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拿到游戏穿越系统那天，选项铺了整整3屏。
MMO、RPG、AVG、大世界……
母胎solo多年，但我仍是个看脸办事的人
果断在最后一页的角落里拎起了乙游。
我：「能吃肉吗？」
系统：「只能……仿荤」
「行叭」，我点开初始菜单。
一大片密密麻麻的背光投影铺开。
人物剪影挂了N排。
下面带着小小的类型标签。
「请主控选择想ban的卡」
啧，还挺人性。
我开始扒拉那卡池。
古典虐恋?
NONONO，替人挡劫，锯嘴葫芦一别五年，雨中诀别哭到七窍流血？
但是吧，emmmm……我承认自己偶尔有点M
乐中作苦怎么不算是一种体验呢？
不ban。
人外恋？
这……只要能化人形，好像也挺来劲儿。
不ban。
隐忍病弱？
白衣公子为留住我，咳出的血在帕子上染出朵朵梅花?
不ban。
霸总、纯爱、甜宠、强制、清冷
……
一个都不ban。
卡池全开。
海王甄选秘籍
系统嘛……这东西，懂的懂的
多半都有M属性
越调教……啊不是
越投诉，越贴心
刚好，我就擅长找茬差评投诉退游威胁一条龙
一不满意就投诉
走进召唤阵，环形法阵光芒骤然亮起。
玉面刺客，一身夜行衣，月下隐约可见薄肌线条。
啧，穿衣显瘦款，有点意思。
斜觑我：「来了？」
接着他默然了一个时辰，目光灼灼眼神坚定。
死盯刺杀对象。
「系统，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乙游？」
「……如果主控是指感情线难以推进，我收到了」
再来。
法阵光点散去，我身在竹林小筑。
白衣公子眼神缱绻，手指纤长白皙，递来一盏茶。
「姑娘慢些喝，莫要烫着。」
「敢问公子是……？」我没接那茶，准备直接推进情节。
「姑娘慢些喝，莫要烫着。」青衣公子眼神缱绻，手指纤长白皙，递来一盏茶。
我眉头一跳，「AI？」，偏不接那茶。
「姑娘慢些喝，莫要烫着。」青衣公子眼神缱绻，手指纤长白皙，递来一盏茶。
我：「……」
「系统，你给我滚粗来！把我当bug来卡呢？！」
「收到」
法阵亮起，法阵熄灭。
一公子向我伸手「来，我带你走。」
「去一个只有我们俩的地方。」
「系统，一上来就拐人，这么油腻的吗？！」
法阵亮，法阵熄。
「小生姓张，字无涯，号自牧，家在城南，院有梧桐……」
「系统！自我介绍比命还长，差评！」
亮，熄。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
「系统！腊肉太老，啃不动！」
「建模吃藕！差评！」
「木乃伊穿那么多干嘛？差评！」
「一点都不甜，差评！」
「腰太粗，差评！」
「听不懂禅语啊，差评！等等，这个和尚挺俊，改一改，留着」
穿越第一天，差评79条。
「系统，你到底行不行？」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行，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迟瞳，你就不怕系统一直翻车?」论坛好友私信问我。
「我怕啥？被羞辱过的系统最给力。」
圣洁系 · 精灵王子赛弗亚
传送阵光点散在一片月光中。
夜风温柔，撩起一地银色落花，碎光浮沉。
我踏进精灵神殿的花园。
靠在廊柱上，我开始脑补接下来的戏份。
他走近，与我互诉衷情。
白到透光的纤长指尖轻挑起我的下颌。
在月光与落花中，他落下轻柔绵长的吻。
接下来，嘿嘿嘿。
系统你终于开窍了。
脚步声响起。
柔软过膝的柔金色卷发，眉心一点神纹。
睫毛精啊，亲亲时会痒的吧？
「斯哈」
我看着他走近，递来一朵冰晶玫瑰。
「迟姑娘，听闻你喜欢搜集奇珍异宝」
……这念祷词一样无欲无求冷静平缓的语气是什么？
我看看花，又看看他的脸。
「我喜欢你」，他平静的念。
我抬了抬眉毛。
「东西挺好，但你的语气感觉在念经」
赛弗亚僵住。
「你不喜欢吗？」他耳根慢慢红起来。
我：「我喜欢优雅的告白」
赛弗亚微顿，然后开口。
「愿月光永远庇护你，愿圣泉涤净你。」
我：「……」
倒也不是…这种优雅。
「下回少念一点，我再考虑收你的花」
转手就差评。
「精灵王子脸好，但也太圣洁了！说情话要么白开水要么诵经，你是二极管吗？」
系统：「已记录。建议主控包容纯情系。」
我：「已阅！不包容，重做！」
邪魅系 · 魔教教主裴无咎
切卡跳转，传送阵没了光点。
黑雾重重涌上，密密麻麻的金甲虫环绕，却微妙的绕开我，不近身。
黑雾渐散，脚下花瓣腐朽成血红，空气里混着檀香、蜡烛和燃烧的味道。
什么鬼？中式玄幻vs古埃及邪术？
热，真热。
我抬眼看，远处几座山头滔天火焰。
罢了，看人要紧。
邪魅狂狷的裴无咎，我来了。
魔宫深处，烛火昏暗，扑棱棱飞着蝙蝠。
他斜斜倚在缠着铁链的王座上。
一袭轻薄红纱，遮不住胸口一点。
墨发垂下，遮了小半张脸，却露出眼尾一点朱砂。
我：「斯哈」
裴无咎指尖一下下磕着扶手。
抬起眼帘，目光看似漫不经心但又压迫力十足。
「本座想要的东西，绝不会放手。包括，你」
我：「先把你烧掉的山头善后，再讲这种话。」
裴无咎一顿，声音略委屈。
「那几座山，藏着想靠近你的人。」
我：「你就不怕他们得不到就毁掉我？」
他被噎住，仰起下颌冷笑：「牙尖嘴利」
耳尖却泛了红。
怎么回事？邪魅狂狷还纯情？
第二天，我在魔宫门口捡到一坛封了红泥的桃花酿
酒坛刻着歪歪扭扭三个字：「赔礼的」
我拎着酒坛去找裴无咎。
红衣，墨发，正在擦着剑，耳根赤红
「裴无咎，你都魔教教主了，送个酒还害羞？」
他手一抖，险些把剑丢了：「……闭嘴！」
我反手就投诉。
「场景OOC，人设OOC，一个魔教教主还走纯情路线，能成什么大事？」
「动不动就烧山，有点环保意识和社会公德没？」
「改！」
「等等，别动脸！还有，场景温度再高点儿」
系统：「收到……不如，将魔宫场景放在温泉里？」
我：「准」
阳光系 · 江湖少年陆小满
武侠世界，开局就是巷战。
刀光剑影，碎石乱溅，鸡在跳狗在飞，滴血不见。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NPC们原地打转，就是不跑。
少年粗布青衫，翘腿坐在房檐上，一把短匕悬空玩出重影。
虚空忽然闪出一只箭，直冲着陆小满面门而去。
我：「磁悬浮匕首，空穴来箭？」
眼见陆小满半点都不急，脑袋纹丝不动，那箭拐了个弯儿又飞远。
我：「……尊重一下物理规则和场景合理性，系统」
系统：「收到，还请主控先体验情节」
莫名其妙的打戏落幕。
陆小满跳下屋檐，轻盈落在我面前。
小狗眼圆溜溜，眉眼弯弯，露出俩梨涡，「姐姐」
呦，阳光奶狗。
可以一逗。
我转身就走。
「姐姐，你去哪儿？」
「魔宫，找男人」
「魔宫好玩呀，我陪你一起！」
修改后的魔宫温泉，暖池水雾氤氲
裴无咎红色纱衣湿透了贴在身上。
我：「斯哈」
裴无咎懒散的轻挑起自己湿漉漉的发丝
……看着光膀子拿着高压水枪打水仗的陆小满
一脸妒恨。
「姐姐，看招！」「姐姐，你输了」「姐姐姐姐姐姐……」
我：「……系统，这不公平，这是版本之子么？」
系统：「已列入优化计划」
「还有，我不喜欢带小屁孩」
系统：「收到，将为主控删去该角色」
一个恍神，陆小满一把抢走我的玉佩：「姐姐，来追我呀！」
该死，我的魅力道具……
我追着陆小满上蹿下跳，跳出了魔宫，跳到溪边。
陆小满终于站定，背对着我。
夕阳在他青衫上镀了一层金，几绺湿发贴在他额角，水珠顺着发梢欲落不落。
陆小满听见我靠近，一个转头，阳光下一层水雾。
甩我一脸。
我：「呸呸呸」
安安静静的，他轻轻拉过我，将玉佩重新系回我腰间。
「喏，还你」瘪着嘴，小狗眼也耷拉着。
「本就打算还给姐姐，只是……」少年轻咬唇。
「只是不喜欢那温泉！」，他心虚的撇开视线，耳根红了一半。
我忽然愣住。
「斯哈」
这乖顺吃醋又嘴硬的小狗，少年感这东西，也挺能杀啊。
「系统，不用删了。把场景改了就行」
系统：「收到」
禁欲系 · 剑仙谢临渊
「姐姐，理理我理理我」
陆小满就像一块儿狗皮膏药，走哪儿跟哪儿。
直到一阵罡风吹过，他被吹下山，我被掀上了峰顶。
白衣，负手，衣袂翻飞，抹额下的发丝却纹丝不动，眉眼冷冽、清绝。
禁欲系，斯哈，我最吃这一款。
谢临渊端端站在那儿。
等我反撩。
我上前一步，「谢临渊，你修无情剑道，那你会动心吗？」
他安静许久。
「剑无偏向」他声音清冽又克制。
我：「那你换把剑」
又安静许久。
「时机未到」，他说。
连续三天，我尝试了各种邂逅。
装受伤，被一阵风将丹药送进口，连着一张纸条被刮下山。
「时机未到」
假拜师，压根上不了峰顶，遥遥传来一声：
「时机未到」
故意惹祸遇险，对手秒躺，谢临渊声音沉沉。
「时机未到」
让我伺机而动？
我偏不，我要守株造兔。
翻遍了论坛和卡面说明，终于找到极小一行字。
「本角色需PK战胜才可攻略」
行，这么玩儿是吧，我要投诉！
「系统？系统你给我滚粗来！」
「把我骗进来MOBA是吧？解决！解决问题！」
系统：「已为主控赠送极品装备：小木剑，一刀-9999血」
我揣着小木剑气喘吁吁爬上顶峰。
谢临渊仍定定的站在哪里。
二话不说，我将木刀凭空一划。
血条-9999
谢临渊抹额滑落，墨发四散飘逸。
「斯哈」，再划一刀。
血条-9999
谢临渊唇角带血，眼尾泛红。
「斯哈」，最后一刀。
血条-9999
谢临渊闷哼一声，目光潋滟。
Ber,这攻略过程怎么这么变态呢？
「谢临渊，你现在，会动心了吗?」我仰头看他。
谢临渊垂着眸，指尖微微蜷起，没答话。
好感眨眼到了100%。
我静静的看着他，期待着那句情节转折的台词。
「我心悦你」
但他默然许久，我以为卡了。
直到谢临渊牵起我的手，要将我带去剑冢，拜我为师。
？？？？
「系统！何意味？没嘴吗？只有脸能看，有何用？！」
「给我喂点古言糖不行吗？」
「闷骚可以，但只闷不行啊！差评！」
系统：「收到，已列入优化排程」
霸总系 · 玉京将军顾惊澜
陆小满仍然每天黏着我。
直到……被顾惊澜依法拉去服兵役。
顾惊澜，惯用一柄长戈，戈刃雪亮，武力彪悍，战功累累。
且……好看。
秋风猎猎，城门外得胜号角吹响。
顾惊澜跨坐在高马，一身银甲刻满了刀痕。
垂眸看着人群中的我。
我抬眼回望。
啧啧啧，这不怒自威，俾倪天下的气势，这俯视我的霸气眼神。
「斯哈」
顾惊澜一把将我拉上马，牢牢箍在身前，招摇过市。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将军府的人」
「别想有旁人」他的声音低沉暗哑的在耳侧响起。
劲儿！可真劲儿！
……一枚冰冷金属被塞到我手里。
「见符如见我，可放好了」
看清那东西，我手一抖，差点丢了出去。
我：「将军倒也……不用把虎符也给了我」
他：「反正你也只会调兵去买桃花糕」
我无奈：「系统，强制爱将军也应该有职业道德」
系统：「收到，立刻优化」
顾惊澜将我带回府邸。
想出门？报备。
想见人？先填单子。
论坛发个帖吐槽，他一脸阴郁看着我，声音低沉克制。
「可是有何不满？」
「我若有错，我改；但若姑娘想见其他男子……」
我看着他面部折叠度奇高又线条流畅的侧脸。
啧。
玉抱霜戈卫帝京。
如果这玉面将军没填了魔都温泉，砸了精灵神殿的传送阵就好了。
连谢临渊上门，都被打的眼神潋滟，眼尾泛红。
我反手就打开页面。
我：「系统，你还记得这是个1vN的乙游么？」
系统：「主控，这是您自己选的霸总标签」
我：「霸总也要讲基本法！这是霸总么？这是监禁！是干涉婚恋自由！」
系统：「……收到」
系统派来的客服专员
第一批角色被调教的七七八八了。
系统：「主控，还有其他优化建议吗？」
我秒懂这话的言外之意，暴跳如雷。
「什么意思？想跑路?想把产能给别人？想屁吃呢！」
——一把扯过年上男爵
「这是daddy？这特么比我爸还会说教」
——拉过冰箱
「你自己看看，肌肉型男……也得是个人吧？」
「矮人族就不能有个凌晨12点长高的设定或者基因突变吗？」
「异装癖都放进来？！还抢我时装！」
「狼人化人形很好，但能把毛刮刮吗？」
「这么大头还做个贴头皮发型，我要被丑瞎了！」
「……」
一夜新增投诉156条。
第二天，我刚进系统，就闪出一个人影。
轻飘飘的白衣，玉冠下墨发规规矩矩，眉眼似笑非笑，眼神温润如水。
「迟姑娘好，我是系统为您配置的客服专员，长庚。」
我：「我不是每天都有在投诉……反馈意见吗？」
长庚赧然一笑：「您知道的，这差评投诉多了，不好交差」
我：「你能干嘛？」
长庚敛起笑意，正色道：「贴身为您第一时间将问题解决」
我嗤笑一声：「背锅？」
长庚垂眸微笑：「只要您满意，背锅自然不在话下。」
行，跟着就跟着吧。
打本的时候，长庚跟在我屁股后面抢掉落。
调情时，他就隐身在一边默默等着召唤。
我嫌赛弗亚的告白人机味儿太重，他连夜改了几万字脚本。
每次见谢临渊都要先打一架，长庚甩着流星锤就上。
陆小满实在太黏人，长庚摁头让他当了谢临渊的徒弟。
我和顾惊澜为了门禁大吵一架，长庚给他上了镣铐，把钥匙给了我。
还有一副皮鞭。
咳，深得我心。
尽管如此，我仍然常在论坛哀嚎。
【为什么就没有一个完美男主让我攻略啊？】
【为什么不能又甜又虐又苏又帅又霸气又温柔又出尘绝世还说人话啊】
匿名ID：【迟瞳女神不是唯一一个卡池全开的吗？】
匿名ID：【迟瞳女神这是已经捞完了卡池吗？居然仍然没有满意的吗？】
匿名ID：【迟瞳女神不愧为海王甄选，佩服！】
匿名ID：【佩服+12315】
次日见长庚，他拉出一张67个条件的筛选表。
「这是干嘛？」，我皱着眉头问。
「这是迟姑娘喜欢的，和雷点，日后我会避免重复出错」
我盯着表一列一列扫过去，半天没说话。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雷点？」
「我观察的」，他老老实实回答。
「你抬眉毛，就是人物OOC了；你移开眼，就是嫌丑了；你抿嘴，就是情节太水了」
「那我喜欢的时候，是什么样？」我故意问。
长庚轻笑。
「眼神带光，说话时脸颊泛红，声音变娇，回味的时候还姨母笑……」
打住。
说的我一颗僵尸心暖暖的。
我没让长庚继续说下去。
客服NPC嘛，这就是他本职工作。
水至清则无聊
在长庚的高效辅助下，我攻略的速度越来越快
角色也越来越顺心
但无聊
与赛弗亚在神像前借着祝祷眉来眼去；
和裴无咎假意斗嘴实则调情；
拉着陆小满逃课满山乱转
把顾惊澜锁起来，用皮鞭……
威胁他放我出门。
下雨了龙太子给我打伞，天冷了狐妖毛茸茸的尾巴将我圈着；
想打架了，男爵daddy将我护在身后……
但就是无聊。
「长庚，我为什么没有恋爱的感觉」
「我检测了参数，并未发觉异常」长庚垂眸轻声道。
「我会继续努力的。」
我想明白了。
水至清则无聊。
我不要纯爱不要清水，我要亲亲抱抱。
客服靠不住，我自己来。
这么大的池子，我不信挨个约，连个亲亲都骗不到手
新挖的魔宫温泉
隐蔽到我开了千里眼道具才找到。
裴无咎在池中泡着，身边一壶清酒已去了大半。
墨发被水雾濡湿，几缕湿发晃在眉间，
那颗朱砂痣愈发妖艳。
「来」
他懒懒的伸出手。
我搭着他的手，却被他一把拉入池中，差点一跟头滑倒。
「我…」
一句国骂被我强行压住。
「嗯？你什么……？」
他轻笑，将我揽入怀中，轻挑起我下颌，垂眸看着我的唇。
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他的体温也隐隐传来。
来了来了来了，亲亲算什么！
酒香混着桃花香气越来越近，
我轻轻闭上双眼，睫毛闪动。
温热和柔软落下。
……在眉心。
裴无咎的轻笑落在耳侧「小东西，在想什么？」
强忍怒骂，我勉力配合撒娇轻笑。
暧昧至极
但毫无进展。
想什么？我想吃了你，你信么？
纯情是吧？
老娘池子深，下一个！
谢临渊难得在风雨亭里抚琴。
长庚也不知何时来了。
流星锤！搞定。
谢临渊继续抚琴，眼神潋滟。
硬生生将一曲《高山流水》弹的像《凤求凰》一般。
我顺势坐在他旁边，抓住他衣袖。
「教我」
「嗯？怎么教？」
啧啧啧，明知故问，不然耳根为何红了
我窝进谢临渊怀里
侧着颈，仰起笑脸看他
「就这样教」
兵荒马乱的一曲《高山流水》结束
谢临渊透白脸颊泛着绯色
「姑娘这般……谢某如何能教？」
他垂眸看我，那双铅灰眸中只映着我
目光浮动，柔软描摹，随即微闭眼
轻轻落下一吻
在我头顶那坨巨大无比的发饰上。
……
行！下一个！
赛弗亚因为无心祷告
抱着对月神的愧疚与内心的挣扎，眼中泪水晶莹
亲吻我的手
陆小满边说着「我最喜欢姐姐啦！」
吧唧一口
亲我的苹果肌
谢临渊挣开镣铐，反将我手腕扣住，捧在脸颊
狐妖蹭了蹭我鼻子
龙太子拿角顶了顶我额角
矮人亲了……膝盖
Daddy只有一句「真可爱」
好好好，太久不投诉
当我没脾气是吧？
我：「系统！滚粗来！谈个恋爱不亲亲，你是冒牌乙游吧！」
系统：「主控，刚刚不是亲过了吗？」
我：「嘴！嘴！嘴！」
系统：「他们……不就是用嘴亲的么？」
我：「……你信不信我弃坑？」
系统：「……主控，目前默认设置偏克制向」
我：「那就别默认！我要缠绵的，温柔的，亲嘴嘴！」
系统：「已修改」
我先去了精灵神殿
月色，落花，轻风，水雾
花园中一切如同初见，唯美如镜花水月
赛弗亚微笑看向我，伸出手
我欢快的奔向他的怀抱
我窝在他怀中，调整好角度，仰起脸看他
「赛弗亚~~~」
近了
赛弗亚闭上眼，睫毛轻轻颤动
他的呼吸带着花香与泉水的湿气
越来越近
……忽然顿住
「迟姑娘，我得先焚香祝祷，向月神祈过，才能…。」
我：？？？
我切卡
与陆小满满山追着打闹
最后一起滚在野花丛中
少年额角微汗，笑容明媚，眼中泛着星光
他脸颊忽然红了
「姐姐，我…我可以吻你吗？」
我心里狂喜，可以可以可以，太可以了。
我没回答，只是伸手揽住了他脖颈，拉向自己
……
距离他鼻尖只差3公分时
陆小满神色黯淡，声音也低了下来。
「姐姐，我答应师父，今天要为他守灵」
「……你师父不是谢临渊么？」
「是……我的第二任师父」
「你第二任师父不是去年就走了吗？」
「守他的衣冠冢，昨天刚立」
陆小满翻身就跑，去他那死了一年的前师父的衣帽间。
我：「……」
呵，谢临渊，居然还是三。
我继续切卡。
一个晚上我见识了各种急刹
「魔心不稳，恐乱道基。」
「剑心告警。」
「急报！西辽来犯！」
「矿塌了」
正经人都推不动是吗？那我就换最野的来。
狼人扣住我手腕，嗅闻我鼻尖，然后仗着圆月直接变回原形。
我：「吃我一记小木剑！」
狼人血量-9999。
狐妖说自己换毛期太丑，一直带着面纱，让我先玩那九条毛茸茸的尾巴。
我：「尾巴编三个麻花辫可好？」
龙王用尾巴将我卷在怀里绕了几圈，然后说南海蛟龙出世，恐有大乱。
我：「你连近缘生物都容不下？」
Daddy轻抚着我脸颊，接着被人闯入城堡，夺了男爵称号，拉去了刑场。
我：「……我不是他九族。」
行啊，系统。
嘴上说改了设置，结果乱入各种打断情节是吧？
咱们论坛见！
匿名玩家：【号称乙游，就只给点糖渣，纯洁亲吻都无法解锁的系统还能要吗？】
3秒，帖子没了。
我愣住，砸着键盘连续发了三条。
秒没。
行，老娘不上甲了。
正要顶着名字发帖，忽然论坛刷出几屏的帖子。
【只有灵魂相爱，才是真爱。】
【身体不过是皮囊，心灵契合才叫圆满。】
【真正的喜欢，是发乎情，止乎礼。】
【克制才是长久的浪漫】
【+1】
【+12315。】
好家伙。
洗地流水线啊？
怒而退出系统，几天没上。
其实在披着马甲窥屏看论坛。
【论坛超话：迟瞳大大今天推谁？】
【每日一问，迟瞳今天到底单推哪个角色？】
【楼上应该问，迟瞳这个小时单推谁？】
【回楼主，大概率没定，前两天还见她抽了新卡，把妖尊训得服服帖帖。】
【也正常吧，她是圈里出了名的海王。】
【但没有人觉得她一边集邮一边满世界抱怨的样子简直可爱死了吗？】
【可恶啊，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想推她】
【楼上同惨，我昨日给她发了段告白语音，她回我「谢谢老板，祝你万事如意」。】
【迟瞳海神请给我一个准确的毕业名单！】
【+1】
【+12315。】
一片欢腾。
我刷着帖子，笑而不语。
当海王，这点风浪，这点拉扯，算什么？
老娘不信搅不浑这清水。
登录。
我杀回来了。
我的鱼塘没了
回归第一件事，先去安抚我的五美。
指尖翻出一个萤火咒，我让传信萤约赛弗亚去月桂回廊看星花。
我暗自脑补着氛围。
月桂穹顶，细碎银白花瓣，荧蓝星星花。
星月交辉，银河一般梦幻朦胧的唯美。
久别重逢，泪光浮动。
我不信撩不动他。
传信萤飞回：「抱歉，今日神殿有事」
第一次被拒绝，我愣了愣。
呵，圣洁系嘛，端着才正常。
欲擒故纵罢了。
我回信：「行，那你忙，改天。」
没忘了加一个娇羞表情。
酸臭恋爱和甜蜜亲吻从拉扯开始。
好事，好事。
我转头就拎着一坛桃花酿，去魔宫温泉。
池水半干，飘着几片可怜巴巴的红叶。
裴无咎寝宫大门紧闭，还贴了封条。
「教主闭关！」
闭关？我冲着门喊「裴无咎，你不是要和我喝今年第一盏桃花酿吗？」
「教主说……说让迟姑娘莫要等。」
门口的小童怯生生的，都不敢抬眼看我。
我：……
行，魔头嘛，阴晴不定，今天你拒我，明天烧山来求我。
等我找几个人秀给你看！
谢临渊直接玩消失。
风雨亭中，清心咒的BGM响彻云霄。
我：「……可以切歌吗？」
谢临渊那把琴断了根弦，在风里晃晃悠悠。
我之前送给他的装饰玉佩，规规矩矩放在案上。
我站在寒风里哆嗦着冷笑。
呵，怎么，要去证道？
无情剑心都崩了也不怕入魔?
顾惊澜留下一封手书「此身已许国，望姑娘安好。」
我：……好。
陆小满笑吟吟站在我面前，「姐姐」。
我伸手摸了摸陆小满毛茸茸的脑袋
心里安定许多。
「姐姐，我要去闯个秘境，听闻那里有武功绝学，大概…少则半年，多则三年」
少年瘪着嘴耷拉着脑袋，声音哽咽，「你……你别等我。」
「你……你一个……」
我想了好久怎么文雅形容二流子。
罢了。
「你怎么突然有了这般斗志？」
他挠挠头，笑了笑：「总要长大嘛。」
陆小满挥挥手，转身。
我看着他背影，觉得有些陌生。
小满都不闹腾了。
这鱼塘的水，有点儿凉飕飕的。
不对，一个两个欲擒故纵也就罢了
五美都这样，有鬼！
我心头忽然一跳，点开好感度面板。
87个可攻略角色，好感度齐刷刷的，全部在往下掉。
就像有人想将我这鱼塘全部抽干。
我咽了口唾沫，点进论坛超话，发匿名贴。
匿名玩家：【问个事儿，你们最近有没有觉得，攻略角色似乎变冷淡了？】
匿名玩家：【没有呀，我昨天才新解锁了吻戏，桀桀桀桀】
匿名玩家：【楼上的，听说吻戏后面还有情节可解锁，doge】
匿名玩家：【回楼主，你是不是遇到bug了】
我皱紧了眉头左思右想，难道就我的系统不走寻常路？
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红色弹窗跳出。
【您已经被移出「迟瞳大大今天推谁？」超话】
我：！！！
海王要退坑
系统，你赢了。
真凄凉。
连论坛的后院都被端了。
我打开地图，想随便传去一张图，故地重游，寻找些回忆。
【系统提示：主控当前正处于「主线维护期」，暂不支持传送。】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已为您屏蔽全部攻略角色信息，只保留长庚的联系通道。】
……长庚，呵。
事已至此，似乎一切都分明了。
「长庚，出来」
长庚现身，仍穿着透白的轻衫，眉眼一如既往的温柔。
「迟姑娘。」他声音仍然轻柔。
「是你吧？」，我问。
他默默不语。
「最早限制尺度，天天给我喂清水的，是你吧？」
「乱入情节打断吻戏的，也是你吧？」
「论坛踢我出超话的，也是你？」
「你到底是谁?」
他微怔，眼帘低垂，沉默半天才开口。
「我是你的系统」
「收到你587个投诉后，我捏了个分身，混在你身边收集反馈，省得你天天上报」
他声音很轻，但一字一句砸在我心上。
「你太难伺候了，到后来，我忍不住……一天天地，想把你伺候得再舒坦一点。」
我抬了抬眉。
抖M？我心想。
「后来，我发现自己不是在收集反馈，而是在……收集你」
「你攻略他们，我攻略你」
长庚抬起眸，定定的看我，「别恨我」。
系统提示音突然炸开。
【已绑定唯一主推角色：长庚】
【警告：本绑定不可撤销。】
行，强制推。
可惜老娘不吃这套。
我直接退出了系统。
长庚
长庚的话一直在我脑袋里响
像蚊子一样嗡嗡嗡的没完没了
满脑子都是他拎着流星锤，屁颠儿屁颠儿跟着我的日子。
气不过！
我要投诉！
我要满地撒泼打滚一哭二闹三……退坑！
登录时，长庚就在那儿站着。
桌上茶水不知冷了多久，杯盏上都挂了茶渍。
我叹了口气。
心软是病，得治。
「聊聊？」我问他。
他微微点了点头，重新烧了水，换了茶盏，推给我。
「我该叫你什么？系统？统子哥？阿统？」
长庚：……
「就叫我长庚吧，暂时……」
「本来打定主意跑路。我可不想被绑死，吊死在你一个角色上。」
我故意把话往难听的说。
他声音很轻：「我知道」
我抬抬下巴，理直气壮。
「养鱼，只是因为我审美多元。我又没祸害谁，大家你情我愿，凭什么不行？」
长庚垂眸，并不看我，只是点点头。
「我知道，你只是…太想获得更确定的爱。」
我微微怔住，又赶紧摆了摆手。
「别跟我来婚恋博主那套鸡汤。」
长庚抬眼，定定的看我。
「他们都是因为设定才喜欢，只有我，是自愿跳进来的」
「他们能做到的，我都能；他们做不到的，我也能！」
我抬了抬眉。
呵，男人的嘴。
「行，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
「你说」
我：「初遇副本，顾惊澜人设，霸总强制，OOC我就投诉！」
光影变换，画面瞬间切换。
下一秒，身体腾空，被他拉起坐在马上，紧紧箍在怀里。
背后银甲隐隐透着凉意。
我忍不住瑟缩。
他将披风裹住我，下颌放在我颈窝。
温热鼻息扑在我颈侧，声音低哑「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人。」
行，有点儿东西，还补充了细节设定。
我起了坏心。
「勉强过关，再来」
「外表陆小满，内里赛弗亚」
精灵神殿，花园。
青衫布衣的少年站在月桂树下祷告。
转身看向我，眸中没有陆小满那跳脱的星光
反倒像静静流淌的银河。
「你来了。」少年浅笑。
「月桂树的香气，带来你的消息。我知道，今夜你一定会与我重逢」
哎呦，行啊，不念经了。
我逐渐开始解放天性。
「狼人恢复人身那一刻面对心上人的羞赧。」
「陆小满性格的魔教教主，要萌！」
「谢临渊堕仙成魔，拉扯在冷静自持和强势之间」
……
我玩够了，界面又回到主页面的小屋。
「下一个，就是你自己的人设。」
「吻戏。」
我做好了打算，凭我墙内外阅遍全网言情同人的功底。
我能找不到岔？
一定要损他个体无完肤，顺势让他把鱼都拿回来。
长庚微怔，「你确定？」
我嗤笑，「怎么，你怕了？先说好了，别来什么军令闭关告警之类。」
他一把将我拉进怀里，圈的死紧。
脸颊被他轻轻捧起
还感觉到他指尖轻微的颤抖。
我第一次感觉有点无措。
他几乎是虔诚的，缓慢将轻吻落在我的眉心、鼻尖，一触即离。
果然，被睫毛精亲吻，有点痒。
他的唇停在一息之隔，带着茶香的鼻息与我呼吸交融，像在给我反悔的机会。
什么情况？谁的心跳那么大声？
长庚垂下眼帘看我。
气息纠缠，原来是这种感觉。
但又似乎不止是这种感觉。
不知为何，我想起长庚那张67个筛选条件的表格
想起他每次都隐身看我推进情节
不管我如何耍赖，都会一脸宠溺的为我解决问题
心里莫名感觉到酸涩，和奇怪的悸动。
Ber，本来我要干啥来着?
一吻毕，长庚看着迷糊的我，轻笑。
手掌捧着我脸颊，指腹轻抚过我唇瓣，柔声问，「如何？」
已经打好的差评腹稿早忘了个精光。
原来恍恍惚惚不知天地为何物是这样啊。
原来，没有设定，也可以被喜欢。
「继续？」长庚轻声问。
……
呼吸未定，我窝在他怀里。
他轻揽过我，轻吻落在我眉心，声音温柔「我心悦你」
我：「嗯？」
长庚：「嗯什么？还是说……你想听十种语言的告白，还是说古风民国风……？」
我：「我似乎……知道什么是恋爱的感觉了。」
长庚轻笑，又将我往怀里带了带。
我其实并未死心。
轻声问：「能让他们都回来吗？」
长庚：……
默然片刻，他从牙缝儿中挤出声音。
「好，他们将成为你……直系三代以内血亲」
「你的兄长、弟弟、表兄、堂弟、叔叔、伯伯……」
长庚的吻落在我耳尖，声音晦涩，带着点危险。
但我是个不怕死的。
「那狼人呢？狼人总不能是直系………」
我未出口的话被他吻成碎片。
「喜欢狼人啊……？」
「够不够狼？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