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爸逃债后,我妈没多久也改了嫁。
只剩我一个守着空荡荡的家。
要债的隔三岔五来家里闹。
我不堪其扰,只好休学,找了份奶茶店的工作混天度日。
倘若一直如此平淡也就算了。
可偏偏在这小小的奶茶店,我遇见了要债那人的儿子。
也就是沈虎的儿子,沈晟喻。
同样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
他在家人的呵护下安心读书。
而我就要被逼休学,每天提心吊胆,生怕他爹再来催债。
这一刻,压抑多年的怨妒心彻底爆炸。
我看着坐在窗边安静品尝奶茶的男生。
咬牙切齿地想:“凭什么?”
“凭什么受苦的人偏偏是我!”
渐渐的,我不由冒出一个阴暗的想法。
我要报复沈虎。
用他最宝贝的儿子。
经过我的观察。
沈晟喻似乎很爱喝奶茶。
一周七天,他能来四天。
一次上餐服务,我瞥到他在一个网聊软件上的账号。
这上面的人大多都是奔着网恋去的。
几年前无聊的时候,我也注册过这个软件。
虽然没派上用场,但账号到现在都没删。
既然沈晟喻喜欢网聊,那我何不利用这个账号。
伪装成女生接近他。
等感情水到渠成,他难以抽身的时候再给他致命一击!
光是想想就觉得畅快。
他爹逼我至此,那我就要他儿子为情所困。
生不如死。
2
说干就干。
回到家,我把积灰多年的账号翻出来。
删改名字,替换头像。
还专门花钱买了个软萌可爱的皇冠挂在上面。
生怕别人看不出这是个女号。
一切准备就绪,我输入沈晟喻的ID,发送了添加申请。
本以为要等一会儿。
谁知没两分钟就通过了。
我看着手机上纯黑色无添加的头像方块。
无语道:“闷骚。”
但为了我的复仇大计。
别说闷骚,就是变态我也在所不惜。
调整好心情,我开始思考第一句该发些什么。
欲擒故纵我不是不懂。
但我觉得对付这种闷骚,最好的办法就是直球出击。
打他个措手不及。
我想了想,豁出去了:“小哥哥你好呀,我注意你好久了,有没有兴趣处个对象啊?”
发完,先自己肉麻了一分钟。
但对方却一点也没被雷到。
甚至还很享受:“可以啊,那我们先交换一下照片吧。”
“毕竟这年头人妖比较多。”
想不到他同意得这么快,我忍不住暗骂:
“表里不一的狗东西。”
现实那么高冷,网上却如此狗腿。
照片肯定不能发真人,可直接扒网图也不行。
思来想去,我决定用自己的照片P一个出来。
十几分钟后,我的女装cos版光荣诞生。
“哥哥还满意吗?”,我故意恶心他。
他:“挺漂亮的,我呢?你喜欢吗?”
我翻了个大白眼,打字道:“喜欢,可喜欢了,哥哥最帅了。”
“那就好。”
计划出乎意料的顺利。
我轻而易举地勾搭上了沈晟喻,开始和他网恋。
3
网恋无非就那几个事。
早晚各道晚安,分享些花花草草。
适当撒娇,适当卖乖。
调情为主,解闷为辅。
我深谙其道,如鱼得水。
动辄一个亲亲抱抱,腻歪得不行。
有时连我自己都觉得忒腻了。
但沈晟喻似乎就喜欢我这样。
每次发亲亲的表情,他都会回我一个。
然后好脾气地喊我乖乖。
我受不了,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聊。
聊了差不多一个月,没等我开始报复。
他爹又上门催债了。
我家早被他们搬空了,一分钱都没有。
我举着菜刀在客厅和他们杠:“房子你们别想,这是我妈留给我的!你们谁都别想动!”
沈虎见我这样也急了。
抄起家伙就跟我干了起来。
乒呤乓啷一顿搓磨,最后两败俱伤。
沈虎捂着断牙离开。
我头破血流地靠着沙发,一股无名火气直蹿心脏,忍不住冲他大叫:“你给我等着!我决不让你好过!”
沈虎莫名其妙看我一眼:“行!我等着!”
他们走后,我意识模糊地瘫了半晌。
直到贴着裤兜的手机震了震,我才蓦然回神。
起身下楼找药店包扎。
推开门,我一眼就看到了沈晟喻。
他站在一排架子前,正挑选着什么。
我刚被他老子打一顿,火气上头,实在没什么好眼神。
拿药、拿纱布的全程,我都阴恻恻地盯着他。
不加掩饰的那种盯。
前台收银的两个姑娘被我吓得看都不敢看我。
沈晟喻却直接走了过来,笑容如沐春风:“您受伤了,需要帮助吗?”
我:“......”
妈的,还是个天使!
我突然有点愧疚。
但身上的疼痛很快驱散了这点微不足道的内疚。
我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的帮助,并直言不讳地嘲讽他:“烂好人没有好下场。”
他仔细帮我包扎膝盖的伤口,闻言微微一笑:
“没关系,我命硬。”
我:“......”
行,你有种!
4
当天回到家。
我用女号故意跟沈晟喻撒娇。
说今天不小心摔伤了,可疼可疼了,要男朋友安慰。
他发了个抱抱的表情包。
说:“买点药先涂涂,要忍几天才能好。”
我看完把手机扔到一边。
骂道:“呵,铁公鸡,你倒是给我买几只药膏邮过来啊。”
又不是没有地址。
光说不做假把式。
于是当晚,我做梦梦见沈晟喻。
他真的变成了一只铁公鸡。
摆在我的面前。
我转着圈嘲讽他,幸灾乐祸。
可谁知,突然,铁公鸡化成了人。
沈晟喻那张纯良无害的脸落满了泪痕。
哭唧唧地望着我:“你为什么骗我。”
...
次日醒来后,我满脑子都是沈晟喻那张哭了的脸。
烦的不行。
一烦伤口又开始疼。
我又去了那家药店,推开门,又碰见了沈晟喻。
有那么一瞬间,我怀疑我重生回了昨天。
但沈晟喻没像昨天挑选药物,而是在门边站着,看外面车来车往。
窥见我时,他眼睛一亮,转而又恢复如常,走过来问:
“膝盖的伤口还疼吗?”
做了一晚上他的梦,我看见他就烦:“管你屁事。”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他垂下头,声音竟有些委屈。
我:“......”
沈晟喻又给我换了次药。
回到家,我发现沈晟喻给女号的我发了条消息。
问我腿有没有好点。
我灵机一动,故意说:“好多了,今天去药店,有个帅哥帮我换了下药,他可温柔了。”
是个男人都无法忍受自己的女朋友当面夸别的男人。
这下他总该生闷气了吧。
我贱兮兮地心想。
熟料,十几秒后,他发道:“那就好,你要好好感谢他啊。”
我:“......”
我不禁开始怀疑。
我勾搭的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5
伤口恢复的差不多,我就回奶茶店复工了。
沈晟喻来得也越来越频繁。
和以往不同的是,他不再买杯奶茶靠着窗边安静地喝完。
而是拉着我一起聊东聊西。
两次包扎下来,他真把我当兄弟了。
可只有我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为我的复仇计划做铺垫而已。
对直男来说,发现网恋的女朋友是现实生活中的兄弟。
不亚于明天就世界毁灭。
我就不信到那时,沈晟喻能一点都不难受。
他难受一点,反馈到沈虎身上,那就是千钧之力。
毕竟没有哪个父亲会不心疼儿子。
当然,我那混账爹除外。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估摸着现实和虚拟的情感浓度都差不多了。
是时候收网了。
我用变声器和沈晟喻打了个电话。
约定明天10点路南咖啡厅见面。
他欣然同意。
次日,就在我打算出门的时候。
嘭咚一声。
他那烦人爹又来催债了。
说这次必须把房子抵给他,不然就弄死我。
我也不是被吓大的。
但之前的伤还没完全好,沈虎又人多势众,我占下风。
斟酌之下,我决定跑。
我简单跟他们过几招,溜至门口,拔腿就往约定的咖啡厅跑。
沈晟喻在那里等我。
要是沈虎知道我和他儿子是铁哥们,看他怎么收场。
我不禁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我像狂风一样卷进咖啡厅,在一众奇异的瞩目下,扑到沈晟喻身上。
沈晟喻被我吓了一跳,但一点也不惊讶:“你来了。”
我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指着门口追来的人:
“沈晟喻,有人要杀我!”
这时,沈虎一帮兄弟,恰巧出现在门口。
我凝视着沈晟喻的眼睛,看出他眸底深深的诧异。
就当我觉得大功告成的时候。
他轻声道:“沈叔?您怎么在这?”
我:“......”
纳尼?!!
6
几分钟后,咖啡厅多了两大桌子人。
我和沈晟喻坐一头,沈虎坐一头。
全都生无可恋地喝着咖啡。
沈晟喻作为唯一状况外之人,问道:“沈叔,您为什么要杀回南天啊?”
错把沈晟喻他家司机当成他爸爸的我压根抬不起头。
只能听沈虎一五一十地说:“他爹欠我80多万,人跑了,他妈也改嫁了,家里就剩他一个人,我上哪要债去?”
“我也冤得很,想来想去拿他家房子抵债算了,可这娃娃犟得很,说啥都不肯,我这收债的,不得吓唬吓唬他,让他害怕了把房子交出来嘛!”
他说的和善,我可不认账,指着刚被打的头说:“您可真是吓唬吓唬,拿真刀真枪吓唬!”
“那你想咋办!”,沈虎也是个急性子,闻言就想干架,“要不要我再给你打个对称的!”
“来就来,谁怕谁!”
眼瞅着局势要翻天,沈晟喻站了出来。
他掏出一张我从未见过的黑卡,说:“沈叔,他欠您的,我替他换。”
一时间,全桌都愣了。
我和沈虎异口同声:“你认真的?”
“不然呢?”
他垂眸看我,纯良的眼睛此时格外幽深:“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我的确没有更好的选择。
不再吭声。
本以为是无头债,现在有人收拾烂摊子,沈虎高兴得不行。
他刷完80万后,当着沈晟喻的面发誓,以后绝不会再来我家闹。
也绝不会再动我一根寒毛。
一堆人熙熙攘攘地来,又熙熙攘攘地走。
只剩下我和沈晟喻面对面坐着。
方才发生了太多事,我脑子很乱。
需要时间好好捋捋。
可沈晟喻却不给我梳理的时间:“今天也是巧了,要不是我网恋的女朋友约我见面,我也帮不了你。”
我顺口道:“那可真要谢谢你女朋——”
等等。
卧槽!
怎么把这事忘了。
沈晟喻说着就要打电话:“这么久还没来,我问问她。”
“!!!”
我嗖地起身,慌里慌张地说要去厕所。
进了最里边的隔间,我调整变声器,心虚地接通了沈晟喻的电话。
因为怕暴露,我直接说今天有事,改日再约。
沈晟喻对此一点也不生气,好脾气地说都行。
看起来一点没怀疑。
出来后,我如释重负。
但随之而来的是浩如烟海的自责与愧疚。
我因为一己私欲,欺骗沈晟喻,最后还弄巧成拙。
以后我该怎么面对他啊!
7
那天的闹剧过后,我的世界终于不再震荡不安。
我难得睡了好几个安稳觉。
可一觉醒来,终究要面对现实——
沈晟喻。
我到底该拿他怎么办?
他好心给我换药,拿我当兄弟,甚至还替我还债。
我却因为嫉妒,假装成女号和他谈恋爱。
虽然是一场乌龙,但总归是我对不起他。
我倒不害怕说清楚后沈晟喻会恨我。
我只怕他会难过。
想到他落泪的样子,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畜生!
就该被碎尸万端、挫骨扬灰。
思来想去,我决定采取最朴素的挽救方式。
主动承认,主动道歉。
趁一切还可以挽回。
下定决心后,我找了身最干净的衣服换上。
去楼下的花店买了盆蓝铃花。
蓝铃花有低头认错的意思,希望沈晟喻能看在花的份上,不要太生气。
我和沈晟喻约好奶茶店见。
可万事难料。
我那逃债的爹突然回来了。
他将我堵进一条小巷子里,质问我:“你那还债的钱哪来的?”
我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推开他就走。
他却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把水果刀,威胁我:“说!钱哪来的!”
我闪开他的刀锋,蹙眉道:“大风刮来的,关你屁事。”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他仍不肯善罢甘休,“是那个跟你关系很好的小少爷帮你还的吧!”
我瞬间猜到他的企图,踢开他就往外跑。
但我还没跑开。
一个石头砸了下来。
我两眼一黑,骤然昏过去了。
再睁眼,我发现自己双手被缚,身处悬崖边。
回岳拿刀架着我的脖子。
而几步之外,是带着一众保镖的沈晟喻。
8
看见沈晟喻焦急担忧的眼,我全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只有内心深处不可遏制的悔恨。
如果不是我。
沈晟喻就不会来到这里。
就不会置身于危险之中了。
都怪我。
回岳还在声嘶力竭地拿我做要挟。
要沈晟喻拿300万来换我的命。
我哪值300万啊。
“沈晟喻!别给他!”
我挣扎着大吼:“我一开始就不是真心和你交朋友的!我都在利用你,利用你报复沈虎,还伪装成女的和你网恋,都是为了故意恶心你!”
怕他不信,我故意讥讽:“因为我嫉妒你,嫉妒你可以好好读书,嫉妒你有一个幸福的家!”
“所以别拿钱换我,我不配!”
憋了好几日的话总算说出口,我畅快无比,觉得就算现在死也值了。
可这时,沈晟喻却突然冲我大喊:“我都知道回南天!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那个女号是你!”
什么?
我彻底愣住了。
沈晟喻他知道?
那他为什么还要配合我演戏?
我还想再问,回岳却不给我这个机会。
他拿破布堵住我的嘴,刀刃抵进我的脖颈:“最后问一遍,300万!给还是不给!不给我就杀了他!”
沈晟喻明显慌了,面色阴冷:“给!你别动他!”
沈晟喻已经赔了80万。
我不可能再让他为我搭进去300万。
我最后看了沈晟喻一眼,然后头猛地后仰,带着十足的力和回岳相撞!
咚的一声。
回岳拽着我的手失了力。
我丝毫没有犹豫。
倾身跳进悬崖。
永别了,沈晟喻。
狂风肆虐下,我只依稀听见他破碎的呼喊。
“学长!”
“...回南天。”
9沈晟喻视角
我有一个从高中就暗恋的人。
他是我的学长。
荣誉榜上常年第一。
我们第一次相遇是在我高二那年。
我因为私生子的身份被几个男生欺负。
是他救了我。
临走前他笑着摸了摸我的脸
说别害怕,一切有他。
后来我从别人口中得知他的名字。
回南天。
又打听到他注册了一个聊天软件。
或许会找人聊天。
于是回家后,我也注册了一个。
但我没有勇气直接去找他。
就这样,一直到大学我都没能和他说句话。
大二那年,我听说大三的他家里出了变故。
父亲逃债,母亲改嫁。
只剩下他自己。
那段时间他脸上每天都带着伤。
我很心疼。
可我还没来得及将买的药给他。
他就休学了。
离开学校。
我托人找了很久,才发现他有了新工作。
奶茶店的店员。
我不想打扰他,便只好每周多去几次看看他。
不知是我去的次数太多,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发现有时他也会偷偷看我。
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一天晚上,他的账号忽然改头换面来加我。
并说要跟我谈恋爱。
我受宠若惊。
我不知道学长是故意玩我还是闲来无趣的消遣。
我只知道我喜欢他。
哪怕只是网恋,哪怕他别有目的。
我也不在乎。
一个月来,我们聊得很投机,堪称甜蜜。
我很知足。
直到某晚,我心神突然不安,总觉得要有事发生。
就不自觉地去学长楼下转悠。
正巧有药店,我习惯进去逛逛。
可没一会儿,学长也来了。
还带着满身的伤。
我心疼急了,主动过去问他要不要包扎。
他看向我的眼神含着幽怨。
我不太理解。
但比起这些,我更在乎他的伤。
包扎过程中,学长说烂好人没好报。
我想起高中的学长,笑了。
当晚学长在软件上和我撒娇,说他腿疼得厉害。
我很担心。
于是第二天我又去了那家药店。
在那里等了好久,学长才终于来了。
我问学长腿还疼吗?
学长说:“关你屁事。”
我有点伤心。
但学长是很善良的,他一看我伤心就又改了话头。
让我过去帮他包扎。
几天后,学长复工了。
我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熟悉。
某天,学长的账号突然提出要见面。
我内心无比激动。
早早起来打扮自己,提前1小时到达咖啡厅。
学长也按时赴约了,还主动扑到我身上。
我以为他要说明一切。
没想到他却说有人要杀他。
而要杀他的那个人,是我家的司机沈虎。
原来学长误把沈虎当成了我的父亲。
他用女号接近我是想报复沈虎。
得知真相后,我不由有些伤心。
可学长也是无辜的,他也没办法。
所以我单方面选择原谅他。
几日后学长又约我见面。
我猜测学长是想坦白。
但比坦白先来临的,是一个催命的电话。
学长的父亲绑架了他,想要敲诈我的钱。
我不在乎钱,我只在乎学长。
我带着钱和保镖如约而至。
我见到了被绑着的学长。
他的后脑血淋淋的。
学长醒后,大吼着不让我交钱,说他都是为了报复沈虎才接近我,网恋也只是为了恶心我。
他说他不配。
可我一开始就知道啊。
被学长欺骗,我甘之如饴。
我告诉学长没关系,我都明白。
但学长还是跳崖了。
他不想再欠我的。
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他从未欠我什么。
是我还欠他一句谢谢。
那年高中,谢谢他救了我。
10
原来粉身碎骨这么疼。
我在灵魂空间死死蜷缩着身子。
看着那坨名为系统的东西在我头上飞来飞去。
“恭喜宿主获得重生体验卡一张,请问是否要现在使用?”
如你所见,我死了。
但灵魂还滞留在人类世界。
我亲眼目睹自己的身体被推进急救室。
而沈晟喻被医生堵在门外。
失魂落魄地抱头痛哭。
我的心一阵抽痛。
询问系统:“重生?就是我可以复活是吗?”
那坨蓝色的毛毛球转了一圈:“yes,但您要换一副身体,这具身体已经完全报废了,不能再用。”
筋骨寸断,以现在的医疗水平,的确救不回来。
我叹了口气,隔空想要触碰满目泪痕的沈晟喻。
可人死了就是死了。
我摸不到他,他也看不见我。
我只能看着他撕心裂肺地痛苦,什么都做不了。
我不禁疑惑,在沈晟喻眼里我为何如此重要。
还有临死前他说的那些话,
难道我们之间除了那段算不上网恋的网恋,还有别的关系?
我抬手揪住小蓝球:“上一世和沈晟喻,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系统夸张地捂住嘴巴:“您何止是忘了一点!”
“沈晟喻可是整整暗恋了你4年啊!”
我:“4年?怎么可能,你别是在诓我吧?”
“我是诚实的系统,从不骗人!”,小蓝球生气瘪嘴。
“您再想想,高三那年你是不是制止过一次校园霸凌?”
我埋头思索,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
我试探道:“那年被几个混蛋摁在地上扒衣服的,是沈晟喻?”
系统点点头。
“我滴妈!”
我完全无法将现在的沈晟喻和那年的小可怜重合,“他这样貌变化也太大了。”
认不出来真不怪我。
小蓝球摊开小手:“所以现在相认了,宿主您要使用复活卡吗?”
“使用,当然要使用。”
抛开沈晟喻的暗恋不谈,光我上一世亏欠他的。
于情于理,我都要补给他。
系统高兴地转了个圈:“欧克!那就请宿主做好准备,使用复活卡后,您还要完成一个小小的任务!”
我:“......”
就知道馅饼不会白捡。
复活卡也不会白送。
“什么任务?”,我皱眉道。
系统生怕我反悔,赶忙安抚:“放心,很轻松,也是关于沈晟喻的,你要降低沈晟喻的自毁值,他现在非常危险。”
“当他自毁到一定程度,就会绑定自毁系统,连带着这个平行世界一起灰飞烟灭。”
我:“......”
好离谱的系统。
“那还等什么啊!”,我把金色卡片往心口一摁,“赶紧给我复活!”
随着金色光芒缓缓升起,我又一次陷入黑暗。
11
等我再睁开眼,已经到了6年后。
没想到复活卡还有时间延迟bug。
我垂眸打量自己现在的穿着和周围的人。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为了方便你接近沈晟喻,我给你安排了一个园艺师的身份,可随时进出沈家庄园。”
“庄园?”,我忍不住感慨,“原来沈晟喻这么有钱。”
“那可不,他虽是私生子,但能力强悍,你死后更是一路黑化,短短几年,就将残害他的大哥二哥全发配去了非洲,这辈子别想再回来了。”
我:“嘶~,豪门内斗,精彩精彩。”
就是不知道沈晟喻有没有吃亏。
想到这,我突然有些失落。
好在脑子里的系统一直陪着我,给我讲解这几年发生的事,直到有人来接我们进门。
一个自称管家的白胡子老头引着我往后花园走。
边走边吩咐道:“园子里的花木一周要修剪一次,少爷不喜欢杂乱,还有花圃里的花浇水时一定要小心,尤其是蓝铃花,弄不好会出事。”
提到蓝铃花,我心口发热。
上一世死前我就是买了蓝铃花,想要沈晟喻原谅我。
可事发突然,蓝铃花没能送出去。
好在,那份歉意沈晟喻收到了。
我跟着管家一路转一路看,庄园真的好大,我们走了好久才走到中心。
管家指着南边的宅楼说:“那就是少爷的居所,他睡眠不好,不喜欢被打扰。”
“睡眠不好...”
我在脑中询问系统:“有什么花可以助眠吗?”
系统比豆包好用:“薰衣草吧,鲜切的花或者做成干花香包放在床头。”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12
一个星期,我都没在庄园见到沈晟喻。
我去问了后厨煲汤的阿姨,发现沈晟喻并不经常回家。
每次回家状态都很差,像一个月没睡觉一样。
黑眼圈大得吓人。
更令人奇怪的是,他都累成那样了,还要先去花园里转一圈。
一待就是几个小时。
我听了心疼得要死。
这几天我除了料理花园外,就是给沈晟喻做薰衣草香包。
我把晒干的花瓣装进自己缝制的锦袋内。
再加几副安神的药草。
想着趁沈晟喻还没回来,偷偷潜进他的卧室。
把安神香包和插着薰衣草的花瓶放进去。
可有时候人的运气真的是个谜。
沈晟喻早不回来、晚不回来。
偏偏挑我做贼心虚的时候回来了。
还亲眼撞见我从他的卧室里出来。
我:“......”
我在脑中呼唤系统:“你有瞬移,或者大变活人的本领不?”
系统尴尬地说:“没...没有诶。”
哎。
算了。
早晚要面对的。
我看着那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讪讪道:“少爷,你回来了。”
六年,足够一个人脱胎换骨。
原本善良单纯的少年不见了。
站在我面前的,是亲手处理过血亲的狠厉商人沈晟喻。
他凝着我的脸,眉心紧蹙,似是在辨认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他认出了我。
但想起现在的皮囊和声音都是全新的。
沈晟喻不可能认得出来。
否则我还折腾这些干嘛,直接告诉他我是回南天,我回来了不就行了。
我静默地任他审视。
许久,他收回视线,冷漠地质问我:“谁让你去我房间的?”
“没人。”
我实话实说:“我听说少爷睡眠不好,做了点薰衣草的香包,希望有所帮助。”
他听完后没训斥我,只是面露嫌弃。
并让整理房间的保姆将我做了多日的东西扔了出去。
他居高临下地警告我:“收起你那阴暗的小心思,再有下次,你就滚吧。”
如今的沈晟喻戒备心强,我完全可以理解。
但付出心血的礼物被扔进垃圾桶。
我还是忍不住鼻酸。
但想起沈晟喻前世暗恋我4年。
那点心酸就不知不觉消散了。
没关系,我会让沈晟喻重新爱上我。
我要将前世错失的全都补给他。
13
一次的挫折阻止不了我前进的步伐。
既然沈晟喻不喜欢薰衣草,那我就换点别的。
郁金香、百合花、蓝铃兰。
我有的是方法和手段。
修理花园的时候,我跟系统询问沈晟喻的自毁值。
小蓝球在我眼前来回飞舞,语气低落:“沈晟喻的自毁值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再有百分之十他就会绑定自毁系统,和世界同归于尽。”
“不过...”,他说着说着顿住了。
我剪断一根长歪的花枝,问:“不过什么?”
系统:“你们前几天见面的那天,他的自毁值有很大的波动。”
“多大?”
“直接从90%跌到了70%。虽然波动很快就消失了,但显然你的出现引起了他的注意。”
说实话,我挺震惊的。
换了一个身份重新见面,沈晟喻竟然对我还有反应。
简直不可思议。
我敲着额头道:“那你说,我和沈晟喻多见几面会不会加速自毁值的消减?”
系统无奈:“宿主你是不是忘了前几天沈晟喻怎么说的?再有下次,你就要拜拜滚蛋了,还怎么徐徐图之。”
“这倒也是。”
我深深叹出一口气,愁得走神,一不小心从高高的花圃摔了下去。
跌进那片打理精良的蓝铃花田中。
我疼得龇牙咧嘴,艰难爬起来,压根不晓得自己惹了多大的祸。
系统在我耳边疯狂广播:“宿主!你快跑吧!沈晟喻马上就到了!”
手硌到蓝铃花的花叶,汁水黏了我一手。
我倒是挺想跑,可摔伤的腿不允许。
不一会,一双被西裤包裹着的修长的腿出现在我身后。
我下意识仰起下巴。
对上沈晟喻浅色的瞳。
好巧啊。
又见面了...
14
宽敞的真皮沙发。
我架着一条腿坐在沈晟喻对面。
沈家的私人医生正在帮我处理伤口。
我能感觉到沈晟喻灼灼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可我不敢抬头。
更不敢说话。
万一真惹沈晟喻生气了把我丢出去就完蛋了。
那样我的攻略计划还怎么进行。
系统在我脑子里急得团团转:“怎么办宿主,你不会真被赶出去吧,那可是一整片蓝铃花田啊!啊啊啊啊啊啊——诶,等等!”
我正被他嚎得生不如死,闻言道:“怎么了?”
“宿主,沈晟喻的自毁值似乎有所下降诶!”
我:“?”
为啥?
我刚把他的花田弄得稀巴烂。
他凭什么自毁值下降?
没道理啊。
系统也百思不得其解:“会不会是因为腿伤?”
“上一世你不是也腿伤过吗?或许见到熟悉的场景,他会有点感触?”
别说,还真有点逻辑。
要是这样往下推,那我想办法让他帮我亲自包扎岂不是更好?
想到这,我不禁有点跃跃欲试。
我故意挑私人医生的刺:“呀~您手劲也忒大了,我这人怕疼,受不住!”
“啊?”,医生倏地停手,“我没用力啊。”
我抱着我残疾的腿,哭诉:“可我就是疼得受不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边说边去瞅沈晟喻。
他依旧懒散地坐着,松开的领口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慵懒又色情。
见他不为所动,我再次加码。
吼得肝肠寸断了。
最后他实在听不下去了,挥挥手让医生下去了。
他起身坐到我身边,一把抓过我的腿。
突然的惯性使我整个身子摊在沙发上。
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沈晟喻看了我一眼,抬手将松散的绷带慢慢系紧。
尽管眉眼全是不耐,手上却是极轻极轻的。
刹那间,我仿佛回到了上一世。
在贫民窟外的药店。
沈晟喻也是像这样给我包扎伤口。
温柔的、爱惜的。
而我却不知好歹践踏他的真心。
玩弄他的感情。
渐渐的,我的眼眶起了雾。
水一样的东西从眼角滑落。
沈晟喻的手一怔,眉头轻皱:“这也疼?”
我:“不疼,心疼。”
沈晟喻不理解地看着我。
那样子似乎在思考我智力的真实性。
包扎完毕,他把药箱随手递给仆人。
并吩咐道:“收拾一间客房,让许恒先生住下。毕竟是在沈家花园里受的伤,传出去有损名声。”
“还有伺候许恒先生沐浴,蓝铃花有毒,小心过敏。”
许恒是我的新身份,孤儿出身,身世无比干净。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我本能地伸手。
如果可以我好想抱抱他。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现在。
他都太需要一个拥抱了。
这时,系统出现在我耳边,看着面板上变化的数据。
不可思议道:“宿主...他的自毁值掉了。”
我:“掉了多少?”
“两点。”
15
当晚,我躺在沈晟喻别墅客房两米八的大床上。
兴奋得一点也睡不着。
沈晟喻是有点认出我了吗?
还是单纯地觉得我跟上一世的回南天有点像。
好奇怪,这种自己吃自己醋的感觉是怎么来的?
我抱着被子在床上尽情打滚。
反正也睡不着,我突然很想去花田看看。
看看那片被我压坏的蓝铃花。
我拄着拐杖小心翼翼地下楼。
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沈晟喻。
他本就睡眠不好,吵醒他得不偿失。
我龟速地朝花田进发。
行至拐角,一道挺拔的黑影出现在面前。
我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拐杖扔了。
披着黑色浴袍的沈晟喻背对着我。
一动不动。
我急忙解释:“少爷,您怎么还没睡?我...我睡不着,想着来楼下转转。”
我自顾自地解释了一堆,他还是不为所动。
我觉出不对,凑过去一看。
好家伙!
怪不得不理我,原来在梦游啊!
那张苍白俊秀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薄薄的眼皮裹着微动的眼珠,在夜色下徒添了几分怪异的鬼魅感。
我凑到他跟前,不想惊扰他,很轻地问:“你想去哪?”
他不答,像无智的怪物歪了歪头,一步步朝花田走去。
他也要去花田?
我安静地跟着他,来到蓝铃花田外。
大片紫色海浪中有一块空洞洞的,今天被我压烂的那片。
虽然在梦游,沈晟喻却熟门熟路。
寻着田园小径,走到蓝铃花内部,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抚摸花茎。
我跟着他蹲到旁边,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忽然,一滴泪落了下来。
打在蓝色的花瓣上,映着清冷的月光。
沈晟喻哭了。
我也瞬间湿了眼眶。
系统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报着:“宿主,他的自毁值又开始波动了,有增高的趋势。”
我无措道:“那怎么办?”
“要不你试试抱抱他。或许有用呢?”
我抿唇思考了下,展开臂膀将沈晟喻揽进怀里。
心跳超速,口干舌燥。
我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心动。
我拥抱他,他也不抵抗,月色像温柔的袈裟挂在我们身上。
时间以人类无法感知的速度流动着。
几分钟后,系统又一次滴滴作响:“宿主宿主!有用哒,他的自毁值又下降了三个点,现在只有85%!”
我:“85%算低吗?”
系统:“嗯...”
“好了,你不用说了。”
我又安静地抱了沈晟喻一会儿。
直到沈晟喻自己开始挣扎。
我放开他。
想着他是不是要醒了。
刚要翻墙逃跑,就被人拦腰打横抱了起来。
突然的腾空使我本能地尖叫。
但我很快就反应过来,死死捂住嘴巴。
被沈晟喻公主抱着一步步往房间走。
直到被扔上床。
16
沈晟喻还在梦游。
他压着我的身体,手箍着我的手腕死死扣在床上。
我不敢挣扎,怕惊醒他。
只能强忍羞耻以这个姿势躺在他身/下。
系统在脑中爆鸣:“我我我我草——会不会太快了点!!!”
我懒得理他,干脆一拳将他糊晕了。
省得万一真发生点什么被他看见。
沈晟喻还没醒,像只原始动物一样埋在我的颈窝,吸我的气味。
牙齿硌上皮肤,我一阵颤栗。
下意识推搡他的肩膀。
可这样的防抗却有点激怒了他。
他更强硬地将我摁下去,手往床头一摸,摸出一把镣铐。
我日!
这家伙到底是干啥的啊!
床头放镣铐!
还未等我反应,咔哒一声,镣铐从我的手腕划过,另一端别在床头。
我:“......”
得,现在想逃也逃不掉了。
我像个任人宰割的鱼肉摊在案板上。
沈晟喻就是主宰屠刀的屠夫。
我被一寸寸地啃食、亲吻。
翻来覆去,不知厌倦。
等他终于魇足彻底昏睡过去,我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好皮。
尤其胸前。
火辣辣地疼。
我挣扎着侧坐起来,在床头柜翻找钥匙。
可惜没找到了。
折腾大半夜,我也筋疲力尽了。
眼皮不受控制地相贴。
我睡着了。
17
次日,我是被系统的尖吼惊醒的。
他两根手指挡在眼前,啥也遮不住:“宿...宿主,你们不会真的...啊啊啊啊啊啊——我究竟错过了什么!”
我浑身都是破皮的疼,没好气地把它弹出老远。
闭上眼就想接着睡。
我翻了个身,一头扎进胸肌里。
直接给我硌醒了。
靠!
完蛋了。
我缓慢睁开眼,发现沈晟喻正靠在床头静静地注视着我。
像头半饱的雄狮。
我咔哒咽下口水,张口欲辩。
他却蓦然道:“醒了就起床吃饭吧。”
“?”
不追究昨晚吗?
还是他知道自己梦游。
我迷糊地爬起来,胸口一阵抽疼。
手腕叮铃当啷响得震耳。
尴尬的气氛陡然在室内蔓延。
我看看手铐,又转头看向沈晟喻。
沈晟喻淡漠的脸上闪现出一丝窘意。
他舔了下嘴唇,下床去衣柜里翻出一把钥匙。
我重获新生,但依旧不得其解。
看着他略显凌乱的步伐,我在脑中敲击系统:“他的自毁值降了多少?”
“降了五点就不动了,现在80%”
“不动是什么意思?”
系统:“就是他抱着你睡了一晚,只够降5点。”
我突发奇想:“那我和他多睡几晚不就彻底好了?”
系统:“嗯...也许?”
我又想:“那我现在直接挑明身份怎么样?铺垫了这么久,他应该不会太诧异。”
“最好还是不要。”
“为何?”
“自毁值波动太大对沈晟喻的身体是有伤害的,还是等他一步步发现比较好。”
顾及沈晟喻的健康,我不敢儿戏。
收拾好后便下楼吃饭了。
吃饭全程都很安静,沈晟喻只字不提昨晚。
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也不敢故意提起,万一被当成图谋不轨就完了。
饭后沈晟喻回公司上班,我闲来无事去后厨找煲汤的阿姨聊天。
向她询问沈晟喻梦游的事。
“少爷梦游?这我没听说过诶。”,阿姨纳闷道,“我只晓得少爷失眠症很严重,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之前还专门找过医生来催眠。”
我追问道:“一次都没碰见过吗?”
阿姨摇摇头。
“少爷之前很少回来,也就最近不知怎么了,经常回家。”
心里的猜测愈发明朗。
虽然挺不可思议的,但我就是觉得沈晟喻认出我了。
可话说回来,认出我为什么不说?
是不敢相信,还是害怕?
害怕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吗?
18
沈晟喻再回沈府是几日后。
这几天我发现一件事。
我似乎被囚禁了。
每次我想出门,总会有不想管的人突然冒出来。
好说歹说让我别出门。
我不想跟别人添麻烦,便乖乖待着不走。
可圈养的金丝雀也会无聊。
一天下午,修理完花园,我漫无目的地绕着沈宅闲逛。
逛着逛着,我来到一间从未见过的阁楼。
刚进沈家那天管家并没有介绍这里。
我有些好奇,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什么都没有。
正当我想出去的时候。
一声呜咽突然从地下传来。
我一悚,重新打量这间平常的屋子。
最终在一面墙壁上发现了暗格。
我打开暗门,迎面便是一张血腥熟悉的脸。
是回岳!
他怎么在这里?
全新的皮囊,回岳已经不认识我了。
他像只没有尊严的狗晃动着铁链祈求我:
“求求你,放我出去!我可以一辈子听命于你。”
剧烈的冲击使我僵在原地。
重生回来,我对前世早已释怀。
连回岳都很少想起。
没想到沈晟喻却过不去。
将他囚禁了起来。
我走进两步,想更清地看清他。
可一只手突然从身后揽住我,惊慌失措的嗓音响起:“别!你别进去!我...对不起学长!我...你不要怪我...”
沈晟喻不知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情绪不对,面色阴翳,像完整的假面撕开了一道裂痕。
他喊我学长。
他认出我了。
系统感知到沈晟喻自毁值在极具攀升,疯狂警报!
“宿主不好!他的情况很不好!很有可能直接自毁!”
这就是突然刺激的后果。
我知道沈晟喻在怕什么。
我什么都顾不上,抬手托住他的脸,深深吻了上去。
阴暗的囚笼下,我不遗余力地回抱住他,一遍遍强调。
“没事的,我没有怪你,我回来了,回南天回来了。”
“沈晟喻你冷静点儿。”,我能感受到他落在我脸上的泪,“别害怕,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不知是那句话安抚到了沈晟喻。
他血红的眼睛一点点变得清澈,吻也从撕咬变得缠绵。
慢慢的,他松开我,泪眼模糊地看着我:“学长,真的是你吗?”
我抵着他额头,让他感受我的体温:“是我,我是真的,我回来找你了。”
六年的思念在这一刻溃堤。
沈晟喻抱着嚎啕大哭。
自毁值也像海浪时高时低。
过了许久,才终于平稳至70%。
他看向笼子里生不如死的回岳,问我:“我囚禁了他,我知道不对,但——”
“不用跟我解释这些。”
我打断他,拿起地上一柄生锈的匕首,一步步走到回岳跟前。
现在的他瘦骨嶙峋,一推就倒,压根不是我的对手。
我垂下眼帘,一刀刺进他的右手。
他高声尖叫,血喷进我的眼。
“这是当年你家暴我母亲的惩罚。”
他是我的父亲,是我生命起源的一部分。
我不怪他,但我的母亲是无辜的。
她那么美好。
如果不是他,她会有相当美好的未来。
19
从地牢出去,阳光如水般倾斜而下。
我终于真真切切地看见了沈晟喻。
黑青的卧蚕,嶙峋的颧骨。
这六年他真的过得不好。
我再次抱住他:“沈晟喻,真的很谢谢你。”
沈晟喻还没从自己的阴暗被发现的慌乱中出来,有些闪躲地问:“谢我什么?”
我侧头亲他:“那可要好好数数,谢谢你帮我还债,给我抱在,还在临死关头愿意拿300万换我的命。”
“倘若我能早点想起你就好了,学弟。”
这句话像引爆炸弹的引线,沈晟喻又哭了。
六年过去了,他真的好爱哭。
所以我只好再吻他一次。
用行动告诉他我在。
一直都在。
不断的亲吻和话语终于安定了沈晟喻。
我们坐下来,聊起这六年。
因为系统协议,我不能全盘托出。
只能说不甘心死,和老天商量又回来了。
沈晟喻倒也没多想。
讲起了他这六年。
爱人身死,父亲病危,兄弟相残,豪门内斗。
他能坐到如今的位置,吃了太多的苦。
时间带走了很多,也留下了很多。
曾经那个因为网恋和一杯奶茶就高兴得晕头转向的少年不见了。
留下的是一个思念爱人难以自拔的苦情人。
我忍不住又去亲吻他的鼻尖。
沈晟喻蹭着我的脖子,将我推到床上。
他的手干燥炽热,所过之处,火焰四起。
我自己解开了衣扣,主动将自己交给他。
面对不同的皮囊。
是沈晟喻亘古不变的爱。
上一世太仓促了。
仓促到临死都没明白他的爱。
这一世我只想将所有都献给他。
皮肉骨血。
都是他的。
深夜,我压抑着呻/吟半趴在床头。
像滩融化的水承受身/后的炽热。
意识迷离间,我再次呼唤脑中的系统。
“他如今的自毁值多少?”
系统满脸通红,捂着眼睛道:“40%”
才降这么点。
我半死不活地想。
都快被他连骨带肉地吃了,还降不到零。
不合理啊。
我正纳闷着。
身后人的动作突然停了。
我难耐地动了动/腰,转瞬被勾/着/腰/肢抬起,坐/到/他身上。
沈晟喻浅色的瞳孔盯着我,像孤狼的眼睛。
他哑着嗓子问:“学长,你爱我吗?”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突然动了一下。
我叫出了声,腰/腹酸软地抱着他。
“爱,不管是上一世还是现在,我都爱你。”
这一刻,系统的声音再次传来:
“任务目标自毁值清零,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预祝宿主这一世幸福美满,长长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