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钱呢?
去哪里弄那么多钱?
借吗?
如今村里人,要么像自家一样穷得叮当响,要么就是得了珍珠,心思都在怎么发财上,谁还会管他们家的死活?
莲儿翻了个身,望着窗外。
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也透过窗户的缝隙,在地上留下几道清冷的银边。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天前在打谷场看到的景象——那打开的巨大蚌壳,里面闪闪发光的珍珠……
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悄悄钻进了她的心里。
去打谷场看看。
那个巨大的蚌壳,被分完了珍珠后,就一直被遗弃在打谷场**。
或许……或许里面还有遗漏的珍珠呢?
哪怕只有一两颗小的,说不定也能换点钱,给爹买些止痛的药……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
她想起了爹娘的教诲,想起了他们一家人决定不参与分珍珠时的坚持。
那是昧良心的东西,是不义之财……可是,看着病床上痛苦的父亲,看着绝望的母亲,那些坚持似乎变得有些遥远和无力。
内心的挣扎像潮水一样反复拍打着她。
一边是做人的本分和良心,一边是救治父亲的迫切需求。
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家人的爱,压倒了一切。
她悄悄地坐起身,穿上鞋子。
油灯的光芒下,她看到母亲趴在床边,似乎是哭累了,睡着了。
父亲的呻吟也低了下去。
莲儿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溜进了清冷的月光里。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穿过寂静的村庄,朝着村中心的打谷场跑去。
打谷场空旷而寂寥。
月光下,那个巨大的如同怪兽张开大嘴般的河蚌壳,静静地躺在那里,投下巨大的阴影。
周围散落着一些争抢时掉落的碎蚌壳片和泥土。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天狂热的气息,但此刻却显得格外阴森。
莲儿的心怦怦直跳。
她走到巨蚌壳前,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了蚌壳的深处。
蚌壳内部滑腻而冰冷,残留着一些细小的沙粒和干涸的粘液。
她仔细地摸索着,指尖在粗糙的内壁上划过。
突然,她的指尖似乎触碰到了一个圆润光滑的小东西!
是珍珠!
她心中一喜,正想把它捏起来看个究竟。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却又清晰可辨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蚌壳的最深处传了出来。
那声音,像是一个小女孩在低低地哭泣,呜呜咽咽,充满了悲伤和恐惧,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令人毛骨悚然。
莲儿的手猛地僵在半空中,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一声哭泣,又轻又细,却像是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莲儿的耳膜,直抵她的心底。
她猛地缩回手,指尖刚刚碰到的那颗冰凉圆润的小珍珠也因为她的惊慌而滚落,掉回了蚌壳深处,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噜”。
莲儿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连滚带爬地后退了几步,惊恐地瞪着眼前那个巨大的在月光下泛着惨白光泽的蚌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