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灵堂撞上前女友
林默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改bug,下一秒眼前一黑,再睁眼就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红袍子,被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按着跪在灵堂里。灵堂正中间摆一口黑漆棺材,棺材头上贴大红“囍”字,旁边点两根白蜡烛,火苗子被穿堂风吹得东倒西歪。
“一拜天地!”尖嘴猴腮的老头扯着公鸭嗓喊。
林默脑子嗡嗡的。低头看看自己——红绸子、纸扎花,膝盖底下草垫子还扎腿。再抬头——土坯墙上贴“先进工作者”奖状,日期1995年6月。角落里一台黑白电视机正放《渴望》,刘慧芳哭得稀里哗啦。
卧槽?重生?
不对,是穿。林默记得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灌了五罐红牛改一个祖传屎山代码,心口一抽,然后就他妈在这儿了。
“二拜高堂!”老头又喊。
林默被按着磕了个头。脑子里突然涌进一堆不属于他的记忆:这身体的主人叫王大柱,二十二,红旗乡李家坳村村民,偷看村长闺女洗澡被揍了一顿,村长转头把他卖给了县城一个姓钱的富商当冥婚新郎。钱富商的独生女钱朵朵三天前“心脏病发作”死了,老钱心疼闺女在地下孤单,出一万块找个活人配阴婚。
一万块。1995年的一万块,够在县城买半套房。王大柱他爹妈收了钱,拿绳子把儿子捆了送过来。
林默,现在得叫王大柱了,心里骂了十八遍娘。前世虽然是个996社畜,好歹能点外卖、刷短视频、周末睡个懒觉。现在倒好,重生直接送火葬场。
“夫妻对拜!”老头喊完一拍桌子,“礼成——送入洞房!”
俩汉子把林默架起来往棺材旁边小耳房一推,咣当锁了铁链。
林默瘫地上,看着屋里另一口棺材——这就是他“婚房”。棺材盖半掩着,露出半截红绣鞋和半截苍白手腕。他打了个寒颤。跑,必须跑。爬起来研究窗户,木条钉死了。门是铁链锁的,踹两脚纹丝不动。正想拆床板撞门,身后“嘎吱”一声。
棺材盖缓缓推开。
林默僵住了。慢慢扭头,看见一个穿大红嫁衣的女人从棺材里坐起来,脸色煞白,嘴唇红得滴血,头发上插三炷没烧完的香。空气里一股劣质脂粉味儿混着棺材板儿的霉味。
“鬼啊——”林默抓起旁边尿壶砸过去。
女人一偏头躲开,怒道:“林默!你砸我干嘛!”
林默愣住。这声音……有点耳熟。
女人从棺材里爬出来,拍拍屁股上的纸钱,凑到林默面前,食指戳他脑门:“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林默借着烛光一瞅——瓜子脸,杏核眼,左眼角一颗泪痣。这他妈不是他大学前女友苏小婉吗?
“小、小婉?”林默舌头打结,“你咋死了?!”
苏小婉翻了个大白眼:“你才死了呢!不对……你也死了。”她上下打量林默,一脸嫌弃,“林默,你咋变成这熊样了?脸这么黑,还一脸麻子,这肚子——怀了?”
林默低头看看这具身体——五大三粗,脸黑如炭,肚子圆滚滚。他捂脸:“说来话长……你先说你怎么回事?你不是嫁富二代了吗?”
苏小婉叹气:“别提了。跟你分手后确实嫁了个富二代,没过两年那王八蛋出轨,我离婚分了笔钱自己开店。后来出车祸死了。”她顿了顿,“然后就重生了,重生到钱朵朵身上。钱朵朵是钱富商的独生女,亲妈死得早,后妈刘桂芳带着个拖油瓶儿子进了门。三天前,我那好继母给我下药,伪造成心脏病发作,急着把我埋了好霸占家产。”
“那你咋没死?”
“我假死!”苏小婉咬牙切齿,“那药是麻痹神经的,过几个小时就醒。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棺材里了,正想爬出来,就听见外面在拜堂。你知道棺材里有多闷吗?还有虫子!大蟑螂在我脸上爬!”她越说越气,一巴掌拍林默肩膀上,“都怪你!分手的时候咒我下辈子倒霉,你看,应验了吧!”
林默心虚:“我那是气话……”
“行了,现在咋办?”苏小婉叉腰,“明天一早他们就要把咱俩一起埋了。你是我前男友,我是你前女友,咱俩合葬算怎么回事?殉情啊?”
林默脑子转得飞快。前世程序员虽然996,逻辑思维还在。他问:“你后妈为啥非要弄死你?单纯为了家产?”
“她想让我哥继承家产。我哥是她亲生的,叫钱大宝,赌鬼一个,欠了外面十几万高利贷。”苏小婉冷笑,“刘桂芳打算把我的嫁妆和亲妈留的五万块存折全拿去填窟窿。我死了,这些钱就是她的。”
“五万块?1995年的五万块?”林默眼睛亮了,“那咱更不能死了。”
他凑到苏小婉耳边嘀咕了几句。苏小婉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噗嗤笑出声:“林默,你还是这么缺德。”
“这叫智慧。”林默正色,“对了,你后妈下毒的证据还在吗?”
“在。她买的耗子药瓶子没来得及扔,我藏在枕头底下了。”
“妥了。”
2 棺材诈尸反杀后妈
第二天一早,钱富商带着刘桂芳和钱大宝来“验收成果”。打开耳房门,看见王大柱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棺材盖盖得好好的。
“行了,抬去坟地埋了吧。”钱富商挥挥手,眼皮都没抬。
几个雇来的工人抬着棺材往外走。刚出院门,棺材里突然传来“咚咚咚”敲击声。
“妈呀!”工人扔了棺材就跑,“诈尸啦!”
棺材盖被一脚踹开,苏小婉,不对,钱朵朵坐起来,披头散发,翻着白眼,拿腔拿调地喊:“刘——桂——芳——你下毒害我——我死得好冤啊——”
刘桂芳脸刷地白了:“你、你没死?!”
钱朵朵从棺材里跳出来,踩着纸钱追刘桂芳:“还我命来——还我嫁妆来——”她故意跑得歪歪扭扭,大红嫁衣在风里呼啦啦飘,活脱脱一个厉鬼索命。
院子里鸡飞狗跳。钱富商吓得躲到磨盘后面,钱大宝直接尿了裤子。林默趁机从屋里溜出来,抓起钱富商搁在窗台上的大哥大——那玩意儿跟半块砖头似的——拨了派出所电话:“喂?我要报案!钱家有人投毒杀人!地址城关镇解放路88号,对,门口挂红灯笼那家!”
警察来得贼快。刘桂芳当场被按地上。钱大宝想跑,被林默一个扫堂腿绊倒——前世大学跆拳道社的底子还在,换了具身体肌肉记忆骗不了人。
钱朵朵表演完诈尸,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别装了,警察同志,我要实名举报我后妈刘桂芳,涉嫌谋杀未遂。证据在我枕头底下——她买的耗子药瓶子,上面有她的指纹。”
警察果然搜出耗子药瓶子,还有刘桂芳写给钱大宝的纸条:“药下在朵朵的牛奶里,一瓶全倒进去,等她咽气就送殡仪馆。”
刘桂芳脸绿了:“你个小贱人!你诈我?!”
钱朵朵冲她比了个耶:“后妈,您这智商就别学人谋财害命了。”
刘桂芳和钱大宝被带走。钱富商傻眼了:“闺女,你没事啊?那这冥婚……”
“冥什么婚!老子活得好好的!”钱朵朵叉腰,“对了,这位王大柱同志是见义勇为的好市民,是他发现棺材里有动静把我救出来的。爸,你得给人家发奖金。”
钱富商肉疼地掏了一千块。
林默数着十张蓝灰色大团结,心想1995年的一千块,够买台二手小霸王了。但他有更大的计划。
钱朵朵拿回了亲妈留下的存折,五万块。她分了林默两万五。
3 电脑算命赚翻了
“咱俩合伙干点啥吧。”林默蹲马路牙子上啃冰棍,“你知不知道啥叫电脑房?”
钱朵朵眼睛亮了:“你是说那种摆几台电脑、教人打字玩游戏的地方?”
“对。1995年,全中国没几家。县城里连个能打游戏的都没有,中学生全挤录像厅看《古惑仔》。咱开个电脑房,教人打字、发电子邮件、玩《大富翁》《三国志》,一小时五块钱,赚翻了。”
“可是电脑很贵啊。”钱朵朵掰手指头,“一台586要一万多,咱俩加起来四万五,买三台就没钱了。”
“先买两台,慢慢滚。”林默说,“我前世就是程序员,硬件软件都懂。你负责公关,毕竟你长得好看。”
钱朵朵瞪他:“你又想占我便宜?”
“我说的是事实!你前世就是校花,这世钱朵朵长得也不差,大眼双眼皮的。”
钱朵朵哼了一声:“那行吧。不过丑话说前头,赚了钱五五分,赔了你得给我打工还债。”
“成交。”
两人在县城一中旁边租了个门面,挂了块木板牌子,红漆歪歪扭扭写四个大字:“朵朵电脑”。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电脑算命,不准不要钱。”
开业第一天,半个客人都没有。林默急了,搬张桌子搁门口,摆上一台电脑,当场编了个随机抽签程序,喊:“免费算命嘞!输入生日,电脑大师给你算姻缘、算财运、算能不能考上大学!”
县城大妈们将信将疑。第一个吃螃蟹的是隔壁卖煎饼的刘婶,报了自己闺女的生日。林默装模作样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此女命中有文曲星照拂,明年必中中专。”
刘婶乐坏了:“我闺女成绩全班倒数!”
林默面不改色:“电脑大师说了,关键在于后天努力。您让她多喝麦乳精,补脑。”
第二天,刘婶闺女真考上了县幼师中专——其实是分数线太低全班都上了。刘婶扛着锦旗来感谢,上面绣着“神机妙算”四个大字。从此“朵朵电脑”的电脑算命火了。大妈们排队来算,中学生放学来打游戏,连隔壁县的人都骑自行车过来凑热闹。
生意一火,麻烦也来了。地头蛇“彪哥”带俩小弟堵门口,叼着烟卷敲桌子:“新来的?懂不懂规矩?这条街的保护费一个月五百,交了保平安,不交砸店。”
林默笑眯眯递了根红塔山:“彪哥,您知道啥叫电脑病毒不?”
彪哥:“啥玩意儿?”
林默坐回电脑前,噼里啪啦敲了一串代码,屏幕上蹦出个骷髅头,还滴滴响。“彪哥,您名下不是有仨录像厅吗?要是惹我不高兴,我黑进您的VCD机,保证每张碟放出来全是雪花,连《蜜桃成熟时》都给您改成《新闻联播》。”
彪哥嘴角抽了抽:“你吓唬我?”
“不敢。”林默又补一句,“不过彪哥,我有个赚钱的路子。您那录像厅白天没人,不如改游戏厅,我给您供货,利润三七分,您七我三。”
彪哥琢磨了半分钟,一拍大腿:“你小子,会来事。行,先试试。”
三个月后,彪哥的录像厅全改成“战神游戏厅”,林默供货、培训、维护,每月净赚两千多。彪哥逢人就吹:“我兄弟,大学生!懂电脑!”
钱朵朵一边数钱一边嘀咕:“林默,你上辈子怎么没这么会赚钱?”
“上辈子光顾着给你买奶茶了,没空搞事业。”林默随口胡诌。
钱朵朵脸一红,踹了他一脚:“少贫。”
没过几天,钱朵朵把账本一合,说:“对了,前天一中教导主任来过了,姓赵,四十多岁,戴个蛤蟆镜,夹着个公文包,在门口转了三圈没进来。我问他是学生家长不,他说他是老师,问我这儿有没有营业执照、文化经营许可证、消防验收单。”
林默一愣:“你怎么说的?”
“我说有啊,都在墙上挂着呢。”钱朵朵指了指门口那排镜框,“彪哥给办的,花了两千块。”
“他走了?”
“走了。但昨天又来了,这回带了个家长,那家长指着我鼻子骂,说我这儿是电子海洛因,他儿子期中考试从全班前十掉到倒数第五,全赖我们这儿游戏机。”钱朵朵撇嘴,“我说大姐,您儿子天天来我这儿玩《大富翁》,一小时五块钱,您要嫌贵我给他打八折?那家长差点拿拖鞋抽我。”
林默乐了:“然后呢?”
“然后赵主任说了,要么关门,要么去学校跟他谈谈。”钱朵朵拍桌子,“林默,你去谈。你上辈子不是当过学生会主席吗?”
“我那是打游戏拿的,挂名。”
“甭管咋来的,反正你能说。”
4 搞定教导主任
第二天林默拎了两条红塔山去一中。赵主任办公室在二楼最里头,墙上贴满“立志成才”“尊师重教”的标语,桌上搁一搪瓷缸子,泡着半缸子茉莉花茶。赵主任把蛤蟆镜一摘,拿笔敲桌子:“王老板,你那个电脑房,学生进去打游戏,一打一下午,家长意见很大啊。”
林默没急着接话,先递烟。赵主任摆摆手:“不抽。”
“赵主任,我那儿不光打游戏,还教打字、教电脑操作。您学校有没有机房?”
赵主任脸一黑:“有是有,两台286,还是去年县教育局淘汰下来的,学生上计算机课就练练打字,轮流摸键盘。”
“那您想不想让学生用上586?”林默往前探了探身子,“这样,我出五台机器,搁您学校空教室里,开个第二课堂,每周两节,教学生打字、制表、基础编程。不收学生钱,学校收课时费,咱俩五五分。”
赵主任端起缸子喝了一口,眼珠子转了转:“学生要玩游戏怎么办?”
“我装监控软件,上课时间只能打Word,游戏锁死。下课想玩去我店里,跟学校无关。”林默又补一句,“赵主任,您侄子是不是想学电脑?我那儿有个内部名额,免费。”
赵主任的侄子赵小刚在初一,全校闻名,数学考八分,班主任提起他就脑仁疼。赵主任犹豫了半分钟,把茶缸往桌上一墩:“先试一个月。要是学生成绩往下掉,我立马把机器给你抬回去。”
就这么着,“朵朵电脑”在一中开了个计算机兴趣班。头一堂课,林默扛着五台显示器进教室,底下坐了三十多个学生,乌泱泱一片。赵主任亲自坐镇后排,拿着小本记纪律。
林默清了清嗓子:“同学们,今天教你们打字。谁学会盲打,奖励一张游戏卡,在我店里随便玩一小时。”
底下炸了锅。赵主任在后排咳嗽一声。
林默又补:“当然,先写完作业再去。”
头一个礼拜相安无事。第二礼拜,捣蛋鬼刘小军出事了。刘小军是刘婶的儿子,就是之前算命考上幼师那个刘婶。刘婶逢人就说儿子在电脑房上班,刘小军确实天天放学来“朵朵电脑”报到——但他不是来上班的,他是来偷游戏安装盘的。
钱朵朵逮着他那天,刘小军正撅着屁股在柜台底下翻抽屉,手里攥着三张软盘,上面贴着标签:《三国志》《大富翁》《仙剑奇侠传》——最后这个林默没敢公开装,只给熟客留着。
“刘小军!”钱朵朵一把揪住他后脖领子。
刘小军吓得软盘掉一地:“朵朵姐!我就借来瞅瞅!不拿走!”
“借?你这叫借?你上回把我柜台里的少林可乐借走了八瓶,瓶子都没还!”
林默听见动静从里屋出来,瞅了一眼地上的软盘,蹲下来问刘小军:“你想学装游戏?”
刘小军点头如捣蒜。
“那你得先学会认文件后缀。exe是啥?bat是啥?改错一个字母,机器就崩。”林默从抽屉里翻出本《DOS命令大全》,往刘小军怀里一拍,“回去背。背会前五页,我教你装《大富翁》。背不会,以后别来了。”
刘小军抱着书跑了。
三天后刘小军真回来了,蹲在电脑前给林默背:“dir是列表,cd是切换目录,copy是复制……”
林默说到做到,教他装了《大富翁》,还教他改游戏里的物价参数。刘小军脑子活,一学就会,改完参数乐得直蹦:“林哥!我让阿土伯变首富了!”
“行,以后你放学来当网管小工,一小时给你管一瓶汽水。”
从此刘小军成了“朵朵电脑”编外人员,专门负责给客户开机、关机、擦屏幕。刘婶逢人就夸:“我儿子在电脑房当技术员!”煎饼摊生意都好了两成——家长买煎饼的时候顺嘴问一句“你儿子啥时候教我娃打字”。
学校那边也消停了。赵主任的侄子赵小刚在兴趣班学了半个月,回家给他爸用Word打了份单位总结,他爸激动得给赵主任打了个电话:“哥,小刚出息了!会打文件了!”赵主任面上有光,对林默的态度从“王老板”变成了“小林同志”。
但事儿没完。县电视台不知道从哪儿得了消息,派了个记者来采访,说要拍“个体户响应科教兴国”。记者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举着话筒问钱朵朵:“请问你们开电脑房的初衷是什么?”
钱朵朵对着镜头捋了捋头发:“响应科教兴国,培养下一代电脑人才。”
林默在旁边差点把嘴里的少林可乐喷出来。记者一走,他踹钱朵朵椅子:“你背台词呢?还科教兴国。”
“废话,电视上能说咱是为了赚钱吗?”钱朵朵翻白眼,“再说彪哥教我的,说记者来了就往大词上靠,准没错。”
电视台一播,“朵朵电脑”在全县出了名。连县文化局都打电话来问要不要办个正规培训班的手续。林默跑了两趟,把手续办齐,牌匾换成“朵朵电脑培训中心”,底下还是那行小字:“电脑算命,不准不要钱。”
赵主任又来了,这回拎着两瓶罐头,往柜台上一搁:“小林啊,我那个……我媳妇她外甥女,想学电脑,能不能便宜点?”
钱朵朵从柜台底下探出头:“赵主任,便宜点可以,您得让学校把下学期的课时费先结了。”
赵主任脸一僵:“……行,我回去催催。”
钱朵朵冲林默眨眨眼。林默假装没看见,心里默念:这娘们儿上辈子绝对是个奸商。
5 寻亲后逼婚
刘桂芳在监狱里也没消停,托人带话出来:“钱朵朵那小贱人,她根本不是钱家的种!她是钱富商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
钱富商急了:“放屁!我闺女是我亲生的!”
刘桂芳的律师甩出一份证据:1980年,钱富商前妻生了个儿子,一出生就夭折了。钱富商怕绝后,从邻省一个叫柳河村的地方花三千块买了个女婴,对外说是亲生的。老邻居王婶作证:“当年老钱抱回来个女娃,说是早产,我瞧着那娃至少仨月了。”
钱朵朵傻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钱家亲闺女,结果是个买来的孩子?
林默拍拍她肩膀:“没事,反正钱富商现在认你当闺女,管他亲不亲生。”
“我想找到亲生父母。”钱朵朵咬着嘴唇,“我后妈虽然坏,但有句话没说错——我总得知道自己从哪儿来的。”
林默在县城也算小有名气,认识几个跑新闻的记者。记者一查,柳河村十几年前确实丢过一个女婴,爹叫李建军,妈叫王翠花。李建军因为丢闺女急疯了,精神出了毛病;王翠花第二年就跟人跑了,改嫁到外省。
两人开着彪哥借的二手桑塔纳去柳河村。一打听,李建军还在村里,六十多岁的老头,蓬头垢面,天天在村口捡破烂,见人就问:“见着我闺女没?刚会走,穿红棉袄。”
钱朵朵脖子后面有块指甲盖大的胎记,梅花形的。李建军扒拉开她衣领一看,扑通一声跪下了,老泪纵横:“朵朵!我的朵朵!爹找了你十几年啊!”
钱朵朵哭成泪人,蹲下来抱着老头脑袋:“爸!我回来了!”
林默在旁边抽了抽鼻子,假装擤鼻涕。妈的,这情节比电视剧还狗血。
李建军说当年闺女在村口玩,一转眼就没了。他找遍全县,报了案也没用,老婆受不了跑了,他一个人找了十几年,脑子就糊涂了。
钱朵朵决定给亲爹养老。林默出钱把李建军送进了县里条件最好的养老院,每月探望两次。李建军吃着红烧肉,含糊不清地说:“这女婿,中!”
事情到这儿本该差不多了。但钱朵朵不干。
“林默,咱俩结婚吧。”某天晚上,钱朵朵抱着一堆账本堵在电脑房门口,说得理直气壮。
林默差点把嘴里的少林可乐喷出来:“你才十七!虚岁!实际年龄十六!犯法的!”
“我上辈子死的时候二十八了!心理年龄比你大!”钱朵朵拍桌子,“再说咱俩前世就是情侣,这辈子又重逢了,这不就是缘分吗?你当初分手时候说‘下辈子再爱你’,下辈子到了!”
“那是我被你逼着说的!你拿刀架我脖子上!”
“我不管!反正你得负责!”
“负什么责?你诈尸是我出的主意,你开店是我掏的钱,你找亲爹是我开车去的,我还得负责娶你?”
“对!因为你上辈子欠我的!”
两人在门口吵了半小时。最后彪哥出来打圆场:“要不你俩先处对象?等朵朵到二十岁再领证,又不耽误生孩子。”
钱朵朵满意了:“行,先谈恋爱。林默,我以你女朋友的身份命令你,明天陪我去拍大头贴。”
林默仰天长叹:老子重生是来搞事业的,怎么又栽这女人手里了?
6 年爽赢人生
钱大宝从看守所放出来,带了一帮混混堵门口:“林默!你他妈害我坐牢,我弄死你!”说着掏出一把弹簧刀。
钱朵朵抄起键盘砸过去:“你妈给我下毒你还有脸来?”
钱大宝恼羞成怒挥刀就捅。林默一个侧身躲开,抓住他手腕往键盘上一按,膝盖顶住后腰:“报警。故意伤害,加上之前投毒案从犯,够你再蹲三年。”
钱大宝二进宫。
钱朵朵在旁边鼓掌:“林默,你打架还挺帅的。”
“你能不能别老给我惹麻烦?”
“我乐意。”
后来电脑房改叫网吧了,连锁开到省城,一共七家。千禧年前后林默把网吧盘出去,转手做电商——先在8848和易趣上折腾,赔了小半年,后来淘宝起来,他成了本省第一批在网上卖土特产的。李建军老年痴呆好了一大半,天天坐店门口收银,见人就显摆:“我闺女!我女婿!大学生!”
1998年钱朵朵满二十,两人领了证。婚礼在县招待所摆二十桌,彪哥当证婚人,李建军坐轮椅上台讲了半句“我闺女……”就哭得说不下去。最后请了个道士合八字——林默前同事转行干的——道士掐指一算脸都白了:“新郎新娘命里犯冲,得找个替身……”
林默翻白眼:“别整这些封建迷信,我搞代码的,只信二进制。”
钱朵朵笑嘻嘻挽他胳膊:“没事,我确实当过鬼新娘,专业对口。”
全场笑炸。
刘桂芳判了八年,钱大宝三进三出,最后一次抢劫判了十二年。钱富商后来找了个后老伴,逢年过节给钱朵朵打电话:“闺女,过年回来吃饭不?给你炖排骨。”
钱朵朵一边嗑瓜子一边回:“看心情。”
林默偶尔还会想起前世那个996的夜晚。重生到1995年虽然穷了点、热了点、蚊子多了点,但有个会诈尸的老婆、一个捡破烂的老丈人、外加一群喊他“老板”的小弟,日子还挺带劲。
唯一糟心的是钱朵朵每天半夜把他摇醒:“林默!我梦见上辈子棺材里有蟑螂!你去把厕所打扫一遍!”
林默把被子蒙头上:“你上辈子都火化了哪来的蟑螂!”
“我不管!万一以后又有人把我埋了呢!”
“……行行行,我扫我扫。”林默宠溺的看着钱朵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