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够了。”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成亲之后辞了差事。我会替你请封诰命,你不必再碰这些脏东西。”
“你以前说过,我的差事是我的事。”
“以前是以前。”
他让家仆把尸体抬走。
我命门外的差役拦住他们。差役还没进门,魏崇岩便拿出侯府腰牌,说这事由他负责。
“你若真要拦,明日大婚可以不必办。”
他笃定我不会拿婚事赌。
我没有让开。
最后进来的不是差役,是大理寺卿。他听完事情经过,命人把七具尸体重新抬回验尸房。
魏崇岩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
走之前,他只留下一句:“秋棠,别让我在明日的喜堂上难堪。”
大理寺卿留下两个官差守门,叫我把验尸记录写完。
我照常验完最后一具尸体。
七个死者的伤口看上去相似,可其中一人的刀口角度更低,像是行凶者左手持刀。其余六人都是右手。
我把这处差异记下来,封好验尸单。
那晚我回到闻家,父亲正陪弟弟闻秉书吃晚饭。
弟弟的书箱旁放着一套新做的官服。他尚未考中任何功名,衣服却已经按县丞的尺寸裁好。
我看见了,问父亲:“这是谁做的?”
父亲放下筷子:“你弟弟读书辛苦,先备着。”
“官服不能私穿。”
弟弟红了脸,忙说:“姐姐,我只是试试尺寸。”
父亲叫我不要在大婚前找不痛快。
我看着那套官服,忽然想起魏崇岩离开时说的“我会替你请封诰命”。
“魏崇岩许诺了什么?”
父亲没有答。
他把碗推到一旁,让我先回房休息。
我没有追问。大婚前一夜,家里人都在忙着迎亲,只有父亲的神情比平日更紧。
我以为他是舍不得我出嫁。
2
第二天一早,我照例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卿让我复查验尸记录,确认七具尸体的身份和伤口细节。我做完复核,刚准备把文书交上去,侯府的人便来了。
“世子请闻姑娘回府试喜服。”
来人是魏崇岩身边的老管事。
我说验尸未完,不能走。
他往桌上看了一眼:“七具尸体都在,闻姑娘还要验什么?”
“还有一处刀口不符。”
“这种小事交给别的仵作便是。”
我收起文书,没动。
老管事俯身提醒:“世子交代了,今日不许误了吉时。”
我说:“他若不想误吉时,就让他等。”
老管事脸上有了怒色。他没有再劝,转身叫来两个家丁。
大理寺卿恰巧从外面进来,看到这一幕,问他们要做什么。
老管事忙称误会,说世子担心我累着,才派人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