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我穿越了,觉醒了天道概念神技。
坏消息:跟我绑定同生共死的反派少主,正把脑袋往三阶赤血暴熊的牙缝里塞。
前世在三甲医院急诊科连轴转抢救病患,最后心梗猝死在手术台旁;这辈子我只想窝在青云道宗后山种点枸杞,早睡早起活过五百岁。偏偏这帮修仙界的颠公颠婆不讲基本法,动不动就越级搏命、燃烧精血、跳岩浆池淬体。
他们每作死一回,我的心电图就跟着拉直一回。
为了保住我这条老命,我被迫套上装化肥的黑麻袋,拿上沾满药泥的铁锹,走上了半夜跨界抓捕违规自残病患的不归路。
1
脑海深处炸开一道刺耳的警报声:“严重警告,一号绑定宿敌萧执生命体征跌破临界线,三息后即将脑死亡。根据反向共命契约,宿主将同步发生不可逆心源性猝死,请立即准备后事。”
胸口左侧像被人抡了一记重锤,四根肋骨同时传来清晰的骨裂剧痛,一口腥甜顶到嗓子眼。
我顾不上擦嘴角的血,一把扯过脚边装枸杞苗的粗布黑麻袋套在头上,两根手指在眼眶位置捅出两个窟窿,左手抄起精钢铁锹,顺着崩塌的岩缝纵身跳进十丈深的阴煞地穴。
地穴底部尘土弥漫,一头体长超过两丈的三阶赤血暴熊正人立而起,碗口粗的獠牙滴着腥臭涎水,蒲扇般的熊掌带起腥风,径直拍向石台上那个浑身血洞的黑袍少年。
这一巴掌要是拍实了,他的脑浆子当场就得跟我的心电图一起清零。
借着反向共命契约临时预支的体能,我双脚在岩壁上猛蹬借力,整个人贴着地面滑铲过去,双手死死攥住白蜡木锹柄,将宽大的铁锹面横着塞进了暴熊咬合的上下颚之间。
铁锹被巨力压得弯曲作响,火星顺着熊牙一路迸溅。我右脚踹住旁边凸起的青石作为支点,腰腹发力猛地往下一别,数千斤重的赤血暴熊重心失衡,整颗硕大的熊头被铁锹柄硬生生撬偏,一头撞进右侧的花岗岩壁里。碎石砸落下来,暴熊四肢抽搐了两下,翻着白眼瘫在碎石堆里人事不省。
“妨碍无菌抢救环境的污染源,退场。”
我甩了甩发麻的虎口,一步跨到石台边,直接骑坐在那个黑袍少年的胸口上,伸手扯开他被熊爪抓烂的领口检查伤情。
胸骨塌陷,左侧四根肋骨刺破胸膜引发张力性气胸,颈动脉搏动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我按在他冰凉的颈侧动脉上,脑子里还在为半刻钟前那场无妄之灾骂娘。
作为一个前世猝死在急诊室的副主任医师兼三甲风控审核员,我穿越成青云道宗外门杂役的三年里,从不参与宗门斗法,每天雷打不动寅时起床打太极,戌时泡脚睡觉。如今正值秋末,今天一大早我背着铁锹摸到两宗交界的黑风裂谷阳坡,纯粹是因为这儿的赤色腐殖土富含地髓且地气温暖,适合把后山培育好的耐寒灵枸杞苗移栽过来越冬。
谁能想到我才往下挖了三尺深,铁锹尖就捅穿了薄薄的岩壳,正巧铲中地底阴煞穴里温养的一柄黑铁魔剑。
那柄魔剑脆得像根冻萝卜,被我一铁锹当场铲断了剑脊,只在我的铁锹尖上崩出了一道指甲盖大小的月牙形缺口。
下一瞬,地底就传上来这个少年凄厉的咳血咆哮:“何方正道鼠辈设局毁我本命魔剑!我萧执便化作九幽厉鬼,也定将你挫骨扬灰!”
就这么一嗓子,天道因果直接判定我是他的生死大敌,当场激活了我体内的反向天地同寿神技。宿敌每突破一个境界,我将获得十倍修为反哺;可一旦宿敌暴毙,我就会在同一秒连带殉葬。系统甚至以我的性命做抵押,往我丹田里塞了一套战地重症急救包,仅限对绑定宿敌使用。
更要命的是,魔剑断裂泄出的滔天煞气,直接把洞底准备冬眠的赤血暴熊给熏醒了。
身下这个叫萧执的万煞魔宗少主,常年待在暗无天日的地底阴煞穴里练剑,压根不知道头顶阳坡上有个种枸杞的杂役。他认定是有正道大能精密算计,先破他剑阵再引妖兽绝杀,当即拔出短刃跟暴熊硬刚,结果不到三个照面就被拍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
前世救死扶伤是为了挣那点窝囊费,这辈子救死扶伤是为了保我自己的狗命。
身下的萧执喉头滚动,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他勉强掀开被血糊住的眼皮,视线落在骑在他身上、头套黑麻袋的怪人脸上,嘶哑的嗓音里满是绝望与怨毒:
“正道走狗,破我魔剑,又引妖兽耗尽我气血,如今终于肯露面补刀了吗?我万煞魔宗少主萧执,今日技不如人,要杀便动手!”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即将涣散的瞳孔,左手拇指与食指卡住他的下巴颏,往下一按再往前一推。
下颌骨脱臼发出一声脆响,萧执的嘴巴被迫张大到极限,连半个字都骂不出来了。我右手从怀里摸出两枚龙眼大小、金光流转的九品回魂续命金丹,反手握住沾满药泥的铁锹,高高举过他的面门。
2
萧执眼角眦裂,干脆闭上眼睛仰起脖子,等着铁锹拍碎他的天灵盖。
我把铁锹倒了个个儿,将两枚九品回魂续命金丹卡在白蜡木锹柄的顶端,对准他洞开的口腔,像填塞攻城火炮一样,握住锹把子直挺挺地捅进了他的食道深处。
萧执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双眼暴突,眼泪和鼻涕瞬间飙了出来,双手本能地乱抓我的裤腿。
“吞下去,谁准你休克的。”
我手腕一抖,将金丹直接送进他的胃底,顺手抽回铁锹柄,左手托住他的下巴往上一合,脱臼的关节严丝合缝地复位。
但他此刻心脉闭塞、血液循环停滞,就算把仙丹塞进胃里也化不开药力。
我站起身,右脚草鞋直接踩在他塌陷的胸骨正中央,借着全身重量猛地往下一压。
两根原本就半断的肋骨在草鞋底彻底断开,精准挑开了压迫心包的淤血。我按照标准心肺复苏的频率,一脚接一脚地踩在他胸膛上:“一、二、三、吸气!这位患者,擅自拔管越级斗殴属于严重违背医嘱的自残行为,给我把心率提上来!”
十几脚重踏下去,萧执胸口猛地剧烈起伏,那两枚九品回魂金丹化作滚烫的金色洪流,顺着重新搏动的心室冲向四肢百骸。他张嘴喷出一大滩暗黑色的淤血块,原本灰败的脸色迅速泛起潮红。
抢救室最忌讳昏迷患者平躺误吸呕吐物导致窒息。
我解下腰间用来捆柴火的粗麻绳,熟练地把萧执的双脚脚踝捆成十字扣,拖着他的后衣领走到洞口那棵歪脖子老松树下,把麻绳往高处的树杈上一抛,双手一拽,将这位万煞魔宗少主大头朝下吊在了半空中。
“控水半个时辰,保持呼吸道通畅。”
我拍拍手上的土,话音刚落,倒吊在树上的萧执周身骤然卷起一股暗红色的气旋。九品金丹接好了他全身断裂的骨骼经脉,还将他苦修三年郁结在体内的阴煞之气彻底洗炼贯通。
气旋炸开,萧执的修为当场冲破练气极境,稳稳踏入筑基中期。
同一时间,脑海里响起清脆的结算声:“叮,一号绑定资产萧执突破筑基中期,触发十倍修为反哺。”
一股浩瀚如江海的精纯阳和真元凭空出现在我的四肢百骸,原本卡在练气五层三年纹丝不动的气海瞬间被冲开。灵气化液,筑基道台在呼吸间凝聚成型,紧接着被源源不断的十倍真元一路推向筑基圆满,最终在丹田中央坍缩,凝结成一枚鸡蛋大小、流转着紫金光泽的浑圆金丹。
从练气五层到金丹初期,前前后后不到三个呼吸。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瞬间变得莹润饱满的手掌,立刻调出急救包附带的医疗静默伪装协议,将周身澎湃的金丹威压死死锁进气海深处,外表重新恢复成那个气血两亏、走两步都要喘气的练气五层小杂役。
树上的萧执呼吸已经彻底平稳,我捡起地上的铁锹扛在肩上,摘掉头上的黑麻袋塞进怀里,顺着山坡慢悠悠爬回阳坡。
为了防止重症患者术后出现并发症突发暴毙,我蹲在田埂上栽枸杞苗的同时,顺手点开了视野右上角的术后随访远程监控光幕。
半个时辰后,监控画面里的阴煞地穴口有了动静。
萧执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睁开眼,脑充血的胀痛让他花了三息才看清眼前的处境,自己竟然被人像挂腊肉一样捆住双脚倒吊在歪脖子树上。
他低头一看,黑袍前襟印着一个硕大的草鞋泥脚印,两侧腮帮子肿得老高,喉咙深处还残留着被粗木棍硬捅进去的火辣刺痛感,嘴唇边却萦绕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奇异药香。
惊天动地的怒吼震落了满树松针。天生极道霸体、自幼在魔宗横着走的萧执双目赤红,一掌震断脚踝上的麻绳翻身落地,抓起地上断成两截的魔剑指天咆哮:
“麻袋老魔!士可杀不可辱!你竟敢踩本少主胸口、拿棍子捅我喉咙、将我当死猪倒吊树头!我萧执在此立誓,不将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我誓不为人!”
“少主!少主您没事吧!”
三道黑虹从天而降,万煞魔宗大长老枯木道人带着两名执事闯进监控画面。看见萧执衣衫褴褛、满脸红肿的凄惨模样,枯木道人脸色大变,一把扣住萧执的脉门就要渡入魔元救治。
下一刻,枯木道人搭在萧执手腕上的手突然僵住。
这位活了二百年的魔道金丹长老瞪圆了浑浊的双眼,单膝跪倒在碎石地上,指着萧执嘴角残留的一点金色药渣,声音都在发颤:
“九转洗髓纯阳金丹……连老骨头我都只在古籍里见过的上古医圣绝学,替少主重铸了碎裂心脉,还彻底洗净了霸体暗伤!少主,究竟是哪位隐世通天大能出手为您护道?”
监控光幕里,萧执扬起准备抹嘴的手背,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3
青云道宗后山,杂役房小院。
我躺在吱呀作响的竹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把巴掌大的宜兴紫砂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刚泡开的红枸杞菊花茶。
视野右上角的术后随访监控光幕里,正实时投射着百里外万煞魔宗少主殿的画面。
萧执正黑着脸坐在铜镜前,手里拿块玄冰敷着肿起的左腮帮子。
枯木长老在殿内来回踱步,满脸狂热地分析:“少主,您细想!那两枚九品回魂金丹放在中州拍卖行,足以引得元婴老怪打破头!若真是正道仇家设局害您,怎会舍得用这等神药救您性命,还助您一举突破筑基中期?”
萧执一巴掌拍碎了手里的玄冰,咬牙切齿:“救我?哪有救人先卸人下巴、踩断人两根肋骨,最后还把人倒吊在树上的?那麻袋老魔分明是看中了本少主的极道霸体,怕我被暴熊拍死坏了他的好事,故意用神药把我当成人形药鼎养肥再宰!”
说到这儿,萧执动作顿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那处比受伤前还要坚韧三倍的心脉,脸色阴晴不定起来:
“又或者,他嫌本少主苦修三年才练气圆满,剑道不够狠绝,所以先毁我的魔剑,再用这等奇耻大辱激起我的滔天杀意?”
我在竹椅上看得直乐。
对对对,你尽管恨,千万别停。系统面板上那条鲜红的仇恨值进度条正稳稳停在满格,只要他一天想宰了我这个麻袋老魔,我就能一天坐享十倍修为分红。
就在我准备关掉监控睡个午觉时,画面里的萧执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白骨令箭掷在地上:
“不管是把我当药鼎养肥,还是暗中磨砺我的魔心,本少主绝不任人摆布!传令下去,向青云道宗内门第一剑痴凌霜下生死战帖!三日后绝云峰顶,本少主便用她的项上人头,逼那麻袋老魔现身一见!”
我嘴里刚含住的一口热枸杞茶全喷在了院子里的老母鸡身上。
我从竹椅上弹起来,手里的紫砂壶差点摔在地上。
疯了吧!凌霜那个女人是青云道宗百年不遇的杀伐无情道剑痴,出了名的打架不要命,上个月跟人切磋刚把自己的本命飞剑自爆了半截!萧执现在才筑基中期,跑去找筑基大圆满的凌霜打生死战,这就好比把我全部身家押在一只单日暴跌九成的垃圾股上,还要去加十倍杠杆撞冰山!
这俩颠公颠婆凑一块儿,绝云峰顶连一具全尸都留不下!
为了防止资产清零连累我暴毙,第三天天还没亮,我就背着铁锹、揣着黑麻袋摸上了两宗交界的绝云峰。
我特意做了一块写着“山体滑坡高危路段,严禁私自聚众械斗”的红漆木牌,刚蹲在峰顶准备拿铁锹把木牌夯进石头缝里,东边天际骤然亮起一道刺骨的霜白剑虹,西边云海同时卷起滔天血浪。
两股气浪在峰顶相撞,我手里的红漆木牌连同半截石块当场炸成了漫天木屑。
我赶紧缩回悬崖边的乱石堆后。
场中,一袭白衣胜雪的凌霜手持三尺青锋,清冷如玉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魔孽,拔剑吧,莫乱我无情道心。”
对面的萧执双目赤红,周身魔煞沸腾:“凌霜!今日你我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我蹲在石头后头急得直搓手。你们倒是先走个几十回合试探一下啊!
谁知这两个疯子连半句场面话都懒得再多说,萧执张口喷出一团本命精血染红断剑,直接施展魔宗同归于尽的禁术血海屠灵;凌霜更是眉头都没皱一下,左手并指在剑锋上一抹,直接点燃了自己的剑心本源,化作九天玄冰剑阵迎头撞上。
刺目的白光与血光瞬间吞没了整座绝云峰顶。
脚下的百丈山崖承受不住两股毁灭性的力量,从中间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处于爆炸中心的萧执和凌霜同时狂喷鲜血,浑身经脉寸断,像两只断了线的风筝,顺着崩塌的碎石朝着万丈深渊笔直坠落下去。
“警报!一号宿敌萧执心脉破裂,生命体征急速归零!”
剧烈的绞痛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眼前一阵阵发黑。凌霜掉下去摔成肉泥不要紧,可她手里的残余剑气还死死钉在萧执琵琶骨上,她要是死在半空,剑气失控暴走,萧执连半息都活不过!
“两个不遵医嘱的神经病!”
我一把将黑麻袋套上脑袋,将铁锹往悬崖下一抛,双脚踩住铁锹背,整个人如流星般扎进翻涌的云海深处,左手一把薅住萧执的后腰带,右手死死揪住凌霜染血的后衣领。
4
我踩着被压得吱呀乱晃的铁锹,在半山腰一处隐蔽的干涸溶洞前紧急迫降,双手一甩,把两个血葫芦似的人扔在了平整的青石台上。
先看一号资产萧执。
脾脏破裂内出血,外加熟悉的肋骨骨折。我对他的身体构造已经熟门熟路,上去一脚踩正错位的胸骨,抄起铁锹柄把三枚九品止血续脉丹捅进他嗓子眼,再抽出一根三寸金针扎进他的哑门穴,省得他半途吐药。三枚九品金丹入腹,萧执重伤破而后立,气息一路攀升至筑基圆满,连带着将我的修为也顶到了金丹圆满。
我刚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旁边的凌霜,头皮当场炸了。
这位青云宗第一剑仙此刻双目紧闭,嘴唇发青,胸口一点起伏都没有。我伸手一探她的颈动脉,心跳已经停了!
她体内失控的玄冰剑气正顺着地面蔓延,躺在旁边的萧执眉毛上都结出了一层白霜,刚稳住的心率又开始往下掉。
不救活凌霜,这洞里就是个极寒停尸房,萧执照样得被冻死!
在急诊科医生的眼里,手术台上从来没有男女之分,只有能喘气的肉和快凉透的肉。
“室颤伴随重度寒煞心包填塞,准备心肺复苏!”
我一步跨到凌霜身侧单膝跪地,双手抓住她被冰霜冻硬的交领一撕,解开束缚胸廓的护心软甲。我左手右手十指交叉扣紧,借着上半身的重量狠狠往下按压。
一下、两下、三十下!
按压完一组,她依然没有自主呼吸,牙关冻得死紧。
我捏住她高挺的鼻梁,右手托起她的下颌,低头直接嘴对嘴封住她的双唇,调动体内温热的纯阳真元,带着我刚喝完没多久的浓郁红枸杞菊花茶香,猛地往她肺叶里吹了两口大气。
凌霜纤长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停跳的心脏终于恢复了微弱的搏动。
可她修炼的无情剑道霸道无比,人在昏迷中受到外力侵入,眉心处骤然亮起一点猩红的走火入魔印记,一股凌厉的剑煞顺着她的嘴角反刺出来,眼看着瞳孔又要往两边散。
“血压刚上来就敢走火入魔?谁给你的胆子!”
我一把抄起手边的铁锹,用宽大冰凉的铁锹背面,对着凌霜冷艳绝美的左脸颊拍了一记,反手又对着右脸颊拍了一记。
“醒醒!别睡!看着我的麻袋!把瞳孔给我缩回来!”
连拍了四铁锹,凌霜眉心的走火入魔红印硬生生被我拍散了。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呜咽,呼吸终于变得绵长均匀。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从急救包里摸出三十六根三寸长的纯金毫针,顺着她的头颈肩一路扎下去,把她扎成了一只金光闪闪的刺猬,彻底锁死她体内暴走的寒煞。做完这一切,我从怀里掏出纸笔写下一张处方单压在石桌的药碗下,趁着天还没亮扛起铁锹走出溶洞,同时在脑海里点开了双窗口术后远程监控光幕。
我刚走到半山腰的羊肠小道上,监控光幕里的溶洞照进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画面里,萧执率先睁开眼。他刚想坐起身,胸口熟悉的大脚印痛感和喉咙里火辣辣的异物感让他瞬间僵住。
萧执咬牙转过头,看清三步外的情形后,整个人直接呆滞在了原地。
只见平日里高不可攀、连男弟子多看一眼都要拔剑的青云道宗第一仙子凌霜,正呆呆地坐在青石台上。
她雪白的外衫领口被撕开大半,露出里面贴身的素白中衣;满头乌发间插满了三十六根金针;那张倾国倾城的鹅蛋脸上,左右对称地印着两块红肿的铁锹扁平印记,嘴角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赤色泥星子。
凌霜缓缓抬起颤抖的右手,先是摸了摸自己火辣辣肿起老高的两腮,随后摸了摸触碰到微肿的双唇。
死寂持续了整整三息。
放在地上的三尺霜寒剑铮鸣出鞘,凌霜握剑冲天而起,一剑将溶洞顶部的钟乳石劈成粉碎。两行血泪顺着她红肿的脸颊滚落,清脆如碎玉的嗓音因为极致的羞愤而剧烈颤抖:
“无耻淫贼!趁我昏迷毁我清白,还拿沾泥的铁锹拍我脸颊……我凌霜在此对天道立下血誓,此生不将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我永坠阿鼻地狱!”
山道上的我脚步一顿,脑海里炸响天道提示:“叮,二号宿敌凌霜绑定成功!当前仇恨值:满格!双核十倍反哺通道正式开启!”
监控画面内,萧执与凌霜同时捂着胸口站起身,两人拔剑相向的动作还没做完,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石台中央的石桌上。
那里放着两碗还在冒热气的乌黑汤药,碗底压着一张字迹工整、透着三甲医院主任威严的白纸:
“两名危重症患者术后医嘱:把药喝完,各自回宗绝对卧床静养两周。谁敢再擅自停药聚众械斗,下次直接拿铁锹把脑壳拍扁。”
5
绑定了两个顶级天骄当长期饭票,我本以为从此只要躺在后山摇椅上晒太阳,就能安安稳稳混到养老退休。
事实证明,我严重低估了修仙界这帮天骄的精神病程度。
三个月后的腊月子时,外头下着鹅毛大雪。
我正坐在杂役房里拿艾草热水泡脚,忽然浑身皮肤像被扔进了滚油锅里,两条小腿肉眼可见地鼓起一串水泡,嗓子眼干得直冒火;还没等我舀起一瓢凉水往身上浇,四肢百骸又在瞬间冻成了冰坨子,嘴唇发紫,眉毛上结出白霜,上下牙床磕得直响。
脑海里的重症监控光幕瞬间弹出两个刺眼的红框。
左边画面里,萧执正光着膀子泡在万煞魔宗禁地的万毒岩浆池里,半截身子都快烤熟了,还在那儿仰天狂吼:“麻袋老魔!待本少主以火毒炼成金丹霸体,定要将你撕成碎片!”
右边画面里,凌霜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素纱中衣,跪在青云道宗后山禁地的九天寒冰瀑下,已经绝食挨冻了整整七天七夜,怀里抱着长剑瑟瑟发抖,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洗不掉……为何那淫贼留下的枸杞味还是洗不掉……我定要勘破情劫斩了他……”
同时收到两条病危报警,我一脚踢翻了洗脚盆,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大夫刚给你们缝好管子,你们大半夜的不睡觉,一个跳火坑铁锅炖自己,一个跑冰窟窿里洗冷水澡是吧!”
我从床底下拽出黑麻袋往头上一套,左手拎起铁锹,右手提上一桶刚从后山冰窖里凿出来的千年玄冰水,借着急救包预支的空间信标,一步迈出小院,直接撕开护山大阵的缝隙,出现在了万煞魔宗禁地的岩浆池上方。
岩浆池里,萧执已经烧得意识模糊,正准备把整颗脑袋扎进火毒岩浆里冲击金丹大道。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我站在池边石头上,伸出长长的铁锹,像从油锅里捞炸油条一样,一铁锹插进萧执的后腰带里,双手一挑就把他从岩浆里捞了出来,看都不看直接塞进脚边的千年玄冰水桶里,顺手扣死木桶盖,一屁股坐在桶盖上,拔掉透气塞往里倒了三瓶九品烧伤膏。
桶里传来萧执闷雷般的惊怒咆哮与咕噜噜的喝水声。狂暴的火毒与极品冰药在他体内对撞,困扰他多日的瓶颈瞬间破碎,一股磅礴的金丹初期威压直接炸穿了水桶底。
我根本没空搭理他,随手把一张写着“违规高温自残罚款单”的纸条贴在他脑门上,身形一闪,跨越百里风雪,直接落在了青云道宗绝顶的九天寒冰瀑前。
冰瀑下方,凌霜已经冻得生机断绝,整个人蜷缩在冰面上,握剑的右手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我走上前,抡起铁锹对着头顶倾泻而下的百丈冰瀑就是一记横拍。
巨大的冰瀑应声断流,化作漫天碎冰砸在山谷里。
冰面上的凌霜艰难地睁开眼,看清眼前这个头套黑麻袋、手拎铁锹的身影,呼吸猛地一滞,强提最后一口真元想要举剑:“淫贼……你竟敢闯我青云禁地……”
我一脚踢开她的剑,从身后掏出一床特意从杂役房抱来的、印着大红牡丹花的军绿色加厚大棉被,迎头往她身上一罩,双手像卷煎饼果子一样把她裹了三层,再用粗麻绳从脖子到脚踝捆了五个死结,直接把这位高冷剑仙捆成了一条动弹不得的花棉被蚕蛹,顺手靠在了旁边的老松树干上。
凌霜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在棉被外头,羞愤交加地瞪着我:“你杀了我!休想再拿铁锹辱我!”
“重度失温伴随低血糖休克,还杀你,杀你我还得赔条命。”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棉套子裹得严严实实的瓦罐,揭开盖子,舀起一勺熬得浓稠滚烫的红枣枸杞小米粥,凑到麻袋嘴边吹了吹:
“张嘴。”
凌霜死死咬着牙关把头偏过去。
我左手两根手指轻轻一捏她两颊,趁她吃痛张嘴的瞬间,一木勺热粥精准塞进她嘴里:“咽下去!不喝完这罐粥,我现在就拿铁锹把你拍晕了灌肠!”
一听到铁锹两个字,凌霜浑身一僵,屈辱地闭上眼,一口接一口把整罐滚烫的枸杞小米粥全咽进了肚子里。
温热的药粥顺着食道化开,里面掺杂的九品纯阳药力瞬间驱散了盘踞在她心脉深处的万年寒煞。被军绿大花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凌霜周身骤然亮起璀璨的剑芒,体内金丹破壳而出,一举凝结出三寸高的剑道元婴!
我收起空瓦罐,看她两只光着的脚丫子还露在棉被底下,便蹲下身,把大花棉被的底角往里折了折,严严实实地包住她的脚踝,最后摸出一张“严禁寒冬绝食冬泳警告单”贴在她额头上,扛起铁锹转身走进漫天风雪里。
刚走出十几步远,我敏锐的元婴神识便捕捉到身后松树下传来的细微低语声。
刚刚突破元婴初期的凌霜窝在温暖的大花棉被里,失神地望着我的背影喃喃自语:
“他夜闯正道禁地,冒着被掌门师尊诛杀的奇险,竟只是为了替我挡住寒瀑、给我裹上棉被喂一碗热粥……那日在绝云峰山洞,他撕我衣领、拍我脸颊,莫非当真只是医家救命之法?”
我脚步都没停,缩着脖子一路瞬移回到了后山杂役小院门口。
脑海里双倍十倍反哺同时到账:萧执突破金丹初期,凌霜突破元婴初期!
二十倍的浩瀚本源真元在我体内炸开,我丹田内的金丹碎裂化为紫金元婴,紧接着元婴迎风暴涨,直接撞碎化神天关,一步踏入化神初期。
我熟练地开启静默伪装将修为压回练气五层,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篱笆门,顺手把沾着冰碴子的精钢铁锹挂回了鸡窝旁的钉子上。
6
经过寒冬腊月那一晚的铁腕整顿,萧执和凌霜总算老实了整整三个月。
这俩人嘴上依旧每天发誓要找我这个麻袋狂徒报仇雪耻,身体却一个比一个诚实。萧执再也不敢跳岩浆池了,每天按时泡药浴,修为稳步一路突破到了金丹大圆满;凌霜更是把那床军绿大花棉被偷偷藏进了剑宗主峰的寝殿里,每晚盖着棉被打坐练剑,修为精进到了元婴后期。
靠着他俩这半年来稳健突破带来的十倍分红,我的真实修为已经在后山种地喝茶中一路狂飙到了化神巅峰,距离传说中的大乘期只差临门一脚。
转眼到了次年暮春正午,日头正暖。
两界山阳坡和后山药圃里的头茬春果红枸杞已经熟透。我刚拿着剪刀在药圃里修剪枝叶,胸口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整颗心脏像被九根烧红的铁钉同时扎穿。
我膝盖一软跪倒在泥地里,鼻孔、嘴角、耳朵眼同时涌出滚烫的鲜血,染红了身前的枸杞枝。
脑海里刺耳的夺命警报声几乎要把我的颅骨掀翻:“特级警报!一号核心资产萧执正在遭受不可逆本源剥离!当前失血量超过八成!存活倒计时:十息!宿主即将连带爆体殉葬!”
视野前方的监控光幕瞬间弹开。
只见万煞魔宗地底最深处的血祭大殿内,一个满脸尸斑、气息衰败的半步化神老怪,正站在九转融血大阵中央。
而在大阵核心的锁仙柱上,萧执浑身琵琶骨、四肢百骸被九根粗长的黑铁抽髓钉死死钉穿,鲜血顺着柱子上的血槽哗哗流进下方的青铜丹炉里,整个人已经瘦得脱了相,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了。
那枯槁老怪正是万煞魔宗活了八百年、困在元婴大圆满闭死关百年未能寸进的太上老祖冷栖云。他贪婪地嗅着丹炉里的血腥气,发出夜枭般的怪笑:
“好徒孙,莫怪老祖心狠!老祖我苦修八百年,闭关百年冲击化神失败,如今只剩百日寿元!谁让近来不知哪位隐世医圣替你洗髓伐毛,把你的极道霸体养得气血充盈、毫无丹毒!只要抽干你的本命精血炼成九转还阳丹,老祖便能破入化神再活五百年!”
锁仙柱上,萧执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突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口带血的唾沫啐在冷栖云脸上,沙哑冷笑:
“老绝户……本少主的命,早就是那个麻袋老魔的了……他连阎王爷抢人都敢拿铁锹拍回去,你敢抽我的血,他定会把你的骨头一寸寸敲碎……”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给老夫抽干!”冷栖云勃然大怒,一掌拍在阵眼上。
监控画面里的萧执猛地弓起身体,瞳孔开始迅速扩散。
后山药圃里,我的视线已经因为连带失血过多而变成了一片血红,心脏跳动慢得像生了锈的钟摆。
老子辛辛苦苦按时喂药、半夜跨界捞人、连哄带打养了整整半年的特级原始股,你个半截入土的医闹老王八蛋,居然敢不经主治大夫同意,私自拔管抽干他的血?
我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后山药圃,擦掉糊住眼睛的血水,从怀里扯出一只黑麻袋套在头上,一手一把拔出插在药泥里的精钢铁锹。
不再压制体内的气息,化神巅峰的恐怖真元全面爆发,我左手五指在身前一扣,硬生生将眼前的空间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拎着铁锹一步跨了进去。
同一秒,百里之外的万煞魔宗血祭大殿。
冷栖云正狞笑着举起一柄白骨短刀,对准萧执的天灵盖准备剜取他最后一点霸体骨髓。
大殿上方的百丈黑曜石穹顶毫无征兆地向内坍塌炸裂。
一道头套粗布黑麻袋、身穿灰布杂役衫的身影踏着漫天碎石从虚空裂缝中一步迈出,双手握紧沾着红枸杞叶和湿泥的铁锹,像挥动球棒一样,对着冷栖云的老脸狠狠抡圆了拍过去。
冷栖云骇然失色,祭出护身的三面九幽玄龟盾挡在身前。
铁锹面结结实实地拍在玄龟盾上,这位气血衰败的半步化神老怪连一息都没撑住,三件传承百年的极品防御古宝像脆玻璃一样当场炸成碎片。铁锹去势不减,重重拍在冷栖云干瘪的左脸颊上,当场拍飞了他满嘴十二颗发黄的老牙,将这位魔宗老祖整个人像钉钉子一样拍进了三尺厚的黑曜石地砖里!
四周助阵的十几名魔宗长老吓得手里的法器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墙角缩。
地砖深坑里,冷栖云吐出一大口混着碎牙的淤血,看着已经没有半点声息的锁仙柱,怨毒无比地怪笑起来:
“晚了!锁仙钉已彻底搅碎他的心脉,他全身精血被大阵抽干了九成九,五脏六腑早已枯死!莫说你手里的金丹,今日便是大罗金仙下凡,他也绝无半点生机可以吸收药力了!”
我一步跨到锁仙柱前,一把拔掉萧执身上的九根抽髓钉,伸手搭在他的颈侧。
脉搏全无,肠胃彻底坏死,生机只剩下心口最后一点微弱的余温。脑海里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最后两息。
口服给药通道彻底失效,常规心肺复苏已经来不及了!
我扔掉手里的铁锹,一把扯开自己胸前的灰布衣襟,露出一身精悍的肌肉,双掌带着炽烈的紫金神光,一左一右死死按在了萧执干瘪塌陷的胸膛上:
“肠胃坏死不能口服是吧?准备进行十万毫升高压纯阳真元中心静脉直输!”
7
“别死啊!我把修为全渡给你!”
伴随着我一声暴喝,我彻底放开了丹田内化神巅峰的紫金元婴,将自己积攒的浩瀚纯阳本源真元,化作两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高压水柱,顺着双掌不计代价地狂暴轰入萧执干涸寸断的经脉之中!
“给老子吸!这是主治医师对危重资产的紧急恶意注资!你今天要是敢死在手术台上,老子到了下面也拿铁锹把你第三条腿打断!”
大殿四周的魔宗长老们眼珠子都快瞪裂了,枯木长老更是抓着自己的头发失声尖叫:
“疯了!彻底疯了!这麻袋前辈竟然不惜自毁化神道基,把自己的本命真元强行渡给少主续命!这等逆天改命的手段,施术者必会修为尽废、油尽灯枯啊!”
锁仙柱下,原本已经踏入鬼门关的萧执浑身剧烈一震。
那股霸道、炽烈、却又熟悉到极点的纯阳真元冲入他四肢百骸的刹那,如同滚油泼进烈火,瞬间点燃了他极道霸体最深处的血脉潜能。他枯竭的心脏如同擂鼓般重新狂跳起来,碎裂的经脉在海量化神本源的冲刷下以百倍速度重铸扩宽。
仅仅三个呼吸,萧执的气息彻底恢复到了巅峰,还借着我灌进去的这股庞大化神修为,一路势如破竹地撞碎金丹大圆满壁垒,跨越元婴初期、中期、后期,在一声震耳欲聋的魔龙咆哮中,硬生生冲破了化神初期的生死玄关!
就在萧执破入化神境的同一刹那,我脑海里的天道提示音差点把天灵盖掀翻:
“叮!一号核心资产萧执借助宿主注资突破化神大境界!触发十倍杠杆本息返还!”
天地间发出一声沉闷的雷鸣。
我刚刚才从体内抽空渡出去一份化神巅峰修为,九天之上瞬间倒灌下整整十倍的太初仙灵本源,顺着我的天灵盖狂涌入体。
原本干瘪下去的紫金元婴在一个呼吸间膨胀百倍,与我的肉身四肢百骸彻底融为一体,直接跳过了炼虚期与合体期的漫长打磨,一步登天,稳稳迈入了修仙界传说中的大乘初期!
周围那群刚以为我要油尽灯枯的魔宗长老,被我身上溢出的大乘期气息一冲,齐刷刷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地砖坑里的冷栖云更是魂都没了,手脚并用地往大殿外爬:“大乘尊者!老夫有眼无珠,老夫愿献出全部身家饶命!”
我伸出右手隔空一抓,像拎死鸡一样攥住冷栖云的后脖领子,将他提溜过来,反手按在旁边那根空出来的锁仙柱上。
“全身多器官衰老晚期,不在重症监护室老实插管等死,跑来偷抽我特级病患的血?”
我从腰间急救包里摸出十二根拇指粗细、中空透亮的纯金导流管针,六根扎进冷栖云的气海大穴,另外六根直接扎进旁边萧执的周天大穴,中间用灵力凝成的透明软管连成一串。
“来,急诊床旁体外循环血液透析现在开始。把你刚才从我病人身上抽走的血,按十倍违约金连本带利给我输回去。少一毫升,我拿铁锹把你前列腺拍成肉饼。”
我屈指在导流金针上一弹。
冷栖云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他苦修八百年积攒的本命元气与精血,顺着六根粗金针哗哗往外狂抽,经过纯阳法则过滤掉暮气杂质后,源源不断地反向泵入萧执体内,直接将萧执刚刚稳固的修为又推上了化神中期。
不到十息工夫,不可一世的万煞魔宗老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抽成了一具干瘪的皮包骨头,风一吹,连骨头渣子都化作了飞灰。
我拔掉金针收好,弯腰捡起地上的精钢铁锹,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把穿仓风险给平了。
就在这时,我身后突然响起两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刚刚重获新生、修为暴涨至化神中期的萧执跪坐在碎石地上,正通红着双眼,左右开弓狠狠抽着自己的嘴巴子,眼泪顺着脸颊成串往下掉,声音嘶哑地哭喊道:
“我萧执真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前辈从半年前黑风裂谷赐药,到绝云峰山洞彻夜抢救,从寒冬岩浆池舍命相捞,直到今日不惜自毁道基把全部修为渡给我续命,我竟还以小人之心把前辈当成养肥再宰的恶魔!这世上除了血浓于水的亲爹,谁会不求半点回报待我萧执至此!”
萧执涕泪横流,膝行两步就要过来抱我的后腿。
血祭大殿那两扇万斤重的青铜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剑劈成两半。
刺目的天光倾泻而入,凌霜一袭白衣手持霜寒剑冲在最前方,身后跟着青云道宗掌门与三千正道剑修。三千柄飞剑同时出鞘,密密麻麻的剑尖在半空中汇聚成剑阵,死死锁住了我一个人的后背!
8
青云道宗掌门玄微子看着大殿内满地狼藉和化作飞灰的冷栖云,再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恐怖气息,脸色铁青地厉喝道:
“何方魔道巨擘在此行凶!凌霜,速布九宫诛魔剑阵,莫让此獠逃脱!”
阵前,凌霜手握三尺青锋,目光盯着我头顶的黑麻袋和右手那柄沾泥的精钢铁锹上。这位元婴剑仙愤恨地说:
“麻袋狂徒,今日当着天下正道同门的面,你把话说清楚,你究竟是谁!为何屡次救我,却又要百般折辱于我!”
我听得直嘬牙花子,正想转过身告诉他们手术已经圆满结束、闲杂家属请立即离开重症监护室,体内刚刚吸收的十倍大乘期太初仙气与冷栖云的返还本源突然完成了最后的融合坍缩。
我装在丹田里的那个练气五层医疗静默伪装器,在大乘期浩瀚如星海的仙威冲击下,连半息都没撑住就彻底过载报废了。
九彩仙光毫无征兆地从我周身每一个毛孔里井喷而出,化作实质般的气浪席卷整座大殿。
我头顶那个用了整整半年、洗得发白的粗布黑麻袋,在这股至高无上的大乘仙威撑动下,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帛声,当着在场三千正道剑修和数百魔门弟子的面,直接炸成了漫天细碎的棉絮飞灰!
呼啸的罡风骤然停歇。
三千柄蓄势待发的正道飞剑僵在半空中,连嗡鸣声都哑了。
阳光照在大殿中央。只见那个脚踏老祖骨灰、身绕九彩大乘仙光的绝世存在,穿着一件打着两块补丁的青云道宗外门灰布杂役衫,左手拎着一把用来翻地的精钢铁锹。
因为刚才吼那一嗓子喊得嗓子眼发干,我顺手用右手从怀里摸出那把熟悉的宜兴紫砂壶,拧开壶盖,仰头咕咚喝了一大口温热的红枸杞菊花茶,还顺便把嚼碎的枸杞咽了下去。
全场死寂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青云道宗掌门玄微子手里的天蚕拂尘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见了鬼一样往前踉跄了两步,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劈了叉:
“罗……罗慎之?你不是咱们后山药圃那个因为先天心脉不全、走三步喘两口,上个月还找本座批假条免除早课的练气五层杂役吗?你这身大乘期修为是从哪儿刨出来的?”
话音未落,我身后的萧执盯着我手里那柄铁锹尖上的月牙形崩口,再看看铁锹面上沾着的赤色地髓药泥、鲜嫩的红枸杞叶,以及我腰间挂着的青云宗外门杂役木牌。
萧执浑身如遭雷击,猛地一拍大腿,失声哭喊道:
“铁锹尖上的月牙崩口!黑风裂谷阳坡的赤色地髓泥!原来半年前在裂谷上方移栽枸杞、一铁锹铲断我本命魔剑的人就是您!您堂堂大乘期绝世巨擘,甘愿隐姓埋名在青云宗后山当一个小小的种地杂役,全是为了守在两宗交界处,日夜就近看护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爹!!”
一声凄厉而又充满狂喜的哭嚎响彻云霄。万煞魔宗少主萧执扑通一声扑过来,双手死死抱住我的左大腿,把鼻涕眼泪全蹭在我的灰布裤腿上:
“孩儿有眼无珠!孩儿直到今日才认出您的真容啊爹!从今往后,谁敢动我爹一根汗毛,我万煞魔宗十万教众与他不死不休!”
大殿正前方,一阵微风吹过,将我紫砂壶里飘出的浓郁红枸杞菊花茶香吹到了凌霜鼻端。
凌霜看着我腰间露出的半截纯金毫针袋,再看看我这副再熟悉不过的养生杂役打扮,手里的霜寒宝剑砸在黑曜石地面上发出脆响。
一抹嫣红从这位高岭之花的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里最后一点杀意化作漫天春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原来绝云峰下舍命渡气救我、大雪夜跨界替我挡住寒瀑、拿牡丹花棉被裹住我喂热粥的人,一直都是后山种枸杞的罗师兄……师兄既然心悦于我,直说便是,何苦戴着麻袋惹我恨你……”
我端着紫砂壶的手僵在半空,头皮一阵发麻。
等等!他俩一个抱我大腿喊爹,一个扔了剑满脸桃花叫师兄,那他俩对我的仇恨值呢?
脑海里炸响天道系统的终极结算音:
“叮!检测到一号宿敌萧执杀意彻底清零,转化为十成孺慕孝心!二号宿敌凌霜杀意彻底清零,转化为十成倾慕道心!”
“反向共命契约圆满终结!所有十倍反哺修为已全部固化为宿主本体大乘圆满道果,即刻开启飞升通道!”
大殿上方万里晴空裂开,两扇高达万丈的白玉仙门洞开,一道粗壮的九彩接引仙光穿过破损的殿顶,精准无比地笼罩在我身上。
强大的飞升斥力瞬间托起我的双脚,带着我往天上直冲而去。
“等等!仙界还没通医保,我后山药圃里那二亩头茬红枸杞还没晒干呢!”
我一手死死护住怀里的紫砂壶,一手抓着精钢铁锹拼命往下坠,却根本拧不过天道接引的伟力。
下方大殿里,萧执死死拽着我的草鞋底,被带得离地三尺才掉下去,仰着脖子涕泪横流地大喊:“爹您安心飞升!孩儿今日起便住进岩浆池里日夜苦修,不出百年定去仙界给您养老送终!”
旁边的凌霜也一把捡起霜寒剑抱在怀里,仰头望着我,眼神炽热得吓人:“罗师兄在仙界等我!凌霜今日起便回寒冰瀑下闭死关,不入大乘飞升誓不出关!”
眼看着脚下的青云山脉越来越小,那两个疯子居然又准备回去跳火坑洗冷水澡,我气得在万丈接引霞光里探出脑袋,冲着下方咆哮,声音滚滚传遍九州大地:
“萧执!凌霜!你俩给我按时吃药早睡早起!老子在仙界要是查出谁敢熬夜越级作死,下凡一铁锹把你们全拍进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