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局大战落幕后，我是世上仅存的九阶尸王。
我赢了战争，却被重创本源，身负难以愈合的重伤。
一旦全力出手，便会不断损耗自我。
人类遍地都挂着猎杀我的悬赏，我只能伪装成流民躲进磐石基地。
武装队长凯伦朝我扔来缴获的变异晶核。
晶核能量流淌而过，稍稍抚平我本源撕裂般的灼痛。
凯伦白了我一眼，又砸来二阶晶核、三阶晶核、变异兽内核。
我摸出布袋子疯狂捡拾：“这、这是馈赠盛宴？”
凯伦满脸无语：“你看清楚，我在霸凌你。”
我眨了眨眼：“被霸凌能拿到缓解重伤的晶核？”
“那你以后，还能继续霸凌我吗？”
凯伦：“……”
1
我曾经手握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
可如今，我连随意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我要藏好身份，熬完漫无止境的伤痛。
但凡有一线机会，我绝不重回永无休止的厮杀。
第1章 · 主角被推入新环境 · 情绪值‑1
我排在物资分配点长长的队伍末尾。
铁皮棚顶漏下细碎的尘土。
我胸口内部，本源旧伤一阵阵灼烧。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钝痛。
今天我完成了三天的废墟搜救劳作。
换来掌心寥寥三枚一阶碎晶。
能量稀薄，连安抚伤势都做不到。
身后传来一声重重的碰撞。
莱娜猛地撞在我的肩膀上。
我踉跄半步，手里的碎晶全部摔落在地。
晶核滚进泥土，彻底废掉。
我抬眼看向面前的女队员。
莱娜一身中层小队的作战服。
眉眼间满是骄矜。
方才物资分配员随口一句嘟囔。
不过是感慨流民个个熬得消瘦。
莱娜偏以为那句话是在讥讽她身形丰腴。
而我恰好站在她身前。
她便把火气尽数撒到我的身上。
“看什么看。”莱娜下颌扬起。
“挡在这里，耽误我领取战利品。”
我的指尖攥紧。
地上的碎晶再也吸收不出半点能量。
这是我三天血汗换来的全部报酬。
“你打翻了我的晶核。”我开口。
莱娜嗤笑一声，全然不以为意。
“打翻便打翻了，一个流民而已。”
我一步上前，伸手夺过她挂在腰间的物资凭证卡。
在分配机器上，刷下两枚二阶晶核。
卡片被我直接扔回她怀里。
“打翻我的报酬，这是赔偿。”
莱娜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放大。
她拔高音量，声音传遍整个物资棚。
“你敢抢我的物资！你给我等着！”
2
我攥住两枚温热的二阶晶核。
丝丝能量缓缓渗入身体。
胸口灼烧感稍稍退却几分。
我转身离开物资分配点。
刚踏回棚户区的巷道。
几名流民立刻围了上来。
“凌烬，你闯大祸了。”
一个满脸风霜的流民压低声音。
“莱娜是凯伦副手莱恩的亲妹妹。”
“凯伦，基地武装小队的队长。”
“整个磐石基地，没人愿意招惹他。”
另一个人掏出便携广播终端。
基地流民论坛上面已经炸开。
帖子标题写着【流民劫掠小队队员物资，胆大包天】。
评论飞速滚动。
【那个底层少女是疯了吗，敢招惹莱娜】
【凯伦肯定会找上门来算账，她死定了】
【听说外面还有重金悬赏可疑人员，搞不好她是丧尸奸细】
我垂眸看向掌心的晶核。
晶核的微光映在我的眼底。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悬赏意味着什么。
一旦我的尸王身份暴露。
磐石基地全部武装力量都会向我扑来。
我不能动手。
哪怕被欺辱，也不能动用本源力量。
旧伤本就沉重，全力一战我会自我消融。
可身体内部的疼痛还在翻涌。
我无比渴求更多高阶晶核。
棚户区的风穿过破败的木板缝隙。
凉意在皮肤上游走。
“她放话要找人来讨回公道。”流民提醒我。
我轻轻呼气。
“我知道。”
我不知道凯伦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对付我。
可我心底，竟生出一丝荒唐的期待。
倘若他手里有大量晶核。
哪怕是来寻仇，或许，我也能捞到一点好处。
3
第二天正午。
物资大厅人声鼎沸。
金属桌椅碰撞，人声嘈杂。
我刚刚踏入大厅。
几道高大身影直接堵死我的去路。
凯伦站在最前方。
黑色作战服勾勒出紧实的身形。
眉眼锋利，周身裹挟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莱恩就站在他身侧，面色阴沉。
莱娜躲在哥哥身后，恨恨地盯着我。
周围的人流下意识向后退开。
所有人都远远围观。
不敢靠近这片冲突中心。
莱恩向前踏出一步。
“就是你，抢夺我妹妹的物资凭证？”
我感受胸口隐隐传来的灼痛。
强压下体内躁动的本源。
“是她先打翻我辛苦换来的晶核。”
“那是我三天劳作的全部酬劳。”
“我拿两枚二阶晶核当作赔偿，合情合理。”
莱恩冷笑出声。
“我妹妹绝不会无端生事。”
“在磐石基地，底层流民，也敢和武装队员讲情理？”
围观的流民低声窃窃私语。
他们心中明白底层遭受的不公。
却没有任何人敢站出来替我说话。
基地的规矩，从来向着手握武器的人。
凯伦静静看着我，一直没有开口。
他抬手，捏起一枚二阶晶核。
指尖微微用力。
晶核在阳光下折射出透亮的光泽。
那是猎杀变异兽才能够获取的珍贵战利品。
他手腕一抖。
晶核径直朝着我的面门砸过来。
4
旁观者纷纷屏住呼吸。
大家都以为，这一砸是当众的羞辱。
晶核若是砸在脸上，会疼得人狼狈后退。
我目光锁定飞来的晶核。
对九阶尸王而言，捕捉它轻而易举。
我抬手稳稳接住。
温热能量顺着掌心蔓延进经脉。
胸口撕裂般的灼痛，瞬间缓和一大截。
我情不自禁长长呼出一口气。
凯伦眉峰猛地一跳。
莱恩、莱娜同时愣住。
周围围观人群一片寂静。
凯伦皱起眉头。
他再抓起两枚二阶晶核，再度扔向我。
我左右两手各接住一枚。
能量源源不断抚慰我受损的本源。
我意犹未尽望向凯伦手边的帆布背包。
那里面鼓鼓囊囊，装着不少战利品。
“还有吗。”我下意识开口。
莱恩瞬间炸毛。
“凯伦队长，她这是公然挑衅！”
莱恩伸手抓过背包，大把晶核一把抓出。
接二连三朝着我的方向狠狠抛掷。
二阶、三阶，还有一块变异巨兽内核。
晶核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亮光。
我从腰间扯出粗布袋子。
旋转、俯身，双手不停收拢飞来的晶核。
全部稳稳落进布袋之中。
布袋很快沉甸甸坠在我的手上。
莱恩瞪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你怎么……全部接住了？”
我低头，摩挲布袋里面充盈的能量。
“你连续承受本源灼烧的痛苦试试。”
“就懂我为什么不肯放过这些东西。”
我把布袋攥紧。
“多谢招待，若无别的事，我先走了。”
我抱着沉甸甸布袋，迈步穿过呆若木鸡的人群。
满场的目光全部钉在我的后背。
这一批晶核，足够我安稳压住伤势好几天。
5
消息飞快传遍整个磐石基地。
底层棚户区人人都在议论这件怪事。
武装队长凯伦带人去教训一个流民少女。
扔出去用来羞辱人的晶核，被对方全部捡走。
我回到棚户区狭小木屋。
关好破旧木门。
我盘膝坐在冰冷木板地面。
一枚一枚吸收布袋之内的晶核能量。
体内翻滚的伤痛缓缓平复。
外面巷道传来来往流民交谈的声音。
“凯伦队长本想让她当众出丑。”
“谁能想到她把晶核全部收走了。”
“简直匪夷所思。”
我缓缓睁开双眼。
眼底属于尸王的暗红微光一闪而逝。
我必须更加小心。
今日这般举动太过反常。
凯伦那样敏锐的人，一定会心生怀疑。
果不其然。
下午，木屋的门被叩响。
我收好剩余晶核，藏进夹层。
推开门，是两个底层流民。
神色忐忑。
“凌烬，凯伦小队传话过来。”
“叫你黄昏时分，去中层武装区的训练场。”
我眉头微蹙。
“叫我过去做什么。”
传话的人压低声音。
“莱娜不甘心，他们打算换一种方式羞辱你。”
“让你站在训练场中央，当着所有队员的面认错。”
“若是不去，就扣掉你流民居住许可。”
驱逐出基地，等同于判了死刑。
外面无尽的变异兽，会撕碎没有庇护的人类。
我指尖轻轻叩击门框。
驱逐出去，我倒是可以活下来。
可离开基地，人类的猎杀者会更容易追踪我的踪迹。
我不能轻易出走。
黄昏的风卷着沙土吹过巷道。
“我会去。”我沉声答复。
传话人松一口气，转身快步离开。
我关上木门。
心中盘算。
训练场，凯伦的小队必然携带大量战利品晶核。
就算是当众羞辱。
说不定，我还能再捞到一点疗伤的资源。
6
黄昏训练场之行并没有如同预想那般到来。
入夜，夜色笼罩整个磐石基地。
棚户区灯火稀疏。
木板房屋之间，阴影重重叠叠。
我躺在简陋木板床上。
布袋中残留晶核的能量还在缓缓滋养本源伤口。
外面巷道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两个人，刻意放轻脚步，靠近我的木屋。
我听觉远超普通人类，一字不落全部听清。
“莱娜小姐交代。”
“直接冲进去，抓这个女孩。”
“搜出一点和丧尸相关的物件，坐实奸细罪名。”
“只要扣上通敌的帽子，直接拖去审讯室。”
“到时候，是死是活，全凭我们说了算。”
是基地守卫的声音。
莱娜没有等到训练场。
她打算夜里直接动手栽赃。
脚步声停在我的房门外。
门把手被人轻轻转动。
没有上锁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两道高大黑影踏入屋内。
手电刺眼白光，直接扫向床铺。
床铺上面空空如也。
我已经贴着墙壁，站在他们身后的阴影之中。
手电光束猛地调转过来。
两道守卫浑身一僵。
“你怎么不在床上！”
其中一人厉声呵斥，手已经按向腰间电击棍。
“你们深夜私闯流民住所，是谁准许的。”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
心底尸王的威压险些不受控制溢出。
胸口旧伤骤然刺痛。
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在我的胸腔弥漫开来。
本源因为情绪激荡，已经开始受损。
我死死压制住出手的冲动。
一旦动手，一切都会暴露。
守卫互相交换眼神。
“我们接到举报，怀疑你是丧尸奸细！”
“现在要带你回审讯室问话！”
两人一左一右朝我逼近。
7
电击棍噼啪闪出蓝白色电光。
两个人脚步凶狠朝我冲来。
我侧身轻巧躲开挥过来的电击棍。
没有动用一丝一毫尸王力量。
只是依靠远超常人的身体本能周旋。
狭小木屋之内，桌椅被撞得哐哐作响。
我不伤人，只不断躲闪。
守卫越是进攻，心中越发慌乱。
他们明明看见我只是一个瘦弱流民少女。
可无论如何，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抓住她！不要让她跑掉！”
一人嘶吼。
我脚下借力，向后退到房门边上。
“是谁授意你们过来栽赃。”
我冷冷开口。
“莱娜，对不对。”
两个守卫面色一变。
眼神之中慌乱再也掩藏不住。
他们不敢回答我的问话。
依旧挥舞电击棍向我扑击。
我侧身一闪，伸手精准打在两人手腕。
两根电击棍同时脱手，掉落在地板。
哐当两声脆响。
没有伤害他们肉体，仅仅卸掉武器。
我并不想制造流血冲突。
胸口本源伤口，灼烧感越来越剧烈。
再纠缠下去，我有可能压制不住力量。
“滚出去。”
我压低嗓音吐出两个字。
守卫看着掉落在地的武器，又看我的眼神。
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两个人不敢继续逗留，狼狈向后退，冲出木屋。
跌跌撞撞消失在巷道黑暗之中。
我反手关上木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指尖按住胸口。
体内本源伤口已经被牵动。
细密的痛楚一波一波席卷上来。
若是再多缠斗片刻，我的伪装，差一点就要崩开。
我喘息片刻，挣扎起身，打算拿晶核继续压制伤势。
沉重响亮的砸门声轰然响起。
拳头狠狠捶打木板房门。
“开门！基地武装小队！”
8
门板被捶得震动，木屑簌簌往下掉落。
我撑着墙壁慢慢站起。
伸手拉开木门。
凯伦站在门口。
全副武装，腰间短刀出鞘半截。
身后跟着数名小队队员。
夜色落在他锋利的侧脸上。
他目光扫过屋内翻倒歪斜的桌椅。
视线最终落回我的身上。
“刚刚发生了什么。”
凯伦的声音低沉冷硬。
“莱娜派来两名守卫，打算栽赃我是丧尸奸细。”
“我没有伤人，只是卸掉他们的武器，把人赶出去。”
凯伦眉骨微微隆起。
他侧过头，看向身后一名队员。
“去找那两个守卫。立刻带过来问话。”
队员领命，转身消失在巷道。
凯伦跨步，踏入我的狭小木屋。
目光扫过房间每一处角落。
没有发现任何丧尸相关物件。
只有简单破旧床铺，与一张木桌。
“你明明只是普通流民。”
凯伦缓缓开口。
“两个持械守卫，近不了你的身。”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身手。”
他的怀疑，终于摆上台面。
我心中警钟大作。
不能透露半分尸王信息。
我垂下眼帘，遮掩眼底情绪。
“废墟搜救，天天躲避变异兽。”
“逃命逃多了，自然学会躲闪。”
凯伦盯着我的脸，似乎在分辨我是否说谎。
巷道远处传来脚步声。
被派遣出去的队员回来。
脸色凝重。
“队长，找不到那两名守卫。”
“两个人已经离岗，不见踪影。”
很明显，做贼心虚，连夜躲藏起来。
凯伦抿紧嘴唇。
莱娜就在队伍末尾，脸色发白。
她没有想到手下会直接逃跑，留下破绽。
凯伦的视线冷冷扫过莱娜。
“回去。”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这件事，我会亲自调查。”
小队众人转身离开木屋。
走到门口，凯伦脚步顿住。
他回头看向我。
“明天一早，到中层训练场来见我。”
9
第二天清晨。
我如约来到中层训练场。
开阔的水泥场地，不少武装队员正在操练。
金属武器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凯伦等候在看台下方。
还没有来得及和我说话。
一名议长贴身副官快步走来。
神色严肃。
“凯伦队长，议长请你立刻去指挥大楼。”
副官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带着审视。
“议长听说昨夜棚户区发生的骚动。”
“对这名流民少女的存在十分在意。”
凯伦微微颔首。
他转头看向我。
“在这里等我，不要离开训练场。”
说完便跟随副官，奔赴指挥大楼。
我独自站在训练场边角。
远远望着指挥大楼高耸的墙体。
磐石基地议长，手握基地全部最高权力。
底层流传不少说法。
议长默许手下，压榨流民外出狩猎得来的晶核，中饱私囊。
没过多久。
凯伦重新回到训练场。
神情比之前更加沉冷。
“议长下令。”
凯伦开口。
“你身上疑点重重。”
“要么，你随小队外出执行狩猎任务，用行动证明自己没有问题。”
“若是拒绝，直接剥夺居住权，驱逐出磐石基地。”
这便是高层的手段。
不经过审讯，直接给我二选一的死局。
外出狩猎变异兽，危机四伏。
可拒绝，就要被扔去满是怪物的荒野。
我心底清楚，议长已经盯上我。
他未必猜到我是九阶尸王。
但他想要除去一个惹出麻烦的底层流民。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拢。
若是外出狩猎，就有机会获取高阶晶核。
可以用来安抚我的本源旧伤。
只是野外危机重重，也更容易暴露我的力量。
我假意思索片刻。
“我同意跟随小队外出任务。”
10
三日之后，荒野狩猎任务开启。
两辆改装越野车辆驶出磐石基地厚重铁门。
一望无际荒芜废墟铺展在大地之上。
断壁残垣，到处都是变异生物活动的痕迹。
凯伦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
我坐在后排。
莱娜、莱恩，还有另外三名队员同车。
莱娜一路沉默，不再像之前那般咄咄逼人。
可看向我的眼神依旧带着隔阂。
车辆停下。
小队下车，进入城市废墟搜寻变异兽踪迹。
此行目标，一头盘踞在写字楼废墟的四阶变异鬣兽。
四阶变异兽，体内晶核对我的伤势有极好的滋养效果。
我心底生出一丝期待。
凯伦一路上不动声色，数次制造险境。
想要试探我的真实实力。
他故意将我安排在最容易遭遇袭击的方位。
正午时分。
碎石堆后方，沉重低沉的嘶吼骤然炸响。
灰黑色巨大身影猛地窜出。
四阶变异鬣兽，獠牙滴下腥臭涎水。
目标直指距离最近的凯伦。
鬣兽速度迅猛，扑杀一瞬便已经冲到身前。
队员们来不及救援。
千钧一发。
我体内属于九阶尸王的本能不受控制一闪而过。
极微弱、几乎无法捕捉的威压悄无声息散开。
凶猛扑击的四阶鬣兽，浑身肌肉瞬间僵死在半空。
连嘶吼都卡在喉咙。
那是高阶丧尸对低阶变异生物与生俱来的压制。
仅仅持续半秒。
我立刻死死收敛全部气息。
身体故意脚下踉跄，装作被怪物威势吓得浑身发抖。
鬣兽摆脱短暂压制，再度狂吼。
凯伦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短刀刺入变异鬣兽脖颈弱点。
巨兽轰然重重摔倒在碎石之上。
鲜血汩汩流淌。
战斗结束。
所有人忙着处理猎物。
只有凯伦，刚刚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诡异现象。
他侧过头，目光牢牢锁在我的身上。
眼底充满探究。
11
队员取出工具，剖开变异鬣兽头颅。
一枚圆润透亮的四阶晶核被取出来。
晶核散发出浑厚能量波动。
我的胸腔内部，本源伤口立刻传来渴望的悸动。
凯伦伸手接过晶核。
他没有交给物资登记人员。
独自走到断墙旁边。
对我抬了抬下巴。
示意我过去。
我迈步走到断墙阴影之下。
荒野远处，乌云压在残破楼宇顶端。
“刚刚鬣兽扑过来的时候。”
凯伦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人听得见。
“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那一瞬间，野兽仿佛被无形力量禁锢。”
“是你做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的心脏微微一沉。
他果然察觉到异常。
但他猜不到，那是尸王的威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依旧搪塞回避。
凯伦把四阶晶核拿在手中转动。
晶核光芒映亮他的眼眸。
“你身手远超普通流民，还能影响变异野兽。”
“你身上藏着秘密。”
“我不去追问秘密到底是什么。”
“但我有条件。”
他顿了顿。
“以后跟着我的小队行动。”
“完成任务，你可以分得晶核。”
“但是，不能做出伤害基地的事。”
我看向那枚四阶晶核。
那是可以大幅缓解我伤痛的宝物。
跟着小队外出，就能稳定拿到晶核资源。
代价，就是时刻被凯伦审视。
可我现在，没有更好选择。
“可以。”我点头应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
莱娜远远望过来，眼神复杂。
12
返回磐石基地的第三个夜晚。
凄厉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座基地。
红色警示灯光，一明一灭扫过每一面墙壁。
尖锐警报穿透睡梦。
所有人从睡梦中惊醒。
大规模尸潮，正在向磐石基地逼近。
厚重的合金防御大门之外，潮水般的丧尸嘶吼隐隐传来。
我站在流民区的高台之上。
无数普通幸存者慌乱奔跑集合。
我的血液，属于尸王的本源，在身体里面躁动沸腾。
隔着厚重城墙。
外面成千上万低阶丧尸，本能感知到我的存在。
它们在等待号令。
只要我心念一动，整支尸潮便会听从我的调遣。
那是我与生俱来的权柄。
可若是调动尸潮，我的身份会瞬间彻底暴露。
全基地所有人都会知晓，这里藏着九阶尸王。
我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压制住体内躁动。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胸口旧伤因为本源剧烈波动，灼烧般剧痛。
凯伦全副武装，快步登上防御城墙。
他目光扫过慌乱人群，一眼看见了高台之上的我。
他察觉到我的状态不对劲。
但战场危机迫在眉睫，他只能转头投身防御指挥。
炮火轰鸣，枪声接连不断响起。
尸潮撞击基地外墙，震得整座城墙微微发抖。
13
城墙之上硝烟弥漫。
炮火与嘶吼交织在一起。
尸潮攻势一波比一波凶猛。
一头体型庞大的五阶变异破城兽冲至大门前。
厚重坚硬角质外壳，普通子弹完全打不穿。
它重重撞击合金城门。
金属大门被撞得向内凹陷变形。
再撞击几次，防御工事就会被彻底撕碎。
凯伦带领精锐小队出城，试图斩杀这头巨兽。
炮火掩护之下，小队冲出去。
可五阶破城兽力量强横。
巨爪一挥，数名队员直接被拍飞重伤。
凯伦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处境凶险万分。
城墙之上所有人看得心都提起来。
我站在高台。
看着城外险死还生的凯伦。
我只要释放一丝尸王威压，五阶巨兽就会僵住不动。
那样凯伦他们就能轻松完成击杀。
可是释放威压的代价，风险巨大。
本源伤口会撕裂，我的存在会被察觉。
我死死挣扎。
眼见巨爪朝着凯伦头颅狠狠拍下。
我不再犹豫。
隔着很远距离，放出极其微弱的一缕意志。
仅仅干扰巨兽一瞬间的动作。
五阶破城兽动作骤然迟滞半秒。
就这半秒空隙。
凯伦抓住机会，短刀狠狠刺入巨兽脖颈弱点。
庞大身躯轰然倾倒，尘土漫天飞扬。
危机解除。
小队队员高声欢呼。
凯伦喘着粗气，目光越过遍地尸体，遥遥望向高台的我。
他心里更加笃定，我的身上藏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回到城墙内侧。
他走到我的身边。
“你要么太过神秘，要么太过危险。”
凯伦低声说道。
我胸口阵阵作痛，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或许两者皆是。”
14
尸潮危机暂时退去。
基地内部开始统计这次战斗损耗。
深夜，万籁俱寂。
我借着跟随小队行动的便利。
悄悄潜入指挥大楼的档案库房。
管理层所有物资账目全部存放于此。
我翻阅一份份记录。
越往下看，心底寒意越重。
流民外出废墟搜救、猎杀变异兽。
拼死搏命带回大量晶核。
上交基地登记之后。
账本记录的分配数额，和流民实际到手报酬天差地别。
大量二到四阶晶核，被议长与他的心腹私自截留侵吞。
这便是底层永远挣扎在苦难之中的根源。
拼命狩猎，换来的晶核大半被上层拿走。
留给流民的，只有微薄一阶碎晶。
就连上次我被莱娜打翻的晶核，也是无数流民一样血泪的缩影。
我把账本上关键页面全部复制留存。
我需要证据，撕开这层虚伪的外壳。
我悄悄联系几位饱受压榨的流民代表。
将复制的账目凭证交给他们。
让他们做好准备。
时机到来之时，当众揭露全部黑幕。
我合上档案册，将一切恢复原样，悄无声息离开库房。
可议长的心腹手下，已经察觉到库房有人动过档案。
他们开始暗中调查是谁在窥探账目。
很快，线索指向我。
他们打算抢先动手，捏造证据，扣上通敌丧尸的大帽子，把所有罪责全部推到我的头上。
15
第二天正午，基地全员大会。
所有流民、武装队员全部集结在中央广场。
议长站在高高的演讲高台之上。
本该是复盘尸潮防御的集会。
议长话锋一转。
脸色陡然变得严厉。
“就在最近，基地之中，潜伏一名丧尸奸细。”
他伸手指向站在流民队伍中的我。
“就是她，凌烬。”
数名心腹手下立刻捧出一堆伪造出来的物证。
虚假的丧尸鳞片，编造的口供，全部摆到高台前面。
“她暗中勾结城外变异怪物，意图摧毁磐石基地！”
广场哗然，议论声汹涌四起。
不少不知情幸存者，眼中露出恐惧与敌意。
莱娜脸色大变，她知道这是栽赃，却不敢当众顶撞议长。
莱恩握紧拳头，进退两难。
议长挥挥手。
“武装守卫！把奸细凌烬立刻抓捕！”
大批守卫朝着我围拢过来。
就在此刻。
我朝流民代表点头示意。
数名流民代表迈步走出人群。
手里高举真实物资账本副本。
洪亮的声音响彻整片广场。
“真正有罪的人，不是凌烬！”
“是议长以及一众高层！”
“你们疯狂克扣流民狩猎得来的晶核，中饱私囊！”
一页一页账目，被高高举起展示给全场所有人。
广场瞬间炸开锅。
民众的愤怒瞬间调转方向。
议长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万万没有想到，截留账目会被当众揭穿。
伪造的奸细罪名，瞬间失去说服力。
他的全部依仗，土崩瓦解。
议长站在高台上面，浑身发抖，张口想要辩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16
全场喧嚣沸腾。
无数幸存者高声质问高层的贪婪。
议长的心腹一个个面色惨白。
他们一辈子搜刮晶核，这是他们最珍视的财富与权力。
我迈步，一步步走上高台。
站到议长的身旁。
“你们掠夺无数流民拼死换来的晶核。”
“用底层的血汗，供养自己奢靡生活。”
“这一笔笔账，该清算。”
我伸手，拿过高台之上象征物资管理权的密钥芯片。
这枚芯片，可以打开高层私藏晶核的保险库。
“这些被侵吞的晶核，理当归还所有付出劳作的流民。”
“就当，是你们欠下所有人的利息。”
议长气得浑身哆嗦，却无力阻拦。
广场下的流民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密钥芯片交到流民代表手中。
保险库被开启。
堆积如山的二、三、四阶晶核被搬运出来。
按照每个人的劳作记录，一一补发报酬。
不少苦苦挣扎的流民，终于拿到本该属于自己的资源。
我也分到数枚珍贵四阶晶核。
晶核握在手心，能量缓缓流淌进身体，安抚我经久不愈的本源创伤。
凯伦站在武装队员阵列前方。
静静地看着高台之上发生的一切。
莱娜站在他身侧，神色复杂难言。
17
高层丑闻落幕之后。
莱娜内心始终无法释怀。
过去的她依仗哥哥与凯伦的庇护，骄横跋扈，还勾结守卫栽赃陷害我。
她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只会惹祸。
没有向任何人报备，莱娜私自带上武器，独自离开磐石基地。
想要独自猎杀一头高阶变异兽，带回晶核立功。
可荒野危机远超她的想象。
她遭遇成群的三阶变异狼兽包围。
消息传回基地，所有人都慌了。
莱恩急得团团转。
凯伦立刻集结小队，外出荒野救援。
这一次，我也跟随队伍一同出发。
越野车在残破道路飞速疾驰。
路上，凯伦一边赶路，一边对我说起小队作战的思路。
“荒野不要一味蛮勇。”
“懂得利用地形，懂得配合，才能活下来。”
我默默听着。
我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不能动用。
人类生存搏斗的智慧，对我而言，是全新的一课。
车队赶到莱娜遇险的峡谷。
峡谷之中传来变异狼兽凶狠嚎叫。
莱娜被围困在一块巨大岩石上面。
手臂大腿多处伤口流血，弹药已经耗尽。
狼群还在不断向岩石扑击。
18
队员迅速下车，构建防线。
枪声响起，与狼群展开厮杀。
峡谷地形狭窄，狼群数量太多，很难快速肃清。
我没有动用尸王威压。
依靠废墟学到的躲闪技巧，游走在战场边缘。
引诱一部分变异狼兽偏离岩石位置。
给凯伦、莱恩创造机会。
一轮激烈战斗过后，狼群尽数被剿灭。
莱娜被成功救下。
她满身血污，浑身疲惫。
被哥哥莱恩搀扶着。
她看向站在硝烟之中的我。
之前所有的敌意、傲慢，尽数消散。
“凌烬。”
莱娜声音沙哑。
“之前所有事情，是我的错。”
“我不该打翻你的晶核，不该找人栽赃你。”
“对不起。”
正式的道歉，响彻峡谷。
我望着她。
“过去的事，可以翻篇。”
救援任务结束，小队启程返回磐石基地。
所有人都以为风波就此平息。
可没有人知道。
被扳倒的议长，怀恨在心。
他偷偷向外传递消息。
把我的外貌特征，秘密发送给四处游荡，搜寻九阶尸王的赏金猎人。
重金悬赏的猎杀者，正在向着磐石基地赶来。
19
五天后的黄昏。
基地外传来引擎轰鸣。
数台全副武装改装越野车，径直开到磐石基地大门之前。
不是基地内部车辆。
车身喷涂着赏金猎人独有的血色标记。
一共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猎杀者，走下车。
领头男人一身黑色重型护甲，脸上带着旧伤疤。
他手中展开一张泛黄的悬赏密令。
密令上面写着：缉拿九阶尸王，生死不论，悬赏物资不计其数。
整个基地门口，瞬间气氛凝固。
议长悄悄站在塔楼阴影里面，嘴角藏着阴狠笑意。
赏金猎人头目大步走入基地大门。
目光扫过广场密密麻麻幸存者。
莱娜与莱恩第一时间，跨步挡在我的身前。
用身体把我护在身后。
猎人头目锐利视线，穿透人群，精准落到我的身上。
权力者：“……？”
20
我被流民簇拥，站在广场高台的侧边。
赏金猎人头目径直走上高台。
他扫过全场。
议长立刻快步上前，讨好地凑上去。
“各位猎杀者，你们要找的目标，就在这里！”
议长伸手指向我。
“就是这个女孩，潜藏在我们基地的怪物！”
全场哗然。
很多普通人，直到这一刻才知晓——原来我有可能是传说之中，末世之巅的九阶尸王。
恐慌的低语，在人群四处蔓延。
凯伦迈步，踏上高台，走到我的身侧。
武装小队的队员，大半跟随凯伦站过来。
没有站向赏金猎人，也没有站向议长。
莱娜高声呼喊。
“不能单凭一张悬赏令，就随便定人的罪！”
猎人头目环视所有人。
声音厚重，响彻广场。
“谁来解释一下，这里藏的到底是什么人。”
21
议长还想要继续张口，大肆编造我的罪状。
莱恩往前踏出一步。
挡在所有人面前。
“议长勾结外部赏金猎人，出卖基地流民！”
莱恩举起一份截获的通讯记录。
“这是议长偷偷向外发送消息的证据。”
莱娜紧跟着站出来。
把从最初物资分配点冲突，到深夜派人栽赃，再到议长捏造奸细罪名，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当众讲出。
“凌烬揭露高层克扣晶核，为无数流民讨回公道。”
“尸潮围城之时，她也从未伤害过基地任何人。”
大批底层流民，成群结队向前迈步。
黑压压一片。
全部站在我的身后。
“我们愿意为凌烬作证！”
此起彼伏的声音汇聚在一起。
赏金猎人头目听完所有证词。
视线缓缓转向议长。
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22
猎人头目看向议长。
“你向我们发送情报，许诺分一半悬赏。”
“想要借猎杀者之手，除掉揭发你贪腐罪行的人。”
“你把我们当成刀来用。”
议长脸色瞬间惨白，连连后退。
“不是，不是这样！”
凯伦把自己象征武装队长身份的金属信物，重重拍在高台石桌上。
“凌烬是我小队的人。”
“只要待在磐石基地之内，轮不到外来猎杀者动手拿人。”
猎人头目权衡局势。
凯伦麾下整支武装小队，还有数万流民站在我们这边。
硬抢，代价太过巨大。
“我的人没有动你，那是仁慈。”
猎人头目看向议长。
“玩弄赏金猎人，你要付出代价。”
议长与他几名心腹，直接被赏金猎人就地驱逐出磐石基地。
没有武器，没有物资，直接推向危机四伏的荒野。
猎人们环视我们一圈。
“我们不会就此放弃。”
“九阶尸王的悬赏依旧生效。”
说完，一众赏金猎人转身，登上车辆驶离基地。
危机暂时解除，但威胁没有消失。
凯伦侧过头看向我。
“我们得谈谈。今晚。”
23
深夜。
棚户区我的小木屋里。
木门被轻轻关上。
屋内只剩下我和凯伦两个人。
窗外月光，透过木板缝隙洒落进来。
“现在，没有旁人。”
凯伦开口。
“你想要什么。”
我胸口本源旧伤还在隐隐作痛。
“我只想要安稳休养。寻找到修复本源伤势的线索。”
“我并不想毁灭人类，也不想统治谁。”
凯伦目光牢牢锁住我的双眼。
“外界所有人都畏惧九阶尸王。”
“你明明拥有碾压一切的力量，却选择隐忍，伪装流民，承受欺辱。”
“你不怕我把你的身份泄露出去，换取赏金？”
我直视他的眼睛。
“不怕。”
凯伦沉默片刻。
“所有人都惧怕尸王，可我看见的，是你一次次在保护普通人。”
24
“从物资大厅晶核事件那一天开始。”
凯伦缓缓开口。
“我便一直在观察你。”
“别人拿晶核羞辱你，你只在意晶核本身。”
“遭遇守卫栽赃，你明明可以轻易抹杀对手，却选择仅仅卸掉武器。”
“尸潮围城，你手握号令万尸的权柄，却硬生生压制，不去伤害基地。”
“所有人都传言九阶尸王是毁灭一切的恶魔。”
“可我知道，你不只是那样。”
他往前走近一步。
“我需要力量守护基地幸存者。”
“你需要庇护，需要晶核休养伤势，寻找修复本源的遗迹。”
“与其互相猜忌，不如结盟。”
一张泛黄残破地图被他摊开木桌之上。
地图边角标记一处远古研究所遗迹。
传闻那里留存上古变异体研究资料，或许存在修复本源重创的办法。
“新的规矩？”凯伦看向我。
“我们的规矩。”我回答。
25
第二天清晨。
我把那枚代表基地物资管理权的密钥芯片，交还流民代表手中。
“往后晶核分配，由流民代表与武装小队共同监督。”
磐石基地的旧时代，就此落幕。
收拾好简单行囊。
我、凯伦、莱娜、莱恩四人站在基地厚重大门之前。
越野车已经检修完毕，物资与晶核全部装车。
身后是磐石基地高高的围墙。
无数流民站在门口，目送我们远行。
莱娜靠在车门边上，歪着头发问。
“遗迹真的可以治好你的本源重伤吗？”
我望向远方废墟连绵的地平线。
风拂过我的发丝。
“我不知道答案。”
“可总不能困在一座基地，永远躲藏。”
“真正活下去，不是一味隐藏力量。”
“而是要敢于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出路。”
凯伦拉开越野车车门。
我弯腰坐进车内。
引擎轰鸣响起。
车辆缓缓驶离磐石基地大门。
前路有遗迹的希望，也有赏金猎人无穷无尽的追杀。
故事远没有结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