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李赫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燥热起来,一股莫名的力量从尾椎骨升起,直冲天灵盖。
他想挣扎,四肢却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动弹不得。
恍惚中,他看到一个穿着古代员外袍白发白须手持烟袋锅的老者,正笑眯眯地站在他床前,身后还跟着几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那老者不说话,只是用烟袋锅轻轻在他额头上点了三下。
李"赫“啊”地一声惨叫,猛地从床上坐起,双眼翻白,口中发出了一个完全不属于他的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罢了,罢了……时辰已到,搭桥过路吧!”
声音落下,他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昏死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已经是三天之后。身体的沉疴顽疾,竟奇迹般地一扫而空。
而那个顶香婆,则在他床头留下了一句话:“孩子,缘分接上了,躲不掉的。给你三年安稳日子,三年后,你得开堂口,接香火,不然,‘老人家’们可就要收路了。”
那之后的三年,李赫过得确实很安稳。
他身体康复,顺利大学毕业,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他几乎要将那场诡异的经历当作一场大病后的幻觉。
他努力像个正常的城里人一样生活,恋爱,工作,规划未来,刻意回避着老家那个关于“仙缘”的说法。
然而,命运的契约,从不是他想撕毁就能撕毁的。
第三年的初秋,他开始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总有声音教他一些他从未听过的“黑话”,比如管看事叫“瞧香”,管生病叫“有磨”,管鬼魂叫“邪祟”或“脏东西”。
有时,他走在路上,会突然看到某个路人身上缠绕着黑气,脑子里会莫名其妙地冒出这个人的姓名住址,以及他最近遇到的麻烦。
起初,他以为自己是精神衰弱复发了。
直到有一次,公司一个关系不错的同事姐姐唉声叹气,说她家五岁的女儿夜夜啼哭不止,总说床下有人,请了好几个据称有法力的人来看,都无济于事。
李赫看着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一个穿着红色小肚兜的婴孩,正蜷缩在她女儿的床下,无声地哭泣。
同时,一个念头清晰地告诉他:那是个没能顺利出生的“小兄弟”,因为思念母亲,一直跟在姐姐身边,却被孩子身上的阳气所伤,痛苦不堪。
鬼使神差地,李赫把这个画面和念头告诉了那位姐姐。
对方起初一脸震惊,继而脸色煞白,最终泪如雨下。
原来,她在生这个女儿之前,确实流掉过一个成形的男胎,这是她心中最深的秘密,从未对人言说。
按照脑中声音的指引,李赫让她回家准备一些孩子的衣物玩具和糖果,在午夜时分于十字路口烧掉,并诚心告诉那个孩子,妈妈对不起他,愿他早登轮回。
那位姐姐将信将疑地照做了。
第二天,她红着眼圈找到李赫,说她女儿昨晚一夜安睡,几十天来第一次睡得那么香。
这件事之后,李赫平静的生活被彻底打破了。
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他体内的那些“老人家”,已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