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修仙文里的炮灰未婚妻,我连夜跑去退婚,只想下山养猪。
晏无辞却一剑指着我冷笑:“欲擒故纵?本尊偏不退,本尊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以为我会以泪洗面、为他争风吃醋。
为了“惩罚”我,他把我扔进荒山野岭的剑峰,让我天天打扫落叶。
三个月后,他砍完大妖,满身是血地踹开门,准备看我有没有哭瞎双眼。
却看到我四仰八叉地躺在万年寒玉床上,嗦着灵果,看着《霸道魔尊的小娇妻》,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
我叼着瓜子皮抬头:“哟,大佬回来了?你这床降温效果绝了,今晚我要在上面打地铺。”
他那张万年冰山脸当场裂开。
下一秒,他突然眼眶通红地扑过来,一把将我死死抱住:
“你竟然为了给本尊暖床,连命都不要了!本尊允了,以后这剑峰的女主人就是你!”
我:???
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1 正文
剑峰的风,终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但我不觉得冷。
因为此刻,我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个巨大的紫竹摇椅上。
身上盖着从晏无辞衣柜里翻出来的上品白狐裘。
我手里捏着一把灵瓜子,旁边放着一壶刚泡好的千年雪茶。
手里还拿着一本名为《霸道魔尊的小娇妻》的话本。
“咔嚓。”
我磕开一颗瓜子,津津有味地看着话本里的狗血情节,笑得直拍大腿。
这修仙界的话本,居然比现代的肥皂剧还要刺激。
正当我看到魔尊把正道女主按在墙上准备强吻的关键时刻,剑峰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骇人的威压。
伴随着一道狂暴的剑气和浓烈的血腥味,洞府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我一激灵,赶紧把话本塞进屁股底下。
又把瓜子壳往白狐裘里一裹。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提着滴血的长剑,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是晏无辞。
他头发散乱,白衣被染成了红色,身上还挂着几片不知道是什么怪兽的鳞片。
一看就是刚从外面砍完大妖回来。
他站在门口,目光死死地盯着我。
我也看着他。
空气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他大概以为,我留在这荒山野岭三个月,吃不好睡不好。
每天以泪洗面,苦苦等待他归来。
事实是,我不仅胖了三斤,脸上还泛着油光。
“沈、闲、闲。”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叫我的名字。
“哎,在这儿呢。”
我把搭在椅子扶手上的腿收了回来,顺手把嘴角的瓜子皮抹掉。
“神尊,您这趟出差够久的啊,大妖砍完了?”
晏无辞一步步朝我走来。
眼神里带着三分震惊、三分薄凉和四分不可置信。
“你……”
他指着我屁股底下的摇椅,又指了指我身上的白狐裘。
“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躺平。”我十分坦荡。
晏无辞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显然是被我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给气到了。
“本尊把你留在这剑峰上,是让你反省己过!”
“是让你断绝那些对本尊不该有的痴心妄想!”
他声音冷得像要掉冰渣子。
“你倒好,在这吃吃喝喝?”
我愣了一下。
痴心妄想?
大哥,你不是修炼把脑子练坏了吧?
我什么时候对你有痴心妄想了?
“神尊,咱俩得把话说清楚。”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非常严肃地看着他。
“第一,是你非要把我绑上山的,我本来在凡间种地种得好好的。”
“第二,你这剑峰上除了石头就是雪,我不躺平,难道我去凿壁偷光考状元吗?”
晏无辞冷笑一声。
那双冷酷的眼睛里,又露出了那种我已经看了无数遍的、名为“本尊早就看穿你了”的眼神。
“你少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
他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故意装作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故意糟蹋本尊的洞府。”
“故意在这里吃吃喝喝、毁坏本尊的清修之地……无非就是为了引起本尊的注意!”
我:???
“你想用这种自暴自弃的方式,来抗议本尊对你的冷落。”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你以为这样,本尊就会心软,就会留下来陪你?”
我沉默了。
我真的沉默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全修真界最强、据说智商极高、能看懂上古阵法的剑尊大人。
他现在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成这样的?
“神尊。”
我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
“你是不是在外面打大妖,伤到脑子了?”
“还是说,你们修无情道的人,想象力都这么丰富?”
晏无辞脸色骤变:“你还敢狡辩!”
“我狡辩什么了啊!”
我简直要抓狂了。
“我就是单纯地觉得你这山上清静,适合养老!”
“你这寒玉床躺着凉快,你这狐裘暖和,你这瓜子好吃!”
“我不走,是因为你这儿包吃包住,我没想引起你的注意!”
晏无辞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更加冰冷残忍的弧度。
“好一张伶牙俐齿。”
“既然你这么想待在剑峰……”
他举起那把滴血的长剑,剑尖直指我的鼻子。
我下意识地往后躲。
“……那你这辈子都别想走了。”
他冷冷地说完,反手把剑往地上一插。
“从今天起,你搬到内室去住。”
我:“啊?”
“本尊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他冷哼一声,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转身就往偏殿走。
这大爷是在外面受了重伤,回来脑补了一出大戏,然后又把自己气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哎,那个,神尊。”我喊住他。
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但背影明显绷紧了。
似乎在期待我说什么深情的话。
“你吐的那口血,把我这瓜子弄脏了。”
“下次回来,能不能先在门口清理干净再进门?”
晏无辞的背影猛地一僵。
我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寒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整个洞府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沈、闲、闲!”他咬牙切齿地咆哮。
“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我敷衍地摆了摆手。
“赶紧去治伤吧,别死在我前面,我还指望你这座大靠山养老呢。”
他气急败坏地摔门进了偏殿。
我重新坐回摇椅上,从屁股底下掏出那本话本。
正准备继续看。
突然,偏殿里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哐当!”
我手里的瓜子掉在了地上。
不是吧?这大爷真伤得这么重?
我赶紧跑过去,推开偏殿的门。
就看到晏无辞倒在地上,那把长剑散落在一旁。
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浑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他身上的血还在流,染红了身下的地砖。
最可怕的是,他的眉毛和头发上,竟然开始结霜了。
“靠,这是走火入魔加寒毒发作了啊!”
我作为一个现代穿书者,虽然没修过仙,但我好歹看过几本修仙小说。
我赶紧跑过去,试图把他扶起来。
结果手刚碰到他的衣服,就被冻得缩了回来。
真特么冷,像摸到了干冰一样。
“别……碰本尊……”
他连嘴唇都冻成了青紫色,还在死鸭子嘴硬。
“本尊……宁死……也不受你的……可怜……”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装!”
我气得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我那是可怜你吗?你死了谁给我提供包吃包住的养老生活?谁给我当大靠山?你给我撑住!”
晏无辞被我这一巴掌拍得愣了一下。
然后,他艰难地睁开眼,看着我。
那一刻,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里,不仅没有感动。
反而多了一丝“你看,我就知道你爱惨了我”的绝望和悲壮。
我懒得理他。
我环顾四周,看到了他放在案几上的一堆瓶瓶罐罐。
这应该是他平时吃的丹药。
我根本看不懂修仙界的字,只能闻味道。
我抓起一个红色的瓶子,倒出一颗散发着热气的丹药,直接塞进他嘴里。
“咽下去!快点!”
他死死闭着嘴。
“你张嘴啊!”
我急了,直接捏住他的鼻子。
他憋不住了,嘴巴一张,我把药塞了进去。
吃下丹药后,他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点,但还是在发抖。
“冷……”他无意识地呢喃着。
“冷是吧?”
我想了想,这偏殿里啥也没有,只有我们俩。
我咬咬牙,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把身上的白狐裘扯下来,裹在我们两个人身上。
然后,我仗着自己体型比他小,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他。
“现在暖和了吧?”
我勒着他的脖子,气喘吁吁地说。
“我告诉你,这可是另外的价钱!等你醒了,你得给我加餐!”
怀里的人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
我听到头顶传来一个极其沙哑、但又带着一丝认命般叹息的声音。
“……沈闲闲。”
晏无辞把下巴抵在我的头顶,热气喷洒在我的发丝上。
“嗯?”我快被他冻死了,随口应了一声。
“你果然……爱惨了本尊。”
他声音微弱,但语气异常坚定。
“连命都不要了,也要抱着本尊……本尊,允了。”
我:“……”
我现在把他掐死还来得及吗?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冻醒的。
晏无辞这人的体温,简直比死人还低。我死死抱着他睡了一宿,感觉自己像抱了一块零下三十度的冰坨子。
我打着哆嗦从他怀里爬出来,鼻涕泡都冻出来了。
结果刚动了一下,手腕就被人死死攥住。
我低头一看,晏无辞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用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我。
“你干什么去?”他声音哑得厉害。
“阿嚏——!”我打了个巨大的喷嚏,喷了他一脸唾沫星子,“大哥,我快冻成冰棍了,我得去烧点热水喝,顺便加件衣服。”
他愣了一下,抬起手摸了一下脸上的水珠,但没有生气。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你……为了给本尊暖身子,竟然冻成了这样?”
我:“……”
“本尊知道了。”他松开我的手腕,闭上眼睛,嘴角又露出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冷笑,“你走吧。不过,别以为你这样以身相许,本尊就会对你负责。”
我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不用负责!您赶紧把您这寒毒治好,别大半夜发作就行。还有,我昨晚救你的时候,烤了一只灵鸡,马上要糊了,您待会儿记得把锅钱结一下。”
我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偏殿。
身后传来一阵灵力波动的动静,我估计他又被我气得在锤床了。
自从我发现了这剑峰上“灵草满山、灵兽满地”的财富密码后,我的生活就变得异常充实。
晏无辞这人,典型的修炼狂魔,辟谷丹当饭吃,根本不懂人间疾苦。
他那些珍贵的灵草,被他随手扔在院子里落灰。
我直接给他拔了,做成了凉拌灵草心、爆炒灵草根,那味道,绝了。
这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支了个炉子,烤着一只从后山抓来的七彩锦鸡。
“滋啦——”
金黄色的鸡油滴在木炭上,香气飘得满山都是。
我正咽着口水,准备扯个鸡腿,一抬头,就看见晏无辞站在我背后。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脸色还是有点白,但已经恢复了那种高冷禁欲的死人样。
他看着我手里的烤鸡,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在做什么?”
“吃饭啊。”我撕下一个鸡腿,递到他嘴边,“尝尝?我放了特制的调料,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他冷冷地看着那个鸡腿,没有张嘴。
“修仙之人,当餐风饮露,不染凡尘烟火。这等俗物……”
“咕噜——”
他肚子发出了一声清脆且尴尬的抗议。
空气突然安静。
晏无辞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我憋着笑,把鸡腿往前送了送:“行了神尊,人就别跟肚子作对了。您那寒毒本来就伤脾胃,再不吃点热乎的,迟早英年早逝。”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极不情愿地张开嘴,咬了一小口。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我看到他嚼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味道一般。”他吃完一个鸡腿,冷酷地评价道,“皮烤得不够酥。”
说完,他自己伸手,把另一个鸡腿也撕了下来。
我看着这口嫌体正直的大爷,彻底无语了。
吃饱喝足之后,晏无辞终于想起了正事。
“明日是三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他看着我,语气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你身为本尊的随行之人,必须一同前往。”
“不去行不行?”我瘫在椅子上,“太晒了,而且我起不来。”
“不行。”他斩钉截铁,“你难道不想看本尊在擂台上大杀四方的英姿吗?”
我:“不想。”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压制火气。
“你必须去。本尊要让你亲眼看着,你喜欢的男人,是如何站在修仙界顶端的。”
说完,他甩袖就走。
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抓狂。
第二天,我被晏无辞用传音符强行叫醒,拽到了青云宗的主峰演武场。
那场面,真是人山人海,彩旗飘飘。
各大峰头的弟子都在摩拳擦掌,准备在宗门大比上拿个好名次,好争夺修炼资源。
而我,找了个最偏僻、最阴凉的角落,往那一坐。
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小桌子。
摆上瓜子、花生、还有我自己炒的糖栗子。
顺便,我还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吃瓜专座】。
不远处,晏无辞一身白衣,坐在高高在上的主位上,清冷如雪。
他时不时往我这边瞟一眼,看到我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眉头又皱了起来。
大比开始了。
擂台上的弟子们打得很激烈,法术满天飞。
我这边生意也极好。
“师姐,来包瓜子!”
“好嘞,五块下品灵石。”
“师姐,你这糖栗子怎么卖?”
“十块一包,不甜不要钱啊!”
正当我数灵石数得正开心时,几个穿着华丽内门弟子服的师妹,走到了我面前。
为首的是掌门的亲传女弟子,叫如花,一直对晏无辞有意思。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满是不屑。
“你就是剑尊大人带上山的那个凡人?”
我嗑着瓜子,抬头看了她一眼:“是啊,有事?”
“呵,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毫无灵根,粗俗不堪。”如花旁边的跟班冷笑,“你凭什么待在剑尊身边?”
“凭我命硬,凭我能吃不胖。”我吐出一片瓜子皮,“怎么,你嫉妒啊?”
“你!”如花气得脸都白了。
她眼珠一转,突然看了一眼高台上的晏无辞,然后故意提高声音说:“哎呀,听说这次的擂台赛,不仅有比试,还有彩头。哪位弟子拔得头筹,就能得到剑尊的一枚护身剑符呢。”
她转过头,看着我,笑得一脸挑衅:“凡人,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如果我们内门弟子赢了,你就主动滚出青云宗。如果我输了,我把我这枚极品聚灵丹给你。”
我看着那枚闪闪发光的丹药。
脑子里迅速计算了一下这东西的市价。好东西啊!
“行啊。”我立刻点头,“不过,我得加个注。如果我赢了,除了这丹药,你还要把你头上那根金步摇给我。”
如花冷笑一声:“行!不知死活的凡人。”
她扭着腰走了。
我转头看了一眼高台。
晏无辞那个狗男人,正用一种极度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他肯定又脑补了!
他一定觉得,我为了他,正在跟情敌争风吃醋、互相伤害!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一只灵力化成的传音鹤飞到了我耳边。
里面传来晏无辞那低沉又自恋的声音:
“沈闲闲。你为了本尊,竟敢与内门弟子打赌。你这份心意,本尊……知道了。”
“不过你别怕,本尊会暗中施法,让他们赢不了的。”
我一听,急眼了。
“别别别!千万别!”
我赶紧用传音符给他吼回去:“神尊!你看好你的戏,别耽误我赚钱!你要是敢插手,我就把你昨晚吃了两只烤鸡的事说出去!”
高台那边安静了。
估计晏无辞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大比进行到后半场,终于迎来了高潮。
如花亲自上场,对阵一个叫李慕白的师兄。这两人都是内门精英,打得那叫一个眼花缭乱。
我扯着嗓子在下面大喊:“李师兄!加油!干翻她!我押了你五十块灵石!”
如花在台上听见了,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招式都乱了三分。
就在李慕白准备放大招,把如花打下擂台的时候。
天上突然飞过一只灵鸟,拉了一泡屎,好巧不巧,正好掉在了李慕白的脑门上。
李慕白一愣,手里捏着的法诀瞬间就散了。
柳如烟抓住机会,一脚把他踹下了擂台。
全场沸腾。
如花赢了。
她得意洋洋地走下台,站在我面前,伸出手:“凡人,认输吧。滚出青云宗。”
我叹了口气,把手里没嗑完的瓜子放下。
正准备开口。
突然,一个更洪亮的声音从主峰入口处传来。
“慢着!”
只见一位穿着破烂道袍、手里拿着个酒葫芦的老头,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哎呀,刚才那泡鸟屎,真是天助我也。”老头笑嘻嘻地看着我,“小丫头,你这赌局,怎么不算我一份啊?”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高台上那个脸色铁青的晏无辞。
不是吧,这位又是哪位祖宗?
老头笑嘻嘻地走到我面前,拿起我摊子上的一包糖栗子,直接丢进嘴里。
“吧唧吧唧。”
他嚼得津津有味,顺便用那油乎乎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丫头,这赌局你输了。不过没关系,老头子我替你赔。”
他从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一颗黑不溜秋、看起来像搓了十年没洗澡的泥丸,塞进我手里。
“这是老头子我炼的‘十全大补丸’,抵你那根金步摇,够意思吧?”
柳如烟本来还得意洋洋,一看到那泥丸,脸瞬间绿了。
“药、药圣长老?!这……这怎么行!这丸子连掌门求都求不到!”
我眼睛一亮,赶紧把泥丸揣进兜里,然后警惕地盯着老头:“长老,您想干嘛?”
老头搓了搓手,凑过来压低声音:“丫头,昨天你烤的那只锦鸡,馋得我一宿没睡着。以后你管我烤鸡,我药峰后山的灵草你随便拔。”
我一听,心里狂喜。
“成交!”我一把攥住老头的手,“以后您的烤鸡,我包了!”
老头乐得屁颠屁颠地走了,如花气急败坏,也只能跺跺脚跑了。
我喜滋滋地收拾摊子回了剑峰。
结果第二天,问题来了。
宗门大比结束后,各峰都要开始做年终汇报。晏无辞作为一峰之主,每天忙得连轴转。而我作为他名义上的“侍女”,被强行要求去帮他整理竹简。
看着那堆得像山一样高、还爬满虫子的竹简,我头皮发麻。
“不行。我绝对不能干这种苦力活。”
我往我那摇椅上一瘫,琢磨着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躺平。
就在这时候,我突然想起前两天晚上,晏无辞那冻得跟冰窟窿一样的体温。
有了!
我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弄了点面粉糊在脸上,把头发抓乱。然后缩进被子里,掏出几颗冰属性灵石,把自己冻得浑身哆嗦。
准备工作完毕。
我开始躺在床上,发出微弱的“哎呦哎呦”的呻吟声。
没过多久,晏无辞果然推门进来了。
他一看我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面粉糊的),浑身发抖(灵石冻的),还一直在喊疼。
他手里的拂尘都掉在了地上,一个瞬移闪到我床边。
“沈闲闲!你怎么了?!”他声音里居然带了一丝颤抖。
“神、神尊……”我装出气若游丝的样子,咳了两声,“我……我昨晚给你暖床,受了寒。再加上今天在宗门大比上,被那柳如烟气到了,我现在觉得……五内郁结,浑身发冷,怕是……怕是染上了和你一样的寒毒了……”
我一边说,一边拼命掐自己大腿,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
“我要是死了,你记得把我埋在后山的桃花树下,那儿风水好……”
晏无辞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看到他那双死鱼眼瞬间放大,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本尊……绝不会让你死。”
他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走,声音冷得像要杀人。
“你等着!本尊这就去给你找药!”
我心里狂喜。成功了!这下至少能安生休息个十天半个月了。
我美滋滋地翻了个身,准备睡个回笼觉。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
我正做着被满汉全席包围的美梦,突然,“轰”的一声巨响!
洞府的大门被人直接踹飞了。
晏无辞扛着三个巨大的麻袋,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他砰地一下把麻袋砸在我床前,解开袋口,各种奇奇怪怪的丹药、灵草、甚至还有一口冒着热气的炼丹炉,稀里哗啦倒了一地。
“本尊把整个药峰宝库都搬来了!”他喘着粗气,眼睛通红,身上还挂着几根被他打晕的守卫的头发丝,“你看看,你要吃哪个?还是本尊全都给你塞进去?!”
我躺在被窝里,看着地上那一堆灵气逼人、甚至还在散发仙光的顶级灵药,彻底石化了。
“神、神尊……你这是去抢劫了?”
“本尊是长老,拿点药怎么了!”他理直气壮,然后一把抓起一颗足有拳头大、平时只出现在宗主寿宴上的万年雪莲丹,直接怼到我嘴边,“张嘴!”
“我不……”
“你病了,必须吃!”
他硬捏开我的嘴,把那颗雪莲丹塞了进去。
我只觉得一股狂暴的灵力瞬间在体内炸开,像喝了一整瓶二锅头,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我靠,这药劲儿太大了!”我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在屋里乱跳,“我要爆体而亡了!快给我找点凉水!”
晏无辞看着我这副活蹦乱跳、上蹿下跳的样子,愣住了。
“你……不是快死了吗?”
我一边狂扇风,一边崩溃地大喊:“我是装的!我就是不想帮你整理竹简,随便装个病而已!谁知道你这么生猛啊!”
空气死一般地寂静。
晏无辞站在原地,盯着我那张因为药物作用涨得通红的脸,足足看了十秒钟。
我以为他要拔剑砍我。
结果,他的眼眶突然红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勒得我差点把刚吃的雪莲丹吐出来。
“沈闲闲……”他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本尊就知道,你根本不是故意骗本尊的。”
我:“啊?”
“你明明就是病入膏肓,为了不让本尊担心,才故意装作没病的样子,还编出这种拙劣的谎言来安慰本尊!”
他抱得更紧了,仿佛要把我揉进骨子里。
“你竟然为了本尊,连命都可以不要……你放心,本尊以后一定好好对你,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被他勒得喘不过气,眼泪直飙。
“大哥,你先放开我!我吃了那颗大补丹,我快爆炸了!我要去跑圈!”
“别怕,本尊会一直陪着你。哪怕你经脉寸断,本尊也会倾尽天下灵药,把你救回来。”
“我断你个大头鬼啊!我流鼻血啦——!”
那一天,整个剑峰都能听到我绝望的怒吼,以及晏无辞那句深情又固执的:
“阿闲,你真好。”
那颗万年雪莲丹的威力,比我想象的还要恐怖。
整整三天三夜,我像个发情的野驴一样在剑峰上狂奔。
我绕着山跑,我爬树,我甚至试图去和山里的灵兽打架。因为如果不把多余的灵力发泄出去,我感觉自己就要当场自燃了。
而晏无辞,就端着一杯茶,坐在屋檐下,看着我发疯。
他不仅不拦我,还拿出一本玉简,认真地做着笔记。
“阿闲,你的经脉承受能力,比本尊想象的要强。”他看着我跑过第十圈,严肃地点了点头,“果然是为了本尊,连这种必死之局都能扛过来。你放心,本尊以后定会将你视若珍宝。”
“我珍宝你大爷!快给我找点泻药!我难受啊!”
三天后,我总算消化了那颗药,虚脱地躺在床上,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晏无辞端着一碗熬得乌漆嘛黑的汤药,坐在我床边,一勺一勺地吹凉了喂我。
“阿闲,喝药。”
“不喝……太苦了……”我偏过头。
“听话。”他语气出奇的温柔,“喝完,本尊给你剥栗子吃。”
我看着他那一脸深情的样子,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剧本不对啊!男主不是应该冷血无情、等着被虐的吗?怎么现在成纯爱战神了?
就在我以为日子就要在这种诡异的温情中混下去的时候,天塌了。
那天下午,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被黑压压的雷云笼罩。
雷云中,出现了巨大的金色符文,整个青云宗都被震动了。
紧接着,几道极其强大的遁光从四面八方飞来,直接落在了剑峰上。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修真界正道联盟的几位化神期老怪。
带头的,是那个被我坑过金步摇的柳如烟的师父,苍梧派的掌门。
他指着我,对晏无辞大声斥责:“晏无辞!你身为正道魁首,竟敢包庇天道降下惩罚的‘变数’!此女留在世间,必将引起三界大乱!”
我躺在床上,啃着栗子,一脸懵逼。
变数?我?我不就是个天天想摆烂的社畜吗?我连只鸡都不敢杀,我能引起什么大乱?
晏无辞缓缓站起身。
他那张脸,瞬间恢复了初见时的那种冰冷与肃杀。
他走到我床前,用半个身子挡住我,看着那些老怪。
“本尊的人,是不是变数,轮不到你们来定。”
苍梧派掌门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你这是要与整个正道为敌!”
“那又如何?”晏无辞反手抽出本命剑,剑意直冲云霄,震碎了半空的雷云,“本尊今日倒要看看,谁敢动她一根头发。”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按理说,这时候我应该感动得痛哭流涕,然后两人双双把家还。
但我心里想的却是:完了!这可是群殴啊!晏无辞虽然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如果他死了,我岂不是又要变回那个吃不起饭的穷鬼了?
不行!不能让他们打起来!
我赶紧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抱住晏无辞拔剑的胳膊。
“神尊,冷静!冲动是魔鬼!”
晏无辞低头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丝心疼:“阿闲,你别怕。就算本尊今日血溅当场,也绝不让他们伤你分毫。”
“我不是怕!”我急眼了,“你死不死无所谓,关键是这剑峰我刚收拾好,血溅一地很难擦的!”
晏无辞愣了一下。
对面的老怪们也愣了。
趁这个空档,我清了清嗓子,对着天上那个巨大的天道符文大喊:
“喂!上面的老天爷,你听得见吗?!”
天空雷声滚滚,似乎是在回应我。
“你说我是变数,总得给我个理由吧?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搞破坏了?”我双手叉腰,主打一个破罐子破摔,“我连御剑都不会,我每天就吃吃喝喝睡大觉,我还帮你们照顾了这个脾气又臭又硬的剑尊,我哪里惹你了?”
天上突然闪过一道白光,一行大字出现在虚空里:
【此女扰乱世界法则。主线情节严重偏离。】
我一看,气得差点骂街。
“什么主线情节?晏无辞爱上白月光,把我剁成肉泥,然后去拯救世界?”我冷笑一声,“这什么脑残剧本?你要不看看现在的他,像是个会去拯救世界的样子吗?他一天到晚就只知道跟我脑补!”
周围的老怪们面面相觑。天上的雷云似乎也卡壳了,闪烁了两下。
“再说了,”我越说越来劲,“这世界凭什么非得按你写的剧本走?他晏无辞不想去拯救世界,他想退休,不行吗?我就想当个废物,不行吗?”
“沈闲闲!”晏无辞突然拉住我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音,眼眶又红了,“你……你为了本尊,竟然敢与天道争辩!你竟然想用自己单薄的肩膀,为本尊抗下天罚……”
我扭头看着他,绝望地咆哮:“大哥!你能不能闭嘴!我在跟老板讲道理,你瞎脑补什么!”
天道似乎被我给骂懵了。
天空中那个巨大的金色符文,闪烁的频率就像是在疯狂计算,CPU都快烧冒烟了。
【警告!检测到宿主严重干预本世界线!强行剥离中……】
“剥离你个头啊!”我叉着腰,指着天上,“你当这是拔网线呢?说剥离就剥离?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把我弄走,这狗男人绝对马上去自杀!”
我转头看向晏无辞,疯狂使眼色:“神尊!你快说!我死了你是不是不活了?!”
晏无辞本来还在深情款款地看着我,一听这话,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猛地抬头,看着天道,直接把剑横在了自己脖子上。
“她说得对。”他声音冰冷,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若是天道容不下她,那这正道魁首,本尊不当也罢。这世间苍生,本尊不救也罢。大不了,本尊与她一同赴死。”
周围那些来讨伐我的化神期老怪们,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剑尊!使不得啊!你这是中了这妖女的蛊惑啊!”
“快把剑放下!有事好商量!天塌下来也不能没有您啊!”
场面彻底乱套了。
我趁热打铁,对着天道大喊:“你听见没?你所谓的‘主线情节’,是牺牲我,换取他拯救世界。但现在他不干了!你要么把我们俩一起劈死,这个世界彻底完蛋;要么,你就把剧本给我改了!大家各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天空中,雷云剧烈地翻滚着。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突然,“咔嚓”一声,那个巨大的金色符文,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系统……逻辑……重载中……】
【重新评估世界线……评估结果:保持现状,对世界稳定最有利。】
【撤销“变数”惩罚。警告:下不为例。】
随后,漫天的雷云以极快的速度散去,阳光重新洒了下来,暖洋洋地照在剑峰上。
那些化神期老怪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御剑跑了。柳如烟的师父连句狠话都没敢留,生怕晏无辞真把自己的脖子抹了。
危机解除。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保住了我的养老院。
我正打算站起来,突然,晏无辞猛地扑过来,一把将我死死抱住。
他刚才拿剑抵着脖子的手还在抖,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发颤。
“阿闲……”他声音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后怕,“刚才,本尊真的好怕……好怕天道将你夺走。”
我被他勒得翻白眼:“大哥,你刚拿剑抹脖子的时候,可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是因为,本尊知道,若是没了你,本尊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他松开我,双手捧着我的脸,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沈闲闲。”他极其郑重地叫着我的名字。
“本尊这次真的明白了。你刚才为了本尊,不惜与天道为敌,甚至愿意用自己单薄的肩膀,替本尊扛下天罚。”
我:“……啊?我那是为了自救。”
“不!你不用解释!本尊都懂!”他打断我,坚定地摇了摇头,“你就是爱本尊爱到了骨子里,所以才故意装作是为了什么‘摆烂’‘养老’。”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大哥是真的没救了。
“从今天起,”晏无辞站起身,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塞进我手里,“这是本尊的私库钥匙,还有整个剑峰的阵法控制权。”
我睁开眼,看着手里那块能买下半个凡间城池的令牌。
“你这是干嘛?发年终奖?”
“不。”他看着我,耳根又红了,眼神霸道得不容拒绝,“这是本尊的聘礼。你既然爱本尊爱得连命都不要了,本尊当然要娶你。”
“啊?”我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不是,我没说我要嫁给你啊!”
“你别说了。本尊知道你脸皮薄。”他转过身,背负双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从今日起,你就是这剑峰的女主人了。本尊会努力修炼,给你最好的生活。”
我看着他那高傲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好像……也不是不行?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令牌,又看了看他那一身极品白衣,再想想这每天有吃有喝、没人敢惹的神仙日子。
这不就是我穿越前梦寐以求的终极躺平生活吗?
嫁给他,我不仅有了一个顶级战力的保镖,还有了花不完的灵石。最关键的是,他还能自己脑补,连谈恋爱的情绪价值都不需要我提供,他全自动的!
这哪里是谈恋爱,这是找了个完美的长期饭票啊!
“行吧。”我立刻把令牌揣进兜里,笑得见牙不见眼,“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求了,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不过说好了,我不洗衣服不做饭,也不早起。”
晏无辞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不用你做。有本尊在,你只要乖乖待在剑峰上,想怎样便怎样。”
一个月后。
青云宗上下张灯结彩。
全修真界都在传:剑尊晏无辞,为了那个凡人女子,不惜与天道对抗,以一己之力逼退各大仙门。这简直是一场感天动地的旷世虐恋!
只有我知道,大婚那天晚上,晏无辞掀开我的盖头,正准备说些深情的话语。
我却一把按住他,指着我那本看了一半的《霸道魔尊的小娇妻》,激动地说:
“快快快!别废话了!你快用灵力帮我翻页!这魔尊马上就要强吻女主了!我要看!”
晏无辞看着我,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伸出手,帮我翻了一页。
“沈闲闲,”他看着我,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温柔,“本尊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哎,别说这么晦气的话。”我一边磕瓜子一边头也不抬,“把那边那盘葡萄给递一下,谢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