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碰谁谁旺」摆摊当红娘搞钱。
险些被一个清冷穷书生砸了招牌。
为了五十两,我把他往富婆怀里推。
他不愿。
结果隔天全城都传我靠妖术吸人阳气。
后来天降惊雷,拿枪的神仙指着我骂「偷吃仙丹的孽畜」
他死死抱着我,周围无数的红线护住了我……
1
我家很穷,穷到老鼠都要含泪走空。
我爹早逝,唯一的壮丁是我大哥,偏偏他在码头扛包闪了腰,现在只能躺在破榻上叫唤。
小妹饿得双眼发绿,正啃着半截野菜根。我娘坐在灶台前,正愁得直薅头发。
而我是这家的二丫头,苏青枝。
看着锅里清得能照出人影的野菜汤,我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做了一个违背祖宗历代勤恳的决定。
我要去摆摊牵红线!
这事还要从半个月前说起,那天我不小心撞了隔壁杀猪的王屠夫,第二天,他就娶了城东的俏寡妇,还白得了一间铺面;我又碰了街角卖字画的落魄秀才,转头他就被知府大人看中,招了女婿。
后来我悟了。
我苏青枝,就是为了牵媒而生!
为了全家能吃上一顿带油水的猪肉,我支起了一个「野生红娘」的摊子。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苏二娘牵红线,碰一碰,好姻缘!」
我笑得眉眼弯弯,逢人便喊哥哥姐姐。
也靠着这门手艺,我家终于吃上了肉!
直到我盯上了晏清。
晏清是个穷书生,家徒四壁,但生得一副好皮囊,清冷孤高。好多富家千金暗地里馋他身子,想招他入赘。
我想着,要是能把他牵给哪家千金,我这谢媒钱得翻多少倍啊!
于是,我盯上了他。
第一次,我假装摔倒,扑进他怀里。他僵住了,耳根微红,冷冷地把我推开:「姑娘请自重。」
没桃花运。
第二次,我给他送糕点,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他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眼神躲闪:「苏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还是没桃花运。
第三次,我直接堵住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他垂眸看着我,喉结滚了滚,似是被我气的无奈了:「苏青枝,你到底想干什么?」
但依然没有姑娘找上他!
我承认,我可能太过自信了。
但现在不是怀疑自己的时候!
因为我的金字招牌,要砸在这个穷书生手里了!
偏偏这时,之前被我拒绝牵线的李员外带着新纳的小妾来摊子前炫耀,顺便嘲讽我:「苏二娘,我看你这也不行啊,没有你,我照样有女人!」
他又抬眼看了看我拉过来的晏清,「不是一碰就有好姻缘,我看你可跟着他好几天了,怎么?莫不是你诓骗大家,其实你根本没能力吧。」
想骂人,但为了形象还是忍了。
这狗东西纳了七房妾了,见我牵线的都会越过越好,便想从我这捞一手。
眼看着周围人被他声音吸引的都往这里聚,我脑子一热,抱住晏清的胳膊,就冲着李员外喊:
「谁说他没姻缘!他不娶别人,因为他是我苏青枝命定之人!我们早就私定终身了!」
这话说完我就后悔了,周围一下子都在小声议论。
晏清垂眸看着我,那张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也没有甩开我。
反而,他反手握住了我的手。
「苏青枝,你确定,我是你命定之人?」
2
「我确定。」我深吸一口气堆起了笑容看着他。
晏清直直盯着我,喉结上下滚了滚,终究没再说什么。
周围人见是这个结局收尾,人群逐渐散了,李员外嘟囔了几句也被小妾拉着走了。
晏清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说话。
「苏姑娘,戏演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走什么走!」我一把拽住他的袖子,「都说了你是我的人了,以后当然要在一起了!」
转天,我就把晏清往摊子前的小马扎上一按。
果不其然,没半个时辰,大鱼来了!
一辆镶金边的马车停在摊前,下来个穿金戴银、满头珠翠的胖姑娘。
是大盐商柳家的独女,柳娇娇。
柳娇娇摇着把镶钻的团扇,目光死死黏在晏清身上,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这俊哥儿哪来的?本小姐要了!」她啪地一声,把五十两拍在我的破木桌上。
五十两!
我眼睛都直了,刚要开口,结果晏清先说了。
「不卖。」他冷冷地瞥了柳娇娇一眼,站起身,竟然往我身后躲。
对,你没看错,这个身高八尺的清冷书生,竟然往我这个才到他肩头的红娘身后躲了躲。
他微微低着头,声音冷硬:「我已有未婚妻。」
柳娇娇气笑了:「别告诉我是你前面这个人。」她指了指我,「我出一百两,收拾好你的东西赶紧滚。」
一百两!
我刚想点头哈腰地同意,结果晏清死死地抓着我,愣是动不了一点。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脸色,马上转过头冷脸拒绝。
「柳小姐,请您尊重一点,他是我未婚夫,您要是想要姻缘可以和我详细说说您的要求。」
开玩笑,晏清这脸阴得,感觉我上一秒开口答应,下一秒就连着我的摊子一起死在这了。
没事,留得晏清的脸在,不怕没生意!
柳娇娇气得直跺脚:「好你个死丫头,你等着!本小姐看上的男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她放完狠话,带着家丁丫鬟气呼呼地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刚想松开晏清的胳膊,他却突然反手,一把将我的手腕紧紧攥住。
他低下头,凑到我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
「苏青枝,以后不许再因为五十两就把我卖给别人了。」
「那一百两呢?」
「……也不许!」
3
靠着「碰谁谁旺」的招牌,我接了个大单。
城西首富钱老爷的哑巴千金,看上了街头拉琴的盲眼穷琴师。钱老爷嫌对方又瞎又穷,扬言要打断琴师的腿。哑女急得直哭,把攒了十年的碎银子全砸在我桌上,求我成全。
换作平时,我大可直接去碰碰那琴师,强行给他牵个别的桃花。
偏偏我仔细观察了下他俩,还真挺配……
真想坐地给他俩写个话本子让众人看看他俩的爱情。
这盲琴师虽眼盲,却听风辨位、心思细腻。那哑女虽不能言,却极懂音律。
钱都收了……那只能开始「做局」!
这日傍晚,天降暴雨。我借口买糕点,硬拉着哑女去城郊的破观音庙避雨。琴师果然已经抱着琴,在庙里等候。
我拉着哑女躲在残破的佛像后,故意用鞋尖踢了一下脚边的碎瓦片暗示他。
这琴师听觉极敏,开始按照约定拨动琴弦。
哑女听着听着,不自觉走上前拔下头上的银簪,和着琴音,轻轻敲击着石阶打节拍。
一盲一哑,一个用琴诉说,一个用簪子回应。
没有一句话,却胜过千言万语。那画面,我真是恨不得当即逼着晏清给我写话本子!
「好!弹得好!」
我适时地鼓掌,转身看向刚冲进庙门、气势汹汹的钱老爷。
「钱老爷,您听听。」我急忙拦住,「令爱虽不能言,但心中自有丘壑。这琴师虽盲,却能听懂令爱的心声。您若今日打断他的腿,令爱这辈子,就真成个死人了。」
钱老爷气得浑身发抖:「你个野丫头懂什么!他连自己都养不活!」
「他养不活自己,但他养得活令爱的心啊。」
再说了,他没钱……你不是有钱吗!
当然这话我可不敢说出来。
「况且,钱老爷没听出来吗?这琴师弹的调子,正是三十年前,您求娶夫人时,在夫人窗下弹的那首曲子。这世间,能凭听一遍就完美复刻此曲的,绝无仅有。他若去考太常寺的乐官,必是头名。」
钱老爷果然愣住了。
哼哼,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枉我四处花钱打点问消息。
钱老爷看着女儿脸上久违的生动鲜活的笑容,又看了看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的盲琴师,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第二天,钱老爷大手一挥,不仅同意了婚事,还给了我整整五十两银子的谢媒钱。
之前失去的五十两终究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我身上!
我拿着银子,去熟食铺斩了半只肥得流油的红烧肉,又买了一壶好酒。
回到家,大哥和小妹吃得满嘴流油,娘亲也终于舒展了眉头。
我坐在门槛上,啃着最大的那块肉,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搞钱大计。
晏清不知何时来了。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衣角湿了些,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我沾着油光的嘴角上。
「苏青枝,你刚才在庙里,为何要绕那么大一个圈子去说服钱老爷。」
「你懂什么?」我翻了个白眼,「直接说他们相爱,老头能听吗?得击中他的软肋,得让他感同身受。这叫专业,懂不懂?」
我突然反应过来,「你偷偷跟着我做什么!」
他轻咳一声,耳朵红了些,没理我的话。
半晌,他喉结微滚,低声说了一句让我差点被肉噎死的话:
「嗯,你算计人的样子,真好看。」
4
五十两已经不能填满我的胃口了,我还要赚更大的。
机会很快就来了。城南绸缎庄的赵老板,人称「赵铁公鸡」,砸了二十两定金找我。他看上了城西卖豆腐的俏寡妇刘娘。
凭我专业的红娘眼光,这两人其实绝配。赵老板抠门会算账,刘娘泼辣能镇场。我收了钱,精心安排两人在豆腐坊「偶遇」。
可谁知,眼看就要成,赵铁公鸡却翻脸了。
他带着个娇滴滴的小妾来我摊子前,一脚踹翻了我的招牌:「苏二娘,你这红线牵的什么玩意儿!刘氏当众拒绝我,说我这人满身铜臭。你这就是骗钱!把二十两定金退给我,不然我砸了你的摊子!」
旁边,摇着镶钻团扇的柳娇娇恰好路过,嗤笑一声:「我就说你是个骗子吧!」
我冷笑一声,正准备和他掰扯掰扯的时候,晏清挡在了我面前。
「赵老板,刘娘为什么拒绝你,你自己不是知道吗?还不是你自己张口就说若成了亲,她那临街的豆腐坊铺面便要归你赵家所有。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继续搭理你了吧。」
赵老板的脸瞬间白了,「你,你胡说八道!」
晏清根本不理他,继续冷声拆穿:「你今日来砸摊,也不是心疼那二十两定金。而是你家中悍妻今日回娘家了,你原本打算借纳妾的名义把铺子弄到手,现在事情黄了,你怕你妻子明早回来查账发现你拿不出铺子,想拿苏二娘撒气,好回去交差。」
「况且你偷偷去城西暗娼馆,你妻子还不知道吧?你拿不出铺子,是因为你把准备买铺子的钱,都花在女人身上了。你若再敢砸一下苏二娘的摊子,我就把你贪图寡妇产业、又在外沾花惹草的事,写成大字报贴满全城。你猜,你妻子是会撕了你,还是撕了我?」
赵老板吓得腿软,满头大汗。他妻子可是出了名的母老虎,这事要是闹大,他非得脱层皮不可。
他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子,又额外赔了十两封口费,连滚带爬地带着小妾跑了。
柳娇娇气得直跺脚,骂了句「多管闲事」,也带着人走了。
我坐在摊子后,数着沉甸甸的银子,心里却没什么喜悦。
这穷乡僻壤的,为了几十两银子要跟这种烂人扯皮。我抬起头,看向京城的方向。那里达官贵人云集,随便漏点指缝,都够苏家吃一辈子。
我要去京城,干票大的!
晏清站在我身侧,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想去京城?」
我轻轻嗯了一声。
「京城乱,你一个姑娘去不方便,要是去你带上我一起。」
5
我其实不想带晏清的。
但耐不住他天天磨我。
天天对着这么一张脸,再有意志力的大女人也会妥协的!
结果去京城的盘缠刚凑了个大概,我的摊子就被人砸了。
砸摊子的是柳娇娇。
她摇着那把镶钻的团扇,带着一群家丁,把我摊子踹烂了。
「苏青枝!你这妖女!我打听过了,你哪是牵红线,你分明是吸人阳气的妖术!那些被你碰过的男人,没几天就娶妻生子,全是被你榨干了!」
这个女人好可怕,这就是语言的艺术吗。
明明那些人过得美满幸福,到她嘴里就成了被我榨干了。
看笑话的人越围越多,开始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懒得跟这群蠢货解释,拍了拍手上的灰,冷冷地看着柳娇娇:「柳小姐,砸坏我的桌子,赔偿三两银子。」
柳娇娇气疯了,冲上来就要抓我的头发:「你还敢要钱!我今天非撕了你这张狐媚脸,看你还怎么勾引人!」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挡在了我面前。
是晏清。
他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红印的宣纸,另一只手死死钳住了柳娇娇的手腕。
「柳小姐,慎言。」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柳娇娇看着晏清护着我的样子,气得眼眶都红了。她也不挣扎了,反而指着我的鼻子,冲晏清委屈地大喊:
「晏郎!你可是要考状元的人,怎能被这满身铜臭的妖女迷了心智!她是个骗子,她根本配不上你!只有我柳家,才能助你平步青云啊!」
啧,说我狐媚脸,原来是这么一个狐媚脸啊。
不过晏清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他将手中的宣纸高高举起,面向众人。
「在下晏清,乃太傅门下关门弟子。这是我恩师的亲笔担保书,以晏家世代清誉担保,苏青枝牵线皆为正道,绝无妖术!」
全场哗然。太傅的关门弟子!这可是未来要入阁拜相的大人物!
晏清顿了顿,从腰间解下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我听他讲过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他将玉佩放在残破的木桌上,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我以母亲遗物和前程担保。谁再敢砸她的摊子,毁她清誉,我晏清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他吃官司!」
我愣住了。
那块玉佩,他平时连摸都舍不得多摸一下。
柳娇娇也被这阵仗震住了,但她死鸭子嘴硬,觉得自己在心上人面前丢了脸,用力甩开晏清的手,顺势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才不怕你说的,她就是个……」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体突然失去平衡。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猛地从她抓住我胳膊的地方传来,将她整个人往后一拽。
「啊——」柳娇娇惊呼一声,直直地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那人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锦缎长袍,身上带着淡淡的沉香,他稳稳地接住了柳娇娇,眉头微皱。
是街角那个常年跑商、满身风尘的商户子弟,陆铮。
柳娇娇平时最嫌弃他,骂他满身铜臭、不解风情。
可此刻,她正撞在陆铮结实的胸膛上,抬起头,对上了陆铮那双深邃沉稳的眼眸。
柳娇娇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她眼神迷离了一瞬,但下一秒,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推开陆铮,结结巴巴地骂道:「你、你瞎了眼啊!敢撞本小姐!」
陆铮脾气好,没有对她生气,只是理了理被弄皱的衣襟。
他微微拱手,声音低沉醇厚:「柳小姐受惊了,若是吓到了小姐,在下赔罪。」
柳娇娇被他看得更慌了,跺了跺脚,带着家丁落荒而逃。
我揉了揉被推得发酸的肩膀,看着陆铮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正小心翼翼收起玉佩的晏清。
我挑了挑眉:「晏书生,为了我这一波可是下了血本啦~而且,你不怕真的像柳娇娇说的,我是个妖女,万一害得你真的考不上状元怎么办?」
晏清将玉佩贴身收好,转过头看我。
「考不上状元…」他喉结微滚,声音低哑,「我就只能入赘苏家,靠娘子养活了。」
6
我佯装生气:「你想得美,我养不起吃白食的。」
他轻笑一声,没反驳,只是耳根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本以为柳娇娇撞了那一下后能消停点,毕竟她当时脸红得像个猴屁股。但我低估了颜控的执念和作精的破坏力。
没过三天,柳娇娇又惹事了。
她为了证明「本小姐看上的男人必须是我的」,跑去求城南一个出了名好色的纨绔子弟帮忙给晏清使绊子,然后她出场来一出美救英雄。
结果玩脱了,那纨绔没去为难晏清,反而盯上了柳娇娇,带人堵了柳家的铺子,扬言柳家不把人交出来,就让他们家混不下去。
柳娇娇她爹急得嘴上起了燎泡,四处托人送礼,那纨绔就是不松口。
就在柳家快要急得跳脚的时候,陆铮出手了。
没人知道他具体做了什么,只知道他砸了重金,又请动了某位告老还乡的二品大员出面说和。那纨绔第二天就乖乖登门赔罪,再也没敢露面。
过了几天,陆铮亲自来了我的摊子。
他手里提着两盒极其精致的京城老字号糕点。
「苏二娘。」他微微拱手,态度不卑不亢,「娇娇年幼无知,前几日冲撞了您。在下代她赔个不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正在看书的晏清,眼神清明坦荡:「另外,多谢苏二娘当日……成全。在下已备好薄礼,改日定当亲自送上。」
我看着他,心下了然。
看来他也知道我在外的名声,「碰一碰,好姻缘。」
不到半月,柳家父母就把柳娇娇打包塞进了陆家的轿子。
听说,柳娇娇起初是死活不从的,在柳家院子里哭天抢地,骂她爹娘把她往火坑里推,骂陆铮满身铜臭。
可嫁过去不到半个月,她就彻底「真香」了。
这天,陆家的马车停在我的摊子前。
柳娇娇摇着一把新买的苏绣团扇,珠光宝气地走了下来。
她看着我的破摊子,下巴扬得老高:「苏青枝,本夫人来看看你。」
然后她就不说话了,看来依旧是老毛病,需要别人哄着。
「谢陆夫人专门来看我,陆夫人气色越来越好了。」
听我这么夸她,果然又高兴,抬手唤来了丫鬟。
「谢媒钱,收下吧。」
我一听有钱,脸上的笑容就更多了,俏皮话一堆,哄得她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柳娇娇最后羞红着脸摆了摆手,转身上了马车。
「少奶奶,咱们还去别的铺子逛逛吗?」车夫问。
「逛什么逛!赶紧回府,夫君说今日新得了块好玉,要给我雕簪子呢!」柳娇娇娇滴滴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
马车走远了。
我把红包打开一看,是一百两的银票!
弹了一下,听着清脆的响声,满意地塞进怀里。
收拾好我的小摊去找了晏清,「晏清,柳娇娇今天给了一百两的谢媒钱!」
晏清听见我的声音,把书合上,站起身,将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递给我,「这是恩师给的住址,要是去京城的话,我和你一起走。」
我眼睛一亮,转身跑回家准备告诉家里人。
我的京城大事业,终于可以提上日程了!
7
我将自己攒下的所有银钱全部摊在桌上。
然后把账本翻开,一笔一笔算。骡车、路引、京城赁房的定金,要给大哥请正经大夫,要给小妹买笔墨——她认得几百个字了,我不想她一辈子在豆腐坊里帮人搓豆子。
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晏清不知道何时来了,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我对面,替我把错的两笔挑出来。
我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心里突然就酸了一下。
他是太傅门生,以后是要有大作为的。
而我呢?满身铜臭,靠碰人挣钱的野生红娘。
我猛地合上账本,去盒子里掏出银钱,拍在桌上。
「晏清,这是五十两。」我板起脸,拿出平时跟人谈价的市侩劲,「你去京城赶考的盘缠,够了。」
他直直盯着我,没接。
我转过身接着说:「我之前说你是我命定之人的话是骗你的,咱们这假未婚夫妻的戏,就演到这吧。你以后是要做大官的人,要娶的也是身份的贵女。这五十两的确不多,就当是给你这段日子陪我的工钱了。」
「为何不敢看着我说出这些话。」
我不知道如何接话,干脆没有出声。
「苏青枝。」他声音很轻,「你算了半天的账,算清了去京城的路费,算清了给大哥抓药的钱,算清了给小妹买笔墨的钱,算清了要留给家里吃喝的钱,甚至算了要给我所谓的工钱。」
「可你唯独没算你自己。」
我张了嘴:「我算了,我去京城的钱。」
「不是这个。」我话没说完就被晏清打断了。
「苏青枝。」他微微倾身,凑近我,「是我的问题,是我不好让你一直觉得我们是在假扮未婚夫妻。」
他把他母亲留下的玉佩塞进我手中,「我没什么钱,这个玉佩给你,等我高中状元就入赘苏家好不好?若是我没有考上,也请你……垂怜我,好吗?」
我没有想过他会说出这话,一时间愣住不知道如何回他。
他的额头抵住我的额头,「青枝,我一定考上,你在京城总是需要人打点的,我想要做你的后盾。」
8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点点头应下了他。
顺便让他少翻我给他的话本子,什么垂怜,居然张口就来。
不过晏清确实聪明,之前我就提过想让他给我写话本子,于是给他买来几本让他学习一下。
没想到他学得很快,学习之余把我牵媒遇到的事情都写成了话本子。
我托人往外卖居然还都卖得不错。
也多亏了他卖话本子的钱,让我俩出发的本金又足了几分。
这日我又在算钱,晏清突然走了过来给了我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包,解开绳子,往我面前一推。
我随手一扒拉。
好家伙。
一沓厚厚的银票,还有三张盖着红印的商铺地契。
我眼睛都直了,上手捏了捏那银票,又看了看地契上的地址——全是京城繁华地段的旺铺。
「你……你抢钱庄了?」我脱口而出,「不是,你哪来这么多钱?」
晏清笑着看向我:「没抢。最近城南的赵老板、城西的李员外,还有几个大商户,家里闹分家、合伙账目不清,闹得不可开交。我帮他们理清了烂账,顺便调解了一下纠纷。」
我高兴地抱住了他,「晏清!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他耳尖微微红了些,「不如青枝厉害,说不定我这运气都是你给的,我可是见过,你牵好的姻缘,日子都过得越来越红火。」
「哪有……」被他这么一夸,我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那我们,出发京城!」
9
骡车晃了半个月,我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进了京城地界,我们在路边一家叫「悦来」的酒楼歇脚。
我瘫在椅子上,晏清给我倒了杯茶。
刚端起茶杯,就听见隔壁桌几个行商模样的人在闲聊。
「听说了吗?城东绸缎庄的周老板,最近愁得头发都白了。」
「为了他那个独女的婚事?」
「可不是嘛!那周小姐眼光高得离谱,媒婆上门二十几个,全被她挑三拣四赶出来了。周老板放话了,谁能给他闺女说成一门好亲事,赏银五百两!」
五百两。
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我凑过去,给那几位行商续了杯茶,笑眯眯地问:「几位大哥,周老板府上具体在哪啊?」
行商们见我如此上道,七嘴八舌给我指了路。
我拽起晏清就要走。
晏清被我拉得踉跄了一下:「要去哪?」
"赚钱。"我头也不回,"五百两,够我们在京城赁个大铺面了。"
晏清沉默了两秒,默默把书箱背上,跟在我身后。
到了周府,我递上名帖,说是「苏二娘,专牵好姻缘」。
周老板本来不见,但听下人说是个「碰谁谁旺」的红娘,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人把我们请了进去。
周小姐坐在屏风后头,只露出半张脸,下巴抬得老高。
"你说你能给我说好亲事?"她语气里全是挑剔,"先说好,我要的夫君,得才华横溢,长得俊朗,家世清白,还得对我一心一意。少一样,我都不要。"
我认认真真听完,点头:「小姐的要求,我记下了。」
喝茶的时候,周小姐起身去拿桌上的点心,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
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腕。
成了。
周小姐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恍惚,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傲气的样子。
我松开手,退后一步,朝周老板福了福身:「周老板,小姐的要求我都了解了。过段时日,小姐自会遇到她的心爱之人。您就放心吧。」
周老板脸色一沉:「就这么完了?你连个具体的人影都没给我,就想拿赏银?」
"赏银不急。"我笑了笑,"等小姐遇到了,您再给也不迟。"
回到客栈,我数着剩下的盘缠,心里盘算着。
晏清坐在我对面看书,头也不抬:「你就不怕周老板过几天忘了?」
"不怕。"我把铜板一枚枚摞起来,"我的眼光,从来不会错。"
三天后,周老板果然带着女儿来了客栈。
周小姐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苏二娘!"她一进门就抓住我的手,"我,我遇到他了!是城南书院的林秀才,他在桥上帮我捡帕子,我,我心跳得特别快……"
周老板在旁边激动得直搓手:「苏姑娘,神了!真神了!我闺女长这么大,头一回对一个男人红脸!」
他不仅给了五百两赏银,还额外塞给我一张烫金的拜帖。
「这是京城商会的推荐信,拿上他吧,我听下人说了,你想在京城开铺子,有了这推荐信没人为难你。」
我心下一惊,连连谢过周老板。
三天后,我们终于到了京城。
城门高耸,车水马龙。
我掀开帘子,看着这繁华的天子脚下,深吸了一口气。
晏清走到我身边,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青枝。"他声音低沉,"这京城的风水,养得起你的野心。"
他顿了顿,耳根微红,「也能让你养得起我。」
我笑了,反手握住他的手。
「走,搞钱去。」
10
我的姻缘阁开张那天,门口排了三条街的队。
京城商会的推荐信裱在柜台后面,我往太师椅上一坐,手里摇着把檀香扇,笑得眉眼弯弯。
「苏二娘牵红线,碰一碰,好姻缘。童叟无欺,概不赊账。」雇来的伙计大声地在门口吆喝。
开业头一个月,我接了四十七单。
有侯府嫡女不想嫁给父母安排的姻缘,我碰了下大小姐,第二天当朝年轻有为的丞相就上门提亲,现在两人日子不仅过得红火,还已经怀上了孩子。
有富商想纳妾又不敢跟正房开口的,我让他正房「偶遇」了个更俊的琴师,正房当场同意和离的。
还有个将军府的纨绔死活不肯娶未婚妻的,我碰了他一下,他连夜骑着马去未婚妻家翻墙。
四十七单,谢媒钱加起来,都够我在京城买三套宅子了。
晏清则是在贡院备考春闱,十天半月才回来一次。每次回来,他都给我带一包城南的桂花糕,然后坐在我对面看书,偶尔抬头看我一眼,耳根微红。
"别看了。"我头也不抬,"再看收你茶钱。"
他不说话,只是把桂花糕推到我手边,然后继续低头翻书。
日子就这么过着。我赚钱,他读书。偶尔拌个嘴,偶尔再被他塞一块桂花糕堵住。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下去。
直到那天晚上……
我正在后堂算账,算到一半,突然觉得后脖颈发凉。
我抬头往外一望,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血红色。
「怎么回事……」
我话没说完,头顶的房梁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了一条缝。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从天而降,直直照在姻缘阁的正堂。
我赶紧跑了过去,一是想看看是怎么回事,二是怕后堂这房梁突然塌了砸到我。
刚走没几步,就有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
「偷食太上老君造化仙丹的孽畜,还不现出原形?」
啥玩意?孽畜?
我抬头循着声音望去。
一个穿着金甲、手持长枪的男人悬浮在半空中。
我往后退了两步,「你说什么?什么孽畜?什么仙丹?你找错人了吧?」
他压根没理会我说的话,抬起长枪,枪尖直直对准了我。
「玉兔,你偷食造化仙丹,扰乱凡间姻缘命数。天庭已查实,你本该在月宫受刑千年。因月老求情,天帝开恩,许你下凡历劫赎罪。可你非但没有赎罪,反而仗着仙丹之力,大肆篡改凡人姻缘。今日,天罚已至。」
「我是人还是个兔子你看不出来吗?」
「是不是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嘿,遇到不讲理的人了。
哦,不对,是神仙。
既然说不通,那赶紧跑啊!
说时迟那时快,我刚跑了两大步!
就被他大手一挥拽回来了。
哈哈,气笑了。发动语言攻击,然后我又闭嘴了。
因为他又大手一挥,比我人还粗的雷电云团悬在了我的头顶。
「大老爷,我真不是兔子,您真找错人了,我未婚夫还等着我呢,就算我是兔子,你也要等我和家里人通个信吧。」
11
他不说话,倒是雷电的云团越来越大了。
我摆烂了,干脆闭上眼,等死了。
死没等到,倒是等到晏清来见证我咋死了。
也是后来才知道,晏清那日在贡院里突然心慌得不行,总觉得要永远失去什么,察觉不对他直接跑了出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他下意识就是跑过来想要护住我。
结果我还没张口,那神仙倒是先开口讲话了。
「月、月老?!您竟以真身下凡?」
晏清根本没听懂他在放什么屁。
他大步跨过来,一把将我死死护在身后,「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我家中,为何要动我的未婚妻?有何事冲我来!」
神仙一下子愣住了,他上下打量着晏清。
「您……什么都不记得了?」
见晏清不理他说的话,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大概觉得跟一个凡人解释天庭编制和偷丹罪名实在太麻烦,直接冷声道:「我奉命来惩罚这偷食仙丹扰乱姻缘的孽畜。与你无关,让开!」
「她不是什么孽畜!」
晏清寸步不让,「她是一个平民百姓,是我晏清的未婚妻!你说这些东西我听不懂,但若是你要罚她,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那神仙气得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冥顽不灵!」
长枪一挥,那雷瞬间朝我们直直劈了下来。
我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痛感,难道我越过疼痛直接死了?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结果发现我们俩身上被许多看上去像红线的东西护住了。
「这是什么?」我疑惑地问出口。
「月老的神力……」
我看向那个神仙,他正喃喃自语。
「晏清,他又在说什么呢?」
晏清将我的脸转过来,「可有伤到?」
我摇摇头,感觉他比刚才沉稳了不少。
「那便好。」
「散。」他薄唇轻启。
身上的红线逐渐散去,逐渐只剩下我和晏清手腕处相连的一缕浅红色的红线。
看清这一幕的神仙死死盯着我俩手腕,「怎么可能……月老大人的本命红线,竟真的牵在这只兔子身上……」
12
我本来还想问那神仙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结果晏清手一挥就把他弄没了。
经历的事情有点多,我现在只想静静。
虽然那红线没搞懂,但我也不是傻子,看那神仙的反应,晏清这一套操作,他就应该是月老了。
晏清快步走过来,想伸手想抱我。
我躲开了,「你就是他口中的月老吧,那我的未婚夫呢?是不是没了。」
我也没有很喜欢晏清,我就是……有点习惯他在我身边了。
越想越难过,眼眶一点点红了。
晏清见状无视我的挣扎死死把我抱回怀里,下巴抵在我的颈窝闷声说着:「我就是你的未婚夫晏清,只是碰巧还在当月老。」
好一个碰巧,气得我又生生推开他,「所以,你真是个神仙!那我呢?也真是那人口中的孽畜,偷吃仙丹的兔子嘛!我明明是人!」
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很难接受,但你确实是玉兔……只是贪嘴吃了仙丹。」
又好一个贪嘴,算了,看在他给我找补的份上原谅他吧。
「我当月老几千年,给三界无数人牵过红线,可我自己的三生石上,姻缘那一栏,一直是一片空白。」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直到你偷吃了太上老君为我炼制的『造化仙丹』。」
我瞪大眼睛:「那丹药是给你炼的?」
「嗯。老君本想借此丹为我补全姻缘。」他苦笑了一下,「谁知你贪嘴吃了。那仙丹化作姻缘灵气,直接在三生石上把你我的名字绑在了一起。」
「那我确实有点太贪嘴了,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
「天帝本要重罚你,」他继续说,声音低了下去,「我求了情,说红线已结,需下凡了结因果。天帝许你下凡历劫。我不放心,便封印了神力和记忆,以凡人身份下来陪你。」
「你疯了?」我忍不住骂他,「你堂堂月老,封印记忆下凡,万一你爱上别人怎么办?万一你根本想不起来怎么办?」
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我。
「不会的。」他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哪怕忘了你,哪怕自己只是个穷书生,我的本能,也会让我一次次走向你,护着你,爱上你。」
该死的,还挺会说情话,有些心动。
「那现在呢?你记忆恢复了,神力也回来了,是不是要回天上了?」
「不回。」他闷闷地说,「这一世的姻缘还没结束呢,况且你不是开了姻缘阁,咱俩可以一起忙。」
我被他逗笑了,趴在他耳边轻声问他:「那月老大人之前说的还作数吗?入赘我苏家。」
他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却乖乖低下头,任由我贴近。
「嗯。」他声音轻得像羽毛,「上门女婿晏清,请娘子多指教。」
13
来京城三年,我的姻缘阁已经成了京城达官贵人踏破门槛的地方。
今天是个好日子。不仅姻缘阁扩建开业,也是我那穷书生夫君——如今已是太傅门下最得意门生的晏清,迎娶我的日子。
只不过新娘子今天依旧还有点忙。
「苏老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求您给我家闺女牵个线!」
说话的是京城老牌媒婆胡妈妈。三年前我刚来京城时,她没少嘲笑我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不懂规矩的野红娘」。
现在?她正点头哈腰地给我递银票。
我公事公办地敲了敲桌子:「胡妈妈,老规矩,咨询费五十两,先交钱,后排队。概不赊账。」
胡妈妈脸绿了一瞬,但还是咬牙掏了银子。
没办法,谁让我「碰谁谁旺」呢?
正数着银子,长街尽头传来一阵锣鼓声。
一匹高头大马缓缓走来。马上的人穿着崭新的武举人服色,身姿挺拔,威风凛凛。
是我大哥,苏大柱。
三年前他刚来京城时,腰伤还没好利索,只能在我的铺子里当个护院。后来被一位告老还乡的老将军看中了他的根骨,收作徒弟苦练了三年。如今,竟真的一举拿下了武举!
大哥翻身下马,身后还跟着小妹苏小草。
小妹接到京城,如今已在最好的女子学院读书,也算是了了我的心事。
「哎哟!苏家大郎竟然考中武举了?这、这可是要进禁军当官老爷的啊!」
大哥走到楼下,冲我挥了挥手,笑得憨厚又得意:「二妹!大哥给你挣了个官身回来!以后谁敢用权势压你的姻缘阁,大哥用拳头揍他!」
我眼眶一热,我们家的日子终于过得越来越好了。
身穿一身吉服的晏清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后,清冷俊逸的脸上带着罕见的柔和。
他伸手将我揽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颈窝,声音低哑:「苏老板,吉时到了。」
我赶紧把盖头戴上。
没办法,姻缘阁主要靠我,每天排号的人太多了,我不好意思让大家的日子往后挪,但也不愿和晏清的婚期再选日子。
无奈只好一边干活一边成亲。
索性我俩不喜热闹,只请了亲近之人,戴好盖头我一拱手:「各位,晚些时候再开门继续待客,我先去成个亲。」
混着恭喜声,我被晏清牵着回了家里刚翻修的新房里。
14
虽然我俩不打算热闹,但是大哥还是穿着崭新的武举人衣裳,和小妹一起在门口迎客,说是迎客,其实是给每个路过的人都发了喜糖。
我坐在喜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等着晏清敬完酒回来。
红盖头被掀开,晏清拿着喜秤站在我面前。
看着一身吉服的晏清,我突然对自己成亲这个事情有了实感。
瞬间有些害羞,我赶紧催促他喝了合卺酒,酒劲上涌,脑子有些发热。
不知怎的,头顶突然觉得有些痒。
我伸手一摸,发髻里突然冒出来了两只兔耳朵。
「哎呀!」我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晏清却按住了我的手,眼底泛起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那只兔耳朵,揉了揉。
「看了某只小兔子不胜酒力。」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微醺的缱绻,「别动,挺可爱的。」
我瞪他:「你捏我耳朵干嘛!」
「捏我娘子的耳朵,天经地义。」他顺势将我揽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侧。
「苏青枝。」他轻声唤我。
「干嘛?」
「你当初说,你碰谁谁旺。」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我的兔耳朵,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那你觉得,为夫现在旺不旺?」
我感受着他呼出来的热气,脑子里都是柳娇娇托人给我送来的「书」,下意识脱口而出:「这身子是挺旺的。」
晏清愣了一下,随即收紧了手臂,将我抱得更紧。
「那就好。」他在我耳边轻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娘子,天色不早了,该好好享受洞房花烛夜了……」
红烛摇曳,映照着满室的春光。
月老和小兔子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番外一:
我叫柳娇娇,京城大盐商柳家的独女。
半年前,如果有人告诉我,我会死心塌地嫁给一个满身铜臭味的行商,我绝对会把茶水泼他脸上。毕竟,我当时满脑子都是晏清那种清冷孤高的谪仙书生。
但现在,我正趴在陆铮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真香。
陆铮确实满身铜臭,但他铜臭得很有实力。他根本不是什么普通跑商的,而是京城商会背后真正的话事人,连我爹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弯腰喊一声「陆爷」。
更要命的是,这人在外头杀伐果断、算盘打得劈啪响,回了家却是个纯情种。昨晚我不过是想试试新买的苏绣吊带寝衣,在他面前多走了两步,这人就红着耳朵把我扛进了屋里,哑着嗓子说:「夫人别闹,明日还要对账。」
对个屁的账!
现在,我天天黏着陆铮,陆铮天天黏着我。他把我宠得无法无天,连我爹想管管我,都被陆铮一句「我惯的」给怼了回去。
至于苏青枝?我前些日子特地又去她的姻缘阁砸了一百两银子,指名道姓让她给我牵个「下辈子还要嫁给陆铮」的线。
没办法,已经完全离不开陆铮了……
不说了,陆铮今晚说给我剥核桃吃,我要赶紧回去看看穿什么寝衣了!
番外二:
重返天庭月老殿那天,殿里的仙娥们差点惊掉下巴。
她们那位清冷孤高、几千年不近女色的月老星君,竟牵着一个头顶冒着兔耳的女子。那女子长相可爱,正开心地咔嚓咔嚓啃着天庭的仙果。
「星君,这位是……」仙娥们抖着声音问。
晏清停下脚步,将我往怀里揽了揽,清冷的眉眼间化开一抹极尽温柔的笑意:「我夫人。」
仙娥们倒吸一口凉气,呼啦啦跪了一地。
我咬着仙果,心里嘀咕着,这神仙谈恋爱,原来这么爽。
晏清领着我走到了三生石前。
三生石高耸入云,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
晏清停在一处,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石面:「看。」
我凑过去。在「晏清」这两个遒劲有力的名字旁边,原本是一片代表「神尊无偶」的空白。可此刻,那里却用暗金色的神纹,死死地刻着「苏青枝」三个字。
我有些疑惑:「就写你凡间的名字吗?」
晏清从身后环住我,下巴抵在我的颈窝:
「这就是我的本名。」
他又将我抱紧了些,接着说道:
「现在满足你的愿望看完三生石了,是不是该满足我的愿望了,晚上少看看账本多看看我。」说完捏了捏我肚子上的软肉。
我恨我自己零秒猜出他真正的意思。
吓得我赶紧捂住他的嘴,「你乱说什么呢!你堂堂月老脑子里都是什么啊!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那些话本子都没收了!」
晏清一副勾栏做派揽住我的腰,将我的手放在他的脸上,「娘子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说完还朝我眨眨眼睛。
该死的话本子,还我清冷夫君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