他的父亲一样。
南絮在一旁没有出声,她觉得不可思议,洛慕之说他已经到过这个时间好几次了,还见了她师父。
远处的花瓣被风卷起,又落下,南絮不知道该怎么说心中的感觉。
洛慕之说的没错她确实打算,引爆自身,和蚀元同归于尽,她好像很容易就相信了洛慕之。
“慕之”南絮的声音有点沙哑,低着头。
“所有,你看见我死了几次。”
话语落下,他神色一变,掌心一紧,缓缓闭上眼。
“加上最初的一次,一共五次。”
“那你还有几次机会?”
“这是最后一次”
南絮没有说话,云清河不知何时已经离去。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坐在院中,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良久,南絮回头看向洛慕之。
“慕之,你过来。”
洛慕之微微一顿,不知道南絮要做什么,但是还是缓缓站定在她身旁。
南絮抬手环住他,头埋在对方的怀里。
“慕之,这么多次,你疼吗?”说道最后的几个字时,声音轻轻发颤。
她无法想象,他每次都亲眼看见自己离去时的崩溃。
他将怀抱微微收紧,语气近乎呢喃。
“不疼的师父,能在次看见你,抱着你,什么都无所谓。”
南絮不在说话,双肩微微颤抖,要怎么做才能怎么改变已知的结局。
接下来的几天,洛慕之不知在忙什么,老是不见人影。
南絮越发觉得体内的蚀元压制不住,她在想怎么才能把洛慕之支开,然后自己解决这事。
“师父在想什么?”几日不怎么出现的人,此时倒是像知道有人在念叨他一样突然出现。
他低头靠近,自然的将人揽进怀里,头轻轻的靠在南絮颈间,面带疲惫。
这些日子对于他时不时的亲近,南絮已经习惯,本来自己也是喜欢的。
“这几日你去干嘛了?”
洛慕之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的手在不断结印。
下一瞬,南絮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从怀里退出来,眼神震惊。
“洛慕之,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同心咒?”
“师父”洛慕之眼神深邃,眸中带着点点笑意。
“我知道,师父想偷偷的自己一个人解决。”
“现在有这同心咒,就算是最后救不了你,我也会陪着你一起。”
南絮身体微颤,喉咙发紧,泪水终是滑落。
“你是不是傻,谁要你陪我一起死了。”
纤细的双肩耸动这,鼻尖发红。
洛慕之抬手拂去南絮脸上的泪水,将人重新揽进怀里。
“师父,我费这么大劲,就是为了救你,而且我和师祖也寻找到了一个办法,虽然不一定成功,但是总要试一试。”
“我知道,蚀元已经压制不住,所有师父,明日我们不便开始吧。”
南絮抬起头,可过的双眼还带着雾气。小脸微微泛红。
“你有什么办法?”
“明日师父便知,今天好好睡一觉可好。”
廊下的灯随着风轻轻摇曳,散发的光将庭院照的更加朦胧,也将相拥之人的身影照亮。
南絮在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身边没有洛慕之的身影。
南絮推开门,今天的天灰蒙蒙的,但是吸引南絮的是观云殿四周巨大的阵法。
这是何时存在的?
院中洛慕之和云清河早已等候。
“师父”洛慕之朝她伸出手,眼神温柔的看着她。
看着眼前的人,南絮好像看见了那个她刚刚捡到的少年,眼神如此坚定,倔强。
洛慕之告诉身旁的云清河,如果成功便好,如果两人被蚀元吞噬,那便杀了两人。
云清河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之后,他又告诉南絮,打开封印便可,就算两人失败,这四周的结界,蚀元也无法逃脱。
“师父,可以开始了。”
望向对方的眼神,南絮深深吸了口气,洛慕之阻断了她打算同归于尽的想法,现在她们连在一起,死活都只能绑在一起。
南絮缓缓闭上眼,不在压制蚀元。
蚀元不在被压制的瞬间,南絮被如墨的黑影包围,南絮双眼紧闭,神魂都在发疼,豆大的汗珠滑落。
她正在和蚀元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一旁的洛慕之不在等待,自身本命魔气漫开,魔气缓缓进入南絮体内,缠上了蚀元。
这是他和师祖找到的办法,蚀元本就和魔气为同宗,想要彻底解决便需要仙魔两股力量同时进行。
但是却需要对方有强大的魔力,这才是洛慕之舍去南絮所教的原因,并且他更是在短时间内修为接近了魔神。
南絮体内的蚀元被一仙一魔缠住,像是感觉到了危险,正疯狂的窜动,想要摆脱束缚。
紧闭双眼的南絮嘴角渗出鲜血,守在一旁的云清河眼眶发红,却也无计可施。
下一瞬,受不了的蚀元冲出南絮体内。
观云殿被蚀元染黑,它在空中疯狂窜动。
南絮睁开眼便看见浮于半空中的黑影,这是她第二次见了,南絮感觉它的体型好像小了一些。
蚀元在空中停顿了一会儿,便朝洛慕之而去,他好像更合适自己。
“不.......”
那天的观云殿迸发出的力量让整个太初道门都在晃动。
云清河很久以后感叹道:“还好自己当时没有出手,不然他得自刎于师叔面前。”
后来,南絮和洛慕之回到了两人初识的地方,那栋房子还在,洛慕之告诉南絮说他一直找人看着的,所有屋内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经过无数的岁月,四周已经有零散的村民了。
两人在这里成了亲,云清河和阳泽都来了,还有一些附近的村民。
经过上一次的事,两人的修为大跌,不过慢慢也在回转。
云清河想把宗主之位传给阳泽,但是阳泽死活不干,最后说是代理一下,阳泽无可奈何便答应了。
第二天,云清河便留下书信说,他要去这世间走一走,给阳泽气得抓狂。
南絮两人大多数还是带着小屋,偶尔回观云殿小住。
两人一回去,洛慕之就被阳泽拉走帮忙,说了,他也是太初道门的弟子,帮着干点事正常。
开始的几天,南絮没有什么意见,可是随着洛慕之回来得越来越晚,南絮受不了,跑去将人抓回来。
但是在看见那堆积如山的宗门事务时,还是有点心疼阳泽。
回到观云殿时,考虑还是把云清河抓回来吧。
此时,远在天边的人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