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招新
招新大典,人山人海。
测灵石前,余乐把手按上去,石头亮了三寸。
执事唱名:“余乐,三品杂灵根。”
余乐满脸惊喜:“三品!我居然有三品!”
周围一阵哄笑。余乐跟着笑,笑得比谁都开心。
裴五凑过来:“师兄,三品杂灵根,外门垫底。”
余乐:“垫底也是仙门弟子。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新弟子领月例。柳承带着两个跟班往队前一站。
柳承:“新来的,规矩懂吗?月例上交三成,保你们平安。”
弟子们敢怒不敢言,一个个掏灵石。
轮到余乐,柳承皱眉:“你是杂灵根,交五成。”
余乐笑呵呵掏钱:“柳师兄,规矩我懂。”
钱袋空了。柳承又抬脚,把他装干粮的破布袋踢翻,馒头滚了一地,被踩进泥里。
布袋最底下,一块裂了纹的旧木牌滑出来——亡母留的平安牌,余乐戴了十八年。
柳承看都没看,一脚碾上去。木牌“咔”地碎成两半。
余乐蹲下,一个个捡。碎木牌也捡起来,贴身收好。柳承带人扬长而去。
裴五:“师兄,你傻啊?”
余乐笑:“柳师兄说得对。规矩嘛。”
大通铺上,鼾声此起彼伏。余乐睁着眼,没睡。
嗡——眼前亮起一道光幕。
机械音:「检测到怨气。阴德面板,绑定。」
机械音:「铁律:坑即加。光明正大出手,阴德-。」
机械音:「铁律:人设倒计时。暴露值 100,全宗追杀。」
机械音:「阴德:0。暴露值:0/100。」
光幕又浮出三行小字。
机械音:「阴德商店:以阴德兑换阴招。道具随坑解锁。」
机械音:「提示:仇怨越深,坑回去的阴德越高。被欺负时攒怨气,反击时翻倍。」
余乐盘腿坐起来,把今天的账捋了一遍:五块灵石被讹走,干粮被踩。这笔账,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伸手戳了戳光幕。手指穿过去,光幕晃了晃。
余乐躺回去,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房梁。
等?他这人,最会等了。
先把人设立住。人设越老实,下手越没人防。
机械音:「阴德:0。当前无怨可结。建议:等。」
余乐盯着光幕,慢慢咧嘴笑了:
“柳师兄,改天,我请你喝杯茶。”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又露出来。
隔壁铺位上,裴五翻了个身,说梦话:“师兄……别抢我馒头……”
余乐轻声应他:“不抢。你的馒头,谁也抢不走。”
(他数着房梁上的裂纹,一条一条。像在数账。)
第2章 七日笑
余乐起得比鸡早,打了四份早饭给柳承送去。
柳承:“放下放下。”
余乐:“热的,师兄趁热吃。”
跟班甲:“这怂包,昨天被踩了馒头,今天还舔。”
余乐嘿嘿笑,退出屋,顺手把柳承桌上的茶壶拿出去。
“你拿壶干啥?”
“给师兄续热水。孝敬嘛。”
余乐把茶壶灌满,从袖子里抖出一撮粉。
(七日笑。见效:三息。)
粉末入水,无色无味。他提着壶回去,放在柳承手边。
饭点,人最多。柳承喝了茶,正扒饭。
突然——“噗。”
他肩膀抖了一下:“噗哈哈哈……”
越笑越大声,筷子都拿不住。
“我、哈哈哈、不是、谁、哈哈哈……”
柳承笑得从凳子上滑下去:“救命——哈哈哈——”
满食堂静了三秒,炸锅。弟子们把他抬了出去。
有人笑得把饭喷出来,有人捂着肚子直拍桌。
“柳承也有今天!”“谁干的?我给他磕头!”
裴五凑到余乐耳边:“师兄,他笑成这样,跟你有关系?”
余乐:“瞎说。师兄这是……喜脉?”
裴五:“喜、喜脉?!”
余乐扒完最后一口饭,擦擦嘴:“喜脉得喝热茶。你瞧,我早上还给他续了热水。多孝顺。”
机械音:「坑人成功。社死级。阴德+300。」
机械音:「暴露值:3/100。」
余乐站在角落,捧着碗吃得满脸幸福。
裴五挤过来,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师兄,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余乐把空碗放回筐里,笑了笑:“看不懂就对了。看懂了,还怎么当我师弟。”
裴五挠头:“那你到底是不是……”
余乐没答,往药房的方向望了一眼,眼睛弯弯的。
(药房那边,柳承的骂声隔着院子都能听见。)
柳承被施了清心咒,瘫在榻上直喘:“查!把外门翻过来查!”
余乐拎着补品挤进来:“柳师兄,这是师弟攒钱买的红枣枸杞!”
柳承盯着他:“余乐……是不是你?”
余乐瞪大了眼:“我连您茶壶都供着,我哪敢啊!”
机械音:「拱火。无人看穿。阴德+50。」
夜里,余乐躺在通铺上掰指头算账。
机械音:「阴德:350。距首破境:9650。」
余乐:“才三百五。得加把劲。”
窗外柳承吼道:“姓余的,明天别让我碰见!”
余乐蒙上被子:“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被窝里,他翻了个身,盘算:七日笑一包,五块灵石一份。明天的柳承,值多少?
机械音:「阴德:350。怨气入账中。」
第3章 夜尿阵
柳承带着八个跟班,把余乐堵在演武台前。
柳承:“余乐,昨天的事,有人看见你动过我的茶壶。”
余乐:“师兄,冤枉啊!”
柳承:“跪下说话。”
扑通。余乐跪得那叫一个干脆。
余乐:“柳师兄饶命!我给您磕一个!”
咚。咚。咚。三个响头,磕得地面发响。
柳承懵了。周围弟子全看过来。
余乐开始哭,哭得撕心裂肺:“我家三代老农,就出了我这一根仙苗!师兄高抬贵手,饶了我这条贱命吧!”
“柳承又欺负新人了?”“这也太过分了。”
柳承脸涨得通红:“你、你装什么!”
余乐:“装?师兄您看,我像装的吗?”
裴五扑上来抱住柳承的腿:“要打就打我!别打余师兄!”
柳承一脚一个把两人踹开:“滚!都滚!”
他带人气冲冲走了。
围观弟子们把余乐扶起来,七嘴八舌:
“柳承就是条疯狗,见谁咬谁。”“别怕,他要是再堵你,你喊一声,大家都来。”
余乐一一道谢,腰弯得比谁都低:“谢谢师兄们。有你们这句话,我死都值了。”
等人散尽,余乐抹了把脸,眼泪说收就收。
机械音:「示弱成功。阴德+300。暴露值-3:0/100。」
裴五:“师兄,你这哭戏……”
余乐:“值钱着呢。走,今晚干正事。”
余乐把几块刻了符文的石子按方位埋进墙根。
(夜尿阵。见效:入睡后。)
机械音:「阴损小阵布成。阴德+50。」
“啊——”
一声惨叫划破外门。弟子们闻声赶来。
柳承站在院里,裤子湿了一大片,被褥上画着地图。
弟子们憋着笑,肩膀直抖。
柳承脸都紫了:“谁!到底是谁!”
柳承:“余乐!是不是你!”
人群里,余乐探头,手里还拎着早饭:“师兄,尿床这事儿,您问我,我问谁去啊?”
哄堂大笑。
柳承指着余乐,手直哆嗦:“你等着!我表舅是执法堂执事!今天就让他办你!”
机械音:「社死。阴德+600。暴露值:12/100。」
余乐把早饭往前一递:“师兄,吃完早饭再办我也行啊。”
柳承:“滚——!”
余乐嘿嘿笑着退下,还不忘回头补一句:“师兄,被褥要不要我帮您晾晾?”
“滚!!”
第4章 茅房
余乐站在堂下。刘执事坐堂上,柳承旁边阴笑。
刘执事:“余乐,你给师兄下药、布阵害人,可知罪?”
余乐:“执事大人,冤枉。”
刘执事:“柳承,你可有人证?”
柳承:“我……没有。但肯定是他!”
刘执事啪地拍桌:“没有证据?那你诬告什么!”
柳承愣了:“表舅……”
刘执事:“按律——柳承无端生事,罚经闭三月。下去!”
柳承被拖下去,临走瞪着余乐。
刘执事:“余乐。你惹师兄生气,也算有过。罚扫茅房一月,扣半年月例。”
余乐笑了:“谢执事大人开恩!”
刘执事一愣:“你谢我?”
余乐:“罚得对!和气生财嘛。”
刘执事:“……滚吧。”
余乐哼着小曲掏粪。裴五捂着鼻子:“师兄,被罚了还乐?”
余乐:“五毛,你闻。自由的味道。这茅房,现在归我了。”
他拿粪勺敲墙根。咚。有一块声音发空。再敲三声,墙根底下,隐约有风。
余乐抠开松动的砖,里面一个小布包:五十块下品灵石。
裴五眼睛直了:“师、师兄,这——”
机械音:「无主之财。判定:笑纳。」
机械音:「提示:已解锁兑换——真言咒。价格:800。」
余乐把布包塞进怀里:“八成是前辈藏的私房钱。无主之物,随缘。”
裴五:“那、那五十块灵石,够咱们吃一年的馒头了!”
余乐拍拍他的脑袋:“五毛,别光想着吃。这钱,是咱们翻身的本钱。”
他抬头望了望天,夕阳把茅房照成金色。
“人善被人欺。想当老实人,先得有不老实的本钱。”
余乐提着灯笼来倒夜香。三个人影堵在门口。
刘执事捏着鼻子:“余乐,白天挺会装啊。”
余乐:“执事大人,这么晚了还检查工作?”
刘执事使个眼色。两个跟班上去就是一顿拳脚。
余乐抱着头不还手,嘴里还数:“一拳,两拳,三拳……”
机械音:「怨气入账。坑回去,阴德翻倍。」
余乐蜷在地上,眼睛亮得吓人。
刘执事打累了:“明天接着打。打到你求饶为止。”
等人走远,余乐爬起来,掸掸土,笑了:
“行。明天,我给您老准备个大礼。”
(他对着月亮,把身上的土拍干净。一下,又一下。)
(月,很圆。)
第5章 真言咒
光幕浮在眼前。
机械音:「兑换:真言咒。价格:800。是否兑换?」
余乐:“换。”
机械音:「真言咒已入袖。一炷香内,问啥说啥。」
余乐把黄纸符对着灯看。符文流动,像活的。
裴五翻了个身,说梦话:“师兄……这也能行……”
余乐:“能行。”
刘执事早课前先喝一壶茶。
余乐提前摸进茶房,往茶壶里抖了粉末。
(真言咒。见效:一盏茶。)
三百外门弟子列队。刘执事踱步上台。
刘执事:“今日早课,讲门规。”
他顿了顿:“不过讲课之前,本执事先坦白几件事。”
全场愣了。
刘执事:“第一,柳承每月给我二十块灵石,让我罩他。”
柳承脸刷地白了:“表舅!”
刘执事:“第二,外门月例我抽三成。第三,库房的聚气丹,我拿次品顶了好货卖黑市……”
他越说越起劲。弟子们炸了:“黑心执事!”“还我们灵石!”
刘执事:“第五,上个月我还贪了药园三株灵草!”
全场死寂。赵长老从后堂走出来,脸黑得像锅底。
赵长老:“刘执事。你过来。”
刘执事一脸惊恐,嘴却不受控制:“我还说你赵长老是老糊涂……”
赵长老一掌把他拍翻在地:“押下去!严查!”
刘执事被拖走时扭头嘶吼:“有人害我!余乐!是余乐!”
余乐一脸无辜:“刘执事这是病,得治。脑子里的病。”
堂下议论声四起。有人小声说:“刘执事这嘴,跟被下了咒似的……”
“谁有这本事?真言咒可是内门符堂的绝活。”
赵长老站在台阶上,忽然往人群里扫了一眼。那一眼,正好落在余乐身上。
余乐低着头,装没看见,还体贴地扶起一个被挤倒的师弟。
赵长老收回目光,没说话,脸色却更沉了三分。
机械音:「提示:赵长老,杀意+1。」
(天边,第一场秋雨落下来。雨里,余乐慢悠悠地走回通铺。他没打伞。)
机械音:「坑人成功。阴德+2000。暴露值:25/100。」
裴五小声:“师兄,他供出你了……”
余乐:“供呗。我一个扫茅房的杂灵根,拿什么给他下咒?”
裴五:“有道理……”
余乐拍拍他:“走,扫茅房去。今天加鸡腿。”
第6章 不在场
赵长老高坐堂上。刘执事被捆着,指着余乐嘶吼:
刘执事:“是他!昨天早上就他进过茶房!”
赵长老:“余乐,你昨日清晨可曾去过茶房?”
余乐:“回长老,弟子没去过。”
赵长老:“可有人证?”
余乐:“弟子昨晚病了,烧得厉害,在通铺躺了一宿加一早上,动都没动过。”
裴五举手:“我!余师兄烧得说胡话,一直喊……喊啥来着。”
余乐:“喊师姐漂亮。”
哄堂笑。赵长老拍桌:“肃静!还有谁?”
弟子甲:“我起夜,见余乐躺着,脸通红。”
弟子乙:“我早上给他捎粥,他手都在抖。”
弟子丙:“我也看见了。”
一连十个证人。赵长老脸色阴晴不定。
他走到案前,翻出一本记功簿,忽然问:“余乐,昨夜三更,可有下床起夜?”
裴五心里咯噔一下。三更,余乐确实起过夜。
余乐不慌不忙,咳嗽两声:“长老,弟子病成这样,起夜都得起两趟。不过茅房离通铺二十步,弟子晕晕乎乎,扶着墙去的。同铺的师兄还笑我,说走道像螃蟹。”
弟子甲挠头:“对,是有这么回事。他撞了我床头一下,我才醒的。”
余乐心说:那是故意撞的。你不醒,谁给我作证?
赵长老盯着他,没再问。
余乐适时咳嗽,咳得惊天动地,还从袖子里掉出一块沾血的帕子。
余乐:“长老明鉴。弟子站都站不稳,哪有力气下咒啊。”
赵长老走到他面前:“病得真是时候。”
余乐:“弟子也觉得巧。兴许扫茅房沾了阴气……长老要不要也扫扫?强身健体。”
堂下一阵憋笑。赵长老冷冷道:“散了吧。”
余乐被人扶出去。裴五小声:“师兄,你昨晚明明出去过……”
余乐:“我什么时候出去的?”
裴五:“就三更……”
余乐:“三更我在通铺,你记错了。”
裴五愣了两秒:“……对,师兄在通铺。”
余乐:“好记性。”
烛火摇曳。赵长老缓缓开口:
赵长老:“真言咒,外门无人会画。只有内门符堂有。”
手下:“长老的意思是?”
赵长老:“查符堂进出记录。这余乐,病得太巧,人证太齐。”
他放下茶盏,眼神阴鸷:“找个由头,废了他。”
窗外,一道人影贴着墙根,退进黑暗里。
第7章 矿区
调令贴在告示栏上。
“外门弟子余乐,即日赴灵脉矿区苦役三月。”
裴五跳起来:“师兄,矿区有妖!每年都死人的!”
余乐盯着调令看了一会儿,笑了:“赵长老亲自签的字。看得起我。”
裴五:“你还笑!这是要你命!”
余乐:“五毛,矿区管饭不?”
裴五:“……管。”
余乐:“管饭就行。和气生财。”
矿洞像一张张黑漆漆的嘴。管事把余乐领到最深的七号废矿口。
管事:“从今天起挖七号坑。挖不满两车,没饭吃。”
余乐:“管事大人,这坑出过事吧?”
管事眼皮一跳:“废矿而已。少废话,挖!”
余乐点头哈腰,扛着镐头下矿。
洞里滴水声滴答滴答。裴五跟着下来帮工,突然扯余乐袖子。
“师、师兄,那是什么?”
黑暗里,两点绿光缓缓靠近。一只半人高的地妖,爪子在石壁上刮得刺啦响。
余乐从怀里摸出个纸包,是白天食堂顺的剩肉,肉里拌了粉。
(五步倒。见效:三息。)
他把肉轻轻扔过去。地妖嗅了嗅,一口吞了。
一步,两步,三步。轰。地妖栽倒。
余乐上去补了两镐头。
机械音:「法外之地,坑杀妖兽。阴德×2:+400。」
裴五看呆了:“师兄,这也能行?!”
余乐:“埋了,当没看见。”
他低头清理,突然停住。镐尖敲在岩壁上,掉下一块石头,里面嵌着一点蓝光。
余乐:“中品灵石矿脉的伴生岩。这废矿底下,有大家伙。”
裴五咽口水:“上报宗门,能换多少赏钱?”
余乐摇头:“先不上报。这是咱们的底牌。”
裴五:“那、那咱们就守着?”
余乐:“守。守到它变成咱们的护身符。赵长老想埋咱们,这矿脉,就是咱们的棺材本。”
(他说得轻巧,眼睛一直盯着坑道深处。那点蓝光,像一只没睁开的眼睛。)
管事压着嗓子,凑在油灯前写信:
“……余乐已入七号坑。三日之内,找机会废矿塌方。神不知,鬼不觉。”
信写完,封进竹筒,绑在夜枭腿上。夜枭振翅,没入夜色。
机械音:「检测到杀意。情报:三日之内,矿难将起。」
余乐躺在工棚里,眼睛没睁开,嘴角翘了翘:
“三天。够用了。”
第8章 矿难
余乐照常下矿。只是今天,他怀里多了一截稻草扎的小人。
(替身草人。挡一次致命伤。)
他把草人绑在矿柱上。
机械音:「提示:坍塌源在洞口第三道木桩。逃生路线:西侧排水道。」
余乐点点头,挥镐干活。裴五被支去交差,不在矿里。
轰隆——
第三道木桩被人锯断,头顶的石头劈头盖脸砸下来。
余乐抱头一滚。草人替他挨了第一块巨石,当场粉碎。
机械音:「替身草人触发。余乐,无伤。」
余乐没等烟尘散尽,猫着腰钻进西侧排水道。水没到腰,腥臭冰冷。
他咬着牙往前爬,身后是连绵不绝的坍塌声。
“七号坑塌了!埋人了!”
矿工们乱成一团。管事假模假样指挥:“快挖!”
人群里,一个浑身泥水的人爬了出来。是余乐。
管事的脸刷地白了:“你、你……”
余乐“哇”地哭出来:“吓死我了!差点就见不到管事大人了!”
他哭得比谁都真。
余乐抹着眼泪,话锋一转:“哦对了,管事大人,矿塌之前,我看见个人在锯木桩。像您身边的小六子。”
小六子就在人群里,脸绿了。
余乐:“我数了数,一共锯断三根。要不,让执法堂查查?”
管事腿一软。
机械音:「反杀成功。证人模式。阴德+3000。」
余乐连夜写了举报信,连人带信,让小六子“主动”去执法堂自首。
裴五:“师兄,他真会自首?”
余乐:“信封口抹了点会放大的药粉。他一念,十里外都听得见。”
裴五竖起大拇指:“绝。”
余乐回到工棚,刚点上灯。门被人一脚踹开。
赵长老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执法堂弟子。
赵长老:“余乐。你很好。”
余乐笑嘻嘻起身:“长老深夜查岗,弟子给您倒水。”
赵长老一步逼近,金丹威压轰然压下,灯都暗了三分。
赵长老:“给你两条路。离开青云,或者——”
余乐抬头,脸上还是笑:“或者什么?长老,您听。”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老赵,大半夜跑矿区来,也不叫上我?”
执法堂堂主周堂主,挑帘而入。
周堂主身后,还跟着两个扛灯笼的弟子。灯笼把工棚照得雪亮,赵长老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
周堂主笑呵呵地找了个凳子坐下:“老赵,站着干什么?坐。余乐,给倒水。”
赵长老的脸色,变了。
第9章 摊牌
周堂主踏进工棚,扫了一圈。
周堂主:“老赵,矿区出了人命案,我来看看。你怎么比我还快?”
赵长老僵了一瞬,笑道:“我也是听闻矿难,心急弟子安危。”
余乐适时插话:“赵长老可关心弟子了。刚才还夸我‘很好’呢。”
赵长老牙根发痒。
周堂主:“余乐,你写的举报信我看了。证人小六子招了,还供出了这个。”
他抖开一张字条。管事写给“赵”的密信。
周堂主:“这字条上有个赵字。老赵,你怎么解释?”
赵长老脸色数变,忽然笑了:“一封没头没尾的字条,就想攀咬本长老?周堂主不会连这点律法都不懂吧?”
周堂主眯眼:“确实,证据不足。”
赵长老:“那请回吧。明早提审管事,本长老亲自审。”
周堂主看他一眼,又看余乐一眼,走了。
赵长老回头,冷冷盯着余乐:“今晚算你命大。本长老提醒你——离开青云。否则,死。”
余乐:“长老,弟子胆小,您别吓我。”
赵长老:“你看本长老像开玩笑?”
余乐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那弟子也提醒长老一句。今晚,是周堂主请弟子去喝茶。弟子把矿脉的事,原原本本讲了。”
赵长老眼皮一跳:“矿脉?”
余乐:“七号坑底下的中品灵石矿脉。弟子上报了,赏钱归弟子,功劳归周堂主。您说巧不巧,周堂主来的路上,撞见了长老您威胁弟子。”
赵长老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余乐又把笑堆回脸上:“长老,和气生财。您现在弄死弟子,周堂主第一个不答应。”
工棚外,一个执法堂弟子的身影就站在门口。
赵长老盯了余乐很久,忽然笑了:“好。好得很。”
他转身出门,丢下一句:“大比。秘境。本长老亲自收拾你。”
赵长老走远了。工棚外站岗的执法堂弟子探进头来:“余师弟,没事吧?”
余乐摆摆手:“没事没事。长老关怀弟子,弟子感激不尽。”
机械音:「阳谋成功。阴德+800。」
余乐吹灭了灯:“长老慢走,天黑,路滑。”
(这一夜,余乐睡得格外香。他料定,赵长老睡不着了。)
(阴德的数字,在他梦里跳了跳。梦里,他看见一扇大门,门缝里漏出金光。)
(那扇门,叫筑基。)
第10章 秘境
一年一度的内门秘境试炼,外门前十才有资格。
余乐,榜上第九。
裴五看着榜单:“师兄,你什么时候进的前十?”
余乐:“赵长老帮我进的。他怕我不去。”
黑雾翻涌的门前,领队长老宣读规则:“试炼七日。猎妖采药,按贡献排位。生死自负。”
余乐排在队尾,看见三道目光锁在自己身上。三个内门弟子:刀疤脸、高个、瘦猴。
高个压低声音:“赵长老说了,进去就动手。”
刀疤脸:“别废话。见血就行。”
余乐进来就“迷路”了。他专往妖气最浓的深谷走。
机械音:「提示:前方三里有石猿群。数量:四十。脾气:炸。」
余乐回头看了一眼。三条人影慢悠悠地跟着。
余乐笑了,扯嗓子喊:“前面的师兄!等等我!”撒腿往深谷跑。
刀疤脸三人:“追!”
余乐一头扎进谷里,掏出早就备好的蜜糖罐,往三人来的方向泼了一路。
石猿闻着甜味,一只只从崖壁上探出头。四十双红眼睛,齐刷刷看向追进来的三个人。
高个:“什么动静?”
轰隆隆——石猿群动了,像山塌下来。
刀疤脸脸都绿了:“跑!”
余乐早就不在谷里了。他趴在谷口的老树上,嗑瓜子。
机械音:「借刀成功。阴德×2:+2000。」
一炷香后,刀疤脸被抬出来,胸口一个大洞,没气了。高个和瘦猴浑身是血,断了胳膊断了腿。
余乐跳下树,凑上去,一脸心疼:“师兄们这是咋了!怎么跟猿打起来了!”
高个指着他:“你、你……”
余乐握住他的手:“师兄别激动,伤口会裂。承让承让。”
他回头朝黑松林深处望了一眼。四十双红眼睛,还在崖壁上蹲着,一只只餍足地舔爪子。
余乐小声说:“谢了。改天带蜜糖来看你们。”
(一只幼猿冲他“吱”了一声,算是回礼。)
(月光照进黑松林,石猿谷的方向,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机械音:「暴露值:30/100。」
第七日,试炼结束。余乐背着半筐草药出秘境,毫发无伤。全宗哗然。
赵长老站在出口处,面沉如水。
余乐路过他,小声说:“长老,秘境这地方真好。下次我还来。”
赵长老袖中的拳头,骨节发白。
第11章 血煞
试炼倒数第二夜。余乐没跟大队扎营,蹲在小溪边洗脚。
他白天就发现了:石猿谷再往里,有人的脚印,脚底沾着黑红色的泥——血煞宗血炼过的土壤。
机械音:「提示:前方半里,有遮蔽法阵。阵内:四人。」
余乐擦干脚,光脚摸过去。
石洞里点着绿火。四个黑衣人围坐,为首的是个白脸中年人。
白脸:“血祭青云山的日子定了。九月十五,大比当日,里应外合。”
手下甲:“传送阵那边,那位大人会开。”
白脸:“赵这个废物,办个外门弟子都办不利索。灭门那日,连他一起祭了。”
余乐趴在洞口,大气不敢出。
他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记:血祭的时辰、进山的路线、传送阵的暗号。记不住的地方,就用指甲在掌心掐出印子。
(掌心里的月牙印,第二天还在。)
机械音:「情报入账:灭门计划。内应=管传送阵之人。赵=血煞宗棋子。」
余乐慢慢往后退。咔嚓。一根枯枝,断了。
白脸:“谁!”
余乐想都没想,往地上一趴,闭气。
(装死。不动。)
四个黑衣人窜出来,绿火一照。石洞外只有一只受惊的野兔,蹬着后腿跑远。
白脸盯了草丛半天:“此地不宜久留。撤。”
余乐又趴了半个时辰,才爬起来,后背全湿透了。
试炼最后一天。余乐绕了条小路。
果然,路上躺着个黑衣人——昨夜撤走时被守境灵兽伤的,掉队了。
余乐蹑手蹑脚靠近。黑衣人猛睁眼,袖中匕首直刺!
(五步倒。见效:三息。)
黑衣人刚扑出一步,手就软了,栽倒在地。
余乐搜他身,摸出一封密信。信封上画着血色手印。
信上只有一行字:“灭门之夜,青云剑阵破绽在东角。知者:赵。”
机械音:「关键证据入账。阴德+400。」
余乐把信贴身藏好,扛起昏过去的黑衣人,往出口走。
赵长老站在出口处,皮笑肉不笑:“余乐,试炼可还顺利?”
余乐把肩上的黑衣人“咣当”扔在他面前:“托长老的福。顺手捡了个血煞宗的,您审审?”
赵长老看清那人脸,笑容僵住了。
机械音:「暴露值:35/100。」
第12章 死牢
大案。血煞宗刺客落网,全宗震动。宗主亲至,长老们列座两旁。
余乐站在堂中,把信呈上:“弟子在秘境撞见魔修密谋灭门。这是从刺客身上搜出的密信。”
周堂主接过,展开。信上写着:“灭门之夜,青云剑阵破绽在东角。知者:赵。”
堂上一静。所有目光射向赵长老。
赵长老缓缓起身,居然在笑:“好个血口喷人。一封信,就想污蔑本长老通敌?”
他走到堂中,手指在信上一弹:“血煞宗的密信,用的是鬼面血印,遇光一刻自动焚毁。这封呢?”
信纸上的字,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点点淡去。最后只剩一张白纸。
赵长老:“伪造密信,诬陷长老,按门规——”
他转过身,盯着余乐,一字一句:“死罪。”
余乐脑子嗡了一下。他这才明白:那信上的字是防伪术,见光自毁。自己被骗了。
赵长老乘胜追击:“秘境里三个内门弟子,被你引去石猿谷害死一个重伤两个,也是一罪!”
两罪并罚。
赵长老:“押入死牢。明日午时,问斩。”
执法堂弟子扑上来,锁链加身。
裴五冲上来:“冤枉!长老冤枉啊!”
余乐被拖着走,路过赵长老身边,还在笑:“长老,动作够快。”
赵长老俯下身:“本长老说过,会亲自收拾你。”
余乐被扔进最里间的牢房。铁门关上,霉味扑鼻。
光幕浮起。
机械音:「阴德:10000。已满。」
机械音:「攒满即破。破境条件:筑基。」
机械音:「警告:死牢灵气稀薄,破境时长翻倍。不可被打断。」
余乐盯着光幕:“正好。还有一整夜。”
他盘腿坐下。锁链哗啦作响。
“赵长老千算万算,没算到一件事——我余乐,攒阴德攒得比谁都快。”
他闭上眼。一缕微光,从他眉心钻出来,沿着经脉缓缓游走。
牢房角落里,一只蟑螂爬过。微光一颤,蟑螂吓得六脚朝天。
机械音:「倒计时:距午时问斩,七个时辰。」
余乐闭上眼:“够了。”
牢门外,赵长老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赵长老:“余乐。今晚,本长老给你送行。”
余乐睁开眼,笑了:“长老,您是来给我送修为的吧。”
(赵长老站在牢门外,与黑暗融为一体。)
第13章 探监
破境被打断。赵长老没动手,只站在牢门外,看了一夜。
余乐也不急,索性陪他聊:“长老,站一夜不累吗?”
赵长老:“本长老看着你,看你能玩出什么花。”
余乐:“那长老慢慢看。弟子先睡。”
他真的睡了,睡得打呼噜。
裴五拎着食盒来探监。狱卒放行——赵长老交代过,让裴五进。
裴五隔着铁栏,眼泪吧嗒吧嗒掉:“师兄,我打听过了。午时,东市口,刽子手都请好了……”
余乐:“五毛,别哭。我问你,会写字不?”
裴五:“会一点……”
余乐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写好的纸条,塞进裴五手心:“按这上面说的做。一步一步,别乱。”
裴五展开纸条,眼睛越瞪越大:“师、师兄,这……伪造血煞宗密信,塞进赵长老书房?”
余乐“嘘”了一声:“小声点。信上写:九月十五,东角动手。落款画血手印。然后你去找周堂主,匿名举报赵长老通敌。”
裴五:“可、可这信是假的啊!”
余乐:“要的就是假。血煞宗的密信见光自毁——假的不会。周堂主抄出假信,就会疑心:为什么这封不毁?因为这是赵长老誊抄留档的。”
裴五:“他、他会信吗?”
余乐:“再加上这个。”
他又摸出一张清单:“赵长老这些年的私账,贪污灵石、私扣上贡、和黑市交易——你一并塞进他书房夹层。真账配假信,他跳进黄河洗不清。”
裴五把东西贴身藏好,又回头:“师兄,你教教我,你这些招,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余乐:“被欺负得多了,就想出来了。五毛,记住——挨打要立正,但记账要记全。打回来的那天,一分都不能少。”
裴五抹了把脸,跑了。
日头爬高。狱卒来敲牢门:“余乐,最后一顿了,吃不吃?”
余乐:“吃。加个鸡腿。”
牢门外,脚步声乱起来。有人喊:“执法堂查抄赵长老书房!抄出血煞宗密信!”
余乐把饭往嘴里扒,含混不清地说了句:“来了。”
(他咽下最后一口,把碗放回托盘。碗底,压着一根铁丝。)
(是裴五昨天塞进馒头里的。)
(死牢的门,今晚也许用得上。)
(那根铁丝,还带着他的体温。)
第14章 劫牢
周堂主带人查抄。假密信、真账本,摆在桌上。
赵长老脸黑如墨:“周堂主,你要造反?”
周堂主:“你账上少了两万灵石,去向不明。这封信,笔迹你认得吧?”
赵长老:“假的!”
周堂主:“那这账呢?”
赵长老语塞。
周堂主:“宗主口谕:停职候审。走吧。”
赵长老站在原地,突然笑了:“候审?审一个死人吗?”
他推开弟子,夺门而出,直扑死牢。
赵长老提剑闯入,见人就砍。
狱卒惨叫:“赵长老反了!”
余乐在牢里喊:“长老!弟子在这儿!别杀他们!”
赵长老红着眼劈开牢锁:“余乐!你毁我三十年基业!我要你碎尸万段!”
金丹威压全开,余乐被压得贴在墙上。
嗡——死牢地面亮起一圈古阵。
机械音:「锁魂阵激活。阵内境界压制:练气九层。全场同级。」
赵长老惊了:“锁魂阵?!”
余乐慢慢站直了:“死牢专锁修为,怕的就是您这样的金丹进来劫狱。”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现在,咱们都是练气。同境界,我不怕您。”
赵长老一剑刺来。余乐往旁边一滚,袖子一扬。
灰蒙蒙的药粉糊了赵长老一脸。
(五步倒。见效:两息。)
赵长老脚下一软,单膝跪地:“你、你下毒……”
余乐蹲下来平视他:“长老,弟子在这牢里蹲了两天。您猜,墙上这些青苔,能不能炼毒?”
他一脚踹在赵长老膝窝:“这一脚,替矿区死的三个矿工踹的。”
又是一脚:“这一脚,替被您坑的外门弟子踹的。”
赵长老扑倒在地,毒气攻心,浑身抽搐。
余乐凑到他耳边:“长老,一路走好。下辈子,别欺负老实人。”
机械音:「反杀成功。跨境击杀。阴德+5000。」
牢门外,周堂主带人赶到,看见的是站在尸首旁、吓得直哭的余乐:
“堂主!长老要杀我!我用牢里的苔藓毒他,他就不动了!我是不是闯祸了?!”
周堂主看看赵长老的剑,看看满地的狱卒伤,沉默良久。
“……你立功了。”
机械音:「哭惨。甩锅。无人识破。阴德+600。」
余乐腿一软,恰到好处地“晕”了过去。
(周堂主让人把他抬走时,他眯着半只眼,数了数自己还剩多少阴德。)
机械音:「阴德:19500。距下一破境:80500。」
第15章 破境
宗主到了。须发皆白,威压内敛,往堂上一坐,全场肃静。
周堂主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血煞宗密信、赵长老私账、劫牢杀人。
宗主听完,看向余乐:“余乐。赵长老之死,你如何自辩?”
余乐跪下,一字一句:“宗主,弟子练气三层,赵长老金丹。他劫牢杀我,弟子只想活命。牢里苔藓有毒,弟子也是情急之下,胡乱一糊。”
宗主:“罢了。赵长老通敌叛宗,死有余辜。你检举有功,本座不罚。起来吧。”
余乐:“谢宗主。”
宗主:“另赏你三样:一是内门弟子身份;二是灵石五百;三是一个机会——三个月后宗门大比,内门前十,可入真传。”
堂下哗然。练气三层进内门,开派以来头一遭。
余乐笑嘻嘻领赏,正要退下。
突然——嗡。光幕暴涨。
机械音:「阴德:10000。攒满即破。」
机械音:「破境:筑基。」
轰!
一股气浪以余乐为中心炸开。他周身青光大盛,气势节节攀升。
练气九层。突破!筑基。
堂上所有人,包括宗主,都看了过来。
裴五张大嘴:“师、师兄你……”
余乐挠挠头,冲宗主笑:“弟子蹲牢的时候闲得慌,随便练了练。没想到,突破了。”
全场死寂。筑基境,二十岁不到。放在内门,也是中上之资。
人群里,一个背剑的青年缓缓起身。萧让。内门大师兄,金丹剑修。
他盯着余乐,剑意在周身嗡鸣,两步踏上台阶,拔剑遥指:
萧让:“你,值得我拔剑。”
余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师兄,我不值得。我真的不值得。”
机械音:「暴露值:40/100。」
宗主抚须,意味深长地看了余乐一眼:“有意思。青云,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台下议论纷纷:“练气三层进的门,一年筑基?”“什么怪物。”)
余乐缩了缩脖子,小声对裴五说:“完了,风头出大了。快,扶我咳嗽几声。”
裴五心领神会,一把扶住他:“师兄!你旧伤复发了!快坐!”
余乐顺势软倒,喘得跟破风箱似的:“谢、谢谢师弟……我这身子骨,打小就弱……”
萧让收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装。”
(余乐冲他咧嘴一笑,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您说得对。)
第16章 内门
余乐领洞府钥匙。执事头也不抬:“内门新弟子余乐。洞府,西坡十三号。”
裴五跳起来:“西坡十三号?!那是出了名的灵气最稀薄、连草都不长的废洞!”
执事:“爱住不住。”
余乐按住裴五,笑嘻嘻接过钥匙:“十三号好。十三是我的幸运数字。”
果然是个破洞。洞口杂草丛生,洞里阴冷潮湿。
裴五直跺脚:“师兄,这怎么住人!摆明了欺负咱们!”
余乐却蹲在地上,捻了一把土:“五毛,你闻闻。这土黑得发亮,肥得流油。这是药土——至少千年没翻过。”
裴五:“药、药土?”
余乐抄起铁锹就挖。三尺深。当啷。铁锹磕到了什么。
余乐扒开土,瞳孔一缩。
一截黄褐色的根,足有小孩手臂粗,须根完整,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药香。
机械音:「检测到:千年药王根。价值:上品灵石千块。功效:洗髓伐骨,破境丹药主材。」
裴五腿一软,跪了:“师兄,这、这也能行?!”
余乐笑得嘴都合不拢:“西坡十三号。灵气稀薄?那是宝贝把灵气都吸了!”
他赶紧把土填回去,只掰下一小截根须包好:“这洞府,我住定了。”
余乐盘腿坐在药土上,光幕浮现。
机械音:「药王根灵气滋养。修炼速度×5。注:你从不修炼。」
余乐:“不修。攒阴德。”
机械音:「阴德:13500。距下一破境:86500。」
他刚躺下,洞外响起叩门声。三长两短。
余乐眯起眼:“谁?”
门外没人应,只从门缝塞进来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笔锋如剑:“明日午时,演武场。拔剑。”
落款:萧让。
余乐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叹了口气:“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裴五在隔壁磨牙:“师兄,萧让可是金丹剑修!”
余乐:“所以不能让他劈。”
他敲了敲光幕:“兑换,拱火术。”
机械音:「拱火术×3 已入袖。价格:600。」
余乐吹灯:“睡觉。明天,看谁上头。”
这一夜,西坡十三号洞外,风声呜咽。
余乐在梦里,把明天演武场上的每一句话,都背了三遍。
(台词,也是一种道具。)
(天光微亮。他准时醒来,眼底没有一丝困意。)
第17章 挑战
人山人海。萧让要挑战新弟子余乐的消息,一上午传遍内门。
“萧师兄拔剑了?”“那新来的练气三层混进来的?”“是筑基!”“那也不够看,萧师兄金丹!”
擂台上,萧让抱剑而立,白衣胜雪。
余乐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路小跑上台:“萧师兄,久仰久仰!”
萧让:“拔剑。”
余乐:“我没有剑。”
萧让:“我借你。”
余乐:“不用不用。师兄,我认输。”
全场一静。
萧让:“你说什么?”
余乐:“我认输啊。打不过,认输。门规上写了吗?认输要受罚吗?没有吧。”
萧让:“……你!”
余乐:“萧师兄金丹剑修,内门大师兄,剑意通神。我一个扫茅房出身的,跟师兄动手,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台下弟子们窃窃私语:“有道理啊……”“这余乐挺识相的。”
萧让握着剑柄,指节发白:“青云弟子,宁折不弯。你这般懦弱,不配入内门!”
余乐:“师兄教训得对!所以我才要多向师兄学习啊。师兄,您可是咱们内门的脸面,天下第一剑客的胚子。我要是侥幸从您剑下走了一招,传出去,人家说,萧让连个扫茅房的都收拾不了。多丢人呐。”
(拱火术。见效。)
台下哄笑。萧让脸色铁青。
余乐趁热打铁:“为了师兄的名声,我不能跟您打。天下第一,不能有污点。”
萧让“呛”地收剑,冷冷道:“大比,自有规矩。到时候,你别再躲。”
余乐:“大比?我跟师兄又不是一组……”
话音未落,鼓声响起。管事上台,展开榜单:“宗门大比,分组已定!内门乙组,第一轮——萧让,对,余乐!”
余乐的表情僵住了。裴五在台下捂住脸:“完了……”
萧让嘴角勾起,第一次笑了:“余乐。这一次,你躲不掉。”
余乐扭头看他,咧嘴:“躲什么呀。师兄,到时候我请您吃火锅。”
台下又是一阵笑。
只有余乐知道,他袖子里,还揣着一包慢性药粉。
(泄气散。三天后发作。)
机械音:「泄气散×1。见效:三日。症状:气海漏气,灵力十不存一。」
余乐转身下台,路过萧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师兄,火锅的事,我是认真的。”
萧让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余乐冲他背影喊:“记得带酒!”
第18章 火锅
大比前三天。余乐真把火锅支起来了。
铜锅红汤翻滚,摆了满满一石桌:灵羊肉、药园白菜,还有药王根须切的片。
裴五蹲在灶边扇火,一边嘀咕:“师兄,你请萧让吃火锅,还下药?”
余乐:“传不出去。药,不在锅里。”
裴五:“那在哪?”
余乐拿起萧让专用的那副碗筷,用帕子擦了擦:“在碗上。他吃下去,三天后大比发作。算好时辰,正好打到一半。”
裴五:“师兄,你真阴。”
余乐:“五毛,这叫战术。大比没说不许请客吃饭。”
(五步倒,微剂量。见效:七十二时辰。)
洞外,剑鸣由远及近。萧让到了,还带了两坛酒:“我不白吃你的。”
余乐迎上去:“师兄客气!快坐快坐!”
火锅热气腾腾。萧让喝酒,余乐烫肉,裴五给两人夹菜。
萧让吃了几口,放下筷子:“余乐。你天赋不差,为何处处示弱?”
余乐:“师兄,我是穷苦出身。能进青云,能活着,就知足了。什么真传、首席,我想都不敢想。”
萧让看着他,忽然道:“你是个可敬的对手。”
余乐一愣。
萧让:“我萧让只敬两种人。一是剑快,二是心诚。你两样都不占。”
余乐:“那师兄敬我啥?”
萧让:“敬你敢来。敢请我吃这顿饭。”
余乐笑了,给他满上:“师兄,多吃点。这肉,大比那天,管用。”
萧让没听出话外音,闷头吃肉。
远处,几道人影掠过屋顶。夜行衣,黑巾蒙面。
为首之人停在钟楼顶,声音沙哑:
“大比当日,赵长老已死,无人接应。计划不变——改由我们,亲自动手。先杀观众。宗主一乱,血祭便成。”
他抬起手,袖中一只血色小蛇吐着信子:“传信回宗。九月十五,血祭开场。”
机械音:「情报入账:大比当日,血煞宗动手。目标:观众。」
余乐在火锅桌下,捏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他脸上还是笑:
余乐:“师兄,再来一碗?”
萧让:“……你这人,怎么越看越像笑面虎。”
余乐:“师兄说笑了。我像猫,不咬人的那种。”
(夜风一吹,锅底的火星子蹿了老高。萧让没看见,余乐袖口里,那包泄气散已经空了一半。)
余乐起身给萧让续汤,动作殷勤得不得了:“师兄,多吃。这汤底,我熬了三天。”
萧让盯着翻滚的红汤,忽然说:“余乐,大比若碰面,我不会留手。”
余乐笑眯眯:“巧了。我也是。”
第19章 大比
宗门大比,开擂。三座擂台同时开打,喊杀声震天。
余乐第一轮,对手是个筑基中期的内门弟子,外号铁塔。
铁塔往台上一站,双锤一砸:“余乐是吧?三招之内,送你下去。”
余乐笑嘻嘻上台,先作了个揖:“师兄好。师兄今天的衣服真精神。”
铁塔:“少废话!看锤!”
他抡锤就砸。余乐不躲不闪,袖子一抖。一股青烟扑面。
铁塔冲进烟里,忽然一个踉跄,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铁塔:“你、你使毒!”
余乐:“师兄冤枉!这是我家祖传的驱蚊香粉!”
铁塔刚要说话,哇的一声,吐了。全场傻眼。
裁判上前检查:“没外伤。脉象紊乱……中暑?”
余乐:“对嘛,今天太阳这么大。师兄是中暑了。快抬下去歇着!”
铁塔被抬下去时,还指着余乐骂:“你无耻!”
余乐冲他挥手:“师兄好好养病。下一场,我运气更好!”
机械音:「规则漏洞。阴德+800。无人识破,社死系数×3:+2400。」
第二轮,对手是个女修,用鞭。余乐上台先哭:“师姐,我家三代单传,您鞭下留情!”
女修心软,鞭子慢了半拍。余乐趁机一个“脚滑”,贴着她转了三圈,把她绕晕了。
女修一个不稳,摔下台去。
余乐:“承让!师姐刚才那招叫什么?我都没看清!”
台下笑成一片。
第三轮,对手学精了,屏住呼吸,还戴了面罩。
对手冷笑:“我早有防备。你的阴招,没用了。”
余乐:“哦。那师兄看脚下。”
对手低头。擂台边缘,不知什么时候被泼了一层油。
余乐:“小心。”
对手一个激灵,往后退了半步,脚下一滑。扑通。后脑勺着地,摔下台。
全场爆笑。裁判宣布:“余乐,晋级!”
机械音:「阴德:16800。」
裴五在台下捂着肚子:“师兄,你这哪是比试,你这是喜剧!”
余乐朝四周抱拳:“承让承让。我余乐能走到今天,全靠两个字——运气。”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突然收了。
观众席最后排,几双眼睛,从开场起就没离开过擂台。
为首之人缓缓抬手。掌心,一颗血红色的珠子,嗡嗡作响。
“时候到了。”
(余乐似有所觉,回头望向观众席。那里人山人海,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摸了摸袖子。五步倒,还剩两包。
机械音:「检测到金丹级杀意×1,锁定目标:你。」
余乐笑了,小声说:“看吧,我就说。风头出大了,容易招苍蝇。”
第20章 刺客
轰!
观众席西北角炸了。火光冲天,惨叫四起。
“血煞宗!”“魔修杀进来了!”
看台上乱成一锅粥,弟子们四散奔逃。
十几个黑衣人从人群里暴起,见人就砍。为首的是个红袍中年人——血手。
血手立在旗杆顶,声音如雷:“血祭青云,今日开场!杀!”
宗主拍案而起。长老们纷纷出手,迎向黑衣人。
余乐第一时间不是跑,也不是战。
他“嗷”一嗓子:“保护宗主!”
然后整个人扑向主看台,一个滑铲,钻到了宗主身后。
余乐:“宗主别怕!弟子保护您!”
宗主:“……余乐,你躲本座身后做甚?”
余乐:“弟子替宗主挡暗器!弟子命贱,宗主万金之躯!”
宗主嘴角抽了抽,一掌拍飞一个扑来的黑衣人。
余乐眼疾手快,给宗主递茶:“宗主,喝口水压压惊。”
全场乱战。血手在旗杆上扫视全场,忽然锁定了主看台。
血手眯起眼:“赵长老死前传信,坏我大事者——余乐。”
他踏空而来,直取余乐。
血手:“小贼!本座亲自取你命!”
机械音:「检测到金丹巅峰锁定。逃生建议:借势。」
余乐一个激灵,茶碗一扔,撒腿就跑。边跑边喊:“萧师兄!救命!有人要杀我!”
萧让正在台下斩魔,闻声回头。血手的血掌已经拍下来。
轰!
余乐被气浪掀飞,摔进一堆碎石里,嘴里一甜。
机械音:「受伤。轻伤。符箓库存:滑不溜手符×2,迷魂阵×1,五步倒×2。」
余乐抹了把血,爬起来,居然还在笑:“本座亲自取我命?行啊。有本事,跟着来。”
他转身钻进了演武场边的竹林。血手冷笑:“想跑?”红影一闪,追了进去。
机械音:「倒计时:血手追上你,预计六十息。」
余乐:“六十息,够了。”
竹林沙沙响。余乐数着脚步声,顺手掰下三根竹枝,别在腰间。
第一根,涂滑不溜手。第二根,布迷魂。第三根,抹五步倒。
他回头,看见红影越逼越近,像一团烧着的火。
余乐咧嘴:“来。小爷教你怎么打窝。”
(鱼线,已经缠好了。)
(他摸了摸兜里,替身草人还剩半截。今晚,用得上。)
(竹影摇曳,杀气逼近。)
血手在十丈外站定:“小贼,不跑了?”
第21章 借刀
血手追进竹林。忽然,眼前起了雾。
(迷魂阵。困人半炷香。)
血手血掌连拍,阵眼碎了两处。
机械音:「迷魂阵-2000。剩余:滑不溜手符×2,五步倒×2。」
余乐在竹影里窜,一边跑一边撒药粉。血手一掌劈断一片竹子。
血手:“跑!本座看你能跑到几时!”
余乐:“大人,我就是个小角色,您追我干嘛呀!”
血手:“赵长老死得蹊跷。杀你,给血煞宗出气!”
轰!余乐被震飞,滑不溜手符自动激发,顺着气浪滑出十丈,堪堪没死。
(滑不溜手符-600。)
余乐吐了口血,抬头。前面就是演武场。萧让剑光如龙,一个人压着四个黑衣人打。
余乐冲过去,一头扎到萧让身后:“萧师兄!有人要杀你师弟!”
萧让头也不回:“滚开。”
余乐:“他骂你是废物剑修!”
萧让剑势一顿:“……谁?”
血手追到,红袍猎猎:“滚开。本座只杀这小贼。”
余乐探出半个脑袋:“就他。他说你的剑,花架子。”
萧让缓缓转身,剑尖挑起:“拔剑。”
血手:“你找死!”
两大金丹,正面撞上。剑光血影,飞沙走石。
余乐退到安全距离,掏出粉末,攥在手里等。
对轰数十招,血手露出破绽。
余乐欺身而上,一把毒粉专往血手眼睛糊。
(五步倒。全力。见效:一息。)
血手反手一掌拍向余乐。萧让的剑,先一步到了。
噗。剑尖穿过血手右肩。毒力发作,血手轰然跪地。
宗主赶到,一指点出,血手被禁制锁死。
萧让收剑:“你给他下的什么毒?”
余乐:“祖传驱蚊粉。师兄信吗?”
萧让:“……闭嘴。”
机械音:「借刀成功+助攻。阴德+4200。符箓毒药库存:清空。」
余乐瘫坐在地上,浑身是血,却在笑:“终于,穷了。”
机械音:「资源见底:符箓 0。毒药 0。阴德可兑换,是否补充?」
余乐摆摆手:“先记账。累死了。”
血手被押走前,盯了余乐一眼,忽然笑了:“你赢了我。可管传送阵的那位,是谁,你查得出来吗?”
余乐的笑,慢慢收了。
血手被押走。夜色里,传送阵的方向,亮了一下,又灭了。
余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查。查到底。”
(管传送阵的那位大人,您可藏好了。)
第22章 钓鱼
血手被审了一夜,只吐出一句:“管传送阵的人,就是你们的内应。想知道名字?做梦。”
宗主让人继续审。
余乐领了打扫地牢的活儿,拎着水桶“恰好”路过。
血手看见他,啐了一口。
余乐蹲下来,隔着铁栏小声说:“大人,其实我知道是谁。”
血手眯眼:“诈我?”
余乐:“全宗能无声无息开阵放人的,不超过三个。周堂主、副宗主、还有宗主本人。”
血手不语。
余乐观察他的表情,一样样报:“周堂主?他抓的你。不是他。”
血手冷笑。
余乐:“宗主?别逗了。那就是——副宗主。和长老,对不?”
血手瞳孔缩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小贼,你猜。猜对了,本座在地狱等你。”
余乐站起来,拍拍灰:“不用等。我请君入瓮。”
余乐借了“送信”的差事。他写了十三封信。内容一样,只有抬头不同:
“九月十五,血祭改期。今晚子时,老地方见。”
信,发给了十三位长老和内门管事。唯独没发给副宗主。
裴五:“师兄,这是干嘛?”
余乐:“钓鱼。血煞宗接头,必回信。谁回信,谁是内应。”
裴五:“那副宗主不回信,不就漏了?”
余乐:“副宗主是元婴老狐狸,不会上这种当。我要的不是抓他,是打草惊蛇。”
裴五:“啊?那不是找死吗?”
余乐:“五毛,有些鱼,吓一吓,自己会跳出来。”
十三只信鸽,飞回来十二只。
余乐数了三遍。裴五:“少、少了一只。”
余乐把鸽笼提起来看。缺的,是飞往副宗主处的那只。
余乐:“被截了。”
他抬头,望向内门最高的那栋楼。副宗主阁,灯火通明。
机械音:「情报入账:信鸽被副宗主截获。暴露值:50/100。」
裴五:“师兄,你怕了?”
余乐:“怕。元婴啊。一袖子能把我扇出青云山。”
话音未落。一名执事弟子小跑而来,在门口站定:
“余师弟。副宗主有请。”
余乐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笑容一点点堆回脸上:
“回执事师兄,我换件衣裳,马上到。”
(死局预警。)
(人设:老实人。要哭了。哭得越真,活得越久。)
余乐数了数袖中的符,轻轻吐出一口气。
“鸿门宴啊。”
他整了整衣领,又往袖子里塞了两张辟火符。想了想,把仅剩的三块灵石也揣上了。
“见元婴。得下本。”
第23章 召见
高阁,暖阁,茶香。
副宗主鹤发童颜,一脸慈祥:“来,坐。尝尝这灵茶。外头打打杀杀,吓坏了吧?”
余乐拘谨坐下,手都在抖:“弟子惶恐。”
副宗主:“听说,你在查内应的事?”
余乐端茶的手一抖,茶洒了半杯:“没有!弟子就是打扫地牢,听那魔修胡说八道,随口聊了两句……”
副宗主:“聊到灵鸽房去了?十三封信,十二只鸽。余乐,你想钓谁?”
暖阁里,落针可闻。余乐“扑通”跪下了。
“大人明鉴!那血手说,内应位高权重,弟子怕!弟子想把人找出来,好保住小命!弟子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啊!”
话音未落,他眼白一翻,“咕咚”往后一倒,后脑勺磕在青砖上,听着都疼。
“弟子就是个小人物,谁也不敢得罪。赵长老要杀我,血手也要杀我,弟子是逼急了,胡乱撒网,求个自保!”
副宗主脸上的慈祥僵了一瞬:“……起来说话。”
余乐闭着眼不起来,偷偷把眼皮掀开一条缝,又赶紧闭上。
副宗主:“装晕?本座数到三。”
余乐一骨碌爬起来,膝行两步,抱住副宗主袍角:“大人!弟子是吓得!真吓晕了!求您给弟子指条活路!弟子往后给您当牛做马!”
副宗主虚扶一把:“本座没说你错。只是,查案要讲证据。没有证据就撒网,惊了蛇,蛇会咬人。懂吗?”
余乐疯狂点头:“懂!弟子这就收手!”
副宗主:“去吧。夜里凉,早点歇着。”
余乐倒退到门口,一个踉跄,摔出门去。门,缓缓合上。
阁内,副宗主脸上的慈祥一点点褪尽。他放下茶盏,声音冷得像冰:
“此子机敏,不可留。决赛那日,趁乱动手。做成魔修所杀。”
暗处,一道影子躬身:“遵命。”
“决赛,就是你的死期。”
余乐一路小跑回洞,关上门,后背全湿了。
裴五:“师兄,怎么样?”
余乐喘匀了气,挤出一个笑:“还好。哭得值。”
机械音:「哭惨成功。暴露值:55/100。」
余乐从药土里挖出一个小瓷瓶——药王根须熬的灵液。
他把瓷瓶放进怀里:“五毛。接下来三天,你哪都别去。”
裴五:“那决赛……”
余乐:“决赛,我弃权。我先活,再算账。”
窗外的月亮,被乌云一点点吞掉。
余乐吹了灯,摸黑把明天要穿的衣服铺好。最旧的那件。
“弃权?”他躺下,忽然笑了,“先弃,后取。”
(窗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只有两个字:子时。)
第24章 前夜
余乐被软禁了。名义:决赛前静修。实际:四个筑基执事守在洞外。
裴五去理论,被轰了回来。
余乐倒在榻上啃苹果。
裴五:“师兄,出不去啊!这怎么找萧让?”
余乐咬了口苹果:“五毛,记得外门的茅房吗?”
裴五:“你被罚扫了一个月……”
余乐:“那一个月,我把茅房底下的旧暗渠,通了。这不就用上了?”
余乐从洞内夹壁下渠,摸到外门茅房,钻出来,浑身是味。
他吐了三口唾沫:“一个月没白掏。”
夜深,他摸到演武场。萧让在练剑,剑光如水。
余乐刚靠近,剑尖已经抵在咽喉。
萧让:“谁!”
余乐:“师兄,是我。给你送解药来的。”
萧让:“解药?”
余乐:“三天前那顿火锅,我给你下了点东西。明天午时,你会气虚腿软。这是解药。”
他掏出瓷瓶扔过去。萧让接住,脸黑如墨:“你下毒害我,现在又送解药。你到底想干什么?”
余乐:“三件事。第一,血煞宗明天要在决赛上大开杀戒。第二,副宗主是内应。第三,他要杀我,时机也是明天。”
萧让:“证据。”
余乐:“没有。我不求师兄信我。只求师兄明天用全力。你的剑,是明天的变数。”
萧让沉默很久:“为什么是我?”
余乐:“因为全宗上下,只有你的剑,快过他的毒手。”
萧让攥着瓷瓶,忽然笑了:“你是我见过,最脏的正道。”
余乐也笑:“师兄,赢了再骂我。”
萧让仰头把解药喝了:“决赛,我用全力。你最好也来。”
余乐摆摆手,钻回黑暗里。
天光大亮。全宗聚集,宗主亲至。
鼓声三响。余乐到场了,穿着最旧的弟子袍,笑得人畜无害。
萧让:“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余乐:“师兄,我不来,这戏怎么唱?”
锣声起。决赛,开始。
看台上,副宗主端着茶,笑容温和。他身后,几道目光,锁死在擂台上。
就等一声令下。
余乐也上了台。观众席上,裴五攥着一把汗,往山门方向望。
(那里,粪车已经就位。山道转角,三十车。风正好。)
机械音:「战前布置:×4 生效中。护山大阵:完整度 18%。」
第25章 决赛
锣声起。萧让拔剑,剑出如龙。余乐没拔剑,也没动。
萧让:“出招。”
余乐举手,声音不大,全场却听了个清楚:“我认输。”
全场哗然。
萧让皱眉:“又认输?”
余乐:“师兄,昨天那顿火锅,是弟子欠你的。今天这决赛,弟子还你。真打,我不是你的对手。这冠军,本来就该是你的。”
他提高声音:“各位师兄师姐作证。萧让师兄,内门第一,实至名归!”
台下的议论声像开了锅:“这人到底图什么?”“决赛认输,真怂啊。”
只有余乐自己知道。他的余光,一直锁着看台上的副宗主。
——就等那个“令”字。
鼓声再起。司仪高唱:“决赛终。萧让,胜——”
“胜”字没落地。看台上,十几道黑影暴起。刀斧手!直扑主看台。
“有刺客!”
萧让拔剑迎敌。余乐早就在看台下方了。
(毒砂。见效:两息。)
他抬手,一把黄绿色的砂子扬上半空。冲在最前的三个黑衣人,吸了一口,直挺挺栽倒。
余乐大喊:“护驾!都往宗主身边靠!”
他自己先冲上去,挡在宗主身前:“想动宗主,先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宗主一掌掀飞三个刺客,回头看了他一眼:“余乐,你挡本座视线了。”
余乐:“弟子这就挪!”
刺客被镇压。六个活口,全部服毒自尽。
就在所有人松口气的时候。宗主身后的副宗主,端着一碗茶凑上来:
“宗主受惊了。喝口茶,压压惊。”
他端着茶的手,稳稳当当。另一只手,缩在袖中。一点寒光。匕首。
“宗主——”
余乐的声音炸响。副宗主动了。匕首直刺宗主后心!
太快了。元婴出手,快得连宗主都来不及转身。
叮!
匕首刺中了。却像刺进了一捆稻草。
宗主腰间,一只草人裂成两半。
余乐在十丈外,捏着断成两截的草人,满头冷汗,笑了:“副宗主大人。那茶,您自己喝吧。”
全场目光,齐刷刷钉在副宗主身上。他手上的匕首,还在滴着草屑。
机械音:「替身草人触发。宗主无伤。暴露值:75/100。」
副宗主反手一掌,拍碎余乐刚才站的地方。青石炸成齑粉。
余乐连滚带爬躲到宗主身后,还不忘喊:
“宗主!他要杀人灭口!他就是血煞宗的内应!”
(这一嗓子,全宗都听见了。)
第26章 救驾
死一般的安静。副宗主握着匕首,缓缓直起身。脸上的慈祥,一寸寸剥落。
副宗主:“替身草人。什么时候放的?”
余乐:“给宗主敬茶的时候。我绑在宗主腰带上了。”
副宗主:“好算计。”
宗主缓缓转身,化神威压如山压下:“岳副宗主。青云待你不薄。”
副宗主笑了:“不薄?我岳某人当牛做马一百年,图什么?图血煞宗许我的血神丹!图的是化神!”
元婴气势全开,整个看台都在抖。
“今天血祭不成,本座也要拉几个垫背!”
他身影一晃,直扑余乐。萧让的剑横在中间:“你的对手,是我。”
副宗主一掌拍飞萧让的剑,萧让吐血倒飞。余乐被气浪掀出去,滚了三圈。
就在这时——“师兄!”
副宗主已经拎着裴五,站在看台边缘:“都别动。放本座走,否则,这小子先死。”
裴五吓得直哆嗦:“师兄,我腿软……”
余乐爬起来,抹了把嘴边的血,笑了:“大人,您一个元婴,挟持我练气二层的师弟。传出去,血煞宗都嫌丢人。”
副宗主:“闭嘴!”
余乐:“行,我闭嘴。您放人,我保您出山门。我筑基,您元婴,我还能拦您不成?和气生财嘛。”
副宗主眯起眼。宗主按住要动手的长老们。
一炷香后。副宗主拎着裴五退向山门。余乐跟在十步外,提着灯笼,真像个送客的。
副宗主踏出界碑,把裴五往地上一丢,狞笑:“后会有期!”
他御空而起。余乐突然喊:“大人!裴五身上那个香囊,您闻到了吗?”
副宗主身形一顿。
(五步倒·改良版。以香为引。见效:六十息。对元婴:迟滞半刻。)
副宗主运转法力去压,越压,经脉越滞。他怒极反笑,回身俯冲:“小贼!本座先毙了你!”
掌风未到。宗主的剑,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膛。
宗主:“青云,从不容叛徒。”
机械音:「围杀成功。元婴陨落。阴德+8000。」
余乐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吓死我了。演戏比打架累多了。”
裴五瘫在地上哭:“师兄,我差点就没了……”
余乐拍拍他:“五毛。香囊给你的时候,是不是说过,大凶之日才用?”
裴五:“你说那是平安符……”
余乐:“看,你不是平安了吗?”
山门外,暮色里,一只血色信鸦掠过天际。
机械音:「警告:血煞宗主力,距山门三十里。」
第27章 军师
灯火通明。宗主重伤未愈,强撑着主持议事。长老们吵成一团。
“血煞宗三千人,我们只有八百能战!”“护山大阵被内应毁了两角!”
宗主看向角落。余乐蹲在门槛上,正数手指头。
宗主:“余乐。此战,你可有计?”
余乐站起来,走到沙盘前:“弟子只有上不了台面的小招。各位长老姑且一听。”
他抓起一把棋子,往沙盘上一撒。
余乐:“第一,血煞宗远道而来,粮草辎重必走官道。我们在官道的水源下药。不致死,只拉肚子。魔修也是人,拉三天,先废一半。”
长老们面面相觑。
余乐:“第二,他们三路进山。我们用他们自己的令旗传假军令,让左路在雾谷扎营,右路进迷瘴林。令旗样式,我从血手身上搜到了,仿得一模一样。”
周堂主:“魔修会信?”
余乐:“令旗、火漆、暗号都对。为什么不信?”
他顿了顿:“第三,离间。血煞宗二长老和三长老素来不和。我们写两封信,说三长老要独吞血神丹,说二长老告他通敌。信被‘误送’到对方手里就行。”
有长老拍桌:“这成何体统!我青云堂堂剑宗,用这等下作手段?”
余乐:“长老。他们要血祭全宗上下八百口。咱们跟他们讲体统,他们跟咱们讲吗?”
宗主闭目良久,睁开:“余乐之计,可行。此战,余乐为军师。各堂听调。”
余乐笑嘻嘻一抱拳:“弟子领命。哦对了,最后一条——把外门茅房的粪车,都推去山道。魔修攻城,先闻味儿。”
满殿:“……”
黑云压山。三千魔修的火把,把天边烧成一片血色。
血煞宗宗主的声音,如滚雷碾过群山:“青云剑宗——交出血神丹的主材,否则,鸡犬不留!”
城墙上,长老们脸色发白。余乐披着大一号的军师袍,站在垛口,朝山下喊:
余乐:“魔君大人!我们宗主说了,丹方没有,粪车管够!”
山下,沉默了一瞬。然后,是震怒的号角声。
大战,开始了。
机械音:「阴德:58000。战前布置×4 全部生效中。」
机械音:「资源见底:护山大阵完整度 18%。」
余乐望着山下的火把长龙,轻轻吹了声口哨。
“粪车,都到位了没?”
裴五从垛口下探出脑袋:“师兄,三十车,全在山道转角。风一吹,正对魔修大营。”
余乐满意地点点头:“好。大战之前,先请他们闻闻味儿。”
(山下,火把摇曳。不知哪一队的魔修,已经开始骂娘了。)
第28章 攻山
血煞宗第一波攻山。两千魔修嗷嗷叫着冲上山道。
山道两侧,粪车早就排好了。魔修们一脚踩进冻粪里,滑倒一片。
“什么味儿!”“呕——”
阵型大乱。城墙上的弟子们张弓搭箭,闭着眼往下射。
余乐捂着鼻子:“瞧,这仗不就赢了一半?”
(粪车阵。生效。)
血煞宗左路,雾谷。传令兵挥着令旗冲进大营:“宗主有令!左路就地扎营!”
左路统领皱眉:“令旗、火漆都对。怎么让扎营在这种鬼地方?”
传令兵:“军令如山!”
当夜,青云弟子绕过雾谷,把左路粮草烧了个精光。
血煞宗右路迷路三天。统领暴怒:“地图上明明走的是官道,怎么进了林子?!”
他们不知道,那“官道”的路标,一夜之间全换了方向。
血煞宗主脸色铁青:“左路粮草被烧,右路迷路,前军一半人拉稀拉到虚脱。青云哪来这么个军师?!”
传令兵战战兢兢:“是个外门弟子,叫余乐。”
“报——!二长老和三长老在中军帐外打起来了!”
血煞宗主一掌拍碎帅案:“够了!本座亲自出手。一掌拍碎山门。看他还玩什么花样。”
轰隆——天摇地动。化神一掌。护山大阵,碎。
碎石如雨,山门轰然倒塌。城墙上,弟子们面无人色。
血煞宗主踏空而来,声音响彻群山:“余乐。出来受死。”
余乐站在碎了一半的城楼上,仰头看他,居然还在笑:“魔君大人,你好。”
血煞宗主:“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
余乐:“笑啊。因为——”
光幕在眼前炸开。
机械音:「阴德:100000。攒满即破。」
机械音:「破境:金丹。」
轰!青光大盛。余乐从筑基一路冲破,直上金丹!
全山震动。“他又破境了?!”
血煞宗主第一次变了脸色:“金丹而已。本座化神,杀你如杀鸡。”
余乐:“大人别急。”他抬手,指向光幕最深处。
【百无禁忌·一日化神】。价格:100000 阴德。
余乐:“全押。”
机械音:「兑换成功。阴德清零。一日化神,启。」
机械音:「警告:修为一日后归零。人设值:99/100。」
轰隆隆——天地变色。余乐拔地而起,气浪掀翻十里黑云。
化神!
余乐活动了下脖子,咧嘴一笑:“大人。现在,咱们同级了。聊聊?”
第29章 化神之战
两尊化神,对峙。
血煞宗主率先动手,血海翻涌,遮天蔽日。余乐往后一让,袖子一抖,毒砂如雨。
(五步倒·化神版。克血煞之体。)
血煞宗主冷笑:“毒?本座血神体,万毒不侵!”一掌拍出。
轰!余乐被震退百丈,嘴角渗血。
但他不退反进,贴着血煞宗主缠斗。剑法,他只会一招——萧让教他的“拔剑式”。翻来覆去,就这一招。
血煞宗主越打越怒:“你这是什么打法!”
余乐:“赖皮打法。大人,您血神体万毒不侵,可您的护体血光,怕不怕这个?”
他抖开一张黄符。
(真言咒·化神版。目标:护体血光。)
符纸贴上去,烧成飞灰。
血煞宗主:“区区小咒——”
话音未落,他嘴巴一瓢,不受控制地往外倒:
“本座这血神体……咳,弱点在左肋第三根骨!怕、怕木属性!小金库埋在——住口!住口!”
满山弟子都听见了。
余乐:“大人,说都说了,捂什么呀。”
他欺身而上,专攻左肋。萧让杀到,木属性剑意倾泻。
木克血。血煞宗主的血光,碎了。
余乐补上最后一击。一掌,按在血煞宗主胸口。
血煞宗主像断了线的风筝,从云端坠落,砸进山道里。
化神,陨落。
血煞宗溃败。魔修们哭爹喊娘往山下逃。青云弟子追出三十里。
满山欢呼:“赢了!”“余乐——!”
余乐落地,腿就软了。萧让扶住他:“撑住。”
机械音:「倒计时:一日化神,剩余十个时辰。」
余乐冲人群笑:“各位,别喊了。我明天就变回练气了。省点嗓子。”
众人只当他谦虚,喊得更凶了。
庆功宴。余乐没去。他一个人爬上西坡,坐在破洞府门口看星星。
裴五端着一碗面爬上来:“师兄,宗主找你领赏呢。你躲啥?”
余乐接过面,吸溜一口:“五毛,明天醒来,我修为就没了。阴德也清了。可能连面板都没了。”
裴五:“那咱们怎么办?”
余乐:“回外门,扫茅房。那是我老本行。”
裴五眼泪掉进面碗里。
余乐:“哭啥。这一票,坑了三千魔修,值了。明天,又是练气三层。接着装。”
机械音:「人设值:99/100。距人设崩塌,还差一个‘承认’。」
余乐:“我不会承认的。打死都不承认。”
远处,萧让提着剑,站在山坡下,静静望着他。
第30章 圆满
全宗齐聚。宗主坐在上首,脸色仍白,却带着笑。
“血煞宗之乱,赖诸位同心。本座今日,论功行赏。”
轮到余乐,全场都伸长了脖子。
宗主:“余乐,屡建奇功,挽宗门于倾覆。本座封你——首席长老。赐东峰别院,灵石三千,长老令一面。”
满殿轰然。十八岁的首席长老。
余乐却摇头:“宗主,弟子不要。”
满殿一静。
宗主:“哦?你要什么?”
余乐:“弟子想回外门,接着扫茅房。”
长老们脸都绿了:“胡闹!”
余乐笑嘻嘻:“首席长老听着风光,可弟子坐不住。宗主若真要赏,就赏弟子两样。第一,把外门茅房修一修,漏风。第二,准弟子每月吃一顿火锅,宗门报销。”
满殿:“……”
宗主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大笑:“好。本座准了。”
萧让在人群里,嘴角难得弯了一下。裴五急得跳脚:“师兄!你傻啊!”
余乐回头冲他笑:“五毛,你不是说茅房是咱们福地吗?”
庆功宴散了。余乐真回了外门。他抄起扫帚,把茅房前的路扫得干干净净。
光幕轻轻一闪。
机械音:「结算开始。」
机械音:「本轮累计坑人:三十七人次。」
机械音:「成就:老六之道圆满。」
机械音:「成就奖励:豁免『一日化神』之代价。修为保留。」
机械音:「当前修为:化神。隐藏中。」
余乐愣住了。扫帚“啪”地掉在地上。
裴五:“师兄,你咋了?”
余乐:“……没事。想笑。”
他真笑了,笑得直不起腰。笑着笑着,一屁股坐在茅房外的石阶上。
余乐摆摆手:“五毛,把火锅支起来。今天高兴。”
火锅支起来了。两人对坐,烫肉。
远处,柳承拄着拐一瘸一拐路过。他在乱战中受了重伤,外门一霸,如今只剩一条腿。
余乐招手,笑得热情:“柳师兄!一起吃啊!”
柳承浑身一抖,拐杖都吓掉了,转身就跑,跑得比腿好的人还快。
余乐:“师兄,别跑啊!肉烫老了!”
裴五笑得在凳子上打滚。萧让提剑而来,坐下夹肉就吃。
余乐给他倒酒:“师兄,往后教我两招剑法呗?”
萧让:“可以。你教我下毒。”
余乐:“成交。”
三人碰碗。月光铺下来,照在热气腾腾的火锅上。
机械音:「阴德+1。」
余乐咧嘴,冲天空举了举碗:“和气生财。”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