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废弃医院里的“剥皮”电诈案
“小警官，你这张脸长得真好看，借给我用两天怎么样？放心，我就剥表面一层皮，绝对不伤骨头，用完马上就还给你。”
红衣女鬼倒挂在天花板上，烂掉半边的下巴一开一合，没有眼珠的两个黑窟窿死死盯着我，十根漆黑的指甲在发霉的墙皮上划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我蹲在地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倒不是我害怕，诡异降临这七天，什么畸形怪状的东西我没见过，主要是她这话术实在太耳熟了。“先借几天”、“保证没风险”、“到期就还”，这跟那些在银行门口忽悠老头老太太买理财产品，最后把本金卷跑了的骗子，简直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你哪怕是去抢，好歹也拿把真刀真枪，空口白牙就想让我把脸交给你，真当我是刚出社会的傻白甜？
“不是，大姐。”我忍不住打断了她，顺手拍了拍警服上的灰尘，“你这借脸，总得有个正规用途吧？你是拿去刷脸支付啊，还是拿去骗保啊？你连个还款计划都不给我，连个抵押物都没有，就让我把脸交给你，这不合适吧？”
女鬼在半空中明显愣了一下，身体倒挂着的动作都僵住了。她显然没遇到过被借脸还要求看资质的受害者。她那张烂脸扭曲了一下，眼珠子在黑窟窿里转了一圈，恶狠狠地威胁道：“少废话！我可是邪神大人亲自册封的信使！这片废墟归我管，你今天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你撕成碎片，直接硬扒！”
“哦，谈不拢就改成强买强卖、暴力催收了是吧？”我点了点头，从地上站了起来，“那就好办了。”
我慢条斯理地伸手进裤兜，掏出了那部屏幕碎得像蜘蛛网一样的国产安卓手机。屏幕亮起，一个血红色的横幅直接霸占了整个屏幕：【国家反诈中心提醒您：检测到高危诈骗行为。嫌疑人以“借用”为名，试图非法转移您的面部资产，且伴有暴力威胁。风险等级极高，是否立即拦截？】
我没有丝毫犹豫，大拇指狠狠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是”键。
“嘟——嘟——嘟——嘟——！”
一阵极其清脆的挂断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女鬼刚伸到我面前的爪子瞬间僵在半空。缠绕在她指尖、散发着恶臭的黑气，像被大功率抽风机吸走了一样，转眼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她瞬间失去了悬浮的支撑力，像一袋烂肉一样从天花板上直挺挺地砸了下来，在瓷砖上摔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连带着墙皮都震落了几块。
【拦截成功。已阻断一次诱导性精神污染。系统提示：嫌疑人目前处于“反诈护盾”压制状态，深渊魔力被切断，物理防御力下降百分之九十。】
女鬼趴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光秃秃的双手，又抬头看看我，声音都劈叉了：“你……你到底干了什么？我的深渊魔力呢？我的精神污染呢？”
“反诈。”我握着手机，心里其实比她还惊讶，但面上依然稳如泰山，“早提醒你了，借东西得讲诚信，更别惦记人家原装的脸。你这属于典型的三无诈骗。”
女鬼大怒，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没了魔力，她的速度虽然慢了不少，但指甲依然锋利，直奔我的咽喉抓来。我侧身一躲，一根指甲擦着我的肩膀划过，把警服划出一道口子，带出一点血丝。好家伙，诈骗不成，改明抢了。
手机紧接着震了一下，弹出新的提示：【检测到嫌疑人拒绝终止非法行为，已自动保全证据。正在核验嫌疑人身份……面部识别失败，已切换灵魂波动特征识别。核验成功：红衣诡异，长期实施精神诱导与皮囊侵占，目前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是否生成处罚决定书？】
“生成。”我冷冷地下达指令。
女鬼一看形势不对，转头就想往走廊深处钻。“哎，别急着走啊，案子还没结呢。”我举起手机，对准她的背影。
一张金灿灿的虚拟罚单从屏幕里飞了出来，迎风一涨，瞬间变成门板大小，“啪”的一声，死死地贴在了女鬼的后背上。她刚迈出半步，就被庞大的重力压得脸死死贴在瓷砖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啊！烫！烫死我了！警官我错了！我不借了还不行吗？”她疼得直抽气，眼泪混着黑水往下流。
“晚了，案子已经立上了。交代吧，有没有同伙？一共骗了多少张脸？”我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女鬼哭丧着脸，委屈得不行：“我才来这片地盘三天！一张都没骗到！我是被上面派来收集人类皮囊的，要是完不成任务，就要被扣阴寿，还得倒贴冥币！”
“上面？”我挑了挑眉。
“对！就是为了接这个差事，我还交了三十万冥币的培训费啊！”女鬼越说越气，拳头砸着地砖，“那个杀千刀的深渊邪神，说这是‘零成本创业’，还说什么拉到一个极品皮囊就奖励五万冥币！结果连个客户名单都没给我！我这三十万还是借的高利贷啊！”
我嘴角抽了抽。原来不光是诈骗犯，还是个被上级割韭菜、被传销洗脑的底层受害者。“行了，三十万培训费肯定是回不来了，但你的案子算自首。现在，带我去找你那个邪神老板。”
我一把拽住她的红裙领子，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她走出了医院大门。
外面的天色阴沉得像一块黑抹布，连绵的阴雨让整座城市泡在发霉的潮气里。远处的市中心金辉广场上，正上演着一出群魔乱舞的戏码。一团巨大的黑红色旋涡悬在半空，雷蛇狂舞，一只布满鳞片的巨大黑手正从旋涡里缓缓探出，遮天蔽日。
“伟大的深渊邪神！请收下我们的灵魂，赐予我们永生！”
广场上，一个披着黑袍的大祭司站在白骨祭坛上，举着法杖声嘶力竭地嚎叫。台下几百个信徒如痴如醉，纷纷跪在地上，把脑袋凑过去，任由黑气抽取灵魂。大祭司身边，还站着几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讲师”，正拿着大喇叭疯狂洗脑：“你还在为生死发愁吗？加入我们深渊教，不仅能够获得长生，还能分享给亲朋好友！只要发展三名下线，就能免除一次死亡，实现财富与生命的双自由！”
我躲在烧毁的公交车后面，听得直翻白眼。这不就是经典的拉人头、分层返利的传销套路吗？连“全家升天”这种话术都出来了。
手机屏幕弹出警告：【检测到大型非法传销活动。四百余名群众正遭受集体精神诱导，部分灵魂资产已进入异常划转程序。建议开启群体反诈预警。】
我按下屏幕上的【全区域反诈广播】。
“全体市民请注意！凡是声称献出灵魂就能获得永生的，凡是要求发展下线才能免除死亡的，均属于高风险诈骗！不要转账！不要签订来历不明的灵魂契约！遇到可疑情况，请立即拨打110！”
机械女声从我手里传出，声音不大，却像装了十几个扩音器一样，瞬间盖住了全场的鬼哭狼嚎。广场上空密密麻麻的黑线瞬间绷断，那些被控制心智的信徒猛地清醒过来。一名跪在地上的老大爷抬头，看着手里的血色契约，破口大骂：“好哇！我说怎么还要我介绍邻居入会！连我老伴的养老金都盯上了，原来是传销！骗子！退钱！”
祭坛上的大祭司脸色大变，拼命挥动法杖想把众人重新控制住。
就在这时，广场边缘冲过来一队人。领头的是个穿着西装、胸口别着“江南市驱魔协会会长”徽章的中年人。他灰头土脸，手里挥舞着一把折断的桃木剑，指着我大喊：“这位小兄弟快跑！这S级诡异的精神威压太强，我们刚才已经全军覆没了，你的物理攻击对它无效！赶紧撤！”
第二章 市中心广场的“邪神”传销案
“这位小兄弟！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驱魔协会的会长连滚带爬地冲到我面前，他那件原本笔挺的西装现在破破烂烂，上面沾满了不知名的黑血和泥污。他手里那把号称祖传的百年桃木剑，已经断成了两截，正往外冒着黑烟。会长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声嘶力竭地冲我吼道：“这可是S级诡异降临！我们三十几个协会的精英联手布下的九阳驱魔阵，连半秒钟都没撑住就全碎了！这邪神的精神威压不是人类能抵抗的，你那根电棍连给他剔牙都不够，赶紧跟我撤！”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黑色的伸缩警棍，又抬头看了看半空中那个令人作呕的巨大旋涡，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红衣女鬼随手扔在地上，对会长说：“撤？我这人有个毛病，案子查了一半，要是抓不到主犯，回去写报告会扣工资的。”
会长急得直跺脚：“都要出人命了，你还想着工资？！”
就在这时候，广场中央的白骨祭坛上，那个披着黑袍的大祭司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他高举着法杖，法杖顶端的骷髅头散发出刺眼的猩红光芒。天空中那只布满黑色鳞片的巨手猛地加快了降临的速度，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一个身高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大虚影从黑红色旋涡中缓缓凝聚成型。
这虚影披着一件破烂的暗金色斗篷，头生双角，眼眶里燃烧着两团绿色的鬼火，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腐败气息。他每呼吸一次，周围的温度就骤降几分，地上的积水瞬间结成冰霜。
“伟大的深渊邪神！您的奴仆恭迎您的降临！”大祭司跪倒在地，五体投地。台下那几百个被洗脑的信徒也像中了邪一样，疯狂磕头，嘴里喊着“永生”、“赐福”之类的胡话。大祭司身边那几个穿西装打领带的“讲师”更是拿着大喇叭，声嘶力竭地煽动着：“看到没有！神迹！这就是加入我们深渊教的福报！今天只要交出一半的灵魂，就能换取下辈子大富大贵！名额有限，先到先得啊！”
看着这荒诞的一幕，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这哪是什么神明降临，这特么明明是个搞传销的微商头子在开线下洗脑大会。
“凡人！”深渊邪神的虚影俯视着广场，声音像沉闷的雷声在云层里滚动，“就是你在破坏本座的传销大计？就是你打断了本座的降神仪式？你知道本座为了这次下线裂变，准备了整整三个月吗！”
“你这属于典型的虚假宣传，外加非法集资。”我举起手机，对准天空中那个巨大的虚影，“而且，你不光涉嫌诈骗，还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以及强制交易。系统，确认收款方。”
我按下了扫描键，手机屏幕立刻弹出了一张长长的调查清单。
【已确认：目标“深渊邪神”，以“永生回报”为虚假承诺诱导群众转让灵魂，符合多层级传销特征。收款方：深渊第九十八层。实际控制人：深渊邪神。附注：长期失信、拖欠深渊租金、多次因虚假宣传被地府工商局投诉，目前已被列为深渊最高级别老赖。】
我扫了一眼屏幕，差点没笑出声。好家伙，这堂堂深渊邪神，居然是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老赖。
“你在看什么？”深渊邪神见我居然没有吓得屁滚尿流，甚至还对着手机笑，顿时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怒吼一声，那只巨大的黑手猛地朝我拍了下来，带起的狂风几乎要把周围的汽车掀翻。
“小兄弟小心！”会长惊恐地大叫。
“别急，先查查你的账。”我根本没躲，只是对着手机屏幕点下了【强制止付】按钮。
“嘟——！”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整个广场上空炸响。
伴随着这道声音，天空中那只即将拍到我头顶的巨大黑手，突然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在一阵刺眼的金光中，直接炸成了漫天的黑灰。深渊邪神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庞大的虚影在半空中晃了两晃，差点掉下来。
“怎么回事？！本座的深渊之力呢？”深渊邪神惊恐地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
【系统提示：已冻结嫌疑人名下所有涉案账户。涉嫌虚假交易，正在追缴非法所得。】
“你！”邪神大怒，低头死死盯着我，“区区一个凡人，你敢封本座的号？！”
“这不是封号，这叫依法查处。”我抬起头，毫无惧色地与那巨大的虚影对视，“你刚才搞那个什么‘献出灵魂得永生’的抽奖活动，你报备了吗？你给信徒交社保了吗？你这传销盘子拉了多少人头？你这属于严重的经济犯罪，老老实实配合调查，争取宽大处理。”
大祭司在旁边都看傻了，他对着邪神大喊：“大人！别跟这个疯子废话了！快杀了他！用您的深渊地狱火！”
深渊邪神似乎也意识到了眼前这个穿警服的男人有点不对劲，他不再废话，猛地张开大嘴，准备直接吐出足以融化钢铁的深渊烈焰。
但就在他张嘴的瞬间，手机屏幕再次闪烁。
【系统检测到嫌疑人试图发动大规模杀伤性精神攻击。判定：危险系数超标，严重影响公共安全。启动最高级别资产冻结程序。】
【执行中：查封深渊邪神名下暗黑城堡一座。查封深渊骨龙坐骑两头。查封深渊温泉产业股权百分之百。】
“轰隆——！”
天空中仿佛响起了一记响亮的耳光。深渊邪神刚酝酿到嗓子眼的深渊烈焰，直接憋了回去，化作一口黑烟喷了出来。他整个人在半空中疯狂抽搐，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扑通一声从天上掉了下来，把广场的白骨祭坛砸了个粉碎。
大祭司和那群讲师吓得连连后退，四散奔逃。
烟尘散去后，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巨大虚影，变成了一个穿着破破烂烂黑斗篷、骨瘦如柴的糟老头子，正趴在一个深坑里，捂着胸口，痛哭流涕。
“我的城堡……我的骨龙……我攒了八百年才付了首付的暗黑城堡啊！”邪神老头哭得撕心裂肺，在地上直打滚，“我不活了！那是我的全部心血啊！”
我走过去，蹲在坑边，用警棍敲了敲他的脑袋：“哭什么哭？非法所得，依法法拍，这都是要走程序的。你那几头骨龙没有办理特种动物饲养许可证，已经被没收了。至于那个暗黑城堡，因为涉嫌违建和非法用地，也已经挂上司法拍卖平台了。回头卖出去的钱，得优先赔付给这些被骗的群众。”
周围的信徒们这时候也全都清醒过来了，听到我的话，纷纷开始大骂：
“原来是骗子！退钱！”
“我说怎么还要我拉我二舅入会，原来是个传销窝点！”
“打死这个老骗子！”
邪神老头被骂得抬不起头来，只能抱着我的大腿嚎啕大哭：“警官！警官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留条活路吧！我什么都交代！”
“说吧，是谁让你在这儿搞传销的？”我冷冷地看着他，“你一个深渊的老赖，不在深渊待着，跑到人间来搞盘子，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
邪神老头止住哭声，咬牙切齿地说：“是【规则怪谈之主】！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策划的！他不仅搞地下钱庄放高利贷，还利用恐惧情绪洗钱！我骗来的灵魂，全都拿去还他的利息了！他现在就藏在市中心的CBD黑塔里，您快去抓他吧！”
“算你识相。”我站起身，收起了手机，“带路。”
第三章 规则怪谈？你这合同违法了！
半个小时后，江南市CBD中心。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水珠砸在地上溅起血红色的泥水。原本高耸入云的商业写字楼，此刻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漆黑缝隙。整面玻璃幕墙被扭曲的黑色文字覆盖，那些文字像是有生命一样蠕动爬行，散发着一股让人看一眼就头晕目眩的邪恶气息。大楼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成百上千件衣服、鞋子和摔碎的手机，人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仿佛走到这里就被凭空吞噬了。
我手里拎着邪神老头，身后跟着那个死活非要来“长长见识”的驱魔协会会长，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写字楼大厅。刚踏入那道玻璃门，身后就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玻璃门自动死死锁住。大厅里的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墙壁上那些蠕动的黑字散发着幽暗的红光。
一个没有五官的高大黑影，正端坐在原本属于前台接待的桌子上。十二个眼眶里没有眼白的高阶怨灵，呈扇形排列在他身后，像一群等着吃席的饿狼。
“深渊邪神，你这个废物，竟然敢带着活人来这里。”无面黑影缓缓开口，声音像是无数只指甲在玻璃上同时刮擦，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邪神老头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指着我大喊：“主上！这不关我的事啊！是他查了我的账，把我城堡都法拍了！我一开始可是宁死不屈的！他还说您搞地下钱庄也是违法的！”
我瞥了他一眼：“你这供词变得比翻书还快啊，刚才在广场上抱我大腿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没理会这二五仔，举起手机对准了前台的无面黑影：“规则怪谈之主是吧？查到你名下有多笔大额异常灵魂收款，且涉嫌违规放贷、伪造合同。现在，我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你配合调查。”
怪谈之主似乎从未遇到过这种开场白，他愣了一下，随后发出了一阵狂笑。那笑声在大厅里回荡，震得墙壁上的黑字疯狂跳动。“人类的法律，也想约束我？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在这栋楼里，我就是绝对的规则！你的那点破铜烂铁，在这里毫无用处！”
他猛地抬起一只惨白的手，打了一个响指。大厅里的黑字瞬间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将我们团团包围。
“规则一：凡是听见本座声音的人，必须在十秒内签署《灵魂自愿转让协议》。拒绝签署者，视为违约，灵魂将自动剥离！”
话音刚落，一张两米多长的血红色契约文书凭空出现在我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下面是一个醒目的倒计时。
【10，9，8……】
四面八方伸出无数只灰白色的鬼手，它们死死勒住我的脖子、手腕和脚踝，强行将我往那份契约上按。手机屏幕疯狂闪烁，发出尖锐的警报声：【警告！检测到强制灵魂交易！目标正在利用特殊规则绕过反诈护盾。普通来电拦截失效！正在遭受精神与物理双重压迫！】
倒计时已经跳到了【5】。我感觉脖子上的鬼手越勒越紧，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驱魔协会会长在旁边急得直跳脚，挥舞着半截桃木剑大喊：“这位小兄弟！快念静心咒！这邪物用常规法术破不了啊！我替你挡着！”
我没理他，咬着牙死死盯着那份血红色的契约，视线最终落在了最下方那一行几乎看不见的蝇头小字上：“本协议一经出现，即视为当事人自愿接受，最终解释权归规则怪谈之主所有。”
“等会儿！”我拼着最后一口力气，硬生生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你这合同，我没同意，凭什么视为自愿？”
怪谈之主冷笑一声：“在这里，本座就是规则！本座说你同意了，你就是同意了，不需要你点头！”
“好！这句话你可别收回！”我猛地按下了手机屏幕上刚刚亮起的【法务专项审查】按钮。
“叮！已成功采集证据。检测到霸王条款：强制签约、默认同意、单方解释权。经查明，该格式条款严重违反《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定无效！”
手机里传出清脆的机械女声。
倒计时定格在了【1】。那张血红色的契约从中间裂开，化成了一地灰烬。勒住我的那些灰白鬼手也像触电一般缩了回去。怪谈之主猛地从桌子上站了起来，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你做了什么？为什么规则会失效？”
“没干什么，给你找了个法务。”我揉着被勒红的脖子，大口喘着粗气，笑着看他，“你那套‘最终解释权归自己’的霸王条款，在人间早就行不通了。你现在不仅涉嫌强买强卖，还触犯了合同诈骗罪。”
怪谈之主彻底暴怒，他绝不允许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一个凡人戏弄。他双手猛地张开，整栋大楼都在颤抖，那些作为他力量源泉的黑色文字开始疯狂膨胀。“你以为破了一个契约就赢了？我现在加第二条规则！凡是在本座领域内反抗者，强行扣除百年寿命！”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血红色的警报：【警告！检测到目标试图动用权限，强制扣除用户阳寿，正在向地府申请跨境扣款！】
我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直接点开了【反诈信用惩戒】功能。“你连个正规的金融机构资质都没有，就敢动用生死簿的跨境扣款权限？你这是属于典型的非法集资和电信诈骗。”
“嘟——系统已拦截非法请求。由于该组织涉嫌伪造契约、非法篡改规则，已触发最高级别反诈惩戒！”
伴随着系统的提示音，头顶的天花板轰然碎裂。但这一次，没有什么天降的物理大书。降下来的是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它将怪谈之主死死罩在里面。光柱中飞出无数张红色的封条，上面赫然印着四个大字——【信用破产】。
“不可能！我的力量！我的规则！”怪谈之主疯狂地咆哮着。他引以为傲的黑色文字，只要触碰到那些封条，就立刻燃烧成灰烬。那些由他非法契约支撑起来的领域，正在大片大片地崩塌。
【判定生效：由于目标信用分清零，名下所有非法资产已被冻结。现剥夺其“规则制定权”，查封所有违规契约。】
怪谈之主的身体开始像漏了气的气球一样迅速干瘪。他绝望地看着自己庞大的身躯逐渐萎缩，最终变成了一个像流浪汉一样干瘦的老头，瘫软在地上，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十二个高阶怨灵看到老大这副惨状，吓得当场双手抱头，“扑通扑通”全跪在了墙角。“警官别抓我们！我们都是被迫的！这黑心老板不仅强迫我们加班，还拖欠了我们八个月的工资！我们连社保都没交啊！”
“行了，别嚎了，排队登记。”我走过去，一把将那个干瘦的老头提溜起来。
“带走！查封黑塔，所有被骗的灵魂原路退回。涉嫌非法洗钱，移交天道法院审判！”
处理完这一切，我转过身，发现那个驱魔协会的会长还保持着刚才张大嘴巴的姿势，连手里那半截桃木剑掉了都不知道。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那堆废纸屑，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凑上来：“敢问……敢问这位道友，您这降妖除魔的神术，究竟在哪个仙门洞府修行？老夫苦修四十年正统道法，连那邪神的一根手指头都扛不住，您怎么拿着个破砖头按几下，就把这S级诡异给抄家了？”
“什么仙门洞府，这叫应用商店。”我把手机塞回兜里，指了指胸前的警号，“记住了，以后遇到这种事，别瞎念咒，直接拨打110，或者在应用商店搜索‘国家反诈中心’下载APP，保你平安。”
半个月后。江南市诡异治理中心正式挂牌成立。
红衣女鬼因为有自首情节，加上认错态度良好，被我安排成了编外人员。现在她每天穿着红马甲，拿着一沓反诈宣传单，在各个诡异避难所里穿梭：“扫一下二维码啊！下载反诈APP！千万不要向陌生鬼转账！不要贪图什么永生福利！”
至于那个深渊邪神，因为实在还不上八百万的罚款，被我扣在治理中心的大厅里，当成了反诈教育的“活体展品”，天天给来参观的市民表演“因为搞传销倾家荡产”的悲惨故事。
我坐在办公室里，刚准备给年终总结收个尾，泡好的枸杞茶还没喝上一口，手机忽然又响了。
【国家反诈中心提醒您：检测到新的高危跨境诈骗交易。发起方：地府阎王。可疑行为：使用生死簿开展非法寿命拍卖，未经本人同意自动扣除剩余阳寿。】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慢慢放下保温杯。“阎王爷，你这生死簿，谁给你开的自动扣费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