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太过心软和善,被夫君和他表妹察觉我的秘密,将我卖给忠王,惨死天牢。
再睁开眼,我重生了,再来一次,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1.
天牢阴冷,寒骨生霜。
锈蚀的铁链死死嵌进我的肋骨与脚踝。
皮肉反复磨烂,又被地牢刺骨的阴寒潮气日夜侵蚀,反复溃烂。
腥腐的浊气萦绕鼻尖,久久不散。
我瘫趴在漆黑冰冷的石地上,浑身筋骨寸寸碎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深入骨髓的剧痛。
时时刻刻的痛,没有让我麻木,只差一点就能逼疯我了。
沉重的牢门被推开,昏红的火把光芒穿透幽暗牢狱。
一道身着血色锦袍的挺拔身影立在牢外,身姿矜贵冷傲,眉眼淡漠阴鸷,周身裹挟着滔天皇权威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如泥苟延残喘的我。
他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权倾朝野,手段阴狠的忠王,也是亲手碾碎我一生、将我推入无间地狱的真正幕后元凶。
忠王身后,畏畏缩缩站着两道我恨之入骨的身影。
我抬眼望去,是我的夫君,沈家三公子沈晏辞,还有他心心念念百般护佑的白莲花表妹,苏怜月。
此刻的二人,早已褪去往日锦衣玉食的清雅娇贵。
他们满身深浅交错的伤痕,衣衫破败脏污,头发枯槁凌乱,狼狈不堪。
脊背佝偻低垂,眼底藏满怯懦,惶恐与卑劣,死死垂着头。
连抬头与我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昔日温润君子、柔弱佳人,历经磨难满身伤痕,却依旧苟活于世。
唯独我,拼尽一切,倾尽所有护住沈家满门,最终却身陷天牢,受尽酷刑。
何其荒唐!
满口腥甜血沫涌上喉头,我涣散的眼底翻涌着蚀骨恨意,所有被掩埋的真相,此刻清晰刺骨地铺展在脑海之中。
2.
我是沈老爷早年结拜义兄的独女。
自幼父母双亡,孤身无依。我带着父辈遗留的全部家产,经营积蓄,还有林家世代相传的随身储物空间,孤苦伶仃,无处容身。
小儿抱金行于市。
危难之际,是重情重义的沈老爷,心地良善的沈夫人,感念结义旧情,将我接入沈府收留庇护。
亲身照拂,以免我颠沛流离,孤苦无依的处境。
沈家大兄、二兄、大嫂、二嫂,还有慈祥宽厚的沈老夫人,待我皆是真心疼爱,处处照拂。
唯独沈家三子沈晏辞,心性狭隘偏执,又日日被寄居府中的苏怜月挑拨蛊惑,自始至终,对我深恶痛绝。
为护我终身有靠,不受旁人欺凌,沈家二老做主,将我许配给沈晏辞。
我感念沈家养育庇护的滔天恩情,婚后一直安分守,温顺恭良,从无半分逾矩。
婚前,我与沈晏辞尚且维持着表面平和;婚后,我们彻底离心决裂。
他讨厌我,根本不想看见我,打心底认定是我占了他心爱表妹的正妻之位。
可苏怜月不过是罪臣之女、无家可归,与我一样,全靠沈夫人心善怜悯,才得以寄居沈府。
即便没有我,她也绝无可能成为沈家正室主母。
老夫人心疼我孤女无依,无亲无故,不忍我在前院受尽磋磨委屈,特意将我安置在她院后的僻静独院。
一方小院隔绝所有是非纷扰,人心算计,让我得以清净安居,安稳度日。
我在小院子里,过得极为安然,看书作画,调香弹琴,打理林家的家业,甚至还养了两只猫。
我曾诚心与夫人坦言,自愿请求和离,只希望她收我为义女,往后以沈家义女的身份,安稳栖身沈府。
可夫人语重心长,委婉拒绝:“婉婉,你无根无家、无依无靠。做我的义女,我百年之后,你便再无依仗,任人拿捏。可你若是沈家三少夫人,这辈子永远是府中名正言顺的正经主子,无人敢轻辱,无人敢驱逐。”
我深知夫人一片苦心。
想了想,除了需要偶尔应付沈晏辞,我在沈家的日子过得很不错。
本就无处可去、无人可依的我,最终选择留下,守着沈家的温情安稳度日。
我手握林家祖传储物空间,是我最后的底牌。
我从未动过害人之心,也从未想过借此谋取私利,唯一的念头,就是守好林家根基,护好待我恩重如山的沈家众人。
先帝骤然驾崩,朝堂动荡不休,皇权更迭激烈,党派倾轧愈演愈烈。
沈老爷为人耿直清正,不慎卷入皇权争斗,被奸人罗织罪名、构陷污蔑。一纸圣旨落下,沈家被扣上结党附逆的重罪,满门抄家,举族流放。
噩耗传来,沈家满门惶恐悲戚,人心惶惶。
沈老爷满头白发,满目颓然;沈夫人终日垂泪,郁郁难安;老夫人夜夜难眠,忧心忡忡。
看着待我至亲至善的一家人,即将落得家破人亡,流放苦寒绝境的下场,我于心不忍。
我主动找到沈老爷与沈老夫人,坦诚了自己身怀储物异宝的秘密,与二人恳切商议。
“老爷、老夫人,沈家百年基业,不能就此尽数散尽。流放之路苦寒凶险,来日家族想要平反、子孙想要东山再起,皆需根基依仗。不如我将府中所有金银、铁器、珍宝、药材、粮草尽数收入空间代为藏匿,待风波平息,再尽数取出归还沈家,留作后世重振家业之用。”
沈老爷与沈老夫人震惊之余,满心万般感激。
他们看着我长大,自然全心相信我,放心将沈家百年基业托付于我。
可正是我们这份心急护家的筹谋,亲手埋下了覆灭所有人的滔天祸根。
奉旨抄家的官府,本就心怀鬼胎。
朝堂忠王一党构陷沈家,一来是为铲除异己,扫清政敌,二来便是觊觎沈家百年积攒,富可敌国的巨额财富。
他们早已摸清沈家底蕴丰厚,满心指望借抄家之机,掠夺家财。
可官兵掘地三尺搜遍整座沈府库房,密室,私庄,竟寻不到半分大额金银与珍稀珍宝。
偌大百年望族,府中空空荡荡,反差诡异至极。
抄家官员当即疑心大起,认定沈家早已提前藏匿巨额财富,抗旨瞒报。
自此,沈家满门上下,彻底被官府死死盯上。
流放启程之后,押送官兵奉密令全程严苛监视,将沈家每一个人都盯得密不透风。
老夫人年迈体弱,屡屡被官兵当众推倒辱骂;府中妇孺孩童稍有动静,便遭呵斥鞭打。
官兵一心试探追查巨额财富下落,妄图逼出珍宝,立功升官讨好忠王。
沈家众人日日受尽折辱,步步血泪,无人知晓财富去向,只能默默承受无妄酷刑。
我心中愧疚万分,却绝不敢暴露空间分毫,只能隐忍沉默。
我满心以为,只要熬到流放落地,局势安稳,一切便能好转如初。
可天不遂人愿,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彻底毁了我,毁了所有隐忍与筹谋。
流放途中风雨交加、气候恶劣,府中年纪最小的年幼侄子不幸染上急症,高热昏厥、奄奄一息。
看着素来软糯乖巧、亲近我的小侄子命悬一线,我心急如焚,再也无法冷眼旁观。
趁着雨夜看守松懈,我悄悄从空间取出珍藏的救命退热灵药,偷偷为侄子喂药疗伤、稳住性命。
我自以为动作隐秘、无人察觉,却不知暗处一双阴毒的眼睛,早已将我的一举一动尽数窥探。
是苏怜月。
她一路暗中窥伺跟踪,无声无息看穿了我凭空取药的诡异景象,彻底知晓了我身怀逆天储物异宝的秘密。
无尽的贪婪与野心,瞬间吞噬了她。
她本就不甘困于苦寒流放之路,日日夜夜心心念念,想要重回京城、重享荣华富贵。
而我的逆天空间、我藏匿的沈家亿万财富,瞬间成了她翻身登天的唯一筹码。
当夜,她便暗中蛊惑撺掇我那狼心狗肺的夫君沈晏辞。
她巧言诡辩污蔑我身怀异宝,私吞沈家全部财富,才害得全家一路受尽折辱鞭打折磨。
她蛊惑沈晏辞,只要告发我的秘密,便可立功赎罪、重回京城,彻底摆脱流放绝境。
本就愚蠢偏执是非不分,且对我深恶痛绝的沈晏辞,被她三言两语轻易蛊惑,彻底背弃良知。
二人一拍即合,连夜暗中托人传递密信,直接向权倾朝野的忠王告密。
他们联手举报我,将我身怀逆天空间,私藏沈家亿万财富的绝密线索,尽数禀报忠王。
密信入京,苦苦寻觅异宝多年的忠王狂喜不已。
一道绝密指令连夜下达,流放途中,官兵骤然围堵,当众用铁链锁死我的四肢,硬生生将我从沈家流放队伍中抓走,千里押解回京,打入天牢死囚狱。
自此,我坠入万劫不复的无间地狱。
天牢之内,日日酷刑加身、夜夜逼供不休。
狱卒打断我的筋骨、磨烂我的皮肉、耗尽我的神智,只为逼我交出空间秘法、吐出藏匿的亿万财富。
而始作俑者沈晏辞与苏怜月,因告密有功,免去大半苛待折磨,得以苟活在流放队伍之中。
沈老爷、沈夫人、老夫人与兄嫂众人知晓全部真相后,痛心疾首万般愧疚。
他们日日为我求情、夜夜为我鸣冤,痛骂沈晏辞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可他们身为罪臣家属人微言轻,半点用处也无,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他们怜惜我、愧疚我、感激我,却终究无力救我。
最终,我被酷刑折磨至油尽灯枯,含恨惨死阴冷天牢。
无尽的黑暗、滔天的恨意与不甘,席卷我的五脏六腑。鲜血喷涌而出,我的视线彻底陷入漆黑。
若有来生,我绝不再心软愚善,绝不再以身报恩赔尽性命!
……
3.
“小姐!小姐醒醒!”
轻柔又焦急的呼唤,拉回我涣散沉寂的意识。
我骤然睁眼,刺骨冰冷的天牢寒意瞬间消散。
鼻尖萦绕的腥腐浊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小院常年清雅恬淡的草木沉香。
入目是熟悉的雕花窗棂、雅致床幔,暖意融融。
这里是老夫人院中,我独居数年的僻静小院。
我僵硬地抬起双手,肌肤白皙细腻,没有铁链勒痕,没有酷刑伤疤,完好无损、温润干净。
贴身侍女晚晴见我惊醒,长长松了口气,满脸担忧:“小姐,您方才小憩梦魇,浑身冰冷、冷汗涔涔,脸色惨白,可真是吓坏奴婢了!”
我急促喘息,环顾四周明媚的日光、院中盛放的花木、清幽安静的院落,心口剧烈跳动。
我重生了!我真的回来了!
我抬手轻轻按在胸口,抚着贴身玉佩,意识沉入丹田。
那片广阔无垠可纳万物的林家空间,安然无恙、静静悬浮,依旧是我最坚实的底牌。
我快速梳理清晰当下的时间线——
永安二十七年,八月初十。
距离沈家被构陷抄家,满门流放,仅剩短短七日。
一切悲剧,都还来得及逆转!
前世的我,太过心软愚善。
我以为倾尽所有以身护家,便能护住沈家满门安稳,最后却亲手将自己推入深渊。
沈家老夫人,沈家夫妇,兄嫂子侄,皆是待我真心之人,恩重如山。
可沈晏辞忘恩负义狼心狗肺,苏怜月阴险恶毒卖我求荣。
这两个人,我此生绝不姑息、绝不饶恕!
首先,我要离开沈府,绝不能牵扯进流放之事。保护好自己,才能谋划以后。
我要主动和离,干干净净、利利索索斩断这段破败孽缘,彻底脱离沈府。
我只需守好自己的空间与财富,便可潇潇洒洒,荣华富贵过完我的一生。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滔天恨意,平复起伏的情绪,轻声对晚晴道:“无妨,只是一场噩梦罢了。”
一场耗尽我半生的噩梦。
我心知,今日午后,苏怜月必定会一如往常,借着探望的名义前来小院。
她仿佛每日无事可做,天天无事生非,假意寒暄,暗中挑拨。
我想了想,大概是嫉妒我的身份。于是,整日就想着构陷我的名声,想逼我失德失仪,让沈晏辞愈发厌弃我。
前世的我,实在不想让夫人为难,处处忍让,从不与她计较分毫。
但这一世,我正好顺水推舟,借她的刻意挑事,演一场彻底决裂的大戏,当众提和离,斩断所有牵绊!
4.
未过半个时辰,院外果然传来轻柔做作的脚步声。
丫鬟轻声通报:“表小姐到访。”
一袭浅粉罗裙、眉眼柔弱温婉的苏怜月,提着裙摆缓步而入。
她面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意,眼底却藏着根深蒂固的嫉妒与恶毒。
她微微俯身行礼,柔声细语:“嫂嫂,秋日寒凉,怜月炖了润肺燕窝,特意送来给嫂嫂补身。嫂嫂独居小院清净,平日可要多保重身子。”
字字温柔体贴,句句暗藏挑拨,暗讽我被夫君厌弃独居偏院,形同弃妇。
前世,我只会淡然置之不予理会,只求安稳清净。
但今日,我眼底无半分往日温和,语气淡漠冰冷:“你不必假惺惺。”
“你日日窥探挑拨、处心积虑算计我,无非是想看我落魄失意、取而代之。既然心思歹毒,便不必再装这副柔弱善良的模样。”
苏怜月脸色骤然一僵,满眼错愕,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片刻后,她瞬间红了眼眶,泫然欲泣、哽咽委屈:“嫂嫂何出此言?怜月真心待嫂嫂,从未有过半分恶意,嫂嫂为何这般误会我?”
我淡淡轻笑,语气平静却字字锐利:“你日日纠缠我的夫君,暗中散播我善妒跋扈的谣言,挑拨我与沈家上下的关系。这府中人人心知肚明,不过是我懒得拆穿,乐得看你们演戏罢了。”
我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院中所有丫鬟仆妇尽数听清。
苏怜月脸色煞白,泪水簌簌落下,一副受尽天大委屈的模样,急忙辩解:“不是的!我和三哥哥只是纯粹兄妹情分,嫂嫂怎能凭空污蔑我的清白!”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急促沉怒的脚步声。
沈晏辞一袭青衫,面色阴沉可怖,裹挟着满心的不耐与厌恶,大步闯入院中。
他看向我的眼神,依旧是深入骨髓的深恶痛绝,开口便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厉声斥责:“林清婉!你又在无理取闹!怜月好心待你,你为何次次刁难欺辱她?你心性狭隘、善妒蛮横,实在让人厌恶至极!”
前世听闻此言,我只会暗自委屈、默默隐忍。
可此刻,我只觉无比可笑,心中无半分波澜。
我坦然迎上他冰冷厌弃的目光,语气淡漠疏离:“沈晏辞,你次次都是这套说辞,我早已听厌了。”
“你我成婚数年,从未同房、分居两院、形同陌路。你心中唯有苏怜月,对我深恶痛绝,大可坦荡直言,何必虚伪敷衍?”
“我早已厌倦这段有名无实、令人作呕的婚姻。”
我挺直脊背,决绝果断:“今日,我林清婉,自愿与你沈晏辞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一刀两断、再无牵扯!”
满院瞬间死寂。
苏怜月僵住脸上的哭声,错愕震惊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
沈晏辞瞳孔骤缩、满脸错愕,随即被滔天愠怒覆盖:“你在胡闹什么!和离二字岂能随口提及?你不顾沈家颜面、不顾长辈苦心,肆意妄为,当真是无可理喻!”
他依旧只当我是赌气任性、无理取闹。
我满心厌烦,冷声道:“我独居小院数年,早已习惯清净自在。往日隐忍,不过是感念沈家养育恩情。如今我心意已决,你若同意,即刻立书,绝不反悔。”
沈晏辞被我全然陌生、锋芒毕露的模样逼得气急攻心、心头烦躁,咬牙冷喝:“好!你执意要走,我便成全你!立和离书!从此你我恩断义绝,再无半分牵扯!”
笔墨即刻备好。
我亲手执笔,落笔坚定利落,一字一句写下期盼已久的和离文书。
两无亏欠,此生陌路,不复相见。
落笔落款,按下手印的那一刻,我积压数年的隐忍、委屈、束缚,终于消散了一丝。
我小心翼翼收好和离文书,妥帖藏于怀中。
从此,我再不是沈家三少夫人。
我林清婉,重获自由,无拘无束!
5.
我简单收拾贴身衣物与首饰,明面上的嫁妆财物,分毫未动。
外人皆以为我是空手和离、狼狈出府。
我知道沈家其余人的人品,他们知道我与沈晏辞和离的事后,却不会扣下我的东西。
况且,我多年私产,林家全部家底,早已被我悄无声息尽数纳入空间,分毫未失。
晚晴紧紧跟在我身后,满心惶恐担忧:“小姐,我们真的要离开沈家吗?往后我们该去往何处?”
我回眸望了一眼居住数年的清幽小院,眼底只剩淡然平静:“天高路远,何处不可容身?从今往后,我们只为自己而活。”
踏出沈府朱门的那一刻,暖阳洒落肩头,我浑身轻盈通透,彻底挣脱了困住我半生的枷锁。
前路坦荡,恩怨可报,仇怨可清,余生自在!
我刚走入京城繁华长街,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追赶脚步声。
沈晏辞与苏怜月快步追来,依旧是那副令人作呕的虚伪模样。
苏怜月故作柔弱可怜假意劝和,字字句句都在嘲讽我孤身无依,无处容身。
沈晏辞高高在上,带着施舍般的姿态,逼我回头服软重回沈府,以免被长辈责骂。
“嫂嫂,你一时意气和离,孤身一人无家可归,往后如何立足?不如随我们回府,长辈们绝不会忍心看你流落在外。”
“闹够了便收场吧,别在外丢人现眼。”
看着这对狗男女虚伪至极的嘴脸,我前世惨死的恨意瞬间翻涌心头。
死过一次,我早已不在乎世俗名声旁人议论。
我冷嗤一声,目光凌厉扫过二人:“我的余生如何立足,与你们毫无干系。倒是表妹,日日纠缠他人夫君,挑拨离间,阴私算计,这般行径,才是真正丢人现眼不知廉耻。”
苏怜月脸色惨白,又气又急:“嫂嫂为何总是误会我!”
她气急败坏之下,抬手便要来拉我。
我眼疾手快,反手攥紧她的手腕,骤然用力。
“啊!”
苏怜月痛呼惨叫,手腕瞬间青紫红肿。
沈晏辞怒目圆睁,厉声呵斥:“林清婉!你放肆!”
“放肆的从来不是我。”
我眼神凛冽,抬手便是清脆响亮的两巴掌!
他们一人一巴掌,公平公正。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长街,引得四周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苏怜月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红肿发烫,又疼又恨、浑身颤抖。
不等沈晏辞反应,我反手又是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力道十足,干脆利落。
“这一巴掌,是你该得的。”
我站直身姿,字字清晰:“从今往后,我与你沈晏辞恩断义绝,再无瓜葛!你若识相,便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我不再看二人狼狈怨毒的神色,带着晚晴转身离去,再无半分留恋。
彻底翻脸,再无情面!
恩怨自此了结,新生自此开启。
6.
离开长街后,我立刻带着和离书去了趟官府,正式解除了我与沈晏辞的婚姻。
一身轻松,带着晚晴搬进了我名下的陪嫁宅院。
随后七日,我借着搬迁新居,开始小心翼翼囤积一些物资。
一份存放新宅备用,一份尽数纳入空间囤积,充足富足,足以让我安稳度日数十年。
这七日里,沈家老爷、夫人、老夫人、兄嫂皆曾上门探望。
他们知晓我与沈晏辞婚姻破碎心死和离,从未劝我回府。
不仅将我的东西尽数送来,还送来吃食、衣料、银两珍宝温柔宽慰。
日日遣人照看我的起居,唯恐我孤身在外受人欺凌。
我感念恩情,尽数记在心底。
七日转瞬即逝,沈家的灭顶之灾,如期而至。
朝廷圣旨下达,沈家被判重罪,满门抄家,举族流放。
官兵围堵沈府,掘地三尺大肆搜刮。
这一世,没有我提前藏匿家财,沈家百年积攒的丰厚财富,尽数被官兵抄走,喂饱了一众贪官污吏,满足了幕后忠王的贪欲。
流放之路如期开启。
这一世,押送官兵虽不如前世那般严苛狠毒、步步酷刑,却依旧面目可憎、势利贪婪。
我感念沈家众人的养育庇护之恩,不忍他们无辜受尽苦楚、、折辱折磨。
我换上利落男装、、束起长发,挑选忠心侍卫,带着晚晴低调尾随在流放队伍后方,一路暗中跟随守护。
流放之路,风霜雨雪,长途跋涉,盗匪横行,饥寒交迫,依旧九死一生。
我暗中拿出银两打点押送官兵,日日奉上酒水吃食,叮嘱他们善待沈家老小,莫要肆意打骂苛待。
同时,我悄悄为沈家众人送去厚棉被,寒衣棉鞋,干净清水,干粮吃食,默默护他们周全。
沈老夫人,沈老爷夫妇与兄嫂皆是心性良善之人。
历经磨难,满身疲惫,却依旧心怀温柔。
他们屡屡看见我跟随在后面,满眼心疼热泪,次次劝我速速返回京城、莫要孤身犯险。
言语之间,皆是愧疚怜惜。
唯独沈晏辞与苏怜月,依旧本性难移,自私卑劣,狼心狗肺。
二人一路娇气矫情好吃懒做,不仅不知感恩,还时常抢夺孩童手中的干粮清水,言语阴阳怪气满心不满,总觉得我给予的不够多。
那日沈晏辞出言挑衅肆意怨怼,被我当众一巴掌甩翻在地。
自此,二人彻底学乖,不敢再在我面前放肆多言,只敢默默苟活安分吃食。
可我心中恨意,丝毫未消。
正当我盘算着如何了结二人之时,连日风餐露宿苦寒劳累,本就娇生惯养的二人双双染病倒下。
沈晏辞高热不退,昏迷不醒。
苏怜月上吐下泻,体虚气弱。奄奄一息。
看着这两个害我前世惨死。卖我求荣的罪魁祸首苟延残喘的模样,我心底只剩刺骨痛快。
前世我受尽极致酷刑含恨而终,今生这点病痛折磨,根本不足以抵我的血海深仇。
夜半无人,驿站寂静。
二人因染上风寒疫病,被官兵拖至队伍旁隔离,无人看管。
我趁着沉沉夜色悄然上前,用浸过麻药的手帕捂住二人口鼻。
体虚病重的二人毫无挣扎之力,片刻便没了气息,在沉睡中悄然离世。
我做完一切,悄然退去,不留半分痕迹。
次日清晨,众人发现二人已然气绝身亡。
所有人都只当是二人娇弱不堪,熬不过苦寒流放之路染病殒命,无一人心生怀疑。
两大罪魁祸首悄然殒命,我心中积压两世的滔天恨意,终于散去大半。
除掉二人,我安心守护沈家余下众人。
7.
历经两月长途跋涉,沈家队伍终于平安抵达苦寒流放之地。
看着众人平安落地保全性命,躲过前世无尽酷刑与折辱。
看着他们虽眉眼憔悴历经风霜,却终究安然无恙,我心底满是释然欢喜。
我尽心安顿好沈家众人的余生,从空间取出适量的粮食、布匹、药材、生活物资尽数留下。
又挑选数名沉稳忠心、擅长营生打理的护卫留下照料。
还在当地盘下临街铺面,开设杂货小铺。让忠仆得以营生度日,与沈家相互照应彼此帮扶。
流放之地苦寒偏僻,却盛产不少京城稀缺的奇珍特产。
我打算往返京城与流放之地经商通商,既能稳固自身产业,也能长久暗中庇护沈家众人。
沈家众人感念我再三庇护的恩情,我离去之时,皆是依依不舍、满心感念。
安顿好沈家诸事,我带着晚晴与余下护卫,悄然折返京城。
京城,是我前世殒命之地,是忠王与一众贪官恶吏盘踞作恶之地,是我所有血海深仇的源头。
我必须清算所有旧怨,否则念头不通,容易心病伤身!
我在京城低调开设一间杂货铺,安稳度日、掩人耳目。
暗中蛰伏探查忠王府的守备、作息、库房底细,静静等待最佳复仇良机。
我深知自身空间的唯一局限:活物进入空间,一刻钟后便会殒命。
唯有我是空间主人,可在其中待至两刻钟,超时便会被空间之力排斥弹出。
两刻钟的时间,足够我完成所有复仇筹谋。
8.
月黑风高,夜深人静之夜。
我换上忠王府丫鬟衣衫,以银两打通门房,顺利潜入守备森严的忠王府。
借着空间隐匿身形躲躲藏藏,我穿梭于金库、银库、珍宝阁、隐秘密室。
运转空间之力,将忠王府半生搜刮,贪腐所得的巨额金银、奇珍古玩、珍稀宝物、田契地契,尽数收纳一空。
富可敌国的忠王府,一夜之间家财尽归我手。
随后,我悄然潜至忠王寝殿外,打晕近身伺候的婢女,换上衣衫混入殿中。
看着泡在浴池中闭目休憩的忠王,我眼底杀意凛冽。
我悄然点燃迷香,待药效发作,上前用麻药手帕捂住他的口鼻,同时出手精准狠厉,划断他脖颈经脉、毁去他声带,废他毕生根基。
最后将他沉入浴池之中,了结他罪恶滔天的一生。
我换好衣衫悄然退离,全程无痕无迹。
次日,忠王府大乱,举国震动、朝野惶恐。
无人知晓真凶是谁,朝野上下只当是天道轮回、恶人遭报。
自此,我开启漫漫复仇之路。
前世所有构陷我,吃我肉,喝我血的人,我按着名单悄悄登门清算。
短短数日,京城权贵接连陨落,家财莫名蒸发,朝野人人自危,人心惶惶。
城中侍卫四处巡逻搜查,却寻不到半点线索。
而我,安安稳稳做我的杂货铺掌柜,戾气终于在时间中慢慢消散,心性逐渐安宁。
流放之地的新奇特产,经由我的商铺售卖,广受京城百姓喜爱,我也渐渐成了小街有名的老板娘。
新年刚过,边关突发战乱,北狄来犯、边境告急。
国库空虚,粮草匮乏,药材短缺,边关将士苦寒。
我私怨已了,恨意尽消,只想安安稳稳的享受余生。
我匿名将空间内囤积的千万金银,数十万石粮草,万千匹布匹,海量防疫疗伤药材,源源不断输送边关,略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战后,帝王遍寻捐粮义士,终究无果,只得下旨举国感念无名义士恩德。
而我,居于小小杂货铺中,煮茶听风,闲看人间烟火,岁岁安然,自在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