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那早亡的白月光 又上热搜了。
点进去,是顾氏集团新任女友的节拍,标题——《替身文学照进现实:顾总新欢神似林晚,三年深情不移》
评论区第一:“三年了,顾总身边的女人还是有林晚的样子。”
第二:“这算什么,许总放话说除了林晚终生不娶,这才叫深情。”
第三:“谢总上周又搞垮了一家公司,也是因为林晚吧?疯批为美人复仇记我先磕为敬。”
第四条,是一个刚爆上热搜的词条:
#林晚 白月光称号注销
点进去,只有一个刚注册的账号。
头像是一女孩在在一座青石长桥上拍的。身后是一条黄浊的河,河里漂着烧了一半的火星,岸边有块石头刻满了字,镜头太远,看不清石头上的字是什么。
昵称:林晚(暂时还阳版)
简介:地府档案科三级科员,休假还阳中。
发的内容也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别磕了。老娘回来亲自注销这个白月光身份!十五天,你们仨给我等着。”
1
我死了三年,在地府档案科上了三年班。
兢兢业业,没请过一天假,也没出过一次错,每年的地府评优也都有我。
这么拼,是因为我想投胎。
地府规矩,功德值攒够了就能够转世。我生前积攒的功德不够,,死后只能一分一分打工来攒。
整理一份档案两分,调解一起阴阳纠纷五分,帮新鬼办完入职手续三分。
我专门准备了一个小本子,每做完一单就记一笔。三年了,本子记满了大半本。
上个月,我掰着手指头把本子上的功德值算了一遍。
够了,距离我想投胎去一个父母双全的小康之家,还多出来四十多分呢。
我高高兴兴去窗口提交了投胎申请。
三天后,申请被驳回。
驳回理由只有一行字:
功德值不达标,当前缺口:一千三百二十分。
我盯着那个数字,懵了。
我自己算的账,明明够了呀。
我跑去查系统的功德流水,这才发现,我的小本子记的只是进项。
出项那一栏,我从来没有看过。
密密麻麻,三年,几十条扣分记录。
最新的一条是上个月:
“阳间个体谢辞,以亡者林晚名义实施金融操作,引发区域性市场动荡,十三户家庭破产,两人跳楼,功德-80分。”
再往上:
“阳间个体顾沉舟,以亡者林晚名义进行公开感情营销,导致年轻女性群体感情观价值观扭曲,功德-11分。”
“阳间个体许知行,以亡者林晚名义作为感情关系免责声明,致其多名情感对象腹中胎儿无法降生,功德-28分。”
一条一条,全是这三个名字。
我把这三年的记录汇总。
顾沉舟:二百一十分。
许知行:三百四十分。
谢辞:七百七十分。
合计,一千三百二十分。
正是我申请投胎所缺的功德数。
我坐在工位上,半天没动。
死了三年,本以为阳间的事情就和我没关系了。
结果没想到,我的名字在阳间,比我在地府都忙。
我关掉系统终端,直接去了还阳事务窗口。
“我要申请三年的年假,还阳,十五天。”
窗口里的职员抬头看了我一眼:“事由?”
“清理阳间功德因果。”我把扣分记录拍在窗口的台面上,“这些,影响我投胎了!”
他扫了我一眼,没多问,递过来一张表。
还阳审批比我想的要快。
签字,按手印,生效。
出门前,他叫住我:“十五天,逾期不归,按魂飞魄散处理。”
“知道。”
2
还阳就是一道门。
走进去,再出来,人已经站在阳间的街道上。
阳光照在脸上,我眯了下眼。三年了,我都快忘了光是有温度的。
我没时间感慨。
天已经快黑了,我直接打车去了顾氏集团大厦。
四十七楼的灯还亮着。
我走进大堂,前台问我。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我找顾沉舟。”我说,“你告诉他,林晚找他。”
前台恐怕觉得我是个神经病。
“女士,您别开玩笑。”
“你只管通报。”我说,“就说林晚,他会下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拨通电话。
我看着她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最后变成惊恐。
她放下电话,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鬼。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没看错。
“顾、顾总让您上去。顶楼。”
我进入电梯,电梯一路上行。
我看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
这张脸,和我三年前去世的时候一模一样。
四十七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正站在门口。
西装外套没穿,衬衫袖口挽着,头发有点乱。
他看见我,整个人定在那里。
我们之间隔着三米,谁都没动。
过了大概有十秒,他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像是怕走得太快,我会消失一般。
“晚晚?”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像是怕吵醒什么。
“是我。”
他欧上前一步,指尖碰了碰我的手腕。
感受到我手腕温度的瞬间,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真的十米。”
他想抱我。
我往旁边让了半步。
他抱了个空,手僵在半空,有点尴尬地收回去。
“晚晚,”他声音发颤,“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
“顾沉舟。”我打断他。
他挺住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只打,所以我回来了,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在一起吧。”
他愣住了。
他的表情从激动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狂喜。
“好。”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好,我们在一起,我们重新开始——”
他伸手拉我的手。
这次我没躲。
我任由他手握着我,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办公桌上。
桌角放着一个保温杯,杯身上印着一只兔子。
我生前惯用的被子都是黑色的,不带任何图案。
顾沉舟顺着我的目光回看过去,脸色变了一下。
“那个是——”
他着急想解释。
“没事。”我收回目光,笑了笑,“都过去了。”
他明显送客一口气。
他拉着我坐下,开始规划我们的未来。说明天带我去见他的父母,说城南的房子会重新装修,说婚房他留了三年。
他说的很快,很急,好像是要把这三年的话一次性说完。
我安静听着,偶尔点头。
说到一半,他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屏幕朝上,我看的很清楚。
一条微信消息。
备注名:小兔子
我一开视线,继续听他说话。
脸上挂着笑。
心里在数着日子。
第一天。
还有十四天。
3
第二天,顾沉舟就官宣了。
他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我们俩的合照,文案写的很动人: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我以为我等不到了。晚晚,欢迎回家。」
评论区瞬间炸了。
“我的天,这是什么破镜重圆的神仙情节!
“顾总的深情终于有回报了!
“哭了,原来真的有人可以等一个人这么久。”
那条微博当天的转发过百万。
他很高兴,拉着我拍了很多照片,每拍一张都要选半天角度。
拍完之后,他坐在沙发上修图想文案,文案句句深情,修图也修了快一个小时。
我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
然后我也拿出了手机,对着冥思苦想文案的样子,拍了一张。
他抬头:“晚晚,你拍我干什么?”
“留念。”我说,“你对我表达爱意的时候,我觉得值得留个纪念。”
他笑了,以为我在夸他。
他不知道,我手机里有一个专门的相册,
名字叫:证据。
从我回来那天起,他开始很认真的在和我“谈恋爱”。
他带我见父母,我笑着应和。
他给我剥虾,我欣然接受,然后拍照留念这一刻。
他给我讲着这三年来有多想我,我适当表现出对他深情不已的感动,然后打开手机录音。
他说的每一句“我等了你三年”,我都存着。
因为接下来,它们将是我打破顾沉舟为苦守三年深情假面的有力武器。
第三天,他说要出差。
“晚晚,明天我要去出差,要走两天。这两天你好好休息,别多想。”
我说好,你忙。
他松了口气,转身就走。
他前脚走,我后脚打开手机,在他的微博下点了个赞,评论了一句:“注意身体,等你回来。”
评论区又是一片“神仙爱情”。
而我看着他给我发的那条“明天出差”的消息,把时间记了下来。
当天下午,我去了他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三点,他出现了。
不是去机场,是去了对面的行政酒店。
身边跟着那个女孩,长头发,白裙子,笑起来很甜。
他低头跟她说话,表情是我这两天从没见过的放松。
我隔着玻璃,举起手机。
拍了几张照片。
他搂她腰的一张,他们进酒店的一张,酒店的照片一张。
拍完,我放大照片开始细看女孩的长相,
那女孩长得一点都不像我。
眼睛不像,声音不像,风格也不像,就连刚刚走进去的背影也不像。
我忽然就笑了。
他找了这么多替身,我还以为他至少想要找一个像我的呢。
现在我本人回来了,他还是要出去找。
原来从头到尾,他要的都不是我。
我这个白月光,只是他营销深情的幌子而已。
我把照片存进那个叫“证据”的相册,起身离开。
4
第四天,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就是把这几天收集的东西整理成了一份材料。
把他官宣“欢迎回家”的微博截图,和他搂着小兔子进酒店的照片放在一起。
把他说“我这三年每天都在想你”的录音,和他给小兔子发的:“宝贝今晚我家不方便,去对面酒店吧”的微信语音放在一起。
把他带我见父母时,和他父母雀跃中带着庆幸的表达我的回来让他重新知道什么叫爱的样子,和他跟那五个替身深夜露骨暧昧聊天的截图放在一起。
第二件事情,就是把我整理的这些资料,按照时间线,发到了网上。
我凑了一个九宫格,最上面只有一段话:
“我是林晚。
白月光是我,顾沉舟亲口说的。
深情不渝,至死不渝,也是他亲口说的。
他找的每一个女人,都说是因为太想我。
可我本人就在他身边,他还是偷了腥。
可见白月光不过是称号,偷腥才是本能。
他欠感情的因果,我不背。”
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全网又炸了。
“我靠,这就是等了三年的深情?”
“白天秀恩爱晚上开房,不愧是总裁,时间管理能力绝了。”
“心疼林晚,死了一次回来还要看这个。”
“顾沉舟的深情人设,崩的战斗不剩。”
“天哪终于明白什么那句,原来深情真的是给演死人看的。”
“笑死,五个替身没一个像林晚的,他爱的到底是林晚还是有一个‘早忘白月光’这个设定”?
“建议查查他名下房产,说不定每个替身都住一套。”
热搜挂了三个小时,顾氏集团的公关电话都被打爆了。
当天下午,顾沉舟的微博评论区被迫关闭。
当天晚上,顾氏集团股价开盘跌了六个点。
他妈妈打来电话骂,他爸爸说要召开董事会,考虑让他小弟接班总裁的位置。
这条微博的转发过了五十万。
顾沉舟的电话很快打过来了。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不是愧疚的,是愤怒和恐慌,事情脱离的他的预期,他以为他可以管理好他的女人们。
我接起电话,没说话。
“林晚,”他说,“你把那些东西删了。”
“不删。”我说。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回来就是要毁了我吗?”
我拿着手机,走到窗边。
“顾沉舟,”我说,“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回来也是来毁了你的,你打着我是你白月光的名头找女人,影响我在地府的声誉,我是来注销这个称号的。”
他仿佛没有意料到我这个回答,声音在电话那头顿了顿。
“不是这样的,晚晚,你听我说——”他开口本能地开始辩解。
“顾沉舟,”我打断他,“我赶时间,不想听你解释,从此以后你是深情也好,滥情也罢,你自己的戏自己演。别再带我出场。”
我挂了电话,顺手把他拉黑。
脑海震了一下,是地府的系统提示:
“阳间个体顾沉舟与您完成情感切割,其言行与亡者林晚无关,功德积分自动校准中......校准结束,功德值回补二百一十分。”
我看着那行字,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个
5
第五天,我去找了许知行。
他见到我的时候,比顾沉舟还要夸张。
他正在江边的一家餐厅,跟一个年轻姑娘吃饭。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站定。
他抬头,看见我,手里的酒杯直接掉在了桌上。
“晚......晚晚?”
那个姑娘看看我,看看看他:“许总,这位是?”
“你先回去。”许知行说,眼睛一直没离开我。
姑娘不情不愿地走了。
他绕过来,想身形不稳,差点被旁边的桌子绊倒了脚。
“晚晚,真的是你?我看到网上的消息,我还以为...还以为是假的,又是我的一场梦.....”
“你知道吗,这三年来,我每次看到你的任何消息,我都在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把你从顾沉舟手里抢过来,这样,这样也许我们——”
“许知行。”我没让他把话说下去。
他停住了。
我看着他,说了一句让他差点跳起来的话。
“我和顾沉舟结束了,”我说:“我回来了,我们在一起吧。”
他整个人僵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
下一瞬,他的脸涨得通红,像是刚刚反应过来激动的样子。
“好。”他说,“好,晚晚,我等这句话等了三年。”
他当场就把那个姑娘的联系方式删了,当着我的面。
删的很干脆。
第六天
我向许知行提了结婚。
“许知行,你不是说,除非是我,不要你就终生不娶吗?”我坐在沙发山,向他发出了邀请:“现在我回来了,我们结婚吧。”
他正在给我倒水,闻言,手顿了一下。
“晚晚,”他把水杯放在我面前,笑容有点僵,“结婚是大事,我......我还没有和我爸妈商量过。你看,是不是要先跟家里说一声?”
“好。”我说,“这些年叔叔阿姨年年都在催你结婚,你和他们商量一下,明天给我答复就好。”
他没想到我这么直接,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
我把这段段对话,记在了手机的备忘录里。
标题:第一次。
第七天
我又提了结婚。
“跟爸妈商量得怎么样了?”
他叹了口气,一脸为难。
“晚晚,我妈最近身体不太好,医生说不能太劳累。我们的事,我想等她好一点再说,行吗?”
“行。”我说,“那先领证,不办酒,不让阿姨为婚礼操劳。”
他噎了一下。
“领证也不急嘛。”他笑着打岔,“我们好不容易重逢,先好好过二人世界。”
我看着他于岔开话题的样子,没有再争。
备忘录里记下:第二次。
第八天
我第三次提。
这次我没给他绕弯子的机会。
“许知行,我们去领证,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
他的脸色终于有点挂不住了。
“晚晚,”他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逼我,我们才刚在一起几天,你就天天提结婚,你这样我压力真的很大!”
“我逼你?”我反问,这三年,你每谈一段恋爱,要和那些姑娘分手的时候都说,你只想娶我,除非是我,不然你终生不娶。现在我人在这儿,让你娶我,叫逼你?”
他张了张嘴,换了个方向。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软了软语气,“我是觉得,我们应该慢慢来,我不想让我们感情变成一张纸来约束我们。”
我定定地望着他,忽然笑了。
“好。”我说,“那就慢慢来。”
他得了我的准话,松了口气。
那天晚上,他去洗澡的时候,手机放在客厅的桌面上。
忽的,屏幕亮了。
一条消息弹出来,备注是个英文名。
内容我看的分明:
“许哥,今晚还来吗?你这两天天天放人家鸽子~”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拍了下来。
接着我翻开他的微信,往下拉。
置顶的聊天,除了我,还有三个。
每一个的最后一条,都是暧昧至极的对话。
我把这些一张张全都拍了下来。
备忘录里记下:第三次,以及,撩骚,证据齐全。
6
第九天,我把许知行的材料也整理好,发在了微博上。
内容很长,字字放锤:
“我是林晚,关于许知行先生非我终生不娶的声明,执行结果如下——
我回来了,主动提了结婚。
第一次,他说没跟父母商量,录音+1
第二次,他说母亲身体不好,录音+1
第三次,他说不想让感情变成一张约束的纸,录音+1
与此同时,他在跟我‘在一起’的几天里,手机里还躺着三位等着他过夜的人。
所以,许先生的非我终生不娶接口,不成立。
他只是不想娶任何女人,又想给每个女人一个家。”
这条发出去,比之前顾沉舟那条还炸。
因为评论区里,陆陆续续被顶上来十几条评论。
“等等,‘我心里有人了除了她,我不想和任何人步入婚姻’——他和我分手就是这么说的!”
“我也是!我都怀孕了,他说他不能和我结婚,让我把孩子打了。”
“姐们们对一下时间线,他是不是同时在跟我们好几个人......”
十几个前女友,在评论区认亲了。
然后锤子一个接一个地砸下来。
有人翻出他三年前我车祸后地采访视频,他在节目上红着眼眶说“只要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林晚出现,我一定会迫不及待向她求婚,我真的不想再错过她了”,底下一片“许总深情”的弹幕。
还有人扒出他那段采访播出的第二天,被拍到和一个模特在三亚度假。
有人整理了一份许知行三年来的恋爱时间线,用Excel做的,精确到每一次牵手,接吻,发生关系,每一次分手,以及中间的空窗期——空窗期最短的那一次,中间只有六个小时。
然后有人称下一个更大的瓜。
“姐妹们,他在三年前还在追求林晚的时候就有问题了。”
一个匿名账号放出一组聊天记录,时间点是林晚去世前一年。
发信人是许知行,收信人是另一个女生,内容是——
“周末有空吗? 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餐厅,环境很好。”
“我女神?呵呵,她最近忙,我就没约她。”
“你别多想,我就想约你吃个饭。”
对,林晚还没死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到处撩了。
所谓的“非她终生不娶”,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林晚活着的时候,他追不到也管不住自己,死了以后他就是多了一个更好用的挡箭牌而已。
评论区彻底疯了。
“原来不是‘心里有人’,是‘心里有个挡箭牌’。”
“笑死我了,林晚活着的时候他就四处撒网,死了就拿她的名字当免死金牌,在我们这边这叫废物利用。”
“十几任前女友联合维权,许总你可真出息了。”
“球球许知行别再用‘我心里忘不了她’这个借口分手了那个她刚在微博上说她不背这个锅。”
许知行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正在收拾东西。
“林晚!”他的声音又急又怒,“你至于吗?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面子?”我冷笑,“许知行,你拿我的名字当了这么多年挡箭牌,你给我留过面子吗?”
“我——”
“你的那些女朋友们,每一个都以为自己输给了一个死人,输得心服口服。”我说,“现在她们知道了,她们输给的不是我,是你的花心滥情。”
“从今往后,你终身不娶也好,一年娶八个也好,都和我林晚无关,别再用我的名字当免死金牌。”
我挂了电话
脑海又收到地府系统的通知:
“阳间个体许知行与您完成情感切割,其言行与亡者林晚无关,功德积分自动校准中......校准结束,功德值回补三百四十分。”
第二个了。
我数了数日子。
还剩六天。
最后一个,也是最难的一个。
7
谢辞和前面两个不一样。
找他之前,我做了一天的准备。
因为我知道,顾沉舟和许知行只是自私,而谢辞,是真的危险。
第十一天,我直接去了他的公司。
前台通报之后,他直接让我上去了。
他的办公室在顶楼,很大,也很空,只有一张办公桌,和一排会客用的沙发。
他坐在桌子后面,看见我进来,没有起身。
他望向我,眼神很奇怪。
不是我想象中的惊喜,不是愧疚,也不是恨。
是一种......被打扰了安排的不悦。
“你不该回来的。”
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笑了。
“为什么?”我说,“你不是说,因为我死了,你要为了我报复世界,现在我回来了,你不高兴吗?”
“你活着,”他抿了抿嘴,“很多事情就没有意义了。”
我望向他那张淡漠的脸,忽然明白了。
这个人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这个理由就是我死了。
我死了,他才能当那个悲情的复仇者。我活着,他的戏就咽不下去了。
我忽略他的表情,我说:“谢辞,你看清楚,我活生生的站在这,你的复仇理由,不存在了。”
“收手吧。别再搞那些做空,收割,金融风暴了。”
他正起身子,皱着眉,仿佛在衡量什么。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答应的干脆利落,但是这干脆反倒让我心里开始不安。
“我答应你。”他又补了一句,“回来了你就好好过日子,我的事情,你不用管。”
我没再说什么,他的干脆让我心怀不安,我知道他不会停,我得去做些准备,于是我转身走了。
果然,第十二天,我就收到了消息。
谢氏又收购了一家公司。
先做空,再收购。
行动迅速,果决,顶多比之前更隐蔽,更干净。
我没有再去找他对质。
对质对谢辞没用,舆论的攻击对他来说就是最没技术含量的商战手段罢了。
对付他,只有法律的手段。
还好我事先做了准备。我找上他之前,就研究了他的所有金融手段,加上从地府系统那边提前预支的事件奏响分析。
我先他一步,把他做空的证据和资金流向,送到了监管部门,送给了他所有对手公司。
第十三天,这这一整天都十分安静。
我有足够的耐心,等监管部门查实,把每一条证据链都咬死。
因为我知道对付他,只有等到他的对手公司,把刀磨到最锋利的那一刻,才能对他一击即中。
8
第十四天。
一早开盘,谢氏被反向绞杀。
他多年的布局,两天内全线崩盘。
据说他那天在办公室里,砸了整面墙的显示器。
傍晚,他给我打了电话。
只说了两个字:“是你。”
“是我。”我冷静道。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我以为他会气急败坏,会威胁,会愤怒,会说让我付出代价。
但他没有。
他用一种很平静,甚至有点匹配的声音问我:
“林晚,你为什么要拦我?”
“因为你打着我的旗号。”我的回答很直接。
“就因为这个?”
他仿佛有点不可置信,不敢相信,就因为这么简单理由。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的笑出了声,没什么感情,带着点自嘲。
电话那头有酒杯碰撞的声音,他在那头扬手灌了一口酒。
“谢辞,”我补充道,“你还不明白吗,你做的这些事,你还得那些人,你通过金融风暴,搞破产的,失业的跳楼的,他们和我林晚没有任何关系。那是你为了满足你的野心和私欲。
你说的每一句‘为了林晚’,都在让更多人遭殃。
三年前,你搞垮第一家公司,有个清洁工阿姨在门口哭了三个小时,她在那里干了二十年,赖以生存的工作没有了,丈夫卧床,父母老迈,孩子上学,全家的收入都指着他她一个人。你让一个家庭失去希望。
你制造金融风暴那一年,多少家庭破产,父亲跳楼,他的儿子没有收入来源只能辍学打工,没经验的学生在工地上出了事故,死的时候比我还小。
你不是为了我复仇,你是需要一个死人当成你玩弄市场的借口。”
我说了很长一段话,电话那头,安静的听得见电流声。
很久很久,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很轻,不屑。
“跟你有关系吗?”他说,“你也知道你是借口,就算没有你,我也会这么做。”
我握着手机,站在夜色里。
这句话,我等了三年。
他终于亲口承认了。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回来,就是为了和你划清关系。”
“以后你自己做的孽,你自己背因果。”
我没等他答复,挂了电话。
果不其然,脑海里地府系统的声音又响了。
“阳间个谢辞行与您完成情感切割,其言行与亡者林晚无关,功德积分自动校准中......校准结束,功德值回补七百七十分。”
最后一个。
我的功德分,全部回来了。
谢辞被立案调查的消息,在第十五天上了财经头条。
一切都来的这么快。
各种通报纷至沓来:谢辞被限制出境,所有资产被冻结,公司业务全面暂停整顿。
他用这么多难堆砌起来的商业帝国,一夕之间崩塌。
我看着这些新闻,松了口气,身上仿佛被卸了沉重的枷锁。
从今天起,他没办法再用我的名字当挡箭牌了。
9
第十五天的下午。
我再次登上微博,用我再还阳时兑的那比积蓄,买了一个热搜位。
词条是我自己拟的:
#林晚 白月光称号注销
热搜里有一份置顶声明,是我一字一句打上去的:
“我是林晚,这三年顾沉舟用我的名义找替身,许知行用我的名义玩弄感情不负责,谢辞用我的名义搞经融危机。
你可以觉得他们深情,长情,甚至疯批,但都和我没关系。
他们口中我白月光这个称号,从此注销。
各位,后会无期。”
发出去后,我没再去看这些评论。
有骂他们的,有心疼我的,有磕CP 磕到一半塌房骂骂咧咧的。
都不重要了。
因为我要回去了。
回去之前,我去了一趟我的墓地。
墓碑是顾沉舟里立的,黑色大理石,擦的很干净,前面还放着一束新鲜的白菊,我的黑白照片,在上面,笑的很灿烂。
我走过去, 从包里翻出一把小刻刀——从酒店顺的,本来用来削苹果的。
我握着刀,在黑色大理石墓碑上面,一笔一划地刻。
“我是林晚,我来过,走过,不欠谁。”
刻完,我把刻刀收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最后看了一眼碑上的那张照片。
二十四岁的我笑的很傻。
“走了。”我说。
回到地府,窗口的职员看了我一眼。
“回来的挺准时。”
“嗯。”我说,“班投胎吧。”
他调出我的资料,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功德值够了,可以投胎了。”
“我知道。”
他把表格推了过来,我签字,按手印。
和十五天前申请还阳的时候,一样的流程。
“下辈子想投个什么样的?”他随口问。
我想了想。
“普通一点的吧。”我说,“不欠别人的,也比被人欠,因果干净点。”
他笑了:“那挺好。”
我拿着投胎凭证,往旁边那道门走去。
门外也有光。
和十五天前照在我脸上的那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