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我叫苏妩,娱乐圈双料视后,八千九百万粉丝眼中的傲娇富贵花。
圈内人都知道我雷打不动每年休三个月长假,粉丝都夸我沉下心闭关打磨演技。
没人知道,这不是闭关,是躲起来睡觉。
我有重度睡眠依赖症,准确来说,我是一只银渐层猫妖。
建国之后不许成精这句话是谣言,但成精了得考编。
国家特殊物种管理局,简称特管局,于 1958 年成立。妖怪登记在册后享有公民权,但需要遵守三条铁律:不得在公共场合现原形、不得用妖力伤人、不得泄露妖怪身份。违规者轻则扣年度绩效,重则“吊销“人籍,强制遣返深山老林。
特管局每年都会对在册妖怪做妖力稳定评估,我已经连续3年擦边过了。
说出来离谱又心酸,病根要追溯到两百多年前。
我闭关修炼,把啃了多年的猫薄荷寄放在邻居仓鼠霜降家里。
等我出关回来,花盆还在,猫薄荷没了。
自此我再也睡不踏实,睡眠撑不住,妖力也跟着一路垮了下去。
01
马尔代夫包岛第 10 天,我正瘫成猫饼赖在网床上享受日光浴,猫毛晒得贼巴适,我弟苏辰的电话打来了。
我慵懒地伸出猫爪点了挂断。
苏辰又马不停蹄地打过来,跟催债似的。
没办法,看来是急事,我恢复成人形,接听了。
“姐,救命!”
“你姐在度假,有事烧纸。”
“谢砚出事了!”
声音震得我快聋了,我选择挂断电话,歇一歇我受惊的耳朵。
这时刚好微博弹出一条消息。
热搜第一:#谢砚虐猫#。
这就有趣了,据我弟所说,谢砚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被他身上的猫气所威慑到,僵着身体跟个雕像一样。如此怕猫的谢砚虐猫?
我点进那条消息,视频里谢砚在片场走廊被流浪猫拦路,只看见他冲着流浪猫跺脚挥手,角度刁钻,看上去就像是在踢猫,但如果仔细琢磨,就知道谢砚其实是对着一团空气拳打脚踢。
攻击力为 0。
防御力也为 0。
微信叮叮咚咚地响个不停。
——姐!你咋能挂断我电话!
——小猫哭泣.jpg
——谢砚吓个猫没做到,虐猫的事实却做到了。我!@#$%&*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谢砚塌房了,品牌方要解约!
——小猫擦眼泪.jpg
——干啥!他经纪人是你不是我,他还是我对家!你要我替他出谋划策?
——嘿嘿,姐。哪能你来出谋划策呀。
——小猫搓手手.jpg
像这种狗言狗语的话,不用猜就知道有事要我帮忙。
果然,下一条消息弹出。
——姐,我都想好怎么做了。就让谢砚上宠物治愈综艺洗白,但是谢砚见猫就僵,需要一只“配合度极高的猫“在节目里主动亲近他。
——你个狗二哈竟敢伪装成我弟金渐层来迷惑我!
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
还没 2 分钟,苏辰的电话又打来了。
挂断。
打过来。
挂断。
打过来。
继续挂断。
继续打过来。
我已无力,我已力竭,我已崩溃……
接通。
“姐,劳烦您屈尊降贵变回原形,陪他录个综艺吧。”
“苏辰,你是我亲弟吗?让我给谢砚当工具猫?你咋不上天!”
“我还挺想上的,可惜猫不会飞。但我肯定是向着姐你啊,我这真心天地为证,日月可鉴。”
“停,发现什么。”
“嘿嘿,姐,你真是我亲姐,这么了解我。”
“废话少说。”
“我发现谢砚身上有猫薄荷气息。”
“他一个人类身上怎么会有猫薄荷气息?”
“不知道,反正对猫薄荷没有抵抗力的猫都爱往他身上蹭。姐你试试呗,不行再撤。”
我沉默不语。
谢砚,金像影帝,9000 万粉丝,五部主演作品的总票房,堆起来能绕地球半圈。
我们俩的咖位,像红毯边并排停着的两辆加长林肯,谁先主动开门,谁就落了下风。整整三年,我们刻意避开所有公开场合,从来没有同框过。
粉丝常年在热搜上撕番位,今天屠我的广场,明天刷他的黑词条。
我对谢砚全部的了解,说到底就三样:通稿里那张没有笑意的冷脸、粉丝撕架时满天飞的黑料,还有苏辰提起他时,一声又一声的叹气。
视频图片里他永远抿着唇,半点笑意无存。我私下嘀咕,装什么高冷。苏辰怼我:“姐,你对外不也是这副样子?”
我说我那叫从容优雅,他那是面瘫。
黑料里写他嘴毒性子硬,采访里不留情面,经常把记者怼得下不来台。我点评一句,这人情商负数。
苏辰又拆台:“上次采访,把记者说红眼眶的人不也是你?”
我理直气壮:“我那是直白真诚,他那是尖酸刻薄。”
苏辰摆摆手,懒得争辩:“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
三年时间,不见面,不同台,没有半句交谈。在我这里,谢砚的标签牢牢钉死:对家,抢番的对手,一张通稿里的冷脸。
听完苏辰的建议,我真想把手里马尔代夫的椰子直接砸他脸上。
我苏妩,银渐层猫妖,双料视后,资深闭关选手,居然要化身小猫,去给我的对家当工具猫?我的面子往哪里放?
“姐,特管局系统里显示你连续3年妖力稳定评估擦边过,你现在的妖力并不稳定,万一今年评估不过就完了,特管局直接遣返原籍山林。你那公寓、猫爬架、鱼干储备就全没了。你靠近他能保证睡眠,稳住妖力,录综艺正好一举两得。”
我挂断电话,打开手机软件APP——妖妖零,这是特管局官方应用,功能包括年检预约、妖力自测、违规记录查询、紧急求助。我点击妖力自测,已经掉红线下面了。
比起面子,妖力年检不合格、被遣返回深山的后果要可怕得多。我的公寓、我的猫爬架、囤好的小鱼干、安稳长久的睡眠,全都押在这次评估上。
试试就试试,他本身就怕猫,我还能怕他不成?
.
几天后,飞机落地的冷气裹着机场航站楼嘈杂的人声扑过来,我拖着简约大气的黑色行李箱往外走,一眼就看见苏辰靠在车边朝我挥手。
我走过去拉开副驾的车门,弯腰正要坐进去,视线不经意扫过后座。
谢砚居然在。
我动作顿了半秒,面上没露半点异样,若无其事地坐进前排,顺手带上门。车厢里一时静得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风声。
车内后视镜斜斜悬在前挡风上,一道目光隔着镜面落过来。
谢砚的声音不高,淡淡的,直接撞进耳朵里:“你比电视上看着矮。”
我侧头,抬眼对上镜子里他那双眼睛,唇角轻轻挑了一下,语气平平静静,半点火气都不带:“你比通稿上看着老。”
话音落下,我从后视镜里看得清楚,谢砚眉梢微挑,看着还挺淡定,可他原本松垮靠着的脊背,悄悄绷直了,肩线僵硬,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这就好笑了,他明明还在跟我拌嘴,身上却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发怵,连呼吸都好像放轻了。
他自己大概都没察觉,只是抿着嘴,没有立刻接话,车厢里的空气瞬间绷得发紧。
难不成是察觉到我身上的猫气害怕了?
苏辰握着方向盘,后背肉眼可见地一僵,连忙出来打圆场,两头哄着我们这两位祖宗:“哎哎哎,打住打住,刚碰面就开始交锋是吧?咱们先赶路,有什么恩怨留到后面再说行不行。”
他先偏过头压低声音劝我:“姐,你收敛点,别一上来就把人给惹毛了。”
紧跟着又抬眼瞟向后视镜里的谢砚,语气放软:“砚哥,我姐就这样,嘴不饶人,没有坏心思,您多担待。”
我往椅背上一靠,扭头望向窗外飞速往后掠的路灯,懒得再接话。
后座传来谢砚一声低低的笑,听不出喜怒,笑意浮在表面,可那份僵硬一点都没消。他淡淡回了句:“我没介意。”
苏辰这才松了半口气,又赶紧补了一句,生怕我们下一秒又隔空对线:“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可别再互相呛了,我实在扛不住你们两位大神。”
“特别是同时存在的时候。”苏辰后面又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真是奇了怪了,他一个金像影帝,跟我是对家,嘴上不落下风,怎么刚刚我上车的时候,身体总会本能地发紧、害怕?
我余光还能瞥见后视镜里谢砚落在我身上打量的视线。连他自己,怕是都搞不懂这份没来由的畏惧从哪来。
等等,我闻到了猫薄荷的气息,是从谢砚身上传来的。
那缕浅淡的气息悄悠悠钻进鼻腔的时候,我浑身先麻了一下。
理智还死死撑着架子,面上不动声色,甚至依旧维持着冷淡疏离的模样,可只有我自己清楚,妖力在血管里轻轻发痒,心底那点焦躁不安,顺着这股味道一点点化开。
我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下意识想往气息的方向靠,又硬生生按住这股冲动,耳尖悄悄发烫。
他一个人类,身上怎么会有猫薄荷的气息?
02
回家我打开妖妖零,我喜出望外,妖力自测的数据结果居然上涨了,虽然还没有达到红线,但是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我将苏辰重新加回来。
——录综艺的事,我同意了。
——姐,太爱你了。
——小猫比心.jpg
——小猫谢主隆恩.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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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辰接的综艺叫《奇妙来客屋》,这是一档治愈向人宠观察慢综艺。
明星嘉宾相聚林间小屋,和各式各样的萌宠相伴相处,完成轻松有趣的互动任务。
节目全程直播录制,镜头记录毛孩子随性可爱的瞬间,在陪伴里卸下疲惫、收获温柔治愈。
第一期拍摄开始,我维持着银渐层的模样,蓬松的绒毛被林间的风拂得轻轻晃动,翡翠色的眸子慢悠悠扫过围着我的工作人员。
苏辰早早就和导演沟通协调好,作为银渐层的我被分到和谢砚一组。
摄影机的红灯亮得发烫,周遭工作人员的交谈声、收音麦轻微的嗡鸣裹在一起,我低头瞥了眼自己覆着一层细软绒毛的爪子,是我原形。
银白为主的渐层毛发,毛尖晕开淡淡的灰,自带利落上扬的深色眼线,一双通透的翡翠绿瞳,不用任何人打理,天生就带着几分富贵。
周围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节目组的人一窝蜂围过来,压低声音啧啧夸赞,镜头全都对准了我。
哼哼,他们都被我的美貌折服了,都很有眼光,不错不错。
我的视线下意识掠过人群,落在五米开外的谢砚身上。
他站在那里,身形绷得笔直,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尊上好的冷玉雕像,薄唇抿着,目光牢牢锁在我身上,脊背绷得僵硬,指尖都悄悄收紧,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局促,是怕猫的人本能的戒备。
“就它?”他偏过头,低声跟身侧靠近的苏辰确认,声音压得低,收音麦只捕捉到零碎几句,“不咬人?我看它眼神不对劲。”
我耳朵微微往后压了压,轻轻嫌弃地“喵”了一声。
你眼神才不对劲,你全家眼神都不对劲。本猫妖修养极好,才不会随便下口!
苏辰耐着性子轻声安抚他:“放心,这可是我姐特意找驯猫师驯出来的猫,性格很稳,非常通人性。你好好配合节目录制。”
说完便往后退,退出拍摄区域,远远朝谢砚递了个“加油”的眼神。
导演的提示在耳麦里传来,我们这一组的第一项任务:让猫咪主动跳上同组嘉宾的膝盖。
谢砚僵在原地,迟疑了很久,在镜头和任务的双重压力下,才放轻脚步朝我挪过来一点。
他微微弯腰,声音发紧,用气声,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的音量对着我哄:“你上来,快点,我给你小鱼干。”
我绿莹莹的眼睛眨了眨。
这人倒是挺懂行,知道拿小鱼干诱猫。
但我苏妩可不是一般的猫,我可是银渐层猫妖,怎么能兴冲冲扑上去,显得我巴不得贴他?
这让我面子往哪搁?
我慢悠悠踱步到他脚边,不着急往上跳,就蹲在他的运动鞋旁,尾巴闲散地绕着自己的前爪,足足蹲了三秒,把姿态端得从容又矜贵。
时机差不多了,后腿微微蓄力猛地一蹬,轻盈腾空,稳稳当当地落在他的大腿上。
蓬松柔软的尾巴尖有意无意扫过他的手背,带着一点微凉的绒毛触感。
下一秒,他身上浓烈又干净的猫薄荷气息扑面而来,顺着鼻腔直直钻进肺腑。
轰的一声,我的脑袋里像炸开一朵软乎乎的烟花。
浑身的毛都舒服得想要松开,本能催着我就地翻肚皮、露出柔软的小肚子讨好。
不行不行。
我是优雅的银渐层小猫妖,我有尊严,不能轻易沦陷在猫薄荷里。
我脊背绷着一点,矜持地团成小小的一团窝在他腿上。
谢砚垂着头,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余光瞥见他的耳朵尖悄悄漫上一层浅红,可嘴上依旧不肯服软,淡淡的一句嘴硬:“还行,不咬人。”
我懒懒抬眼瞟他,绿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倨傲。
直播间的弹幕正在飞速滚动,密密麻麻:
【救命!谢砚不是一直虐猫吗!节目组怎么分给他了】
【经纪人暗中操作是吧,想洗白】
【他身体抖那一下我看见了,好像是害怕但强装镇定】
【这猫神态也太绝了,那种“本宫赏脸“的劲儿】
【这猫好像苏妩啊!神态简直复刻】
【救命,那种“本宫赏脸才肯过来“的劲儿一模一样!】
我假装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只是把脑袋往他腿上靠了靠,依旧端着我的优雅架子,心底却悄悄被那诱人的猫薄荷香气裹得发软。
镜头偶尔切去另外三组扫一眼,做个简单的对比:一组嘉宾正蹲在地上追着活泼的柯基跑,笑闹声远远飘过来;一组安安静静,女生温柔地抱着布偶猫顺毛,氛围平和;还有一组在喂兔子,小兔子怯生生地躲在角落。
几组都顺利,没出状况,镜头没多停留,很快切回我们这边——导演明显也知道,今天的看点全在谢砚身上。
画面重新落回谢砚,他盯着我看了好半天,右手悬在半空来回犹豫,指尖蜷了又松,迟迟不敢落下来碰我的毛。
他明明怕猫,但他试探着,极慢极慢地把指尖凑近我的后背,动作僵硬得像在完成什么高风险实验。
指尖刚碰到我银灰渐变的绒毛那一瞬,他又轻轻抖了一下,飞快想收回去,却又硬生生停住。
“……毛还挺软。”他低声咕哝一句,声音很轻,几乎是自言自语,耳尖的红色又深了几分,毒舌的本事像是暂时离家出走了。
我心里暗笑,故意不动,只是尾巴尖慢悠悠扫过他的手腕一下,翡翠色眼睛静静抬着看他。
弹幕又刷疯了:
【悬在半空的手!我看他纠结三分钟了哈哈】
【看他忍不住想摸不像虐猫的人啊,网上传言是真是假啊】
【小猫稳如泰山,谢砚内心兵荒马乱】
【别的组岁月静好,谢砚组极限拉扯】
就在这时,导演的声音忽然通过全场音响响起来,这是临时通知,和之前谈妥的不一样:“接下来临时加任务,四组嘉宾互换萌宠,重新搭档体验!“
全场微微一静,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工作人员上前引导调换,我被送到那位女嘉宾怀里,而一只长毛蓬松的布偶猫,被带到了谢砚面前。
女嘉宾见我安安静静,笑着拿出小鱼干,递到我鼻尖哄我,轻声引导我做贴手、蹭胳膊的互动任务。
这不是逗弄三岁小孩的把戏嘛?这太幼稚了,根本不符合我的形象。
我瞥了眼金黄的小鱼干,半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我微微偏过头,避开小鱼干,尾巴圈紧自己的爪子,翡翠绿的眸子冷冷淡淡望向远处,一动不动。
这边半点热闹都没有,只剩她一个人轻声尝试,气氛尴尬。
大家的注意力落到一动不动的我身上。
【等等!这只银渐层怎么哄都不动?小鱼干都不好使?】
【绝了,别人拿零食诱惑完全不吃这套,只认谢砚是吗】
【这猫不会成精了吧!选择性营业是吧】
【傲娇小猫实锤!不是谁的小鱼干都能收买它】
【只给谢砚面子,换个人直接罢工哈哈哈哈,姐姐哄半天根本不理】
那位女嘉宾对着谢砚说:“谢老师,这猫好像认主了,只认你的小鱼干。”
我苏妩怎么可能认自己对家为主,我抬起猫猫头蹭了蹭那位女嘉宾的手,眼神偷瞄到谢砚身上,哼。
镜头又切向谢砚。
方才对着我的时候,哪怕紧张僵硬,他还愿意试着伸手、耐着性子和我对视,那份紧绷里藏着一点说不清的包容。
可现在布偶靠近的一瞬间,谢砚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后背紧紧贴住椅背上沿,手臂收在身前,脸色都淡了些,浑身每一寸肌肉都写满抗拒,方才那一点松弛消失得干干净净。
布偶性格温顺,慢悠悠想凑过去蹭他的手背,谢砚下意识躲闪,指尖攥得发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再也没有刚刚那种迟疑着试探的勇气,连一句嘴硬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抿紧唇,目光躲闪,完全不敢和布偶靠近。
他自己好像也隐隐察觉到这份差别,眉峰蹙起,心底泛起困惑。
弹幕炸开了锅。
先前微博热搜头条:#谢砚虐猫#的不实谣言,这一刻直接不攻自破。
【我的天,这哪里是会虐猫的人,他是真的怕猫啊】
【看清楚了,他是本能害怕,不是厌恶伤害】
【刚刚对银渐层小猫还能稳住,换布偶直接躲了,差别好明显】
【救命,怎么会有人怕猫怕成这样,反差感拉满了】
【新增人设:重度怕猫,但唯独对某一只小猫特殊】
【只有银渐层能靠近谢砚是吧,这是什么宿命感】
导播来回切换镜头,一边是僵硬躲闪布偶的谢砚,一边是任凭女嘉宾怎么哄都无动于衷的我。
剩下两组还算正常:追柯基的男嘉宾分到了小兔子,手忙脚乱地捧着食盒;喂兔子的嘉宾换到了柯基,场面热闹。
谢砚强撑着完成录制任务,尽量保持体面,却始终不敢伸手触碰腿边的布偶,视线避开小猫,整个人僵成一尊雕像。
他好几次不受控制地朝我所在的方向望过来,目光落在远处闹别扭的我身上,眼底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茫然。
四组轮换的任务终于收尾,第一期直播录制临近尾声,工作人员上前依次把萌宠收回,镜头慢慢关停,直播间的画面进入片尾缓冲。
喧闹渐渐淡下去,嘉宾和场务四散开来休整,不再有镜头直直对着我们。
我依旧维持着银渐层小猫的模样,被安置在一旁的软垫上,慢悠悠蜷着身子舔爪子。鼻尖偶尔还能捕捉到一丝淡淡的、属于谢砚的气息。
不远处,谢砚正靠在椅子上松口气,紧绷了一整场的肩背稍稍垮下来,脸色还有点没缓过来的疲惫。
苏辰避开镜头,快步走到他身侧,低声跟他说着什么,应该是在安抚他刚才被布偶吓到的情绪。
我耳朵轻轻一转,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收进耳里。
谢砚侧头看向苏辰,目光不经意往我这边扫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回味,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微妙:“你这猫不错,就是太精了,跟人似的。”
苏辰本来还在帮他理一理领口,听见这句话,心脏猛地漏跳一拍,后背都跟着一紧。他生怕谢砚再多琢磨下去,慌忙打圆场,语速微微加快:“驯得好,驯得好。”
谢砚淡淡“嗯”了一声,没继续深究,只是视线又在我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像是还在琢磨刚才一连串反常的画面。
软垫上的我抬了抬眼,翡翠色的眸子漫不经心地瞟了他们一下,又低下头,继续慢条斯理地舔着肉垫。
你姐我本来就是人,不对,本来就是猫,不对……管它是什么,反正这个秘密,你猜不着。
我尾巴轻轻搭在身侧,慵懒地绕了半圈。
要不是你身上的猫薄荷气息,你也配让我赏脸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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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我用妖妖灵APP测妖力,数值比上周又上涨了,就差一点就能达标。
谢砚,人形猫薄荷,效果拔群。我决定忍辱负重继续录。
03
第一期直播录制落下帷幕,第二期任务紧跟着官宣:嘉宾把搭档萌宠接回家,开启三天不间断、24小时全程直播。
苏辰跟着我们到谢砚家门口的时候,眉头拧得紧紧的,一脸放心不下,拉着谢砚反复叮嘱,语速快得像机关枪,生怕漏了半点,镜头刚好扫到这边,同步传到直播间。
“它怕尖锐的噪音,吸尘器、吹风机别对着它开;讨厌柑橘类的味道,橙子柚子香薰绝对不能点;不喜欢被人强行抱、强行撸,它愿意贴上来才能碰;每天早上固定一杯温牛奶,温度不能烫,零食只可以给少量小鱼干,别的一概别喂;它睡觉要安静,夜里别突然开灯晃它眼睛;它记仇,惹它不高兴了,它会偷偷藏小东西报复人。”
谢砚听着,太阳穴突突跳,淡淡瞥他一眼:“我这是接一只猫回家?还是接了个祖宗回来?”
苏辰苦着脸,还想再说两句,又不敢明说我的真实身份,只能压低声音补一句:“多担待点,它脾气硬,哄不好的。”
说完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
【救命,这个经纪人怎么像老母亲啊哈哈哈哈】
【好家伙,禁忌清单一长串,这小猫规矩好多】
【谢砚:我单方面宣布,这是最难带的嘉宾】
【苏妩(猫版):没错,本座就是这么难伺候。猫咪傲娇.jpg】
跨进谢砚家门,我慢悠悠踏进去打量。整套屋子是清一色冷调灰、浅米白,家具规整到刻板,干净冷淡得像没人入住的样板间,一点鲜活气息都没有。
全屋唯一有亮色的,就只有冰箱门上苏辰贴的彩色便利贴,密密麻麻写满通告、行程。
可当我的视线飘向阳台那一刻,尾巴“啪”地一下,直直竖了起来。
阳台上摆着一盆长势茂密旺盛的猫薄荷。
那股清软又勾人的香气漫过来,熟悉到让我浑身绒毛都发麻——和两百年前,我亲手栽种的那一盆,气味分毫不差。
心底翻涌着一股想立刻冲过去埋脸猛吸的冲动,爪子都微微发痒。
我死死按住躁动,脚步停下,装作漫不经心,低下头慢条斯理地舔着前爪,假装只是随便走走逛逛。
谢砚一直在悄悄观察我的反应,捕捉到我瞬间的变化,狐疑地低头看向我:“你对猫薄荷感兴趣?”
我心里咯噔一下,刻意扭头望向客厅挂画,避开阳台方向,装得毫不在意。
可尾巴尖不受控制,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晃着,把我出卖得干干净净。
弹幕又刷起来:
【!!尾巴骗不了猫!口是心非实锤】
【小猫:我没有,我不想要,别乱说(尾巴疯狂摇摆)】
【谢砚观察力好细啊,不愧是心思沉的人】
【这只银渐层真的好有灵气,一举一动都不像普通小猫】
【颜值好高!毛看着软乎乎的,想 rua】
接下来白天的直播,我依旧维持着傲娇本性,不会主动凑上去讨好。
谢砚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看书、处理消息,时不时抬眼看向我,目光沉沉,藏着琢磨不清的疑惑。
镜头全程跟着,直播间热度居高不下。
天色彻底沉下来,房间里只剩下谢砚均匀平缓的呼吸声。
确认他已经熟睡,我踮着肉垫,悄无声息地溜出卧室,一路摸到阳台。
凑近枝叶的瞬间,我把脸埋进去,狠狠深吸一大口香气。
轰——
浑身轻飘飘的,舒服得四肢发软,直接四脚朝天瘫倒在泥土上,尾巴尖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可我动作幅度太大,爪子一扫,“哐当!“陶花盆摔在地上碎裂,声响在安静的深夜格外刺耳。
黑暗里很快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谢砚披着外套快步冲出来。
月光穿过落地窗落下来,清清楚楚照出仰躺在碎土、枝叶之间,懵乎乎的我。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周遭安静得可怕。
然后,他低声开口,字句清晰地落进我耳朵:
“你是不是苏妩变的。”
一句话,直接浇灭我脑子里飘飘然的烟花,我瞬间清醒。
我抬起猫头,又歪头卖萌:“喵?”
我的一世英名啊!
但是他居然还没被骗到,这个心机深沉的男人。
他往前半步,蹲下来,凑到我面前,垂眸望着瘫在土里的我,语气很轻,却带着笃定:“你俩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那种‘你欠我钱’的感觉。”
我心脏猛地一缩。来不及思考,抬起一只肉垫,轻轻拍在他的唇上打断他的话。不等他继续发问,我翻身一跃,优雅又嚣张地甩着尾巴,跳回卧室床侧躲起来。
我蜷在阴影里,心绪乱得厉害,疑点一个接一个在脑子里打转,越想越慌,却半分都不敢开口去问:
他刚刚为什么脱口叫苏妩?
阳台这盆猫薄荷,气息为什么和他身上猫薄荷转世的味道同源?
方才浅眠时,我隐约听见他梦里飘着女声,那是谁?
思绪持续到后半夜,困意席卷,我迷迷糊糊地霸占着床沉沉睡去。
等晨光顺着窗帘缝隙渗进来,我猛地惊醒,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我被他捞进怀里搂住了。
谢砚睡得安稳,一条手臂圈着我的身子,手掌稳稳地搁在我的小肚子上,温热透过绒毛传过来。
我浑身僵住,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动不敢动。
24小时直播根本没有关闭,直播间直接炸穿屏幕,弹幕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
【谢砚不是重度怕猫吗!!怎么睡着之后主动抱小猫!!】
【反差杀我!清醒的时候躲,睡着了偷偷搂】
【小猫僵成一块毛团子了,表情写满震惊】
【救命,这画面氛围感拉满了】
都怪昨晚那盆猫薄荷味道太浓,我肯定吸过头了。
但与此同时,我能清晰察觉到,原本一直浮动不稳的妖力,经过这一夜,稳稳沉淀了一大截。
没过多久,谢砚缓缓睁眼。
视线往下落,看清怀里搂着的小猫,整个人僵住,眼底写满错愕,他自己都完全没想到,睡着之后会下意识把我捞进怀里。
很快到了早餐时间,餐桌前,谢砚记得苏辰的嘱咐,把温牛奶推到我面前。
他没有提起昨夜阳台的猜测,只是从坐下开始,目光就一直锁在我身上,一瞬不瞬地打量。
我正打算低头去碰牛奶,谢砚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带着一点了然:
“你俩连翻白眼的弧度都一样。”
这句话狠狠戳中我紧绷的神经。我心里猛地一惊,爪子打滑,“哗啦”一声,玻璃杯直接摔落在桌面上,牛奶淌了一地。
弹幕瞬间疯了:
【谢砚到底发现多少东西了!细思极恐】
【小猫应激好像心虚了!!】
【这只猫绝对不简单,我赌五毛猜对了】
【谢砚:我已经看破,但我不说】
04
早餐桌上牛奶杯摔落的那一幕,像是钉在了直播回放里。
哪怕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夜里蹲守直播间的观众,还在反反复复扒白天的细节,弹幕一条接一条往上滚:
【牛奶杯滑下去那一瞬间,小猫瞳孔都缩了,铁定是被那句“翻白眼弧度一样”戳中心事了】
【谢砚看着冷冷淡淡的,对这只银渐层包容度离谱,换别的东西早就被他划进麻烦清单了】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总感觉他俩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不像临时搭档】
【阳台那盆猫薄荷绝对是重点!上次小猫看见它尾巴直接竖起来了,今晚蹲一个新瓜】
【谢砚毒舌归毒舌,看小猫的眼神真的藏东西,不是单纯看宠物】
房间里慢慢沉进夜色,24小时直播的柔光摄像头安静悬在角落,没有一丝停歇。
这是同居的第二个夜晚,上一晚打翻花盆、差点被他戳破身份的惊魂感,直到现在还隐隐悬在我心上。
可阳台飘过来的那一缕香气,是刻在我妖魂深处的引诱,两百年的念想缠在里面,根本不是我单凭傲娇就能压得住的。
我蜷在枕头边,耳朵一直支棱着,细细分辨身侧人的呼吸。
等谢砚的气息慢慢变得绵长平稳,我又耐心等了很久,确认他没有翻身、没有睁眼的动静,才放轻身子,肉垫踩在地毯上,一点声响都不敢放出来。
心里还抱着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昨晚是花盆碎裂的巨响惊动了他,今晚我小心一点,不碰花盆、动作放轻,悄悄吸两口就回来,不会出事。
一路溜到阳台,晚风裹着那股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熟门熟路凑到那盆长势繁茂的猫薄荷跟前,枝叶蹭过我的脸颊,熟悉的味道钻进鼻腔,顺着血脉往骨头缝里钻。
所有紧绷的防备一瞬间松了大半,我忍不住把整张脸埋进去,贪婪地深吸,舒服得浑身发软,顺势往花盆边松软的泥土上一躺,四脚朝天,尾巴不受控制地轻轻扫着地面,沉浸在这久违的松弛里。
“所以你每天晚上都来,我阳台这盆草就这么好闻?”
冷淡平静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阳台门口落下来。
那一瞬间,我浑身的毛都差点炸起来,埋在枝叶里的脑袋猛地僵住,摇摆的尾巴骤然定格,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我慢吞吞地、一点一点把脑袋从猫薄荷的枝叶间拔出来,耳尖下意识往后抿,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低下头,假装专心去舔爪子上沾到的一点泥土,企图用这副乖巧无害的样子蒙混过关。
谢砚抱臂倚在阳台门框上,身后客厅只留了一盏亮度很低的夜灯,柔和的光影落在他轮廓锋利的侧脸上。
他静静看着我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演,低低嗤了一声,那一声笑带着他一贯毒舌式的玩味,才抬脚迈步,在我身侧的地板上缓缓蹲下。
他的指尖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挠了挠我的下巴。
动作算不上刻意温柔,没有普通人撸猫时的讨好,更像是一种试探,指尖偶尔会轻轻蹭过我下颌的绒毛。
“行,你闻吧,别再给我碰倒了。上次碎陶片收拾起来很麻烦。“
说完这句,他的声音忽然压低,视线从我的身上移开,落在眼前蓬勃舒展的猫薄荷叶片上,像是对着这一盆草轻声自语,又像是讲给身边这只听懂秘密的小猫听:
“这盆草对我挺重要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反反复复做同一个梦,梦里总有它。“
我舔毛的动作猛地停下,翡翠色的瞳孔定定锁住他,连耳朵都忘了放平。
晚风拂过叶片,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的心跳跟着慢慢变快。
他微微偏过头,避开了我的目光,语气轻得几乎要融进风里:
“梦里有个人蹲在它旁边,安安静静跟它说话,说要是能成精就好了。“
他唇角扯起一点淡淡的自嘲笑意,语调淡淡的,带着一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怅然,“醒来的时候总觉得怪怪的,现在回头想,这话听着挺傻的。“
嗡——
像是一道惊雷在我的神魂里炸开。
这句话,一字不差,是两百年前,我对着亲手埋下种子、日日浇灌的那盆猫薄荷,认认真真说出口的话。
后来我闭关修炼,把它托付给邻居仓鼠精照看,再回来时,只看见一盆泥土。
巨大的震惊裹住我,我忘了伪装,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太多细碎的疑点在这一刻往一处汇聚,冲击着我一直刻意维持的镇定。
谢砚很快捕捉到我这道太过专注、太过复杂的目光,垂眸和我对视,眉头轻轻蹙起,指尖伸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耳尖,熟悉的毒舌调子顺势漫出来:
“又是这个眼神。跟苏妩看我的时候一模一样,带着点不服,又藏着一堆没说出口的心思。我说,你俩真的不是同一个东西?”
我心底乱成一团,无数疑问盘旋翻涌,理不出头绪。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梦见两百年前只有我一个人说过的话?阳台这一盆生机勃勃的猫薄荷,难道就是当年死掉的那一盆?
不可能,我清清楚楚记得,仓鼠精浇水过头,它早就死了。
我死死压住快要溢出来的震惊与困惑,垂下眼皮,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重新低下头,慢条斯理地舔着胸前的绒毛,稳稳端住我傲娇的架子。
我以为我的妖力只是单纯闻到这盆猫薄荷时安稳下来,我只当是这盆猫薄荷对我有固本的作用,而谢砚对我有帮助就是因为他养了这盆猫薄荷,身上沾染上了猫薄荷的气息。
但是,事实真是如此吗?
一个清晰的决定,在乱糟糟的思绪里落定:我必须找机会,好好查一查谢砚这个人,查清他为什么会闯进我尘封两百年的旧事里。
他就保持着蹲坐的姿势,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再开口调侃,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猫薄荷和我的身上,安静地陪着晚风,不知道心底又在暗自盘算着什么。
三天同居直播结束,跟着苏辰离开谢砚家的时候,我一路上都心神不宁,那些盘旋在心底的疑问怎么都压不下去。
一回到自己住处,我立刻甩掉鞋子窝进沙发,指尖点开妖界备案用的妖妖灵APP。
界面淡淡的幽蓝微光映在我脸上,我屏住呼吸,在搜索框里敲下那两个名字:谢砚。
页面加载一瞬,条目跳了出来。
编号:RY-0520
备注:疑似猫薄荷转世,待确认,原持有人:JX-0793
我的视线牢牢钉在那串编号上,一动不动地盯着JX-0793,足足十秒钟。
JX-0793。
那是我的妖籍编号。
指尖猛地脱力,手机“啪嗒”一声滑落,直直掉进沙发缝隙里,黑暗瞬间吞掉那一行刺眼的文字。
05
同居三天的直播收官之后,我还没来得及消化妖妖灵APP 上那一行刺目的备案信息,第三期综艺录制很快就安排上了。
悬在心头的疑云沉甸甸地压着我,JX-0793 这串属于我的编号,一遍一遍在脑子里打转,连上场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这期节目组请来一位特邀嘉宾,头衔写着猫咪行为专家——白露。
镜头对准她,她笑着跟主持人打招呼,姿态温柔得体,可我只扫了一眼,浑身的毛都下意识绷紧了。
是那只狐狸精白露。
我和她早年就有过节,我素来在意样貌体面,当年就总被她阴阳怪气地打趣长相。
只是此刻她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平平淡淡的,像打量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宠物小猫,没有半点熟稔的戾气。
看样子,她根本认不出我就是苏妩。
她会来这个节目,也不是冲着我,是冲着谢砚。
我隐约听过传闻,之前有一部戏,白露主动找过谢砚搭戏,被他毫不客气地回绝,这只小心眼的狐狸精一直记着这笔仇,正好看见谢砚带着我上综艺,便打算借着这次机会,找点麻烦,让他当众出丑。
录制流程推进,白露借着专家的名头,主动提出要上手帮我做行为状态检查。
镜头齐刷刷转过来,她笑容甜软,伸手稳稳把我抱进怀里,指尖顺着我的后背轻轻抚着,在外人眼里温柔专业。
可就在镜头切换、机位盲区的短短一瞬,她指尖飞快一蹭,一点带着浓烈甜香的液体,悄无声息抹在了我的后颈皮毛上。
那味道刚钻进鼻腔的刹那,我脑子猛地一炸。
是高浓缩的猫薄荷萃取液。
一股灼热的力道顺着后颈往四肢百骸窜,原本还算平稳的妖力瞬间被这股味道点燃,不受控制地疯狂翻涌起来。
稳住,千万不能变,不能在这么多镜头、这么多人面前现出原形。
本能驱使着我,挣扎着从她怀里挣出来,跌跌撞撞一头扎进谢砚怀里,锋利的爪子死死勾住他的外套布料,把自己整只猫牢牢贴在他身上,拼命汲取一点能让我冷静下来的依靠。
谢砚几乎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他没有半分迟疑,手臂一抬,宽大的外套直接裹住我的身子,把我牢牢按在怀里挡住镜头。
他语气镇定,听不出慌乱,从容对着镜头开口:“它状态不太好,看样子是不舒服,我先带它去后台休息一下。”
节目组反应很快,直播画面临时切到备用素材,信号掐断。
一路快步进到封闭的后台休息室,门关上的那一刻,紧绷的氛围才稍稍隔开外面的人群。
我从谢砚的外套里钻出来,缩到沙发最里面的角落,身子还在微微发颤,体内乱窜的妖力迟迟不肯平息。
猫形勉强是保住了,没有彻底破功。
可代价是耳朵出了状况,两侧耳廓红通通胀起一圈,比正常猫耳大了整整一倍,沉甸甸耷拉着,怎么都立不起来。尾巴末端也鼓出一个小小的软包。
我试探着抬起爪子,小心翼翼蹭了蹭耳尖。
倒谈不上尖锐的痛感,只有一种闷胀发沉的难受。但我盯着休息室镜面里映出来那副样子,心口轰地一下——丑。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苏妩活了两百年,一向爱美,最讲究姿态体面,什么时候顶着这么一对肿得滑稽、软塌塌垂下来的耳朵见人?
平日里一举一动都要端着优雅傲娇的架子,现在这副模样,活像被水泡发了,光是想想万一被镜头拍到、被白露看见,我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不甘心地甩了甩尾巴,尾端那个小包跟着晃了晃,更是雪上加霜。
可恶!
谢砚蹲在沙发跟前,微微俯身,眉头紧锁,认认真真打量了我好半天。
他迟疑着伸出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我发胀的耳廓。一阵酸胀感漫开,我下意识轻轻“喵”了一声,不是疼,单纯是胀得心烦,更烦自己这副狼狈样子。
他立刻收回手,神色严肃,自顾自低声琢磨:“是白露刚才碰过的地方过敏了?”
说完他直接掏出手机,指尖飞快滑动,开始问豆包“猫咪耳朵突然肿大是什么原因。”
我蹲在角落默默看着他,内心无力叹气:谢砚你慢慢搜吧,豆包翻烂全网的宠物科普,也不可能搜到“猫妖妖力紊乱引发耳廓肿胀”这种词条。
看完几条搜索结果,他站起身,顺手拿起一旁的外套:“保险起见,我带你去宠物医院看一看。”
一听宠物医院四个字,我心里两道警报同时炸响。
第一,怕医生看出异常抓我去做研究;第二,我绝不要顶着这对丑耳朵出门,被陌生人围观。
我立刻伸出爪子死死扒住沙发垫,钉在原地不肯挪动半步,脑袋扭向一边,傲气十足地不肯配合。
开什么玩笑,让我这副模样出门?休想!
他回头看向赖着不动的我:“怎么不走?”
我往沙发缝隙里又缩了缩,尽可能把自己团成一小团,藏住那对扎眼的耳朵。
谢砚重新走回来,在地板上蹲下,和我平视,语气放轻:“你是害怕去医院?”
我短促地“喵”了一声,尾巴还气鼓鼓地拍了一下沙发。
我们就这么安静地对峙了十秒。
他看着我躲得严严实实、宁死不从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松了口:“行,不去就不去。那就在这边先观察一天,要是情况没有好转,必须去。”
谢砚不再留在节目组,直接带我回他家去了。
一路上开车,他从后视镜里往后座看了我七八次,目光次次都落在我那对肿得夸张的耳朵上。
每多看一眼,我心里的羞耻感就重一分,我干脆把脸埋进爪子里,不想让他再看。
到家之后,他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拨通苏辰的电话:“白露刚才碰猫的时候,应该抹了什么东西,它耳朵肿起来一大片,你问问之前联系的那个驯猫师,有没有什么处理办法。”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我隔着听筒都能听出来,苏辰正在拼命憋笑。
他太懂我爱美又傲娇的性子了,八成已经脑补出我气炸的样子。
“噗嗤……我帮你问问。”
五分钟之后,苏辰的回电打了过来,台词编得滴水不漏:“驯猫师那边说了,大概率是接触性过敏,问题不大,等半天会自己消下去。”
谢砚半信半疑地挂掉电话,转身蹲到我面前,视线落在我耷拉的耳朵上:“真的没事?”
我轻轻“喵”了一声,脑袋偏向另一边,懒得跟他对视。
后面就是苏辰该做的事情了,他调来了后台监控录像。
白露往我后颈抹东西的动作确实被拍下来了,可惜机位角度太过刁钻,画面模糊,看不清她到底抹的是什么液体,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没法直接追责。
节目组以行为失当为由,终止白露剩下的录制行程,把她踢出了这期节目。
她临走的时候,路过休息室门口,隔着玻璃朝我这边投来一个笑意绵绵的眼神。
我当即抬眼,回了她一个标准、充满鄙夷的猫式白眼。
要不是我现在形象崩盘、不宜久战,要不是场合不对不能动手,你姐我但凡能开口说话,今天直接把你狐籍给投诉到特管局,给你骂得吊销备案。
敢把我搞成这副丑样子,这笔账我记下了。
但是麻烦还没有结束。
妖力被高浓度猫薄荷冲击得紊乱,这种肿胀的状态至少还要半天才能慢慢消退。
夜色慢慢沉下来,体内躁动的妖力一点点平复。
耳朵上的肿胀慢慢消退,一点点恢复成原本小巧精致的样子,尾巴上的小包也消失不见。
我偷偷对着落地镜照了好几回,确认体面回来了,紧绷的心才松下来,又找回了那副从容傲娇的姿态。
谢砚把我抱起来,放在腿上,靠着沙发安静坐着。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柔和的落地灯,他指尖慢悠悠蹭着我复原的耳尖,忽然开口:
“我查过了,白露这个人,之前在别的综艺里就出过问题,被不少人投诉过。”
他低头看向趴在腿上的我,指尖轻轻摩挲我的耳朵,声音沉了几分:“她是冲着我来的,连累你受这份罪了。”
我整只猫一下子僵在他腿上。
白露的导火索确实是记恨谢砚,但方才那一下阴招,若是她认出我,根本不会只用浓缩猫薄荷这么温和的手段。
她是无心插柳,刚好把两桩旧怨搅在了一起。
他捏了捏我的耳朵尖,语气冷了一点,补上一句:“下次她再敢出现,我直接报警。”
我趴在他腿上,尾巴轻轻卷了卷。
报警没用啊,这种妖精私下斗殴的事,得打特管局热线才管用。但这个机构是妖界保密的,他一个普通人,根本没有渠道联系。
落地灯暖光落在他侧脸上,我静静抬眼望着他,之前妖妖灵上那串编号又浮现在脑海里,一团迷雾,越缠越紧。
方才肿耳朵的羞耻感还残留在心底,我暗暗打定主意,白露这笔账,早晚要好好跟她清算。
06
白露那桩阴招过后,表面上一切归于平静。
我心里早已经悄悄揣了一个惊天猜想——谢砚,就是那株猫薄荷转世。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我干脆心安理得赖在他家里。
但是,我察觉到,谢砚,已经在不动声色地查我了。
他一共做了三件事,每一件,我都清清楚楚看在眼里,后背的毛时不时就要悄悄炸一下。
第一件,他翻出综艺前几期的全部录制录像,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一帧一帧回看。
他没有急着问任何人,只是把我这只猫出镜的时间线,和外界传言里苏妩闭关的日期一点点比对。
我蜷在他身侧的抱枕上假装打盹,余光瞥见他拿手机备忘录一条一条记时间,日子卡得严丝合缝,一天都不差。
等他把最后一段录像看完,侧过头看向我的那一瞬间,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不再仅仅是看待一只娇气爱美、脾气傲娇的小猫,里面裹着一层沉沉的审视,像已经抓住了某条线头,只等着轻轻一扯,整团秘密就会全部露出来。
第二件,他找到了苏辰,不动声色地开口打探。
“你姐最近在干嘛?“
苏辰是我亲弟弟,早就帮我兜着身份的事,脸上装得四平八稳,语气听着十分自然:“闭关,准备下一部戏。”
谢砚淡淡追问:“那她怎么连朋友圈都不发一条?”
“闭关嘛,她习惯断联,手机直接放一边不看的。”
谢砚安静盯着苏辰,足足三秒。
“你紧张什么?”
苏辰下意识抬手蹭了蹭鼻尖,嘴硬:“我哪有紧张。”
“你撒谎的时候,就会摸鼻子。”
我就在旁边,维持着猫形趴在沙发上,听见这句话,爪子下意识狠狠抠紧沙发垫,布料被指甲勾出浅浅的纹路,连呼吸都放轻了。
完蛋,苏辰这个老毛病,居然被他观察得这么清楚。
第三件,更要命。他直接当着我的面,做起了对照实验。
他点开平板,调出白露从前的采访视频,推到我面前。
屏幕里的人是白露,是她变形的人类模样。我抬眼扫了一眼,本能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谢砚把这个小动作收在眼里,没说话,又往下滑,点开了网上黑粉骂我的帖子。
那些刺耳的文字一行行露出来,我脑子一热,抬爪狠狠一拍,“啪“的一声直接把手机拍飞出去,在地毯上滑出去老远。
他慢悠悠捡回手机,垂眸看向我,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你认识苏妩。”
我装作若无其事,低下头慢条斯理地舔自己的爪子,假装听不懂。
他继续说:“你不喜欢别人骂她。”
我藏在身子底下的尾巴尖,不受控制地轻轻晃了一下,出卖了我。
“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不敢再跟他对视,耳朵微微往后抿,直接起身,迈着步子扭头就走,躲去阳台角落缩着,不肯再接他的话。
恐惧一点点漫上来,裹住我的四肢。
他在查我。
一步一步,离真相越来越近。
可我不能主动坦白。
特管局的铁律明明白白摆在那里:严禁主动向非人妖类以外的普通人暴露妖身,一旦违规,先扣绩效,情节严重,直接吊销人类身份备案,后果我承担不起。
我只能抱着一点自欺欺人的侥幸,默默祈祷。
正常人的思路里,怎么会往“这只猫就是苏妩本人“上面去猜?他应该不会疯到想到这一层,对吧?
傍晚,谢砚出门办事,我变回人形躲在房间里,手机突然震起来,是苏辰打来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藏不住慌乱:
“姐,出事了,谢砚刚刚问我,你闭关那段时间,有没有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我心口一紧:“你怎么回的?”
“我说没有。”
我屏住呼吸:“他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长长的三秒,苏辰的声音带着一点发飘的无力,一字一句传过来:
“他听完,问我——那你姐闭关期间,那只猫,是谁在养?”
我指尖一凉,握着手机的手猛地僵住。
07
第四期综艺录制从开场,我就察觉到谢砚不对劲。
镜头面前他依旧从容得体,和主持人对答流畅,可余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味道全变了。
那不是先前带着纵容、好奇的目光,更像一个已经揣好了答案,只是还差最后一块实锤证据的人,静静盯着我这个嫌疑人,等着我哪一刻露出破绽。
我蜷在专属的软垫上,表面懒洋洋甩着尾巴,心里的警报从头响到尾。
之前他一条条核对时间线、试探苏辰、拿采访视频对照我的反应,那些画面一遍遍在脑子里翻涌。
他手里的拼图,看样子快要拼齐了。
好不容易熬到收工,工作人员陆续离场,棚里慢慢安静下来。
他没有立刻动身,抱着猫形的我回到休息室的沙发上坐下,指尖轻轻顺着我后背的绒毛,动作比往日柔和,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
“你今天还回我家吗?”他顿了顿,“给你准备小鱼干。”
我的身子微微一僵,还没消化这句话,他的声音又沉了几分,轻飘飘砸在我耳朵里,分量重得吓人。
“其实我当初接这个综艺,那时候说不上来为什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不接,以后一定会后悔。“
我整只猫直接僵在他腿上,连尾巴都忘了晃。
还没等我缓过来,他抬手,小心地把我托起来,举到和他视线平齐的高度,漆黑的眼睛牢牢锁住我。
没有玩笑的语气,平静又认真地问:“你到底是谁?”
我喉咙里挤出一声软软的“喵”,强行装成懵懂无知的小猫。
他没有放过我,一字一顿,再次追问:“你是不是苏妩?”
那一刻我浑身的毛差点直接炸成蒲公英,心脏在胸腔里狠狠一跳。
秘密被人戳到脸上的恐慌瞬间裹住我,我拼命克制住妖力,才没有当场失控。
我避开他的视线,耳朵紧紧向后抿,不敢给他任何回应。
他就这么安静地盯着我,很久很久。
久到我都以为他还要继续逼问,他却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把我放回怀里,手掌稳稳护住我的身子。
“算了,当我没问。”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可那句问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上拔不掉。
离开节目组,我跟着他回到住处,趁他出门我马上拨通苏辰的电话,声音绷得发紧。
“他快拼出来了。”
电话那头苏辰的声音一下子慌了:“那怎么办?要不要想办法推掉后面的录制?”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特管局的规矩悬在头顶,只要没有被当场撞见变身,一切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不怎么办。只要他没有亲眼看见我变身,我就咬死不认。特管局本身就是对人类保密的,他一个普通人,没有渠道查的。”
挂掉通话,我坐在桌边,指尖点开妖妖灵 APP。
屏幕微光映在脸上,我久久盯着那一行档案信息:
RY-0520,疑似猫薄荷转世,原持有人 JX-0793,待确认。
我下意识转头望向窗台,尘封两百年的回忆轰然炸开,铺天盖地涌进脑海。
两百年前,我亲手养了那一盆猫薄荷。
我日日照料,朝夕相伴,它长久浸在我的妖气里,慢慢生出灵性。
后来我闭关修炼,托付给仓鼠精照看,谁知道那个家伙粗心大意,硬生生把它养死了。
我从前只当它彻底消散,再也不见,从来没想过,草木精怪,居然还能转世。
08
我思来想去,趁着节目休息的时间,让苏辰接我回家。
我决定换成人形,主动约谢砚出来吃饭。
与其继续躲在猫壳里,任由他一点点搜罗线索、暗自揣测,不如面对面坐下来,探探他的底,搞清楚他到底摸到了多少真相。
我特意挑了一间私密性不错的私房菜馆,灯光温软,不容易叫人紧绷,可我从踏进包厢开始,心里那根弦就绷得死死的。
落座、点完菜,茶水端上来,我握着玻璃杯,率先开口,尽量让语气听着随意自然:“谢砚,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什么东西?”
他捏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我,答得干脆:“查猫。”
我心口微微一沉,面上不动声色,佯装疑惑:“……什么猫?”
“就是你养的那只,特别有灵性的那只。”
我指尖在杯壁轻轻摩挲,继续往下试探:“那你查出来什么了?”
他缓缓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直落在我脸上,没有半分绕弯:“苏妩,你跟你养的这只猫,到底是什么关系?”
早料到他会问这个。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淡淡回他:“它就是我养的小猫而已。”
“是吗?”他不紧不慢,一条条把攥在手里的线索摊开,“那你弟为什么,每次我问到和你相关的事情,就下意识摸鼻子?”
我早想好说辞,张口就来:“他鼻炎,老毛病了。”
“你对外闭关的时间段,刚好就是这只猫出现在我身边、跟着录综艺的时间,一天都不差。”
“巧合而已。我闭关之前把它托付给苏辰照看,跟着上节目玩玩。”
“那只猫,一听见你的名字就会动耳朵,反应骗不了人。”
“毕竟是我从小养大的,熟悉我的声音,很正常。”
他轻轻笑了一声,一针见血戳破我的借口:“可你闭关期间,根本不在家,谁在照料它?苏辰的反应可以看出不是他。”
这句话砸过来,我卡壳一瞬,脑子飞快打转,硬着头皮圆:“保姆照顾的。”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盯着我,足足十秒。那双眼睛通透得吓人,好像能看穿我所有藏起来的小心思。
末了,他唇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苏妩,你在撒谎。”
我手里的筷子猛地停在半空,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我不需要你亲口承认,我自己会看。”
我喉间发紧,追问:“你看什么?“
“看那只猫什么时候再到我身边,看它出现的时候,你人在哪。”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却重得让我喘不上气。
绝望顺着后脊一点点往上爬。
原来他早就不在乎零散的证据了。
别人或许需要照片、录像、实打实的证词,可他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他只需要亲眼撞见一次,撞见我在他面前变身,所有的猜测就全部落地,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这顿饭后面的时间,我吃得味同嚼蜡。
告别谢砚回到住处,我立刻拨通苏辰的电话,声音沉甸甸的:“他差不多全都猜到了,现在就差最后一个实锤。”
苏辰一下子急了:“那怎么办啊姐?要不要想办法跟节目组请假,不让你再露面了?”
我靠在窗边,强迫自己冷静梳理特管局的规矩,心里飞快盘算边界:“不怎么办。特管局铁律写的是不能主动向普通人暴露身份。我没主动坦白,是他自己猜出来的,这不算我违规。它本来对外的身份,就是我苏妩养的猫。”
“可万一,他亲眼看见你变身了呢?”苏辰的声音带着忐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我沉默着琢磨,憋出一个离谱又无奈的方案:“那我就跟他说,是特效。”
苏辰沉默了,语气难以置信:“姐,你认真的?”
“不然呢?”我叹了口气,“我总不能动手把他打失忆,特管局明令禁止对人类动用这类抹除记忆的妖术,处罚很重的。”
挂断电话,我站在窗台前,对着那一盆嫩绿的小猫薄荷怔怔发呆。
我以为它早已消散在天地间,没想到兜兜转转,它化作人,走到了我面前。
现在,我又借着猫的身份和它重逢。
我点开妖妖灵APP,找到特管局专属联络员,敲了一条消息发过去:“年检的事情,我想提前预约。”
消息回得很快:“苏老师,监测到你今年妖力稳定度比往年高不少,不用紧张,正常按时来就行。”
我指尖悬在屏幕上,心里乱糟糟的,敲下一句:“不是妖力的问题。”
联络员发来一个问号:“出什么状况了?”
我盯着那行输入框,心里清楚,那层薄薄的伪装随时可能碎掉,缓缓打出一行字:
“我可能快要违规了。”
09
第五期节目录制,谁都没料到会撞上这场失控的意外。
节目组安排了夜探鬼屋的环节,谢砚和猫形的我一同进去。
鬼屋里灯光压得极暗,惊悚布景很逼真,旁人看得心惊,可我是猫妖,夜视能力极好,暗处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半点不虚。
往前走没几步,一个假僵尸猛地弹出来。
谢砚下意识往后急退,后背狠狠撞上墙面不起眼的暗门开关。
咔哒一声,暗门向内弹开,里面是一间废弃配电室,电线烧焦的刺鼻味道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心里一紧,猫形纵身冲进去想查看线路。
配电箱骤然噼啪爆出一团刺眼火花,灼热的电流冲击撞过来,我压不住翻涌的妖力,维持猫形的屏障当场碎掉。
火花慢慢平息,我僵在配电室冰凉的地面上——我变回了人形,银渐层的猫耳和蓬松长尾怎么都收不回去,直直露在外头。
谢砚站在门口,整个人瞬间石化。
这个配电室是暗门后的死角,镜头跟不到这里,直播画面拍不到里面发生的一切,可外面的工作人员听见异响,脚步声已经在往这边赶了。
他声音发颤,难以置信地轻声喊:“……苏妩?”
我又慌又急,立刻往墙角缩:“你转过去!”
他迅速背过身,利落地脱下身上的外套反手递过来。
我把宽大外套兜头裹住,牢牢盖住收不回去的耳朵和尾巴,整个人蜷在布料底下。
外面工作人员的呼喊越来越近。谢砚没有继续追问,转身迎向暗门,声音稳稳的,刻意带上担忧的调子往外回话,帮我拖延时间:“别进来,里面线路打火,吓到小猫了,它现在受惊躲在这边不肯动。”
直播间弹幕已经开始滚动:
【刚刚里面噼啪一声是什么?】
【谢砚怎么停在那里不往前走了?】
【小猫没事吧,听着好吓人】
【小心啊,配电室看着很危险!】
隔着外套,我听见他应付工作人员,一边不动声色挡在暗门口,给我留出缓冲的空隙。
等人声稍稍远了些,他才转回身子,背依旧对着我,嗓音带着沙哑:“所以,综艺里那只猫,一直都是你。”
我闷在宽大外套里,没法再抵赖,声音轻轻的:“……是。”
我小声解释:“特管局不让随便对外暴露身份。”
“什么局?”
“……这个,你不该知道。”
我借着这片刻功夫,试着沉下心稳住妖力,耳尾依旧没法完全隐去,只能死死藏在外套底下。
等外面脚步声走远,谢砚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
“你养的那盆猫薄荷,两百年前死掉了。”他慢慢朝我走近,步伐很稳,“我总反复做同一个梦,梦里只有一盆青翠的猫薄荷,还有一个女声。“
“苏妩,上辈子,我是不是就是你养的那盆猫薄荷?“
我浑身一震,错愕地望着他:“……你怎么会知道?“
“你刚刚说出‘特管局’三个字的时候,我反应过来了。这个词,我在梦里听过。”
所有零散的线索,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全部对上。
谢砚安静地看着我,几秒之后,轻轻开口:“所以我转世了。”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我。”
我盯着他,足足愣了十秒。
两百年里细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从前我蹲在花盆边,对着那盆青翠的猫薄荷随口玩笑,说你要是哪天修成精了,我就嫁给你;风吹过的时候,叶片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我;等我冬眠结束,花盆里只剩下干巴巴的泥土,再也看不见那片绿色。
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你……你记得这句话?“
“不是全部都记得。“他缓缓摇头,“只记得有一个女声,跟我说要嫁给我,之后,我就枯萎死去了。“
眼泪毫无预兆唰地落了下来。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擦去我脸颊的泪水,语气又变回那副熟悉的毒舌模样:“哭什么,你当年啃了我两百年,我都没哭。”
我吸了吸鼻子,又气又酸地瞪他:“你嘴能不能别这么毒。”
他弯了弯眼:“不能,我得靠这张嘴吃饭。”
门外又传来工作人员靠近的动静,事情谈开了,我也不再紧张,马上就恢复成猫形继续录制综艺。
本来这几天呆在谢砚身边,妖力就很稳定,恢复成猫形根本不在话下。
所有人都只知道,刚刚的意外把猫猫我呀吓坏了,没人知道外套底下藏着的两百年秘密。
10
谢砚亲眼撞破秘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走特管局的正规流程。
按照条例,普通人得知妖族的存在,只能清除相关记忆。
我带着他去了特管局设在市区的联络点。
联络员小周调出档案,屏幕上清晰跳出一行信息:RY-0520,谢砚,备注:疑似猫薄荷转世,待苏妩本人确认。
谢砚目光牢牢钉在“猫薄荷转世”这几个字上,眉梢微挑:“你们早就知道?”
“档案是系统自动匹配归档的,苏老师今天才提交确认申请。”小周推了推眼镜。
谢砚转头看向我,眼神带着一点委屈又好笑的质感:“你早就查到了?”
“比你早几天。”我老老实实承认。
“那你怎么一直瞒着我?”
“特管局铁律,不能主动向人类暴露身份。而且我只是猜测。”
他看向小周,认真追问:“那这笔账算谁违规?”
小周连忙摆手:“是谢先生你自己意外发现的,苏老师没有主动坦白,不算违规。”
“那我呢?”
“你是猫薄荷转世,本身就有灵性,算不上是真正的人类,只要签下保密协议,承诺不对外泄露妖族相关一切,就完全合规。”
纸笔递过来,谢砚干脆利落签下名字,收起笔转头看向我,毒舌属性准时上线:“说起来,你啃了我两百年,现在打算赖账?”
我耳尖一烫,不服气地抬下巴:“谁赖账了!”
“那什么时候嫁给我?”
这句话砸过来,我完全没设防,藏在头发里的猫耳“嘭“地一下直接冒了出来,软软支棱在头顶。
商量过后,我们决定不藏着掖着,直接公开恋情。
我们俩一个三金影帝,一个实力派视后,在圈内摸爬多年,粉丝基础稳定,年纪早就到了可以坦然谈恋爱的时候,不必刻意躲躲藏藏。
官宣定在晚上。
我先发微博,配图就是综艺里那只出名的小猫——也就是猫形的我,安安稳稳蜷在他腿上的抓拍,画面一角,阳台那盆新移栽的猫薄荷绿意盎然。
配文:养了两盆,一盆会动,一盆不会。
谢砚紧跟着转发:谁是会动的那盆?
我在评论区回复他:你说呢。
消息刚炸开的时候,大家最先嗑到的不是我们谈恋爱,而是那只跟着录综艺、全网出名的银渐层。
粉丝一直都只知道,这是我苏妩养的猫,之前就总在弹幕和评论里感慨,这只小猫格外黏谢砚,别人碰都不爱碰。
官宣一出,评论区瞬间热闹疯了:
【!!难怪银渐层只亲近谢影帝,原来是猫是苏妩的,谢砚是它爹啊!】
【破案了破案了!之前录综艺谁抱都躲,唯独赖在谢砚怀里不肯走,父女实锤】
【苏妩的猫认准谢影帝当爸爸,顺便把主人一起打包嫁过去了是吧】
【这是什么神仙缘分,先是猫黏人,然后主人也在一起了】
少量粉丝一开始还有点错愕,没过两个小时风向彻底反转。
CP 超话【薄荷糖】一路飙升直接登顶榜单,到处都是嗑疯了的声音。
没过多久,特管局那边传来通知,我们拿到了“年度最佳跨物种和谐家庭“的奖状,附带五万奖金。
苏辰帮我们代领,转头就先扣掉一大笔公关维稳费。
“你们两个这次,差点把我头发薅光。”苏辰一脸苦大仇深。
我斜睨他:“你活该,当初是谁撺掇我,去给他当那只工具小猫录综艺的。”
“姐!我那是救谢砚的命!”
谢砚在旁边慢悠悠补刀:“到底是救我的命,还是保住你的年终奖?”
苏辰一气之下,干脆把剩下的奖金也扣下当劳务费了。
日子慢慢回归平稳,多了很多只有我们才懂的细碎日常。
夜里躺在床上,谢砚低头戳了戳我后腰的尾巴尖:“你昨晚尾巴又整宿卷在我腰上,勒得我都没法翻身。”
我往被子里缩了缩,嘴硬:“猫的尾巴不受大脑控制,本能。”
“那早上耳朵一直竖在我下巴底下蹭我,也是本能?”
我瞪他:“你话怎么这么多,当年还是一盆草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能说。”
“当年你埋头啃我的时候,我也没法开口抗议啊。”
我脸颊发烫,放狠话:“……你再说,我们今晚分房睡。”
他低笑一声,伸手直接把我捞回怀里圈紧:“你试试,看是你先忍不住跑回来,还是我先扛不住去抱你。”
夜色安静,我窝在他怀里昏昏沉沉快要睡着,尾巴下意识绕住他的手腕。
谢砚低下头,轻轻碰了碰我露出来的猫耳,声音放得很轻:“这次,不要再去闭关了,好不好?”
我迷迷糊糊蹭了蹭他胸口,嘟囔着提条件:“那你每天,得让我吸一口。”
他捏了捏我的耳尖,笑着答应:“成交。”
窗外有特管局隐形巡逻无人机悄悄掠过,人类看不见它的踪影,只有我们能听见里面循环播放的广播:“请各位妖怪住户注意,今晚有雷雨,请关好窗户,收好阳台上的猫薄荷。”
我闭着眼,含糊往他怀里蹭:“谢砚,你那盆猫薄荷该浇水了。”
“你吸的时候少啃两口叶子,比按时浇水管用。”
“我尽量。”
“你每次都这么说。”
我把脸埋进枕头,尾巴悄悄收紧,缠得更紧一点。
人形猫薄荷,吸起来确实比花盆里的猫薄荷方便多了。
他嘴巴虽然毒,可顺毛的时候,手掌的温度,舒服得让人不想松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