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穿了,他跟杜茹嫣,不过是被李瓶瓶一句“喜结连理”硬凑到一起的露水姻缘,两人连感情基础都没有,搁在往日,他是不信这女人会对他有几分真心。
可这会儿,看着她熬红了的眼,陈锋知道,这牵挂做不得假。
他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把杜茹嫣捞进怀里。
杜茹嫣低低“呀”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箍得紧紧的。
陈锋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喜气:“娘子,我成了!”
“那《猛虎桩》,我初入门槛了!”
“现在浑身上下都是力气,我掂量着,少说也有两百斤的劲!”
杜茹嫣先是一愣,随即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她睁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些:“成了?夫君你说的是真的?”
陈锋笑呵呵地点头。
杜茹嫣“嘶”地吸了一口凉气,拉着陈锋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像是要把他看穿:“夫君你可知道,这《猛虎桩》是黄阶中品的功法!”
“妾身在醉花楼那几年,也听那些武者客人说过。就算再天资卓越的人物,想把气血凝聚入丹田,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
“你倒好,一夜就入了门槛?”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发起颤来:“夫君,你莫不是天生的习武奇才?”
陈锋嘴上谦虚,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
他当然知道自己快在哪儿。
毕竟他吃了一颗灵气世界的灵果,刚才练功就把灵果的灵力全部炼化了,所以才有如此效果!
只不过,铜镜的秘密,陈锋暂时不打算告诉杜茹嫣。
蓦得,陈锋肚子忽然“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那动静大得惊人,活像里头养了一头饿狼。
陈锋一愣,这才觉着胃里空得发慌,饿得前胸贴后背。
杜茹嫣“哎呀”一声,抬手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脸上写满了懊恼:“瞧我这记性!”
“夫君,习武之人损耗精气巨大,练完了功,必须得立刻进食,把耗掉的气血补回来,不然是要亏了底子的!”
“奴家这就去给你准备吃食!”
说着,她松开陈锋,转身就急急地往灶间跑。
不多时,杜茹嫣端着一只大托盘出来了。
托盘上,摆着五张烙得焦黄喷香的饼,外加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肉汤。
陈锋饿狠了,接过来,两三口就干掉了三张饼,又把那碗肉汤“咕咚咕咚”灌了个干净。
末了,他把最后两张饼也塞进嘴里。
可奇怪的是,这一通胡吃海塞下去,他摸了摸肚子,还是觉得空落落的。
陈锋抬头,有点发懵:“娘子,我怎么吃了这么多,还不觉得饱?”
杜茹嫣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说:“夫君有所不知。”
“习武之人,损耗的是精气,不是饭量。光吃米粮烙饼,是补不回损耗的。必须得吃肉,而且最好是牛肉。”
“牛肉气血足,顶饿,最能补练武的底子。”
陈锋眼睛一亮:“那咱买牛肉去啊。”
杜茹嫣却低下了头,声音越来越小:“牛肉太贵了。而且官府严令,寻常百姓不得杀牛吃牛,只有逢年过节的大日子才许开禁。咱们又是贱籍,就更没有门路去买牛肉了。”
陈锋一听这话,才恍然回过神。
他来到这高武水浒世界,满打满算半个多月了,可这半个多月,他好像还真没怎么沾过荤腥。
之前他在花家当奴仆,伙食全是花家供给的,每天就那么一碗菜汤,配几张干烙饼,能填饱肚子就算不错了,更别提吃肉。
如今他开始习武,损耗一天比一天大,光靠这点烙饼菜汤,根本撑不住。
陈锋这边正想着,耳边却传来一声极轻的哽咽。
他抬头一看,只见杜茹嫣低着头,一张俏脸涨得通红,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已经浮起了一层水汽。
她死死咬着下唇,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夫君……是奴家没用。”
“奴家在醉花楼时,是个清倌人,只卖艺,从不接客。平日里偶尔出台献几回琴,赚的银子也不多。”
她声音发颤,越说越难过:“若是寻常的青楼姑娘,早被哪个公子哥儿包了去当外室,每月有固定的月银,一个人吃用都绰绰有余,可奴家……”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啪嗒”一下,砸在手背上。
“奴家如今跟了夫君,花家那边的供应,也断了。眼下夫君是贱籍,奴家又没有营生,在这高武世道里,连顿肉都吃不上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越掉越凶,却还在强忍着,不让哭声露出来。
陈锋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碗,走过去,一把把杜茹嫣圈进怀里。
大手抚上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陈锋声音低低的,却稳得像一堵墙:“别哭。”
“有我在,就饿不着你。”
“牛肉的事,我来想办法。这事,早晚得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杜茹嫣埋在陈锋怀里,听着他那句“有我在”,眼泪却再也止不住了。
她活这么大,见过多少男人?
醉花楼里那些公子哥,看她的眼神,一个比一个烫。
可那些眼神里,装的全是她这副皮囊,没一个,是拿她当个人看的。
从来没有人,会问她一句“你饿不饿”,会在她落泪的时候,伸手替她擦掉眼泪。
可眼前这个男人,才认识没两天,偏偏就给了她这许多。
话是放出去了,可眼下这顿饭,是真把陈锋给难住了。
练功这一夜,气血耗得狠,他两口气吞下最后两张饼,摸了摸肚子,还是空落落的,跟漏了底的米袋似的。
正发愁上哪儿弄口荤腥,隔壁忽然飘来一股麦香。
热气腾腾,裹着刚出锅的面粉甜味儿,顺着风,直往他鼻子里钻。
是炊饼。
陈锋眼珠子一转,嘴角一咧,拍了下大腿:“有门儿!”
“娘子,隔壁武大郎家,大清早就在蒸炊饼。咱去串个门,我正好想着一桩赚钱的门道,保准能成!”
说着,他抬脚就要往外走。
杜茹嫣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忍俊不禁:“夫君,你就这么着去人家家里?”
陈锋一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低头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