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先虐后甜 > 重生后,我靠捡漏九五至尊逆袭成后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8 16:58:13

陆庭拿着婚书上门时,嫡姐沈静姝砸了一整间屋子。

“一介莽夫也敢求娶我?”

“脸上有疤,手上是茧,浑身一股边关沙土味,也配做沈家的女婿?”

“我将来是要入主中宫、做皇后的人!这种腌臜粗人,多看一眼我都想吐!”

父亲沉着脸,母亲忙把她搂进怀里哄。

“姝儿不愿,谁也不能逼她。”

于是他们当场毁约,要把陆庭赶出去。

嫡姐却忽然看向角落里的我,笑得恶毒:

“沈云曦,看你眼巴巴盯着,是看上那粗人了?”

她又故作怜悯地叹了口气。

“也好。像你这种庶出的贱骨头,配边关来的泥腿子,简直天作之合!”

“错过这个,你这种身份,往后也怕只能嫁个半截入土的鳏夫。”

满堂哄笑。

我低头,看着自己长满冻疮的手。

然后一步步走出去,捡起了地上的婚书。

“父亲,我也是沈家女。”

“我愿意嫁。”

无人知道。

上一世,沈家满门因押错谋反太子,被抄斩殆尽。

而登基的新君——

正是眼前这个谁也看不起的武夫,陆庭。

01

我捡起婚书时,厅中笑声停了一瞬。

陆庭站在门边。

他身形很高,肩背宽阔,旧甲下露出的衣袖洗得发白。

右脸有一道浅疤,不狰狞,却足够让京中那些娇养出来的贵女避之不及。

他看着我,像没听清。

沈静姝先笑出了声。

“沈云曦,你还真敢应啊?”

她语气里全是轻贱。

“也是,你姨娘死得早,没人教你规矩。”

“如今有男人肯要你,哪怕是个满身汗臭的莽夫,你也巴不得扑上去吧?”

母亲皱眉,却不是替我说话。

她只嫌我丢人。

“云曦,婚姻大事,岂是你能随口乱插的?”

“这门婚事原本是为你姐姐定的,你姐姐不要,沈家也不必非要认。”

我握紧婚书。

纸角硌进掌心,冻疮被磨破,疼得发麻。

可这点疼,远不及上一世断头台上冷刀贴颈的寒。

上一世沈静姝如愿入了东宫。

沈家举族押在太子身上。

后来太子逼宫失败,沈家满门被拖去菜市口。

我这个庶女也没能逃。

临死前,我看见新帝身披玄色龙袍,自宫门前缓步而过。

那张脸冷峻沉默,右颊一道旧疤。

正是陆庭。

我不知道他为何从边关武夫成了九五之尊。

但我知道,留在沈家,才是真正的死路。

陆庭垂下眼,忽然开口:

“沈二小姐,不必勉强。”

他的声音低沉,有些哑。

“大小姐说得也没错。”

“我这等军中粗人,刀口舔血惯了,不懂风雅,也不知如何讨女子欢心。”

“沈家若要退婚,我不纠缠。”

他停了停,像是怕我难堪。

“你不必为了替家中解围,把自己赔进来。”

我看着他。

上一世隔着刑场人群,我只见过他一眼。

那时他身边全是叩拜的朝臣,眉眼淡漠,像天生就该站在高处。

可此刻,他站在沈家的厅堂里,被人羞辱,被人嫌恶,却仍先顾及我的处境。

我慢慢伸出手。

手背红肿开裂,指节处一道道冻口,比府里粗使丫鬟还不如。

我说:“我不是大小姐。”

陆庭怔住。

我又说:“我不嫌你是武夫。”

厅中死寂片刻。

沈静姝脸色一变,随即尖声笑起来。

“听听,这话说得多可怜!”

“沈云曦,你是多缺男人?人家都要退婚了,你还要把冻烂的手伸过去倒贴?”

“你这种货色,也配谈嫌不嫌?”

我没看她。

我只看着陆庭。

他目光落在我的手上,眉心很轻地皱了一下。

下一瞬,他抬手,握住了我。

他的掌心粗糙,有茧,却很暖。

他说:“好。”

一个字。

落地有声。

02

我出嫁那天,沈家冷清得像要办丧事。

父亲只露了一面。

他站在台阶上,连喜服都没换,皱着眉说:

“婚事办得急,能走个过场就不错了。”

母亲更是不留情面。

“你是替你姐姐嫁过去的,别摆出正经嫡女出阁的架势。”

“沈家没亏待你,给你几箱东西,已经够体面了。”

我看了一眼所谓的嫁妆。

三口薄木箱子。

一箱旧衣,还是沈静姝不要的。

一箱发潮的布料,边角都泛黄了。

还有半匣银锞子,轻得我一只手就能拎起来。

喜婆站在旁边,脸上笑都快挂不住。

沈静姝倒是打扮得光鲜。

她穿着新做的石榴裙,披着雪白狐裘,像是专门来看我笑话。

“哟,这也叫嫁人?”

她慢悠悠绕着花轿走了一圈。

“知道的是庶女出嫁,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家打发丫鬟呢。”

她身边的丫鬟立刻笑出声。

沈静姝又看向我身上的嫁衣,啧了一声。

“这针脚也太粗了吧?不过配你正好。反正你这种命,穿再好的料子,也撑不起贵气。”

母亲没拦她。

不但没拦,还冷着脸提醒我:

“到了陆家安分点,别整日想着攀比。”

“你姐姐马上要进东宫,沈家的前程都在她身上。”

“你要是在外面丢人,坏了她名声,我饶不了你。”

我低着头,差点笑出声。

上一世,我真以为忍忍就好了。

忍到最后,沈家押错了太子,全家被拉去砍头。

我这个最没存在感的庶女,也没少挨那一刀。

这一世,我不忍了。

我要活。

我抱紧母亲留下的旧香囊,转身上轿。

临上轿前,沈静姝又叫住我。

“沈云曦。”

我回头。

她笑得得意。

“别以为嫁出去就能改命。”

“烂泥就是烂泥,换个坑,也还是臭的。”

我看着她,也笑了一下。

这是我第一次在她面前笑。

沈静姝的脸瞬间沉了。

我没再理她,放下轿帘。

外头鞭炮只响了几声,稀稀拉拉,像怕浪费银子。

送亲的人更少。

除了两个喜婆,几个抬轿的,连沈家的正经管事都没来一个。

花轿晃晃悠悠出了门。

我从帘缝往外看,看见陆庭骑马走在前侧。

他穿着大红喜服,背挺得很直,却离花轿有些距离。

像是怕我嫌他靠得太近。

路上风大,轿帘被吹开了几次。

每一次,他都会回头。

不说话。

只确认轿子稳不稳。

我攥着香囊,心里忽然松了一点。

陆家的宅子不大,但很干净。

管事姓周,见我下轿,立刻带着人行礼。

“夫人,主子吩咐过,正院给您住。”

“库房钥匙和账册都备好了,晚些给您送过去。”

我愣住。

在沈家,我连灯油多用一勺都要被嬷嬷骂。

可在这里,我一进门,就是正妻。

婚房里炭火烧得很旺。

我刚坐下,冻僵的手指就慢慢有了知觉。

桌上有热茶,妆台上还放着一只小瓷盒。

我打开一看,是冻疮膏。

陆庭站在门口,没进来。

“军中医官配的,不算金贵,但好用。”

他顿了顿,又像怕我嫌弃,补了一句:

“味道重的话,我明日去城里给你换。”

我看着那盒药,喉咙有些发堵。

沈家不是没有药。

只是不会给我用。

有一年冬日,我的手冻得流脓,去求母亲身边的嬷嬷。

嬷嬷嫌恶地看了我一眼,说:“二小姐忍忍吧,大小姐弹琴伤了指尖,好药都送她屋里去了。”

从那以后,我再没开口要过。

陆庭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怕他,往后退了半步。

“你先歇着。我睡书房。”

他耳根有点红,语气却很认真。

“我们虽拜了堂,但你若不愿,我不会碰你。”

我抬头看他。

这样一个人,哪里粗鄙?

我轻声说:“多谢。”

他像松了口气,转身要走,又忽然停下。

然后从怀里取出一枚白玉佩,放到桌上。

“这是我养父留给我的,说是我亲生父母的旧物。今日成婚,理该交给你收着。”

我低头看去。

玉色温润,上面雕着蟠螭纹。

翻到背面时,灯火一晃,隐约映出一个极浅的“景”字。

我的手猛地收紧。

上一世新帝登基大典上,腰间也佩着这样一枚玉。

03

成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安静。

陆庭话不多。

有时一天也说不上几句。

可他做事很细。

我怕冷,他便让人把正院的炭火添足。

我手上的冻疮反复裂开,他每日出门前,都会把药膏放在暖炉旁温着。

他怕我嫌军中药味冲,还特意去城里买了甜香的护手脂。

买回来后,又别别扭扭放在桌上。

“铺子掌柜说,女子都爱用这个。”

说完,他耳根先红了。

我看着那只精巧的小瓷罐,心口有些发酸。

他不会说甜言蜜语。

但夜里我咳了一声,第二日厨房就多了梨汤。

我随口说院里的竹子好看,隔天窗前便多了一只青瓷瓶,里面插着刚剪下来的竹枝。

笨拙得很。

也认真得很。

直到沈静姝入东宫的消息传来。

那日周管事进来禀报,说沈家大小姐凭着“凤星入命”的名声,被太子看中,封了良娣,择日入东宫。

沈家一下子热闹起来。

听说母亲连摆了三日宴,恨不得让满京城都知道,她养出了一个未来贵人。

没过几天,沈家就派人送来一只锦盒。

来的是沈静姝身边的大丫鬟。

她站在院中,腰挺得很直,像她主子已经做了皇后。

“我们良娣说了,姐妹一场,得了东宫赏赐,也不能忘了二小姐。”

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匣绢花。

做工确实精巧,花瓣薄如蝉翼,颜色鲜亮。

可那丫鬟话里带刺。

“这可是东宫出来的东西,寻常人家一辈子都见不着。”

她瞥了我一眼,笑得轻慢。

“二小姐如今嫁了武夫,怕是更没机会见这些贵重物了。”

我没生气。

只让春桃收下。

“替我谢过姐姐。”

丫鬟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平静,脸色反倒有些难看。

人走后,陆庭站在门边,很久没说话。

我心里忽然一沉。

差点忘了。

当初与他订婚的人,是沈静姝。

上一世也好,这一世也罢,沈静姝从来都是众人眼里的明珠。

他会不会也曾喜欢过她?

所以听见她入了东宫,才这样沉默?

我垂下眼,指尖捏着那朵绢花,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陆庭忽然开口:

“你会不会后悔?”

我抬头。

他看着我,眼底没有嫉妒,也没有失落。

只有不安。

我怔了怔。

他又低声说:

“她如今入东宫,将来或许会有大富贵。”

“你若当初没有嫁我,也许能有更好的路。”

原来他不是在想沈静姝。

他是在怕我后悔。

我心口一松,忍不住笑了。

“东宫的花再好,也是别人赏的。”

我把那朵绢花放回盒子里。

“我的日子,我自己过。”

陆庭看了我许久。

那眼神很深,像第一次真正看清我。

半晌,他低声说:

“好。”

04

沈静姝入东宫后,没安分多久。

太后寿宴那日,京中命妇入宫贺寿。

我本不想去。

可沈家递了话,说我若不去,就是嫉妒嫡姐得宠,故意给沈家难堪。

陆庭正好也奉旨入宫领赏,我便跟着去了。

宫墙高得压人。

上一世临死前,我只远远见过皇城。

那时我跪在人群里,等一把刀落下。

这一世再进来,我手心还是冷的。

陆庭察觉到,低声问:

“怕?”

我摇头。

他没再多问,只往我身前站了半步。

宴还没开始,沈静姝就来了。

她穿着东宫良娣的宫装,满头珠翠,身后跟着一串宫女。

看见我,她眼里的笑意立刻凉了。

“妹妹也来了?”

她故意提高声音。

“也是,难得进宫见世面,确实该好好看看。”

“毕竟你那将军府再怎么收拾,也比不上宫里一块地砖。”

周围有人低笑。

沈静姝走近几步,目光落在陆庭脸上的疤上,嫌恶地皱了皱眉。

“陆大人进宫前,怎么也不把自己收拾干净些?”

“今日是太后寿宴,不是边关军营。你这副模样,吓着贵人可怎么好?”

我脸色一冷。

刚要开口,陆庭已经平静道:

“臣脸上的疤,是守城时留下的。”

“若太后娘娘嫌臣碍眼,臣自会退下。”

这话一出,沈静姝脸色僵了下。

她当然不敢说太后嫌弃有功之臣。

可她仍不肯罢休,转头看向我。

“沈云曦,你倒是护得紧。”

“也是,好不容易攀上个男人,哪怕只是个粗野武夫,也得抓牢了。”

我还没说话,殿外忽然传来宫人高唱:

“太后娘娘到——”

满殿瞬间安静。

众人跪地请安。

我也跟着跪下。

太后年纪已高,由宫女扶着进来。

她原本神色淡淡,目光随意扫过众人。

可就在看见陆庭的那一瞬,她脚步猛地顿住。

扶着她的宫女吓了一跳。

“娘娘?”

太后没有应。

她死死盯着陆庭的脸,指尖抖得厉害。

那双浑浊的眼里,竟一下子涌出泪来。

“像……”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太像了。”

满殿无人敢动。

沈静姝脸上的得意,也一点点僵住。

太后忽然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发颤:

“你叫什么名字?”

陆庭跪在地上,沉声答:

“臣陆庭。”

太后盯着他腰间露出的白玉佩,脸色骤然变了。

下一瞬,她猛地抓住身边嬷嬷的手。

“去请陛下。”

“立刻去。”

05

陛下来时,寿宴还没开,殿中已经跪了一地。

我跪在人群里,能感觉到沈静姝的目光一直落在陆庭身上。

她大概还没想明白。

一个被她骂作泥腿子的武夫,怎么会让太后失态到这种地步。

陛下年迈,却仍有威仪。

他进殿后,太后几乎是扑过去的。

“皇帝,你看他。”

“你仔细看。”

陛下顺着太后的视线看向陆庭。

只一眼,他脸上的神情就变了。

是震动。

是失而复得前,不敢相信的害怕。

太后让人取来陆庭腰间的玉佩。

玉佩放在金盘里,灯火一照,背后那个极淡的“景”字显了出来。

殿中有老内侍忽然跪倒,哭得额头贴地。

“是东宫旧物。”

“老奴当年亲眼见过,这是元太子殿下亲手给小皇孙备的佩玉。”

满殿哗然。

沈静姝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死死盯着那块玉,像是恨不得把它盯碎。

陛下命人查验。

旧内侍、太医、宫籍、当年东宫留下的残卷,全都被翻了出来。

陆庭胸口有一块月牙形胎记。

宫中旧档里,也记着元太子嫡子出生时,胸前有月痕。

最后,陆庭从府里取来的旧木匣也送进宫。

里面有半幅染血的襁褓。

襁褓角落绣着云龙暗纹。

还有一封养父临终前留下的信。

信上写着,当年边关老校尉陆忠在乱尸堆中救下一个婴孩,婴孩身上裹着东宫襁褓,佩着蟠螭玉。

他怕孩子再遭追杀,不敢声张,只能改名换姓,带去边关抚养。

陛下看完信,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纸。

许久,他走到陆庭面前。

“孩子。”

他声音发哑。

“这些年,你受苦了。”

陆庭跪着,背脊绷得很直。

我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这个男人在边关杀敌不眨眼。

可那一刻,他眼眶红了。

陛下当场下旨,认陆庭入宗谱。

赐皇姓萧,单名庭。

封景王。

我跪在他身侧,耳边嗡嗡作响。

即便早知道他不会一直是陆庭。

可亲眼看着这一幕,我仍忍不住心惊。

上一世他登基称帝,必然也走过这样一条路。

只是这一世,因为我的选择,一切提前了。

旨意宣完,沈静姝忽然失声道:

“不可能。”

她刚说出口,便被身边宫女慌忙扯了一把。

可她已经顾不上了。

她盯着陆庭,眼里全是嫉妒和慌乱。

“他明明只是个边关武夫。”

“他怎么会是景王?”

太后冷冷看她。

“边关武夫?”

“守土有功的人,到你嘴里倒成了脏东西。”

沈静姝脸色惨白。

她想解释,太后却已经不想听了。

“哀家方才都听见了。”

“你嫌他有疤,嫌他粗鄙。”

“如今知道他身份了,又摆出这副后悔模样给谁看?”

一句话,像耳光一样扇在沈静姝脸上。

沈父和母亲也慌了。

他们挤上前,跪得比谁都快。

“陛下,太后娘娘,云曦也是沈家的女儿。”

“景王妃出自沈家,是沈家的福气。”

母亲甚至挤出笑看我。

“云曦,方才都是误会。你姐姐说话一向直,你别放在心上。”

我看着她,只觉得可笑。

从前她说我丢人。

如今又说我是沈家的福气。

可我已经不是那个要看她脸色活着的庶女了。

萧庭起身,走到我身边,将我从地上扶起来。

他的手很稳。

然后,他当着满殿众人的面开口:

“沈云曦是我的妻。”

“与沈家的荣辱牵扯不大。”

沈父脸色一僵。

母亲的笑也挂不住了。

我垂下眼,唇角却忍不住轻轻弯起。

06

萧庭被封景王后,景王府的门槛差点被踏破。

从前绕着沈家走的贵人,如今争着给我递帖子。

连母亲都来了几回。

第一次,她站在门外,说带了我从小爱吃的糕点。

我让周管事回话:

“王妃从小没吃过夫人送的糕点,不敢乱认。”

第二次,她又说沈父病了,想见我一面。

我仍没见。

从前我冻得手指流脓,他们没人问一句。

如今不过是想借我的脸面,洗干净沈家当年的刻薄。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沈静姝却越发恨我。

她虽仍在东宫,可太子待她明显冷了。

太子忌惮萧庭。

谁都看得出来。

一个被皇帝亲自认回的元太子嫡孙,比他这个庶出更名正言顺。

沈静姝不甘心。

她给我送来一封信。

信上写得张狂。

“沈云曦,你别得意。”

“陆庭封王又如何?他不过刚被认回,朝中根基浅薄。”

“殿下已经答应我,待来日登基,便立我为后。”

“到那时,你见了我,还是要跪。”

我看完,直接把信丢进炭盆。

火舌卷上纸页,很快烧成灰。

没过多久,东宫开始频繁设宴。

太子拉拢勋贵,暗中调兵。

沈父也跟着忙起来。

他带着沈家旧部,替太子奔走。

母亲甚至托人给我带话。

“你姐姐将来是皇后,你别站错了队。”

“景王再尊贵,也只是刚认回来的皇孙,怎么比得过储君?”

我听完,只觉得熟悉。

上一世,他们也是这样。

满心以为抱住了太子的腿,就能鸡犬升天。

最后升没升不知道。

头倒是一个没保住。

我把这话告诉萧庭时,他正在擦剑。

烛光落在剑身上,寒得刺眼。

他抬头看我。

“怕吗?”

我摇头。

“怕的是他们。”

“不该是我。”

萧庭笑了一下。

他平日少笑,这一下倒让我怔住。

他放下剑,走过来替我拢了拢披风。

“有我在。”

我抬眼。

他顿了顿,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宫中就传来急报。

太子反了。

那一夜,皇城火光冲天。

太子以清君侧为名,率东宫私兵逼宫。

沈家私藏的旧部也混在其中。

沈静姝穿着太子妃规格的华服,站在东宫高阶上,听说还对身边人说:

“等殿下登基,本宫第一个要沈云曦跪在殿外请罪。”

可她没等来我的请罪。

等来的是萧庭带着京营破门。

宫门前,刀兵相接。

太子的人马看似声势浩大,其实早被陛下和萧庭摸清。

所谓逼宫,不过是自投罗网。

天亮时,一切结束。

太子被押跪在乾清殿前,冠发散乱,再无半点储君体面。

沈父也被五花大绑押来。

他看见我站在萧庭身边,脸色白得像鬼。

母亲哭着喊我。

“云曦,救救你父亲!”

“我们是一家人啊!”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上一世。

我跪在刑场上时,她拼命把沈静姝护在怀里,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现在,她终于想起我也是一家人了。

可惜晚了。

陛下震怒。

太子废为庶人,圈禁宗人府。

沈家参与谋逆,满门下狱,等候发落。

沈静姝被押出来时,还在喊:

“我有凤命!”

“我是未来皇后!”

没人理她。

她路过我身边,忽然死死瞪住我。

那眼神像淬了毒。

“沈云曦,你别得意。”

“景王妃的位置,本该是我的。”

我平静看着她。

“是你自己不要的。”

她脸色扭曲。

我又补了一句:

“姐姐,当初你说烂泥换个坑也臭。”

“现在看来,臭的是谁,还真不好说。”

沈静姝尖叫着要扑上来。

可还没碰到我,就被禁军狠狠按在地上。

07

沈家下狱后,京中安静了几日。

所有人都在看景王府的态度。

有人以为我会替沈家求情。

毕竟血脉亲情,打断骨头连着筋。

可我一道求情的折子都没递。

几日后,宗人府传话,说沈静姝愿意供出太子余党,但只肯见萧庭。

我听见时,正在替萧庭整理披风。

手指顿了一下。

萧庭立刻道:

“不见。”

周管事却有些为难。

“王爷,陛下那边也想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我抿了抿唇。

“那就见。”

萧庭看向我。

我笑了笑。

“我陪你。”

沈静姝被带到景王府偏厅时,已经没了从前的光鲜。

发髻松乱,脸色憔悴。

可她看见萧庭时,眼里还是亮了。

她跪在地上,先哭。

“王爷,我错了。”

“当初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嫌弃你。”

“其实我们本来才是一对。”

她说着,抬起头,泪珠挂在脸上,倒真有几分楚楚可怜。

“婚书上原本写的就是我的名字。”

“若不是沈云曦趁虚而入,如今站在你身边的人该是我。”

我坐在一旁,听得想笑。

萧庭脸色很冷。

“你要供出的余党名单呢?”

沈静姝像没听见,膝行两步,想靠近他。

“王爷,你真要守着她一辈子吗?”

“她有什么好?”

“她庶出,木讷,无趣,哪里比得上我?”

说着,她忽然抬手扯松了衣襟。

雪白肩头露出来。

屋中瞬间死寂。

周管事吓得立刻低头。

我也怔住了。

沈静姝却像豁出去了。

她声音又轻又黏。

“王爷,只要你救我,我什么都愿意。”

“哪怕不要名分,我也愿意留在你身边。”

“我们才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一刻,我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恶心。

愤怒。

还有一点说不清的酸涩。

我知道萧庭不会要她。

可看见她这样扑上来,我还是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我站起身,转身就走。

身后立刻传来椅子被撞开的声音。

萧庭的声音冷得吓人。

“把她衣服披好,押回去。”

沈静姝尖声喊:

“萧庭!”

“我哪里不如她?”

“她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下一瞬,我的手腕被人握住。

萧庭追了出来。

他连外袍都没来得及拿,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我挣了一下。

没挣开。

他从身后抱住我。

很紧。

像怕我真的走掉。

“云曦。”

他的声音有些哑。

“别走。”

我背对着他,眼眶忽然发热。

“王爷何必追出来?”

“里面不是还有个愿意什么都给你的沈良娣吗?”

他抱得更紧。

“我不要她。”

“从来没要过。”

我没说话。

他把额头抵在我肩上,低声道:

“当初沈家厅中,我以为这一生都要被人嫌弃。”

“是你捡起婚书。”

“是你对我伸手。”

“云曦,我这条命早就给你了。”

我心口猛地一颤。

他转到我面前,捧住我的脸。

那双向来沉稳的眼里,竟带着几分慌。

“我不懂怎么说好听的话。”

“可我知道,我只想同你过一辈子。”

“景王妃只能是你。”

“我的妻,也只能是你。”

他说完,俯身把我抱进怀里。

我终于忍不住,眼泪落下来。

偏厅里,沈静姝还在崩溃大喊。

可那声音离我越来越远。

像上辈子的噩梦,终于被关在了门外。

08

沈静姝勾引萧庭的事,很快传到陛下耳中。

陛下大怒。

原本沈家只是下狱待审,如今又添了一条秽乱王府、攀诬亲王的罪。

沈静姝被押回牢里时,还在骂。

骂我偷了她的命。

骂萧庭有眼无珠。

骂所有人都负她。

可这一次,没人再宠着她。

她的凤命成了京中最大的笑话。

从前围着她转的贵女们,背地里都说:

“凤星?我看是扫把星吧。”

“嫌景王粗鄙时,她骂得比谁都难听,如今见人家贵了,又上赶着做妾。”

“真是丢尽沈家的脸。”

沈家也彻底完了。

沈父在牢里一夜白头。

母亲哭到嗓子哑,托人给我送信。

信上全是求饶。

她说,她从前只是太偏疼沈静姝,不是真的不把我当女儿。

她说,只要我肯救沈家,她以后一定好好补偿我。

我看完,没烧。

只是让春桃原封不动送了回去。

并带一句话。

“迟来的母慈女孝,我不稀罕。”

判决很快下来。

废太子终身圈禁。

太子党羽抄家流放。

沈家因参与谋逆,夺去祖产爵荫,男丁流三千里,女眷没入苦役。

沈静姝罪上加罪,单独看押,秋后问斩。

听说宣判那日,她疯了一样撞牢门。

“我不服!”

“我有凤命,我该做皇后!”

狱卒听烦了,直接泼了她一盆冷水。

“醒醒吧。”

“你现在连沈家大小姐都不是了。”

这话,比打她还疼。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可沈静姝比我想的更疯。

行刑前一夜,她竟买通了一个贪财狱卒,换了粗使婆子的衣裳逃了出来。

那时我刚查出有孕。

景王府上下都很紧张。

萧庭更夸张。

我不过多吃了一口酸梅,他便连夜把太医请来。

太医被他吓得胡子都抖了。

“王爷,王妃只是有孕,不是中毒。”

萧庭耳根红了,却仍一本正经。

“有劳太医仔细看。”

我笑他小题大做。

他却握着我的手,低声说:

“我怕。”

“怕你有一点不好。”

我心软得一塌糊涂。

可就在那晚,沈静姝混进了王府。

她不知从哪里偷来一把短刀,直奔我的院子。

春桃最先发现,尖叫出声。

我回头时,沈静姝已经冲到门口。

她披头散发,眼睛红得吓人。

“沈云曦!”

“都是你!”

“你抢了我的王妃位,抢了我的富贵,还抢了我的命!”

她举刀朝我扑来。

我下意识护住小腹。

刀光逼近的一瞬,萧庭从外面冲进来。

他一脚踢开沈静姝。

短刀落地,发出刺耳一声响。

萧庭把我护在怀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沈静姝。”

“你找死。”

沈静姝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却还在笑。

“凭什么?”

“明明一开始,婚约是我的!”

我冷冷看着她。

“也是你不要的。”

“你嫌他粗鄙,嫌他低贱,骂他多看一眼都恶心。”

“现在他成了景王,你又说我抢你。”

“沈静姝,人不能既要脸面,又要便宜。”

她怔住。

随即崩溃大哭。

可没人再心疼她了。

这次,陛下没有等秋后。

沈静姝当夜被押回死牢,三日后赐死。

沈父和母亲听到消息时,双双晕倒在流放路上。

可没人为他们停留。

他们曾经把所有希望都押在沈静姝身上。

如今也该尝尝,被她拖进泥里的滋味。

半年后,我平安生下一子。

陛下大喜,亲自赐名。

太后更是赏了满库房的东西,说景王府终于有了真正的喜气。

孩子满月那日,萧庭抱着他站在廊下。

阳光落在他脸上,那道旧疤也显得温和许多。

他忽然问我:

“云曦,若能重来,你还会捡起那封婚书吗?”

我看着他,笑了。

“会。”

“不过不是因为你会封王。”

“是因为那天,满堂都在笑我,只有你握住了我的手。”

萧庭眼底微动。

他把孩子交给乳母,走过来抱住我。

“那我也庆幸。”

“庆幸当年被所有人嫌弃时,你选了我。”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远处天光。

这一世。

我终于好好活下去了。

(全文完)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