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青梅竹马 > 予你入合欢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8 23:45:40

导语:爹娘一百两把我卖给地主做第八房小妾,可前七房小妾都死得不明不白。

我弟端着半碗馊饭来柴房看我,嘻笑着说:“姐,别等了,牛大壮上山打猎被猛兽咬死了。”

我不信,趁他们拿着地主给的聘礼去挥霍时撬窗逃跑,却不慎坠入悬崖。

三年后,我潜入地主家宴色诱报仇,蜡烛一灭,七个红衣女鬼先撕了他。

我被鬼群包围时,冷面剑修一把将我拽出,低声呼唤:“圆圆。”

可会叫我圆圆的牛大壮,三年前就死了。

1 复仇夜

八月十五,地主家的红灯笼挂了一排,远远看过去,像一串滴血的眼珠子。

我翻墙进去的时候,门外蹲着几个乞丐。月亮太亮,我没细看,只觉得其中三个背影有点眼熟。熟也没用。今晚我是来杀人的,不是来认亲的。

我叫何婉,村里人大多都叫我婉婉。

三年前,我爹娘用一百两银子把我卖给钱地主做第八房小妾,还说出钱供我那干啥啥不灵,吃啥啥没够的“耀祖”弟弟念书。听说前七房小妾,最长的没撑过两年,最短的三个月,死因从“病故”到“失足落水”,一个比一个体面,一个比一个蹊跷。

我不想死。

我逃了,从山崖上摔下去,没死成,被合欢宗宗主捡了回去。

世人提起合欢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说她们是妖女,靠采阳补阴提升修为,不正经修行,只会迷惑人心走捷径。走捷径也罢,妖女也罢,只要能提升修为回去报仇,我都不在乎。

可我入了宗门后才知道,合欢宗虽崇尚阴阳相合,鼓励双修,却不逼人结契,更不是随便拉个人就能修。需得双方自愿,若能心意相通,则对提升修为大有进益。若有一方不情愿,轻则有损修为,重则走火入魔。

我听完只想笑。

心意相通?我跟地主通个屁。

我就是要色诱他。损耗修为我也认了。只要能把这老东西送下去给我那七个没见过面的“姐姐”赔罪,我这条命搭进去也不亏。

中秋家宴,地主喝得半醉,我趁乱混进内院。宅子里阴气重得离谱,大过节的,廊下却阴风阵阵。红灯笼底下,隐隐约约有七个影子正站在暗处看我。

看来这宅子不干净,恐有危险,但此刻我无暇顾及,既然不干净,也就不怕再多一个死鬼了。

忽然后颈一凉,地主已经推门进来。

他看见我,笑的露出一嘴黄牙。

“这不是我的第八房小妾吗?竟然没死,这是迷途知返投怀送抱来了?来,老爷疼你~”

我忍着恶心,笑的妩媚:“老爷好记性,急什么,先喝杯酒。”

他伸手来搂我的腰,我侧身避开,指尖勾住他衣带,心里盘算着他这副皮囊够我吸多久。他只是个凡人,年纪大了,依旧色心不改,不过,我在床头看到了一盒丹药,出自合欢宗。

呵,没用的东西!采了这老登的阳,如同下饭就蟑螂,不仅补不了,还得倒贴一身伤。

但是哪怕损耗修为,他今晚也就活到这了。

他宽衣解带的时候,窗外忽然一暗。

乌云把月亮吞了。

阴风从门缝里灌进来,蜡烛“噗”地灭了。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听见四面八方响起女人凄厉的尖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红衣,一个,两个,三个……七个女鬼从床下、梁上、帐后钻出来,个个七窍流血,指甲又长又黑,直直扑向地主。

“老爷——”

“你纳我进门时,也说会疼我——”

“你把我推进井里时,怎么不疼我——”

地主裤子都没提上,杀猪一样嚎。

我本来看得解气,可下一瞬,那些女鬼齐齐扭头,把我围了。

她们认不出仇人,只认这屋里的活人。

一只鬼爪擦着我脸过去,我横臂挡开,反手拍出一道灵力。女鬼尖叫着退半步,又扑上来。我修为不算高,被她们围在中间,很快就见了血。

眼瞅着一只鬼爪要掏我心口,后领忽然一紧。

一股大力把我整个人往后拽,我脚下一空,被硬生生拖出鬼群包围。

“谁——”

女鬼们没追我,齐齐扑向地主。

撕拉一声,像扯破一件旧衣裳地主连最后一声都没嚎完,就被七八个红衣女鬼撕得没了人形。

紧接着,一道剑光横过屋子。

亮得我睁不开眼。

剑光收拢,女鬼尖叫着被吸进一件法器里。阴风一停,蜡烛自己亮了。屋里只剩床上一摊血,和满地狼藉。

还有我身后那个剑修。

又是他。

我抹了把脸上的血,火气蹭地上来:“你跟踪我?你是不是有病?回回阻拦我报仇,你跟他一伙的?”

他收回剑,面无表情:“他恶贯满盈,自有恶鬼索命。我奉师命收厉鬼送去冥界,顺带保护无辜。”

“谁是无辜?!”

“你。”

我噎住。

他刚才确实救了我。要不是他拽那一下,我今晚八成得跟地主一起被撕成肋条。

我别别扭扭地拱了拱手:“那行,今晚谢了。但你之前阻拦我报仇的事,咱们回头再算。”

说完我转身就走。

地主死了,仇也算报了,虽然不是我亲手报的,但我也没亏。再跟这剑修待下去,我怕我又忍不住撩他——他修为比我高多了,脸又生的俊,小麦色皮肤看着就有生气,还有被衣服包裹的鼓胀的胸膛,让我想起秋天的谷穗,颗粒饱满,能填饱肚子。

第一次被他阻拦我就想撩他,若他愿意与我双修,对我修为大有进益,等我超过他就抛弃他,谁让他拦着我报仇的。

可他不上钩。

我脚步刚迈出门槛,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圆圆。”

我整个人钉在原地。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血滴到地上的声音。

我慢慢回头。

剑修站在烛光里,耳尖红得厉害。他看着我,像隔着很多年。

这世上会叫我圆圆的,只有一个人。

2 圆圆

我叫何婉,村里人都叫我婉婉。

牛大壮小时候第一次听我名字,憨头憨脑地问:“婉婉?饭碗的碗?你爹娘是怕你饿死才取这名吧?”

我那时候正蹲在田埂上啃半块生红薯,瘦得跟根麻秆似的,风大点都能把我刮沟里去。

牛大壮围着我转了一圈,非常笃定地补了一刀:“就你这身板,能吃的了一碗饭吗?”

我差点把红薯砸他脸上,但是我舍不得。我不是吃不了一碗饭,而是从来轮不到我吃干饭。这块红薯就是我今天的晚饭,这一天就指着这点东西垫肚子呢。

我爹娘宠弟弟村里人都知道,毕竟男孩子是香火,以后家里还得指望弟弟,他是家里的耀祖,而从小我娘都说我是个赔钱货,反正以后也是要给别人家的,不用吃什么好的,所以有点吃的都得先紧着弟弟。

牛大壮是家里的独苗,他爹死的早,他娘勤快能干,做饭的手艺好,周围村镇谁家做席都请她去帮厨,她总能带回些客人吃剩的菜,所以牛大壮人如其名。

后来牛大壮见我不是啃红薯就是烤土豆,还总是一个人坐在田埂上吃,问我怎么不在家吃饭?我木然的看着他:“我干完活回家,他们都吃完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吃的什么,怪香的,那味道越闻越饿。我在这吃还能喝点西北风,肚子胀了就不饿了。”

牛大壮翻了个白眼,从兜里翻出两块肉干递给我:“给,这是我娘从酒楼带回来的,可香了,就剩这两块了,我都没舍得吃。”

我接过一块肉干放进嘴里,真香啊,原来肉是这个味道的,有点硬,嚼一嚼就变软了。我嚼嚼嚼,嚼嚼嚼......

牛大壮见我一直嚼,就问:“你是牙不好么?嚼这么久还没嚼烂吗?”

开玩笑,我整天啃生红薯,啃麦秆,怎么可能牙不好,可这是肉诶,我都不记得我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即便这肉干早就嚼的没味道了,我还是舍不得咽。

牛大壮把另一块肉干也塞我手里,我摆摆手想还给他。他自己都不舍得吃,我哪能都吃了。而且吃两块肉干也太奢侈了,我都不敢想,再说以后吃不到了,岂不是更痛苦。

牛大壮叹了口气,直接把肉干塞我嘴里:“吃你的,回头我再给你带别的。”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做了个吃饱饭的梦。

后来牛大壮隔三差五偷偷给我送吃的,还不能被我爹娘发现,不然又进了弟弟的肚子。有时候是半块窝头、有时候是野菜包子,或者是他上树掏的鸟蛋抓的麻雀烤了给我,有什么塞什么,跟喂猫似的。每次送完还捏着我胳膊皱眉:“太瘦了,你得多吃点,长圆一点。”

从此他管我叫圆圆。

我说我叫婉婉。

他说哪有你这么小的碗,圆圆好听,听着就有福气。

我寻思我有没有福气跟名字有什么关系,但嘴里的烤麻雀确实香,我就没跟他计较。

我天生灵根这件事,全村都知道。因为那个仙长来的时候,跟我爹娘吵了一架。

距离我们村百十里有座浮台山,那里的是修行的仙人。可能是仙山福泽庇佑,我们这偶尔也能出几个有灵根的后生。村里的地除了种粮食也种些草药,那些修士有时会来我们这里收药材。每到这时,总有人带着自家儿子给仙长看看是不是有灵根,但大多都是没有的。

那天我正蹲在猪圈边上剁猪草,手上全是口子,指甲缝里塞满泥。仙长穿一身白,路过我家院子,盯着我看了三息,说:“此女天生灵根,随我入山,十年可筑基。”

我听不太懂,但我听懂了我娘问的那句:“管饭吗?”

仙长说饭管饱,不光管饭,还管衣裳,管丹药,管以后飞天遁地。

我爹蹲在门槛上抽旱烟,抽了半锅,问了一句我至今想起来都想笑的话:“那她还能回来干活不?”

仙长说入了山门便要专心修炼,十年八年回不了一趟家很正常。

我爹当场把烟锅子往地上一磕:“那不行。”

仙长愣住。

我也愣住。

我那时候小,不知道飞天遁地有什么好,但能吃饱饭,有衣裳穿,病了还有药我就挺高兴。我扯着我爹的袖子说我想去。我爹一巴掌把我手拍开:“你弟还小,你走了谁照顾他?”

我弟耀祖那时候四岁,正骑在门槛上啃我偷藏的半块窝头,啃得满脸渣。

仙长在院子里站了半个时辰,我爹娘轮番跟他掰扯,核心诉求就一条:能不能让婉婉白天去修仙,晚上回来喂猪,要实在不行,拿一千两银子把人带走。

仙长脸都绿了,拂袖而去。临走前摸了我头顶一把,叹了口气:“记住,你的灵根能救你一次。”

仙长走了之后,我娘把猪食瓢往我手里一塞:“看什么看,仙长都走了,猪不喂了?”

耀祖从门槛上跳起来拍手:“你当不了仙人,快去喂猪!”

我那时候真想一瓢扣他脑袋上。

但我没扣。因为我娘在旁边补了一句:“你弟都没那个福分,你就更甭想了。过几年到了岁数找个好人家,多要点彩礼才是正经事。”

3 逼嫁

在我们家,耀祖吃饭我喝汤,耀祖吃肉我舔碗,耀祖念书我砍柴,耀祖穿新衣裳我补旧麻袋。我娘的理论很朴素:耀祖是男娃,男娃要养好,以后娶媳妇生孙子。我是女娃,养那么好干什么,早晚是别人家的。

我说那耀祖吃的鸡蛋能不能分我半个。

我娘说鸡蛋是给耀祖补脑子的,昨天书没背下来又被先生骂了,肯定是吃的少了,脑子不够用,你补什么,你又不考状元。

我看着耀祖顶两个我的身材想,他吃的还少么?

总之我在家过的就是这种日子:早上砍柴挑水,白天下地干活,傍晚剁草喂猪。偶尔偷空想去河边摸两条鱼,奈何太瘦在河里都站不住,弄湿了衣裳回家还得挨顿骂。

牛大壮看不下去了。

他七岁就敢下河摸鱼,裤衩子被水冲走了都不撒手,光着屁股举着鱼冲我喊:“圆圆,接着!”

我接着了鱼,没接着他的裤衩。他光着腚跑回家被他娘揍了一顿,第二天还来找我,从兜里掏出一把烤焦了的小鱼干:“昨天那条你肯定没吃上,这些是我在山上偷偷烤的,赶紧吃。”

我说你烤鱼不怕被你娘发现?

他说他跟他娘说是去山上挖野菜,挖完野菜又从山上小溪摸了鱼,鱼藏在野菜底下。

我说你真是个天才。

他嘿嘿笑,露出一口不太齐的牙。

后来他长大了点,不摸鱼了,能上山撵兔子了,就时常上山下网逮兔子。

有一回他逮兔子踩到别人设的陷阱,腿差点摔断,我去看他,他躺炕上还冲我乐:“圆圆,今儿没逮着兔子,我捡了一把毛栗子,你拿着。”

我说你都这样了还想着兔子呢?

他说兔子可以再抓,圆圆不能饿着。

我当场差点没绷住。

他养伤那阵子还闲不住,拄着根棍子站我家院墙外头,看我蹲在灶台前喝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急得直跺脚:“何婉!你就不能多吃点?你看你瘦的,跟个豆芽菜成精似的!”

我娘骂骂咧咧把他撵走了。

第二天他瘸着腿上山,给我掏了一窝鸟蛋,还顺手逮几了只肥蚂蚱,烤了塞给我:“先垫垫,等我好了给你打只大兔子。”

我十三岁那年秋天,他在山坡上帮我背柴火,背到一半忽然停下来,从怀里掏出半块红薯——烤的,还热乎。

他说:“圆圆,等开春我攒够银子,来你家提亲。”

我说你攒多少了?

他说一两半。

我说我爹娘可能要一百两。

他噎住了,半天没说话,然后蹲在地上拿树枝算账,算完抬头,非常认真地说:“那我再打两年猎。”

我嗤他:“两年?你打一百只兔子也卖不了一百两,除非去深山里打大家伙,你不要命了?!”

他挠挠头,又补了一句:“那……那我多打几只。反正你得吃胖点,圆圆这名字不能白叫。”

我当时觉得他傻得冒泡。

但我把那半块红薯吃了,皮都没剩。

那天晚上回家,我娘正在数鸡蛋,数来数去少一个,问我是不是偷了。我说没偷。她说那鸡蛋能长腿跑了?我说可能是耀祖吃了。耀祖在旁边拍肚皮:“我没吃!”

我娘就信了耀祖,把我揍了一顿。

我蹲在灶台后头揉腿,牛大壮从墙头探出脑袋,扔进来一颗野栗子。

我捡起来抬头看他。月光底下,他趴墙头上冲我挤眼睛,小声说:“我偷的,隔壁村王婆子家的栗子。”

我笑得差点岔气。

这就是我和牛大壮。他偷栗子,我挨揍,他给我送吃的,我给他补衣裳。村里人都说我俩以后准是一对,我也这么觉得。牛大壮除了傻点、笑起来牙不太齐,哪哪都好。

直到我十五岁那年,镇上的地主来村里收租,在田埂上看见我。

那老东西盯着我看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转头就找人问我爹娘:“你家闺女,一百两银子,做我第八房小妾,干不干?”

我爹娘连价都没还。

耀祖听说还能去镇上地主的铺子里做工,当场给我磕了个头:“姐,你以后就是地主的女人了,吃香的喝辣的,发达了别忘了弟。”

我发达他祖宗。

我还没来得及跑,就被我娘锁进了柴房。我想牛大壮几天没看到我,会来我家扒墙头找我。我扒着门缝喊牛大壮,耀祖蹲在门外嗑瓜子,慢悠悠说了句——

“姐,你别喊了。牛大壮死了,他进山打猎遇到猛兽,被咬死了。”

我当时不信。

我娘关了我七天,每天就半碗稀饭,饿不死,可也没力气跑。

第八天,我娘见我虚弱的靠在柴垛上,觉得我翻不出花来了,就和我爹带着我弟去镇上了,他们拿了地主给的一百两银子去镇上挥霍。

我用尽浑身力气撞开柴房门,感谢我家穷,柴房的门栓早已松散,我爹娘舍不得修。我饿得眼前发黑,还是跌跌撞撞朝牛大壮家跑去。

等我跑到牛大壮家门口,却看到门口挂着白幡......

4 坠崖

“婉婉来了。”

牛大壮的娘坐在院子里纳鞋底,眼睛肿的跟桃似的。她看见我,先是一愣,而后叹了口气。

我张嘴想问,嗓子眼儿像堵了团棉花。我使劲咽了咽,问出来:“婶儿,大壮呢?”

她放下鞋底,进屋拿出一件衣裳。粗麻布的,肩膀上打着我给他补的补丁,针脚歪歪扭扭,是我学针线时扎的。补丁旁边一大片暗褐色,硬邦邦的,是干了的血迹。

“村里人在山涧底下找着的。”他娘声音沙哑,“就剩这件衣裳,人没找着。他们说,是让黑瞎子拖走了。”

我盯着那块补丁,半天没动。

我给他补的。他说你这针脚真难看,我说你嫌难看脱下来。他说不脱,圆圆补的衣裳,难看也穿。我说你再叫圆圆我扎你。他嘿嘿笑,说扎吧扎吧,扎了我还穿。

“婶儿,”我说,“他说开春来提亲的。”

他娘看着我,眼泪掉下来:“婉婉,咱娘俩没婆媳缘分。”

我站在他家院子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想哭,但没哭出来。我想骂人,也不知道骂谁。

他娘伸手摸了摸我脑袋,像小时候大壮摸我那样:“走吧,婉婉,回家。”

回家。

我哪还有家。

我出了牛大壮家门,顺着村道往东走。东边是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往东,可能因为西边是我家的方向,北边是河,南边是镇子,我哪个都不想去。我就想往东,往山上走,往大壮以前打猎的地方走。

也许他只是摔下山涧,爬出来了,这会儿正在哪个山坳里烤兔子。也许明天他就回来了,看见我哭鼻子还得笑话我。也许……

我走到村口老槐树底下,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喊。

“何婉——!你给我站住——!”

我回头一看,我娘。后面还跟着我爹和我弟。

她不应该在镇上吗?她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娘嗓门比铜锣还响:“你个死妮子!还敢跑!你跑了地主找咱家要钱,咱家拿啥还!你给我站住——!”

我二话没说,扭头就往山上跑。

我踩着碎石子,小腿被荆棘划的全是口子。但我顾不上。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往山上跑。牛大壮以前打猎的山,我跟他去过。他教过我哪条路好走,哪条路能躲人。他说圆圆你记着,这条道上山最陡,一般人追不上。

我跑,我娘在后面追。她平时走两步都喊腿疼的人,追我的时候跑得跟兔子似的。我后来才明白,一百两银子挂在我脚后跟上,我娘能追出豹子的速度。

我爹在后面喊:“婉婉!你下来!爹跟你商量商量!”

耀祖在后面喊:“姐!你要是不去,我就不能去镇上做工了!你不能这么自私!”

我一边跑一边骂:“我自私?我天天喝稀粥你顿顿吃鸡蛋!我自私?我割草喂猪下地干活,你连一个碗都没洗过!”

我越骂跑得越快,跑得越快越看不清路。

我踩着块松石头,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栽——

前面是悬崖。

我认得这里。牛大壮以前带我上山挖野菜,走到这儿就绕道走。他说这崖深得看不见底,掉下去骨头渣都找不着。

我脚底下打滑,手在地上乱抓,抓住一把草。草根太浅,连泥带土被我薅下来了。我听见身后风声呼呼的,崖底的凉气往上灌。我想喊牛大壮,但嗓子眼儿发紧,喊不出来。

我掉进云里,掉进黑暗里,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身上盖着条红绸锦被,香得呛鼻子,上面绣着鸳鸯交颈的图样。旁边有人哼小曲儿,哼哼唧唧的,听着腻腻歪歪的。

我扭头一看,一个红衣女人坐石头上嗑瓜子,笑得眉眼弯弯:“哟,醒了?不错不错,从那么高的崖上摔下来没死,先天灵根当真是好苗子。”

她俯身过来捏了捏我的脸,手指又凉又滑。“你叫什么名字?我救了你,你这条命归我了,以后就是我合欢宗的人了。”

我说:“我叫何婉。”

顿了顿,我又说:“何婉已经摔下山崖死了,从此这世上再没有何婉这个人。从今天起,我叫冷秋。”

这个秋天,牛大壮死了,何婉也死了。天气再冷,也冷不过人心。

当年仙长说我的灵根能救我一命,我掉下悬崖没死还被合欢宗的宗主捡到,这就是我的命。从此世间没有凡人何婉,只有合欢宗冷秋。

红衣女人听了我的话,笑的更欢了:“好好好,世间女子困于情爱,困于内宅,困于男人设下的规矩牢笼,我合欢宗偏要打破这枷锁。情爱亦可入道,助力修行,你的水灵根正适合以柔克刚,好好修行,日后必然大有所成。”

我点头,她说的那些我也听不大懂,修什么道都无所谓,我只问了一句:“管饭吗?”

她笑得花枝乱颤:“管!保你顿顿有肉吃!”

我想,那真是极好了。

大壮你看,圆圆以后要过能吃肉的好日子了,你也去投个好胎吧,下辈子也能过好日子。

5 剑修

合欢宗的修炼法子,跟外面传的不太一样。

外面说合欢宗采阳补阴,采阴补阳。男的女的抓来就吸,吸完就扔,嚼完吐渣。可我入宗门大半年,发现这帮人比外面还挑——长得丑的不要,修为低的不要,不情愿的更不能要。宗主说合欢合欢,不只是阴阳相和,还得两情相合才可得欢愉。合欢宗双修,讲究你情我愿。强采只会反噬,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

除了日常修炼,宗主还教我“柔术”——说白了就是怎么笑得好看、怎么走路带风、怎么一句话把男人的魂勾出来再给他摁回去。同门师姐们个个身段窈窕,吃东西都红唇轻抿,像小鸟啄食。

我不行,饿得久了,好容易能吃上饱饭了,我顿顿风卷残云,宗主和师姐们看我既心疼又嫌弃,说我像饿死鬼投胎。

她们没说错,可我吃饱饭练功才有力气。

宗主怜惜地看着我,叹了口气:“你别硬走柔媚路线了。你就走‘又凶又馋’路线吧,有些男人就好这口。”

我觉得她在骂我,但我没证据。

修行三年,我已筑基,一日偷偷下了山。

钱地主家新盖了座园子,养了七八个护院,院墙比我以前喂猪的猪圈高两倍。我蹲在墙根底下研究怎么进去还不被人发现,身后忽然有人说话。

“这墙有三丈二,你翻不过去。”

我扭头。一个剑修,抱臂站在树底下。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一身白色劲装,小麦色皮肤,脸长得挺俊,就是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我翻了个白眼,多管闲事,继续绕着院子寻找进去的办法。

他见我不搭理他,又说:“这地主作恶多端,但因果未了,你不能动他。”

我说:“我动他关你什么事?你是他请的护院?”

“我是剑宗弟子念合,奉师命来此。此人命数未尽,你杀不了他。”

我上下打量他。剑宗。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不过是条挡道的狗。

我冲他笑了一下,“这位道友,你不让我杀他,那我换个法子。我勾引他总行了吧?他一个凡人,我吸他点元气,不弄死他,这总不违天和吧?”

合欢宗的规矩,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他耳尖红了。

我盯着他耳朵看了一瞬,心想这剑修有意思,嘴上冷冰冰,怕不是个雏儿。我往前凑了一步,手搭上他胳膊,软着声音:“要不这样,你长得比他好看多了,修为还高,咱俩双修,你也不亏。你情我愿的事,剑宗管不着吧?”

他脸都红了,退了一步,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有伤风化。”

我说:“我合欢宗的,不讲风化。”

他还是拦着我,过了三招,我就知道我打不过他,他只守不攻,跟堵墙似的,最后我急了,一口咬在他胳膊上。他“嘶”了一声,耳朵红得能滴血,愣是没还手。

我松了口,抹抹嘴:“你走吧,我不去了还不行吗!”

他不走,一路跟着我,直到我拐进面馆才停在门外。

我要了一大碗牛肉面,还有两串烤麻雀。面馆的烤麻雀用佐料腌过,又香又脆,和牛大壮烤的很不一样。

第二次我学乖了,扮成卖花女蹲在地主家门口。地主喝得半醉,刚下马车。我把花篮递过去,手还没搭上他袖子——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把我花篮劈成两半。

念合站在马车顶上,收剑入鞘,面无表情:“花里有毒,我帮你验了。”

我他妈偷的宗主培育的引情花,一朵都得300灵石,都让他毁了,回去准得挨骂。气得我又去吃了一大碗牛肉面,还有两串烤麻雀。

第三次我豁出去了,趁夜翻墙进了地主卧房,把外衫一脱,手搭上地主肩膀,心里正默念“今天要么报仇要么失身”——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念合站在门口,眼睛盯着我肩膀以上,脸不红心不跳:“他今晚有血光之灾,不宜近女色。”

钱地主吓得裤子都湿了。我气得把鞋砸他脸上:“我血光之灾你大爷!”

念合伸手接住鞋,放在地上,还给我推回来:“穿好。着凉。”

我穿好鞋,薅着他的衣领出了门,指着鼻子骂他:“你是不是看上我了?回回坏我好事,你是不是闲的?你要是看上了你就直说,你情我愿的事我何——我冷秋不扭捏。你要是不看上,你往后离我远点,别耽误我报仇。”

他耳尖又红了,但嘴上还是那句话:“此人因果未了,你不能动。”

我瞪着他。他瞪着我。我俩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我肚子先响了。咕噜一声,在寂静的夜里跟打雷似的。

念合看了我一眼。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过来。

我打开一看,是几只烤麻雀,还有一把肉干。

我一边吃肉干一边含糊不清的说:“别以为这点东西就能收买我!(嚼嚼嚼)我跟你说,(嚼嚼嚼)这仇我是一定要报的!(嚼嚼嚼)”

6 真心

我嚼着烤麻雀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突然觉得今天的烤麻雀味道不太一样。

我回去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转了三件事。第一,他坏我三次好事,我该记仇。第二,他给我送了烤麻雀和肉干,按我何婉的规矩,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第三——我掀开被子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没吃完的烤麻雀,这个烤麻雀只有咸味,没用佐料腌过。牛大壮以前抓了麻雀拔了毛就这么直接烤,再撒上点盐粒。

不可能。牛大壮死了。

第二天我改了策略。我不去地主家了,我跟着念合。他走到哪我跟到哪,他喝茶我坐他旁边,他买烧饼我抢着付钱,他皱眉我冲他笑。他师弟见了直捂脸:“师兄,合欢宗的女修当真是大胆不拘礼数。”

我说:“师弟你让让,我跟你师兄有话说。”

师弟赶紧让开。我凑到念合跟前,压低声音:“道友,咱们商量个事。你坏我三次好事,我也不追究了。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跟我双修一回,就一回,我修为涨了立刻走人,绝对不缠着你。你不亏,我还念你好,逢年过节给你烧柱香。”

他脸绷得跟石头似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半天憋出俩字:“不行。”

“怎么不行?你情我愿的事,要不你开个价,500灵石怎么样?”

“不行。”

“你是不是嫌弃我?我长得也不差吧?”

“不是。”

“那为什么?”

他看着我,嘴张了张,又闭上,最后闷声闷气地憋出一句:“你……你不是真心的。”

我愣住。

他转身就走,步子快得跟逃命似的。

我站在原地咂摸这句话——你又不是真心的。什么意思?他想要我真心?我真心想报仇,真心想提升修为,这怎么不算真心?

我越想越不对劲。我追上去喊他:“念合!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不是真心的?”

他头也不回:“你自己想。”

我想了一晚上。从前值得我付出真心的人已经死了,我不求能再遇到另一个牛大壮。我一心修炼只求两件事,一是早日报仇,二是突破飞升。自己修炼自然也可以,但若能有合适的人双修,效果可大幅提升,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也说不定。我也不要求对方从一而终,做一世道侣,毕竟各取所需,只要他愿意助我修炼,我也可以给他相应的回报。这世间万物早都定好了价钱,就像当年我爹娘用一百两银子把我卖给地主做妾。

第二天早上我顶俩黑眼圈去找他,他师弟说他有事出门了。师弟说完就要关门,我倚在门框上打量他一番,皮肤白净,笑起来还有酒窝,就是与我说话时总是眼神闪躲,不敢与我对视。

我凑过去故意逗他:“师弟,你知不知道与人说话要看着对方,你这样很没礼貌诶,你们剑宗不是最讲礼数的吗?”

师弟往后退了半步,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我、我看了,我看了的。”

“看了?那你脸红什么?”

“没、没有……”

“没有你躲什么?”我又往前凑了凑,手搭上门框,把他圈在门板和胳膊之间。师弟整个人僵住了,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盯住自己脚尖,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师姐……你别这样……师兄他……”

“你师兄出门了,管不着。”我笑吟吟地又往前递了半寸,“师弟,你修为到哪层了?有没有双修过?结道侣了没?你们剑宗是不是整天光练剑,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

师弟的脸从白面馒头变成大红寿桃,能直接上供桌:“金,金丹初期……我、我没有……双修……”

“这么年轻就金丹了呀!没双修过?那你想不想试试?师姐教你啊,你长得好看,我给你600灵石。”

师弟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感觉他头顶都快冒烟了。我正打算再添把火,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凉飕飕的声音——

“陆师弟,师尊传讯,让你回去抄《清心经》三十遍。”

念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语气平平淡淡的,但眼神里似乎含着怒气,还有些我看不大懂的复杂情绪。

师弟如蒙大赦,噌地从我胳膊底下钻出去:“师兄我这就去!我这就回去抄!”

念合侧身要进门。我一把薅住他袖子:“你站住。念合,咱俩今天把话说明白。你屡次阻拦我报仇,我不追究了,谁让你修为高我打不过。我问你双修你不同意,我也不强求,买卖不成仁义在。可我转移目标了你又拦着,你什么意思?你可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还占地方!”

念合被我薅着袖子,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低头看我,眼神复杂,像是有话要说。憋了半天,他就憋出一句:“……你别随便找人双修。”

“我怎么就随便了?我找的是你师弟,剑宗弟子,修为不差,长得也乖——”

“他不行。”

“怎么不行?”

“他……他修无情道,不近女色。”

“无情道啊?那不正好,你没听过吗?无情道是修士最好的嫁衣~无情道为啥毕业率那么低,个中缘由你不清楚?我合欢宗的,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念合急得耳尖更红了,手攥成拳又松开,松开又攥上:“你……你别祸害他。”

我气乐了:“行,我不祸害你师弟,那我祸害你。你让我祸害吗?”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我以为他又要憋出个“不行”来,结果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你……你双修,就只为了涨修为?”

我愣住了,那不然呢?

7 你是谁

念合趁我愣神把袖子抽回去,退了一步,声音低了下去:“世人都说合欢宗采阳补阴,与人双修只为增长修为,把人用完就扔。可我不想,我想要……两情相悦……”

他话没说完,脸先红透了,最后几个字含含糊糊听不清。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这人脸也红了,脖子根也红了,说话磕磕巴巴,可偏偏说的话让我没法接。

什么叫两情相悦?

我跟他讲买卖,他跟我讲感情。我跟他讲价钱,他跟我讲真心。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我张嘴想骂他,可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和憋得说不出话的样子,骂人的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念合,你是不是认识我?”

他猛地抬头看我。

“你认得我。你知道我小时候的事,你送我的吃食跟某个人一个路数,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他看着我,眼神里翻江倒海地过了好几种情绪。我等着他说话,等了足有半盏茶的功夫。

他最后偏过头,嗓子哑得跟砂纸似的:“我……我不认识你。只是不想你破坏我的任务,那吃食,是,是我剩的,你觉得熟悉,那,那也不过是碰巧。”

说完他走了,步子不快,但走得坚决,头都没回。

转眼到了中秋,阖家团圆的日子,可那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早就没有家了。

我也曾偷偷去看过曾经长大的地方。房子破败,院子里东西散落一地,像是许久没人住了。想想也是,我逃走坠崖,而彩礼已经被他们挥霍了,地主定然不会放过我家,还不上银子,他们也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兴许早就流落街头当乞丐了。

中秋夜,我再次潜入地主家,没有易容,穿的还是我三年前的衣服,只不过我如今早已不是原先的豆芽菜身材,旧衣服裹在身上,反倒更突出玲珑的曲线。我故意在宴席上让地主看到我。果然他眯起眼睛狐疑的思索了一瞬,却还是低不过一颗色心,宴席没散就推脱说醉意上头要去休息,提前回房去了。

我早已埋伏在他房中,却感到这宅子阴气极重,尤其是他的卧房周围,似有几个模糊的影子在向房间窥伺。

地主推门进房,便看到我坐在床边。他晃晃悠悠的走进来:“我就说这小美人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我的第八房小妾。三年不见,反倒出落的更漂亮了。怎么,外面混不下去了,想要回来投奔老爷我了?”

我起身走到他跟前,手搭在他肩上,勾起唇角:“是啊,老爷,这三年,我想你想到好苦啊~”

说罢,我就将他推倒在床榻上。

地主撑起肥胖的身躯就开始宽衣解带,又伸出一只手想来拉我。就在此时,一阵阴风熄灭了蜡烛,伴随着几声尖利的哀嚎,七个红衣身影从四面八方涌进房间。

后面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地主自食恶果,今日便是他报应了结的时候。

我的仇也算是报了,转身欲走,身后却响起一声:“圆圆!”

我钉在原地。

念合走过来,从怀里掏出干净的帕子在我胳膊上的伤口上缠了两圈,他说“这地主作孽太多,因果报应,七房小妾的冤魂要来索命。师父让我等女鬼报仇之后将鬼魂送往冥界,免得误伤无辜。我第一次在镇上看见你就认出你了,拦着你是怕你牵扯凡人因果。我知你要报仇,但不必脏了自己的手……”

我听着他絮絮叨叨说这些,忽然伸手捏住他下巴,把他脸掰起来对着我。

“你再说一遍,你是谁?”

他看着我,耳尖红透了,嘴唇抿了半天。

“圆圆,”他说,“是我,我是牛大壮。”

我攥着他下巴的手一紧,“那件带血的衣裳呢?”

“我坠崖摔断筋骨,脸也毁了,师尊救我的时候我身上就剩那件衣裳。他老人家把衣裳送回去说是我的遗物,其实是想断我的凡尘念想。师尊为我重塑筋骨,太疼了,圆圆,可我也算是因祸得福,得以洗髓伐毛,换了新的面貌,还激发了木系灵根,我本来想回去找你——可听说你也坠崖了,生死不知。”

他说到这儿声音低下去:“我改名叫念合,修了无情道。想着你要是死了,我心也跟着死了;你要是没死,哪天能再见,无情道就是我最好的聘礼。我替你守着。”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小麦色皮肤,浓眉,高鼻梁,跟我记忆里那个笑起来牙不齐的牛大壮没一块地方像的。可他叫我“圆圆”,还送我烤麻雀——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牛大壮!!!”

他“嗯”了一声。

“你怎么不早说啊?!你早就认出我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小时候不是很能说吗?啊?!”我照着他胸口砸了一拳。

他闷哼一声,握住我的拳头:“我怕你看上的只是我现在的容貌和修为,怕你只为双修,之后就把我甩了。更怕你连牛大壮都不认了,圆圆,我一直很想你……”

我盯着他的眼睛,忽然就笑了,“牛大壮,你是不是傻!我是因为去找你从家里逃出来被发现才坠崖的。我去找地主报仇,不止为我,还有你的那份,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么巧我才被关起来你就坠崖了?我一直在等你来救我,却等来你坠崖身亡的消息。”

我明明是笑的,可眼角却有温热的液体流下。

牛大壮温柔的为我拭去脸颊上的泪水,在我眼角落下一吻。

我仰头望着他:“你真的修无情道?无情道还会这个?”

他的脸又红了:“情之所至。”

我环住他的腰:“那这次能与我双修了吗?”

“能!”

我揽着他向我的洞府飞去。

于是剑宗无情道又多了一个肄业生。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