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生活一如她的愿望,除了一些微弱的气流,几乎平静如水。
而他也依旧稳坐上位者的位置,白天高层外交、夜晚资本运作。
他的朋友圈从不更新,他的行程一丝不苟,从无差错。
直到一年后,顾窕窕拨通了饶屹权的电话,语气楚楚可怜。
“董事长...我求求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饶屹权的飞机刚刚落地,嗓音疲惫,却透着一股地心引力般的低沉。
“顾窕窕。”
“一年了,你终于想起来,把我当成你的人脉了。”
霜降时节,风里裹着凉意,吹落梧桐叶纷纷,铺在烟州市第三医院门口的老路上。
听见饶屹权不容置疑的语气,顾窕窕止住了抽泣,断断续续向他倾诉。
“医生说我奶奶是高血压导致的急性脑出血,血肿量大,需要马上手术。”
“但是她年岁过高,这里的医生不敢开颅...”
“董事长,我想问问您...认不认识这方面的专家?”
饶屹权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关键信息,沉默了两秒。
烟州最顶级的神经外科专家,正是他相识三十年的发小——纪百川。
纪百川今晚赴美参加全球医学论坛的机票,恰好也来自安盛航空。
算一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登机了。
顾窕窕感受到饶屹权的停顿,急得啪嗒啪嗒掉下眼泪,几乎要把嘴唇咬破。
“董事长,如果您肯帮忙,我...我愿意答应您的任何要求。”
说完,她感觉自己的心跳猛地颤了一下。
她向来无欲无求,不屑出卖灵魂,一年前那些勾引男人的言语也是气话。
但在亲人的生死面前,身段、名誉、自尊,无非轻于鸿毛。
她豁得出去。
饶屹权听懂顾窕窕最后那句话里的深意,眼神一暗,宽厚的手掌倏地收紧。
一年前,她在他的办公室里率性直言——
“我既没有什么有求于人的事情,也不想给您添麻烦。”
今时今日,她却不得已陷入难堪,不得已向他折腰。
偏偏是神经外科,偏偏是安盛航空,命运安排的巧合, 让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哪家医院?我马上到。”
人命关天,饶屹权来不及多虑,大步走出廊桥,将天际下的一袭夜色甩在身后。
“通知3D8688航班机组,安排头等舱旅客纪先生优先下机。”
“联系机场指挥中心,请求就近停机位,调度地面应急救援车辆。”
饶屹权的命令比他的脚步还要急促,一句一句,不停不歇地砸在白宇帆耳边。
白宇帆紧跟在侧,举着手机一路小跑,“领导,3D8688航班已经关闭舱门,马上就要滑行了。”
饶屹权闻言皱眉,语气带了几分不耐烦。
“舱门关了,那就让机长打开。”
“马上滑行,那就给我滑回来。”
“可是...”
白宇帆欲言又止,神情为难。
按照规定,紧急情况下,本来可以这么操作。
可这一趟是赴美的国际航班,头等舱大多都是白金卡和终身白金卡旅客。
根据以往经验,这类高净值人群对时间的要求近乎苛刻,投诉频率也居高不下...
饶屹权当然明白他在担心什么,瞥了一眼腕间的手表。
“旅客的延误损失,按照最高标准赔偿。”
白宇帆愣了一下, 看着男人高挺的背影倒映在航站楼巨大的玻璃幕墙之上,扬长而去。
那个男人的肩上,扛着整个安盛航空。
十万员工的集团属于他,经验丰富的机组属于他,价值百亿的机队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