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柏闻年纪轻轻就成了沈家掌舵人,而且历经风花雪月。
而我跟他同年同月同日生,年纪老老却至今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当然暗恋的不算。
婚前,我跟他说好婚后只是相敬如宾的真夫妻,他应允了,还说同房每月两次,一次月中,一次月末。
我说好,我甚至说其实一次也不同,也无所谓。
但就在结婚当天,我却被迫绑定了一个并不善良的系统,如果不听它的话,我就会当场去世。
而它发布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让我主动睡了我的新婚丈夫,沈柏闻。
1.
婚宴结束,沈柏闻推门进来。
他扯下领带,衬衫领口散开,露出让人垂涎欲滴的腹肌,好看的要命。
可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甚至冷冷的盯着我,说:“说好的,相敬如宾,除了月中和月末,其他时间都别来烦我。”
我坐在床边,指尖掐进掌心。
什么嘛,搞得好像我在倒贴他一样。
拜托,他们可是商业联姻,所以谁都不低人一等。
我愤怒着刚要反驳回去。
此时脑海里却有尖锐的电流声骤响。
【任务一:今晚必须睡了沈柏闻。否则,抹杀。】
什么鬼?
谁在说话?
“沈柏闻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沈柏闻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我。
而此时电流刺得我头皮发麻。
我瞬间感觉呼吸困难,心脏仿佛被人捏住。
我突然明白了,这他妈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系统。
如果我不照着做,可能真会……
我顿时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拦在刚要离开的沈柏闻面前。
“等等。”
他皱眉,侧身绕过我:“今天既不是月中也不是月末。”
我呵呵两声。
伸手拽住他衬衫下摆,用力一扯,扣子崩掉两颗。
“你干什么?”他声音沉了下去。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手颤抖着去解他的皮带。
他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
“林浅,你是不是疯了?”
“对。”我盯着他,声音发抖,“我就是疯了。”
我用力去推他,推搡间我们双双跌在床上。
他脸色阴沉,却没把我扔下去。
空气粘稠。
拉扯了近一个小时。
他显然厌烦这种毫无预兆的野蛮,试图控制住我,我则像条被逼到绝境的鱼,拼命往他身上贴。
最后,他大概是真累了,或者觉得我也就这点手段。
他翻身压住我,冷冷道:“既然是你先开始的,那待会可别哭。”
那晚极其难堪。
事后他起身,点了一根烟。
他背对着我,烟雾弥漫。
“满意了?”他冷笑。
我蜷缩在被子里,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的电流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令人作呕的机械合成音。
【任务一完成。】
【检测到宿主心率平稳,系统升级中。】
【发布任务二:明早八点前,向沈柏闻坦白你所有的暗恋对象,并要求他配合你拍摄一段亲密视频发给他们。】
我浑身冰凉。
这是在找死。
“沈柏闻。”我出声,嗓子哑得厉害。
他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冰:“还有事?”
我看着他。
这婚,还没过第一夜,我就得把他得罪到底。
“我有件事,必须得跟你说。”
2.
他抽烟的手一顿,烟灰抖落在地毯上。
“说。”
我垂着眼,抠着被角,“我以前暗恋过人。”
“哦。”他弹了弹烟,眼底阴暗一片,“那关我什么事?”
我心跳加速,电流声在脑子里滋滋作响。
“……有三个。”我心虚地说。
系统提示音紧随其后:【警告,宿主撒谎。暗恋对象共计十四人,任务难度提升,开启惩罚模式。】
我还没反应过来,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剧痛让我瞬间冷汗直流,身子弓成虾状。
“你怎么了?”他皱眉看我,眼神里是不耐烦的探究,“又在装什么?”
我死死咬住唇,忍过那阵绞痛,“胃疼。”
“林浅,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他起身要走,甚至没多看我一眼。
“等等!”我连滚带爬地抓住他的裤脚,指甲抠进他的丝绸睡裤,“还有……还有四个。一共七个。”
脑海里依然是冰冷的提示:【惩罚加倍。】
那种痛感深入骨髓,我脸色惨白,整个人瘫在地上。
玛德,这个该死的系统!!!
我知道再不说实话,我他妈就会这样挂了。
“其实,其实……是十四个。”
十四个!
这个数字好像真的刺激到了沈柏闻。
他突然蹲下,捏住我的下巴,逼我抬头看他,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下巴捏碎,“林浅,你真博爱啊。”
他松手,把我像丢垃圾一样甩开。
“所以,你告诉我这些要做什么?”他站起来,嘴角勾出一抹极其讥讽的弧度,“在炫耀你的丰功伟绩?”
他穿上睡袍,转身要走。
我顾不上尊严,冲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沈柏闻,可能不不相信。不,应该说你肯定不信,但我现在很需要你跟我拍个视频发给他们。不然,不然我就会死的……”
沈柏闻依旧冷冷看着我。
我无奈只能求他。
气死咯,要知道以前小时候就只有她欺负他的份,现在竟然——
“只要你帮我这个忙,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什么事都可以。”
我死死抵着他的背,“哪怕你要我立刻滚出沈家,哪怕你要离婚。”
他站着没动,但也没回头。
“林浅,你可真是无药可救。”
我也知道啊,换成别人也会觉得她现在有病,正常人谁会在新婚之夜做这种事?
可下一秒,他突然转过身,捏着我的下巴,眼底尽是冷色,“既然这么想找死,那行。”
他拿过手机,打开摄像,神情冷漠得像在看一场闹剧。
视频拍得极其羞耻。
他全程一言不发,只有我在屏幕里强颜欢笑,还要对着镜头装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恶心模样。
拍完,他把视频转发给我后,他就直接删掉了。
“好了,你可以滚了。”
“还不行。”我盯着他,声音发干,“我要发出去。”
他冷笑一声,“真会玩。”
他怎么想我,我其实无所谓,毕竟他又不是我的暗恋对象之一。
啪啪啪没几下,我就把视频给发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沈柏闻也在看手机,好像是在等谁的消息似的。
而此时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响起,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该死的机械音再次冷冰冰地覆盖了我的理智。
【任务三:亲吻沈柏闻的白月光,并要求沈柏闻在旁边录像记录。】
我浑身发僵,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这鬼系统有病吧吧吧吧吧吧!!!
沈柏闻白月光?
我他妈鬼知道沈柏闻白月光是谁???
他也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冷声问,“你又要玩什么花样?”
我喉咙发紧,盯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问出了这辈子最不想问的问题。
“沈柏闻,你那个白月光……现在在哪?”
他身体僵硬了一瞬,眼底猛地涌起一股暴戾。
“林浅,别碰我的底线。”
啊哈,我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问这个问题就成了他的底线了?
难道他以为我想对他白月光做什么?
虽然我确实想对他白月光做什么,但跟他想的做什么应该是有点出入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变态,这个系统好变态,竟然连我这个变态都觉得变态了。
那样的任务,真尴尬啊,想到就会觉得脚趾抠地板的程度。
“不是沈柏闻,不是你想的那样……算了。反正你告诉我吧,我不会对你白月光怎么样的。”
也就亲一下,苟一下自己老命而已。
可他真像是被刺激到了,猛地推开我,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啊哈?
真就那么在乎那个白月光啊?
3.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系统的倒计时,在眼前开始闪烁。
【十分钟内未触发任务,抹杀。】
“狗系统,你简直是疯了!”我缩在墙角,压低声音怒骂。
【惩罚开启:电击。】
剧痛像钢针扎进神经,我痉挛着倒地,冷汗打湿了头发。
“别……别电了。”我死死掐着手臂,声音都在抖,“我再去问,再去问就行了吧。”
我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追上还没走远的沈柏闻。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抽烟,背影寒凉。
“沈柏闻。”我跑到他面前,尽量让语气平稳,“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娶我也是没有办法,我当然也是。”
“你可能会想,如果我知道你白月光是谁,我就会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不过你放心,我真没那个想法。”
“我又不喜欢你,干嘛去费那个力气,你说是不是?”
他转过头,指间的烟火明灭,脸色黑得像要杀人:“林浅,你适可而止!”
我去,大哥我也想适可而止啊,可不行啊,我会死啊。
“沈柏闻,我发誓,我但凡对你有半点男女之间的那点想法,我就天打五雷轰,罚我一辈子摸不到模子腹肌,怎么样?”我举着手对天发誓,一脸的义正言辞。
天知道这个誓言对我来说有多重,饭可以不吃,但模子腹肌不能没得摸。
“对我没想法?”他冷笑,一步步逼近我,把我困在墙壁和他之间,“刚才你那样缠着我,叫得那么好听,这也叫没想法?”
“那只是……生理反应。”我脸热得发烫,心脏却因为倒计时在狂跳,“你别多想。”
【倒计时:三分钟。】
我急了,声音尖锐:“沈柏闻,算我求你!告诉我她是谁!是顾瑶吗?那个总跟你出现在财经杂志上的女人?”
他眼神变了,带了点惊愕,随即是更深层的厌恶。
“林浅,你到底在搞什么?”他扣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快要掐断我的骨头,“你跟踪我?”
“我只是问问!她人在哪?”我焦急地推着他,根本没法解释,因为我根本不可能当着他的面去亲吻顾瑶,更不可能让他录像!
【倒计时:一分钟。】
我的冷汗顺着下巴滴落。
要是这任务完不成,我就会死在沈家这栋别墅里。
就在我大脑一片混乱时,系统音再度响起,却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尖锐诡异。
【系统重要通知:检测到宿主完成任务意志薄弱,系统已自动同步沈柏闻的手机定位与社交权限。】
【既然宿主无法主动触发任务,系统已为您向沈柏闻发送了一份匿名视频文件。】
沈柏闻的手机响了。
他垂眼扫过屏幕,猛地看向我。
那眼神里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彻骨的寒意。
“林浅,”他死死盯着我,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刚才发给我的,是什么?”
4.
我懵了,伸手去够他手机:“我不知道,给我看看!”
沈柏闻猛地避开我的手。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手机屏幕被他死死扣在掌心。
他看着我,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戾气与厌恶,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林浅,你真无耻。”
他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走廊里回荡着他急促而冰冷的脚步声。
大门“砰”的一声甩上,震得墙壁发颤。
他开车走了。
引擎声轰鸣着远去。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大口喘气,后背全被冷汗浸透。
完了。
沈柏闻走了,任务怎么做?我马上就要被系统抹杀了。
就在我闭上眼等死的时候,脑海里那阵冰冷的机械音响了起来。
【鉴于目标人物情绪异常波动,强制任务可能导致宿主不可抗力死亡。】
【系统修正:任务期限延长至七十二小时。】
【惩罚机制暂缓。】
我愣住了。
延期三天?
这该死的狗系统,居然还会通情达理。
我扶着墙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七十二小时,至少今晚我死不了了。
沈柏闻在新婚之夜甩门而去,出去买醉。
我凭什么要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婚房提心吊胆?
我也需要喘口气。
我上楼换了条简单的黑裙子,擦掉花了的眼线,拿了包和车钥匙。
半小时后,我的车停在市区最隐蔽的私人会所门外。
震耳欲聋的音乐隔绝在重重门扉之外。
走廊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和酒精味。
我点了一杯低度数的金汤力,坐在角落里发呆。
神经紧绷了一整晚,这会儿酒精刚滑进喉咙,整个人才算活过来一点。
半夜一点,我去洗手间。
拐过走廊的转角,前面幽暗的露台边站着两个人。
那是沈柏闻。
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一件黑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背靠着栏杆,指间夹着没点燃的烟,侧脸轮廓冷硬如刀。
而站在他面前的,是顾瑶。
顾瑶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丝绸衬衫,长发散在肩头。
她低着头,双肩剧烈地耸动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哭得梨花带雨,几乎站不稳。
沈柏闻低头看着她,神情晦暗不明,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
顾瑶摇着头,伸手去拉他的衣角。
我停下脚步,躲在转角的大理石罗马柱后,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新婚夜扔下新婚妻子,跑来跟白月光私会,白月光还在他面前哭成这样。
系统发给他的,难道真跟顾瑶有关?
他俩到底在说什么?
我屏住呼吸,脱掉高跟鞋,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贴着墙壁朝露台的方向挪了过去。
5.
夜风吹得露台边缘的垂帘轻轻晃动。
我屏住呼吸,侧耳听着。
我以为会听到什么痛彻心扉的旧情复燃,或者两情相悦却不能在一起的叹息。
然而,沈柏闻的声音传过来,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顾瑶,别再哭了。”
顾瑶抽泣着抬头,眼眶通红:“柏闻,你今晚刚结婚,就出来跟我见面,你心里真的没有我吗?”
“我出来,只是因为你打电话说要从这儿跳下去。”沈柏闻双手依旧插在兜里,连抬手替她擦眼泪的意思都没有,“有些话,我今晚当面跟你说清楚。”
“什么话?”
“沈氏和顾家的合作照旧。在工作上,你是我最信任的伙伴。但也仅限于此。”沈柏闻神情淡漠,“我已经结婚了。你也该往前看,找个合适的人。”
顾瑶身子晃了晃,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结婚?跟林浅?”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哭腔,“为什么偏偏是她?你明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柏闻没接话。
“她从小就欺负你,你都忘了?”顾瑶激动地上前半步,“你明明心里一直有个人,为什么要娶一个曾经欺负你的大恶女?”
柱子后面,我眉心跳了跳。
顾瑶倒没说错。
我和沈柏闻同年同月同日生,两家又是世交。
小时候他长得白净漂亮,性子闷,成天跟在我身后。
那会儿我皮得像个混世魔王,抢他的玩具,把泥巴抹在他崭新的白衬衫上,甚至在他书包里塞假蛇,把他吓得大哭。
直到高中毕业,他被家里送出国深造。
七年后他回来,整个人脱胎换骨。
雷厉风行,手段狠绝,年纪轻轻就彻底接管了沈家大权。
那时候我才发现,当年的受气包,已经长成了我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但现在最重要的根本不是这个。
从他们的对话来看,顾瑶居然不是他的白月光?
顾瑶刚才问他“你明明心里一直有个人”。
也就是说,白月光真的存在。
但不是顾瑶。
那我上哪儿去找这个人?
找不到人,三天后系统直接把我抹杀。
我还这么年轻,这么有钱,长得这么漂亮,还有那么多的帅哥等着我去垂涎,我怎么能死?
绝望涌上来,我脚下一软,不小心踩到了自己刚才脱下的细高跟鞋。
“咔哒”一声脆响。
在这寂静幽暗的走廊拐角,动静格外扎耳。
露台上的谈话戛然而止。
沈柏闻侧目,目光如刀锋般扫了过来。
顾瑶也止住哭声,怔怔地看向这边。
大理石柱子根本挡不住我。
四目相对。
我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地砖上,手里还拎着自己的鞋,姿势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逃是逃不掉了。
我只能硬着头皮,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僵硬又嬉皮笑脸的弧度,抬起一只手晃了晃。
“嗨……真巧啊。”
顾瑶的脸色瞬间变了。
而沈柏闻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阴沉十倍。
他站在露台的背光处,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黑眸沉得像要吃人。
他把插在西裤口袋里的双手抽了出来。
一步,两步。
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令人窒息的闷响,带着扑面而来的怒气,径直朝我逼了过来。
我后背瞬间绷紧,心跳漏了半拍。
一种极其强烈的、大难临头的预感,在心底疯狂蔓延。
6.
我转身就跑。
鞋都顾不上穿,两只手拎着高跟鞋,赤脚在走廊地毯上狂奔。
还没跑出十米,后颈一紧。
沈柏闻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力道大得差点把我勒断气。
“跑什么?”他声音冰得像淬了毒。
“沈总,误会!我路过!”我胡乱挥舞手里的高跟鞋。
他根本不听,单手扣住我的手腕,像拎小鸡一样把我一路拽出会所,塞进副驾驶。
车门“砰”地锁死。
引擎轰鸣,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夜色。
车厢里死一样安静。
沈柏闻面无表情地握着方向盘,下颌线绷得极紧,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识趣地缩在副驾驶,贴着车门,一句话不敢多说。
一路无话。
车停回别墅地下车库。
沈柏闻摔上车门自顾自上了楼。
我拖着酸软的腿跟进去,回房拿了睡衣,直接钻进二楼最偏僻的客房。
冲了个热水澡,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头。
我刚倒在客房的大床上,手机屏幕亮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浅,你真不要脸。明知道柏闻心里有人,你还死皮赖脸嫁给他,你配得上他吗?】
是顾瑶。
我冷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我不配,难道你配?刚才在露台哭成那副死样子,沈柏闻多看你一眼了么?】
对面立刻回了过来:【你别得意!他心里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你,你一辈子都得不到他的心!】
我立刻嗅到了线索。
【哦?说得好像你见过似的。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吧?】
顾瑶咬钩了:【我怎么不知道!当年柏闻出国前亲口说的,他去国外就是为了……】
字打到一半,没了。
我追问:【为了什么?】
对面没再回复。
我暗骂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
顾瑶显然知道点什么,但警惕性太高。
不过只要她知道,我就有机会顺藤摸瓜把那个“白月光”揪出来。
折腾了大半宿,我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上午。
市区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闺蜜周晓晓咬着吸管,打量着我眼底的黑青:“不是,大姐,新婚第一天,你怎么一副被吸干精气的死样子?沈柏闻这么猛?”
“猛个屁。”我揉着太阳穴,“晓晓,我跟你说,我撞邪了。”
“啊?”
“我脑子里有个……”
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的嘴唇在动,舌头也在动,可声带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动静。
周晓晓奇怪地看着我:“有个什么?你哑巴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试着换了个话题:“我说,沈柏闻是个混蛋。”
这句话顺畅地吐了出来。
周晓晓翻了个白眼:“这还用你说。”
我后背泛起一层冷汗。
果然。
系统的存在不能透露给任何人,一旦涉及,就会被强制禁音。
我端起冰美式灌了一大口,暗自庆幸。
幸好这破系统只是发布了几个莫名其妙的指令,虽然折腾人,好歹没让我去大街上裸奔或者去沈家祖坟跳脱衣舞。
这念头刚冒出来——
脑海里突兀地响起一声极度刺耳的蜂鸣。
【检测到宿主消极怠工,主线任务暂未推进。】
【现发布随机日常任务:请在今天下午三点前,当众给沈柏闻送一份“爱心午餐”,并在沈氏集团顶层办公区,当着至少十位员工的面,坐在沈柏闻大腿上喂他喝汤。】
【任务失败惩罚:强制在沈氏集团楼下广场裸奔十分钟。】
我嘴里的冰美式“噗”的一声喷了周晓晓一脸。
7.
周晓晓抽了满桌的纸巾,一边擦脸一边吐槽。
“林浅!你疯啦?!”
我抽着嘴角,拿纸巾递给她:“对不起对不起,呛到了。”
我也无奈啊。
谁摊上这么个要命的狗系统,谁能不被呛死?
可擦着擦着,我心里那股邪火直往上窜。
凭什么?
我凭什么要被这破玩意儿牵着鼻子走?
新婚夜逼我用强,第二天逼我交代暗恋对象,现在还要我去大庭广众之下发骚喂汤,完不成就要我去广场裸奔?
有完没完!
如果每次都妥协,以后这狗系统让我吃屎,我也得去吃吗?
不行。
我绝不能一直这样任人摆弄,鬼知道它以后还会发布什么丧心病狂的指令。
我必须要反抗一次!
我深吸一口气,在脑子里恶狠狠地开口:“我不做,老娘不伺候了!”
“以后你发布的破任务,我一个都不会做!”
“有本事你现在就弄死我!还强制裸奔,我就不信邪了,青天白日的你还能隔空扒了我的衣服不成?”
几乎是在我念头落下的同一秒。
一股诡异的外力猛地接管了我的四肢。
我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一把揪住自己的针织衫下摆,猛地往上一掀!
微凉的空气瞬间灌进腰腹,内衣的花边直接露了出来。
紧接着,我的手指又机械地伸向了牛仔裤的金属拉链。
“刺啦——”
坐在对面的周晓晓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纸巾掉在桌上,整个人目瞪口呆。
“浅、浅浅……你这是要干嘛?这里是公共场合啊!”
我吓得魂飞魄散。
这该死的东西真的能操控我的身体!
“停!停下!我认输!”我在脑子里疯狂尖叫,求饶得毫无尊严,“我知道了!我做!我马上去找沈柏闻!我这就去送汤!别脱了求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体的控制权猛地回到了我手里。
我满头冷汗,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拽下来,飞快拉上拉链,大口大口喘粗气。
周晓晓警惕地看着我:“你……最近压力这么大?要不我陪你去看精神科?”
“不用,我好得很。”我擦了把额头的虚汗,站起身,“晓晓,我有急事,先走了。”
我逃也似地冲出咖啡馆。
坐在车里,我一边深呼吸,一边越想越不对劲。
这系统简直像是有大病。
从睡沈柏闻,到逼问暗恋对象,再到找白月光,现在又是去公司喂沈柏闻喝汤……
为什么它发布的所有指令,桩桩件件都跟沈柏闻脱不开干系?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破系统是沈柏闻花钱雇来专门整我的。
可沈柏闻明明烦我烦得要死。
下午两点半。
我提着从高档餐厅打包好的鸽子汤,站在了沈氏集团大厦楼下。
前台认识我这张脸,虽然眼神古怪,但还是放我上了顶层总裁办。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放眼望去,开放式的核心办公区里,七八个高管和助理正抱着文件穿梭,忙得不可开交。
而总裁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大开着。
沈柏闻坐在正中央的黑檀木办公桌后,面容冷峻,正低头翻阅着一份财务报表。
我拎着保温桶,硬着头皮往前走。
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以昨晚沈柏闻那副恨不得掐死我的架势,估计我还没走到他办公桌前,更别提坐到他大腿上了,就会被他当着所有员工的面,直接冷酷无情地轰出去。
但为了不裸奔,我只能厚着脸皮上。
我一步步挪进办公室,故意踩出高跟鞋的声响,扯出一个虚伪的甜笑。
“柏闻,工作累了吧?我给你煲了汤……”
沈柏闻停下笔,抬起头。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落在我脸上,办公室外的几个员工也齐刷刷转头看了过来,气氛瞬间死寂。
我咽了口唾沫,正等着他冷声吐出一个“滚”字。
不想,沈柏闻看着我,目光扫过我手里的保温桶,竟然极慢地挑了下眉,而后往椅背上一靠。
他伸手扯松了领带,薄唇轻启。
“拿过来。”
8.
咦?
我愣在原地,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居然让我过去?
办公室外探头探脑的几位高管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拧开盖子。
浓郁的鸽子汤香味飘了出来。
我刚拿起勺子,沈柏闻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我的腕骨。
那动作极慢,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怎么站着?”
他仰头看我,漆黑的眼眸里没有昨晚的半分冰冷与戾气,反倒含着笑意,像化开的春水,温和得甚至有点宠溺。
我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这人昨晚还恨不得掐死我,现在这副如沐春风的模样是给谁看?
抽风了?
“坐过来。”他低笑一声,手臂微微用力,顺势将我往下一带。
一阵天旋地转。
我惊呼一声,整个人稳稳跌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办公室外传来倒吸凉气和文件掉落在地的声音。
沈柏闻一手环住我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将我禁锢在他怀里。
他身上的雪松木香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瞬间将我严丝合缝地包裹。
他侧过脸,薄唇几乎贴在我的耳廓上,声音低沉沙哑,“喂我吧。”
我耳根不受控制地一阵发烫。
为了不裸奔,我只能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一开始我心里只有恶心和抗拒,毕竟长这么大,我还没这么伺候过谁。
可沈柏闻就着我的手,极慢地咽下那口汤。
他喉结上下滚动的弧度性感得要命,视线一寸不移地定在我脸上,眼神拉丝,像无形的钩子。
“好喝。”他低语。
两口,三口。
我的呼吸开始乱了。
这么近的距离,我才发现他的皮肤好得看不见毛孔,下颌线干净凌厉,让人莫名想上手掐一把。
尤其是他垂眸时,那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随着眨眼轻轻颤动,撩得我心尖发痒。
我的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清晰感受到他宽阔结实的胸肌和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股异样的躁动从尾椎骨直往上窜。
我想摸他的睫毛,甚至想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啊林浅醒醒,你在想什么?
脑海里突然炸开一个惊雷。
我突然清醒过来,想起昨晚在他面前立的毒誓,就猛地打了个激灵,硬生生把所有乱七八糟的杂念咽了回去。
“喝完了。”
我迅速把空了的汤碗往桌上一放,暗自松了口气。
【日常任务已完成,惩罚解除。】
脑海里提示音刚落,我正准备从他腿上跳下来,腰间那只原本温柔的大手却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沈柏闻?”
我转头看他。
只见沈柏闻刚才还含笑的俊脸,在一瞬间褪尽了血色,惨白如纸。
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了出来。
下一秒,他松开搂着我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左胸口,整个人痛苦地弓下了身子,呼吸急促得像要窒息。
“沈柏闻!你怎么了?”
我吓了一跳,伸手去扶他。
他死死咬着牙,艰难地抬起眼皮看我,眼底翻涌着痛苦与各种复杂情绪。
而那种痛苦的神态……
像极了我昨晚被系统惩罚时的样子。
9.
沈柏闻直接栽倒在我身上。
他彻底昏死过去。
我吓得魂飞魄散,扯开嗓子朝门外大喊:“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半小时后,私立医院急诊室外。
主治医生拿着一叠检查报告走出来,摘下口罩,眉头拧成了死结。
“沈太太,沈总身体器官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心脏也很健康。但是……”
医生指着脑电波图,神情古怪,“他的脑电波数据非常紊乱,像是大脑皮层正在遭受某种不明外力的强烈电击刺激,极度反常。”
不明外力的电击刺激?
我心里咯噔一下,背脊窜起一股寒意。
电击……惩罚?
我脑子里猛地冒出一个荒谬却极其合理的猜想。
沈柏闻身边,难道也绑定了一个系统?
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天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就全说得通了。
他昨晚恨我入骨,今天却突然对我笑脸相迎,不仅任由我喂汤,还主动把我拉进怀里温存,整个人像变了性子一样。
那根本不是抽风,是他那边的系统逼他做的!
逼他对我和颜悦色,甚至逼他引诱我!
而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心绞痛,就是他任务失败或者违抗指令后的系统惩罚!
这念头刚落,病房门被护士推开:“沈太太,沈总醒了。”
我快步走进去。
病床上的沈柏闻已经坐了起来。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看着我的眼眸,又恢复成了平日里的寒潭,冰冷、疏离,毫无温度。
哪还有半分刚才办公室里的缱绻温存。
“沈柏闻,你刚才……”我试探着开口。
“出去。”他冷声打断,连看都懒得多看我一眼,“这里不需要你,别在这儿碍眼。”
我被噎得一滞,胸口那团火蹭蹭往上冒。
行,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谁稀罕管你。”我冷笑一声,抓起包转身就走。
走出住院部走廊,外面的冷风一吹,我又渐渐冷静下来。
不管怎么说,他是因为喝了我喂的汤才倒下的,而且如果他也有系统,那我们俩现在的处境都极其相似。
他要是真被惩罚致死,我的主线任务三天后完不成,也得跟着陪葬。
咬了咬牙,我还是放心不下,转身折了回去。
走到病房门口,门没关严,留着一条手掌宽的缝隙。
我正要推门,里面却传出沈柏闻压抑着怒火的低沉声音。
“不许伤害她!”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碴,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
“听懂了么?我说不许伤害她!”
我停在门外,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慢慢收紧。
不许伤害她。
那个“她”,还能是谁?
除了那个让他念念不忘、深藏在心底的白月光,还能有谁值得沈柏闻用这种以命相搏的语气去护着?
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和烦躁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身后空旷安静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高跟鞋踩地声。
“哒、哒、哒。”
不疾不徐,正冲着我这个方向走来。
我心里一跳,迅速收回手,转过身去。
就看见了一个我不想看见的人。
10.
顾瑶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气势汹汹地冲到我面前。
她眼眶微红,精致的妆容遮不住脸上的狠戾。
“林浅,你到底还要不要脸?”她压低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擦黑板,“柏闻刚才在公司好好的,怎么一碰上你就进了医院?你就是个丧门星!”
我倚在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要是被你害出个好歹,沈家绝不会放过你!”顾瑶指着我的鼻子,咬牙切齿,“你从小就欺负他,现在还阴魂不散地缠着他。你根本配不上他,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厌恶你?”
我换了个姿势抱胸,语气淡淡:“说完了?”
她被我不痛不痒的态度激得浑身发抖:“你真以为沈太太的位置坐得稳?当年他为什么突然出国深造,你心里没数吗?”
我眉心微动。
“他是为了她才出国的!”顾瑶冷笑,“在他心里,只有那个女人是不可替代的白月光!你算什么东西?”
我往前走了一步,直视她的眼睛:“那你说说看,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顾瑶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表情僵在脸上,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吐出一个名字。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我轻笑出声:“原来你也不知道啊。”
“你……!”顾瑶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恼羞成怒地瞪着我。
“自己连对方是谁都没摸清楚,就敢跑来我面前充大头蒜?”我挑眉,语气讥讽,“顾小姐,我要是你,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而不是在这里吠。”
“林浅,你给我等着!”
顾瑶气得跺脚,连病房里的沈柏闻都顾不上看一眼,踩着高跟鞋气急败坏地摔手离开。
看着她狼狈的背影,我忍不住在心底嗤笑。
还口口声声说有多爱沈柏闻,结果被我三两句话就气跑了,连看他一眼的耐心都没有,这点段位也敢来挑衅。
我收回视线,推门走回病房。
可一抬眼,我心头猛地一跳。
刚才还靠在床头冷硬如冰的男人,此刻竟然侧翻在被褥里,双眼紧闭。
他又晕过去了。
“医生!快来人!”我吓得按响了呼叫铃。
一阵兵荒马乱。
医生带着护士急匆匆跑进来,推着各种仪器好一阵检查。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医生才松了口气,摘下听诊器对我说:“沈太太别太慌,各项体征暂时还算平稳。可能是刚才情绪波动引起的短暂休克,多休息一会儿就会醒。”
“好,谢谢医生。”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平缓微弱的滴答声。
我拉了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看着床上毫无防备的沈柏闻。
莫名其妙的,心里涌上一阵浓烈的担忧。
沈柏闻闭着眼,五官轮廓深邃凌厉。
高挺的鼻梁,削薄苍白的唇,眉骨修长。
褪去了白日里的刺和戾气,现在的他看起来竟然有些脆弱。
我想起小时候。
那会儿他也是这样,被我抢了积木,或者被我推倒在泥坑里,不哭不闹,只是抿着嘴,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我那时怎么就那么混账,成天变着法子折腾他。
愧疚像细细密密的针,扎在心口。
我伸出手指,虚虚描绘着他英俊的轮廓,忍不住喃喃低语:
“沈柏闻,既然你心里早就有了喜欢的人,当初两家联姻的时候,你为什么会答应娶我呢?”
“明知道我从小就欺负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你,你为什么不拒绝?”
沈柏闻这种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人,绝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
这根本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除非……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荒诞至极的念头,猛地劈进了我的脑海。
11.
那个念头在脑海里冒出来的瞬间,我浑身打了个激灵。
白月光……该不会是我自己吧?
但这念头刚冒了个尖,就被我掐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谁会闲得发慌,喜欢上一个从小抢自己玩具、往自己领子里塞假蛇、成天变着法子欺负自己的人?
真要有这种人,那不是深情,是纯粹的变态受虐狂。
沈柏闻那么骄傲、手段那么狠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贱到这个地步?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这荒谬的想法甩出脑袋。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虽然医生反复强调他身体没事,只是暂时休克,可病床上的男人依然双眼紧闭,完全没有转醒的迹象。
我靠在陪护椅上,一口水都没顾得上喝,一步也没敢挪开。
中途手机震动起来,是周晓晓打来的。
我划开接听,压低声音:“喂。”
“浅浅!出来嗨!”听筒里传来震耳欲聋的重低音,周晓晓扯着嗓子大喊,“‘夜色’新来了一批男模,个个八块腹肌,绝品!我位子都订好了,速来!”
“去不了。”我叹了口气。
“干嘛去不了?沈柏闻还能管得住你?”
“他住院了,我走不开。”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是周晓晓八卦的惊叫:“不是吧林浅?沈柏闻住院你在这儿当二十四孝好老婆?你们这是来真的啦?真谈上感情了?”
“放屁。”我没好气地打断。
“得了吧,嘴硬。”周晓晓嗤笑,“行行行,那你伺候你家沈总吧,我自己去摸腹肌了。”
挂断电话,病房里重新陷入寂静。
我把手机扔在桌上,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回沈柏闻脸上。
病房柔和的光线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极具侵略性的轮廓。
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生得极好。
我这二十多年见过的富二代、帅哥、小鲜肉数不胜数,可没有一个能像沈柏闻这样,哪怕毫无生气地躺着,都带着一种骨子里的矜贵与张扬。
皮囊好看,气质更是绝顶。
我盯得有些出神,思绪莫名其妙就飘了。
尤其是那张苍白的薄唇……
新婚夜那晚,他发狠咬我时的触感突然闯进脑海,温热、霸道、带着淡淡的薄荷清冽。
亲起来的味道,好像……确实挺带劲的。
“操。”
我猛地回过神,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掌心烫得吓人。
我疯了吗?
沈柏闻躺在床上半死不活,我居然在这里对着他的嘴唇意淫?
我是不是脑子也跟着坏掉了?
还没等我从羞耻中缓过神来,一阵刺耳的机械警报声突然在脑海中疯狂炸响。
【警告!主线任务‘亲吻白月光’延长时间仅剩最后三分钟。】
【倒计时:02:59。】
【倒计时归零时若未完成任务,宿主将被立即彻底抹杀。】
【02:58。】
【02:57。】
冰冷的红色数字在我的视野里疯狂闪烁。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甚至能感觉到全身的血液在一点点冻结。
白月光。
顾瑶根本不是白月光,所以到底谁才是?
偌大的城市,我上哪儿在三分钟内找出那个女人去亲她一口?
视线里的倒计时飞速流逝。
【00:59。】
【00:58。】
心脏开始剧烈绞痛,系统的抹杀程序已经在预热。
冷汗浸透了后背,我浑身发抖,死亡的阴影将我彻底笼罩。
跑不掉了。
既然横竖都是死……
我死死盯着床上昏睡不醒的沈柏闻。
万一呢?
万一他脑子真有病,万一那个白月光真的就是我呢?
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
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咬紧牙关,撑着发软的腿猛地扑向病床,双手捧住沈柏闻苍白冰凉的脸,闭上眼,不管不顾地对着他的薄唇重重压了上去——
12.
我的嘴唇死死贴在沈柏闻冰凉的薄唇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彻底静止。
一秒,两秒。
我脑子忽然“嗡”的一声,整个人僵住了。
不对。
大错特错!
狗系统当初发布的任务是什么?
【限时亲吻沈柏闻的白月光,并由沈柏闻亲自拍照记录。】
任务是让我去亲沈柏闻的“白月光”,然后再让沈柏闻来拍照片!
我现在干了什么?
我把沈柏闻按在病床上亲!
就算沈柏闻脑子真被门夹了暗恋我,白月光真是我自己,那也应该是我自己亲我自己、或者找面镜子亲,亲沈柏闻算怎么回事?
而且拍照呢?谁来拍照?
抹杀程序根本不可能停止!
意识到这一点,我吓得魂飞魄散,撑着床单就要往后撤。
然而,下一秒。
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猛地按住了我的后脑勺。
掌心滚烫,五指插进我的发丝间,霸道地将我重新压了回去。
沈柏闻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在极近的距离盯着我,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芒。
还没等我发出一丝声音,他薄唇微张,反客为主,结结实实地堵住了我的呼吸。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深吻。
唇齿被撬开,雪松木的气息排山倒海般灌了进来,攻城略地,带着一种压抑了经年累月的发狂狠劲。
我被他扣在怀里,亲得浑身发软,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窒息的瞬间,脑海里猛地炸开一阵尖锐刺耳的电流杂音。
“滋——滋滋——”
像是信号被什么强大磁场暴力干扰了一样。
紧接着,那个一贯冰冷刻板的机械音,竟然开始结巴甚至语无伦次起来:
【警告……检测到接吻行为……】
【目标身份核实中……嘀嘀嘀……白月光已锁定……】
【错误!逻辑错误!发布任务为宿主亲吻白月光……当前动作为白月光强吻宿主……】
【沈柏闻数据异常……宿主数据异常……判定中……判定成功……】
【主线任务‘白月光接触’勉强算你完成……系统即将进入强制休眠修复……】
声音戛然而止。
视野里那串猩红的倒计时在最后一秒停住,缓缓消散。
我捡回了一条命。
但此时此刻,我的脑浆快要被这串破系统的信息给烧干了。
白月光已锁定?
目标身份就是我?
沈柏闻真是个顶级受虐狂大变态?
他从小被我往死里欺负,居然还暗恋我?
甚至把我藏在心里这么久?
沈柏闻终于松开了我。
我跌坐在床边,捂着红肿发麻的嘴唇,大口大口喘着气。
病房里静得可怕。
我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盯着病床上的男人。
“沈柏闻。”我声音发颤,眼神像看一个外星人,“你老实告诉我,你心里的白月光……是我?”
“你暗恋我?你从小被我欺负成那样,你还喜欢我?”
“你脑子是不是有大病?”
三连质问砸过去。
平日里不可一世、雷厉风行的沈氏掌权人,此刻苍白的俊脸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了一层诡异的薄红。
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
他甚至移开了视线,眼神飘忽,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真的在害羞。
“你说话啊!”我急了,扑过去抓他的领口,“顾瑶说你出国是为了白月光?沈柏闻,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沈柏闻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他重新转过头看着我,眼底深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
“浅浅。”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极度疲惫的苦涩。
“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会相信。”
我盯着他:“你说。”
沈柏闻深吸了一口气,薄唇紧抿,低声开口:
“其实从小时候开始,我脑子里就一直有个东西。”
“它自称是系统,逼着我疏远你,逼着我对你坏,不能对你说实话……”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眼神无力又绝望。
“那个东西,控制了我整整十几年。”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13.
见我呆若木鸡地僵在原地,沈柏闻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以为我被吓到了,伸手想要碰我,指尖悬在半空,又克制地收了回去。
“浅浅,别怕。”他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我似的,“刚才你亲我的时候,我脑子里的警报彻底炸了。那个声音在喊‘逻辑崩溃、数据销毁’,它已经彻底下线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以后……它再也控制不了我了。”
我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沈柏闻。”
“嗯?”
“你刚才说……你脑子里那个系统电击你,是因为它不准你喜欢我?”
沈柏闻抿了抿唇,有些难堪地别过头:“是。它给我设定的剧本是‘商界冷血霸总’,不允许出现任何脱离剧本的深情。我只要试图接近你、保护你,就会遭受电击。”
“所以那天在病房,你在电话里吼‘不许伤害她’……”
“我不是在打电话。”沈柏闻叹了口气,看着我,“我是在跟脑子里的那个系统谈判,我当时跟它拼了命,强行违抗指令,才休克晕倒。”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秒轰然拼凑完整。
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又冷又复杂;
为什么顾瑶说他出国是为了“心里的那个人”;
为什么他表面对我冷若冰霜,却在两家提出联姻时毫不犹豫地答应。
因为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在系统的绞杀下,拼了命地走向我。
我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沈柏闻,其实……我脑子里也有一个。”
沈柏闻一愣:“什么?”
“我也绑定了个傻逼系统。”我破罐子破摔地摊牌,“新婚夜强迫你、逼问你暗恋对象、去你公司坐你大腿喂汤……甚至今晚的任务,都是它发布的。它让我亲你的白月光。”
沈柏闻整个人僵住了。
“所以……”他喉结动了动,眼里满是惊愕,“你之前做那些事,不是因为……”
“不是因为我犯贱,是因为我不做就会死!”我没好气地打断他,“刚才咱俩亲上去的时候,我的系统也跟着乱码了,说逻辑冲突,直接强制休眠修复去了。”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两个被非自然力量折磨了这么久的倒霉蛋,在这一刻大眼瞪小眼。
空气突然变得极度安静。
真相大白之后,一股前所未有的尴尬和微妙,在空气中疯狂蔓延。
我突然意识到——
沈柏闻真的暗恋我。
从穿开裆裤那会儿,到出国深造,再到如今接管沈氏,他心里藏了整整十几年的女人,是我。
这个认知像一颗炸弹,在我心里炸出一片兵荒马乱。
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甚至一路烧到了脖子根。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手脚同手同脚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羞耻了。
我从小当混世魔王欺负的人,居然一直把我当白月光供着。
“那个……既然都弄清楚了,你没事就好,那我先回去了。”我结结巴巴地抓起包,转身就要逃跑。
手腕猛地被人扣住。
沈柏闻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连鞋都没穿,一把将我拽了回来。
他彻底不装了。
病房门“咔哒”一声被他反锁。
他把我堵在门板和他的胸膛之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原本苍白的脸上不仅没了病气,嘴角甚至噙着一抹极痞、极恶劣的笑。
“林浅,你跑什么?”
“我、我回家睡觉啊。”我眼神乱飘,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你松手。”
“装什么纯情?”他俯下身,薄唇贴在我滚烫的耳廓上,低声轻笑,“新婚夜把我绑在床上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么?”
我浑身像过了电一样,腿差点软了:“那不是我自愿的!是系统逼的!”
“哦,系统逼的。”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臂顺势环住我的腰,往自己怀里狠狠一收,“那你在办公室喂我喝汤的时候,盯着我的嘴唇吞口水,也是系统逼的?”
“沈柏闻!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羞愤交加,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他的胸肌硬邦邦的,隔着病号服,烫得惊人。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他握住我乱推的手,反剪到我身后,将我整个人禁锢在他怀里,“还有,听说你在幼稚园到大学期间,暗恋过十四个男的?”
我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那是我为了应付系统随口编的!”
“编的也不行。”
沈柏闻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占有欲,声音低哑得不像话:“以前有系统管着我,我只能看着你满世界招蜂引蝶。现在系统没了,林浅,你觉得你还能跑得掉?”
“你……你想干嘛?”我结结巴巴。
“履行夫妻义务。”
沈柏闻低笑出声,眼神危险又勾人:“反正现在没人能限制我。今晚在医院,明天回别墅,把这十几年欠我的,全补回来。”
“沈柏闻,你流氓!”
“对白月光耍流氓,天经地义。”
话音未落,他滚烫的吻已经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警报,没有倒计时,也没有刺耳的电流声。
只有他剧烈的心跳,和我彻底沦陷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