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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9 02:18:25

侯府把我和真千金一起扫地出门,拿座闹鬼凶宅抵了安置钱。

落难未婚夫无处可去,也来借住。

系统让我消怨。

我挂起招租牌:「活人三两,闹鬼加倍。」

系统:【你连鬼的钱都赚?】

1.

八月初一日头偏西,永昌侯府的八字胡管事把交割契书拍在槐安宅石桌上。

【宿主请注意,真千金林霜当前怨气值80,未婚夫谢妄当前怨气值80。启动银二十两已发放,请用爱感化他们!】

我把聒噪的系统摁成静音,伸手去摸那张槐安旧宅红契。

指尖还没挨着纸边,一把杀猪刀笃地剁进桌角。

刚认回十天、因拒嫁六十岁盐商被一并赶出门的真千金林霜,单手按住房契另一头,眉眼冷得像冰碴:

「侯夫人拿这破宅子抵了咱俩的安置银,里正刚念过共有正契,这院子有我一半。」

我拎起炭条跑到门口,在刚挂出的榆木招租牌底下添了一笔:

「成,收款人加上你的名,往后这院里不管住进活人还是野鬼,房租咱俩五五分。」

林霜握刀的手一顿,看我的眼神像看傻子。

管事捻着八字胡,把第二页交割字据往前一推,嘴里飞快念道:

「字据写明槐安宅折抵安置,五两修屋贴补已代付前任工匠旧欠,两位姑娘无异议就赶紧按手印!」

我刚要沾印泥,门外忽然传来竹杖点地声。

穿洗白青布长衫的年轻男人扶框停下,双目覆着浅灰纱带,面色苍白。

他就是原身那个因父案停爵候问、双目受过烟伤的未婚夫,靖安王世子谢妄。

谢妄侧耳朝石桌方向,温声开口:

「慢着。方才我在门外听里正念正契,写明因槐安宅漏雨,侯府随契另付两位姑娘五两修屋贴补现银;怎的到了管事念的第二页字据,这五两贴补却成了代付工匠旧欠?手印若按下去,侯府给的五两修屋现银就被管事私吞了。」

管事脸色骤变,伸手想抽回字据。

林霜手腕一翻,杀猪刀啪地压住纸背,冷笑出声:

「我说怎么催着按手印,原来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我把巴掌伸到管事鼻尖底下:

「好哇,连主家发给我们的五两修屋贴补银都敢贪!快把袖子里那五两现银掏出来,不然我敲铜盆去东市哭,说永昌侯府管事私吞弃女的修屋钱!」

管事见里正沉脸看过来,只得咬牙从袖袋摸出五两碎银拍在桌上,钻进马车跑了。

我抓起五两银子吹了吹,转头打量谢妄。

靖安王府被封,他在京候问,身边只跟着护卫赵衡,眼下也无处落脚。

我眼珠一转,拍了拍西厢房门板:

「谢公子,看在你帮我们抠回五两银子的份上,西屋租给你。你耳朵灵、懂文书又会算账,给我当账房看契书,抵每月三两房租,干不干?」

谢妄微怔,手指搭在竹杖上,唇角轻弯:

「固所愿也,多谢东家收留。」

【叮!林霜、谢妄获落脚处并抠回交割银,怨气值双双降至75,奖励白银十两!】

半夜三更,堂屋窗外飘过一道惨白人影,伴着阴冷呜咽声。

我翻身下床,左手抓算盘,右手拎招租牌冲到廊下:

「外头那位朋友,按月租还是按宿算?活人三两,闹鬼加倍,先交押银后吓人!」

【宿主,你连鬼的羊毛都薅?】

窗外的呜咽戛然而止,白影转身往后墙狂奔,翻墙时带倒了一块碎砖。

我举油灯凑到窗根下一照,石板上留着一串沾满河泥的布鞋印。

2.

天刚亮,我就蹲在窗根下量那串鞋印。

七寸半的粗布鞋底,鞋跟外侧磨偏三分,泥里夹着水渠青苔,高低是个走泥巴路的活人。

我凑到井台边磨刀的林霜跟前商量:

「好妹妹,院里这只鬼是个穿七寸半布鞋的活人。今晚撒米粉蹲他,你出刀我出脑子,抓住了审审是谁派来的。」

林霜的杀猪刀在磨刀石上刮出刺啦一声响,胳膊往我面前一伸,掌心向上摊平:

「使唤人干活可以,先把旧账结了。十天前我刚进侯府,你扣下我的五两卖猪钱,什么时候还?」

我笑容一僵,下意识捂紧荷包。

可看着林霜布满薄茧的手和包袱里的粗布衣裳,我深吸一口气,摸出昨晚管事吐出来的五两碎银。

我盯着银子看了三息,心口直抽,最后眼一闭,啪地把五两银子拍进林霜掌心里,梗着脖子嘴硬:

「给你!从前在侯府我欠你的,今天全数奉还!但拿了这五两银子,今晚抓鬼你可得冲最前头,少抓半个鬼我都亏得三天吃不下饭!」

【宿主,你昨晚明明把银子包好了打算今天给她的,非要挨句催债才掏出来?】

【闭嘴,白给那叫散财童子,讲好条件给那叫放长线钓大鱼!】

林霜低头看着掌心还带体温的银子,愣了一瞬,飞快收进布袋,偏头轻哼一声,语气松快不少:

「算你识相。今晚他敢来,我保准把他的腿肚子拍扁。」

到了二更天,我把半碗米粉撒在后院狗洞底下,和林霜蹲在柴房阴影里。

刚过三更,狗洞里钻进来一颗披白麻布的脑袋。

那人刚落地踩出一串米粉脚印,林霜已纵身扑出,宽厚的杀猪刀背结结实实拍在那人屁股墩上!

「哎哟亲娘!别砍别砍,我是拿钱办事的活人!」

被按住的闲汉吴二当场招供:他不认识侯夫人,是侯府大少爷林耀手下的八字胡管事,每月给他二两银子,让他夜里来装鬼吓走住户。

我蹲在吴二跟前听得眼睛发直,捅了捅林霜:

「穿块破白布晃一晃,一个月就能领二两银子?林霜,要不咱俩明晚去侯府门口晃一宿,按人头收他十两?」

林霜嘴角一抽,拿麻绳把吴二捆进柴房锁好。

后半夜下起急雨,堂屋瓦片漏水,我和林霜搬梯子接水盆,谢妄在廊下递木桶。

借油灯往上照去,林霜忽然指了指正厅主梁下方的木槽接缝处:

「那梁槽缝里怎么夹着一角红纸?看着像张旧镇宅符。」

我仰头瞧了瞧,随口摆手:

「管它什么符,连漏雨都镇不住。等天亮支个摊子先赚笔银子修屋顶!」

【叮!林霜收回旧债并合力擒获装鬼人,怨气值降至65,奖励白银十两!】

3.

八月初四一早,林霜在院里支起了一口铸铁烤肉炉。

她屠户养父传下的剔骨手艺地道,猪五花切得匀称,脆骨剔得干净,刷酱在炭火上一烤,香气飘出半条街。

我当即拍板把前院改成烤肉摊,找木匠讨了三块榆木腰牌,拿炭笔题字。

林霜腰间挂掌刀牌,我腰间挂收钱牌。

坐在竹椅上拨算盘的谢妄,把修屋预算、肉价、炭耗和红利算得滴水不漏,我便笑眯眯把第三块腰牌挂到他腰间:

「看你把账目撑得这么稳,简直是院里的顶梁柱。以后在院里你就叫谢大柱,贱名好养活,听着还招财!」

谢妄抚过木牌上的账房大柱四个字,浅灰纱带下的眉梢微挑,温声应道:

「全凭东家吩咐。」

【叮!烤肉摊开张见喜,三人各司其职,林霜怨气值降至60,谢妄怨气值降至65,奖励白银十五两!】

晌午收摊,我翻看自己的收钱腰牌,背面竟被炭笔写了一行字:「东家偷吃,详见底账。」

我吐唾沫擦净木牌炭字,去翻谢大柱的《分红流水账册》,里头夹着一页墨笔欠条:「八月初四午时,东家背着掌刀偷吃烤脆骨三串,月底扣分红六文。」

我盯着欠条,脑门冒出一个问号:「?」

奇了怪了,他一个盲人账房,怎么知道我偷吃了三串脆骨?

我狐疑地瞄了谢大柱一眼,他正端坐廊下喝凉茶,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下午趁歇摊,为在堂屋廊下摆桌迎客,我拎水桶去擦洗堂屋正门两侧的嵌地青石柱础与木制主梁根部。

抹布擦掉半年前偏房走水熏上的黑灰,嵌在地基里的青石柱础侧面露出工部营造时的「槐安乙七」地界石刻,正厅木梁根部则深烙着一方户部「乙七军粮官仓」火印。

正巧隔壁粮铺老掌柜来买肉,探头瞧了一眼,惊奇道:

「哟,石础刻着槐安乙七地界号,木梁烙着户部乙七转运仓火印,两相印证,这院子就是半年前转运北境三万石军粮的乙七官仓原址啊!当时军粮失踪、偏房账屋烧了一场大火,怎么正厅梁柱上还留着这套印记?」

廊下的谢妄手中茶盏猛地一顿,指节绷紧。

案板前剔骨的林霜也停下刀,望着那方烙印沉声道:

「我养父早年在北境军中当过火头兵,常说边关将士少一口粮就要冻饿死人。等攒够盘缠,我也想去护粮营投军,拿这身力气护着将士们的粮道。」

我记下乙七仓印的事,可眼下最要紧是先把账册里那页六文钱的偷吃欠条抽走。

熬到夜深人静,我蹑手蹑脚摸进西厢房。

谢大柱靠在榻上假寐,桌上摊着分红流水账册。

我屏住呼吸,捏住夹在账册里那页记着偷吃三串脆骨的欠条,一点点往外抽。

纸页刚挪动半寸,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忽然伸出,不偏不倚按在我捏着的那角纸尖上!

4.

西厢房里静得只剩下灯花爆开的轻响。

我僵硬抬头,谢妄眼上的浅灰纱带滑到耳侧,黑白分明的眸子映着烛火,也映着我心虚的脸。

我举起油灯,在他眼皮底下晃了三圈。

他的瞳仁随灯火微缩,半点翳障都没有。

我把油灯啪地墩回桌上,抱起胳膊似笑非笑:

「谢大柱,盲人摸象摸得挺准啊?连我抽哪页欠条都看得一清二楚,眼神挺好使呗?」

谢妄收回手,起身朝我端正作了一揖:

「谢某隐瞒在先,向东家赔罪。半月前我的眼伤已愈,只因家父靖安王被诬侵吞三万石军粮下狱,谢某停爵候问,暗中盯我的人多,才借眼疾掩人耳目。」

他指了指堂屋方向,声音低沉:

「家父出事的那批军粮,最后经手的便是京中失踪的乙七转运仓。我循着卷宗摸到槐安巷,见两位姑娘接手此宅,才厚颜借住查探。」

听到响动的林霜提刀推门进来,靠在门框上听完。

谢妄垂眸站在桌前,似做好了被赶出院门的准备。

我手指在桌沿敲了三下,忽然一拍桌子:

「光鞠躬道歉能当铜板花吗?既然你眼睛不瞎,那从前定下的婚事咱俩现在就退了!当初侯府拿婚约绑架你,现在我把婚约跟租约拆开,你租的是我西厢房,又不是租我林娇这个人!」

谢妄猛地抬头看我,眼里掠过错愕:

「你要与我退婚,却不赶我走?」

「赶你走干嘛,上哪再找一个给碗面条就能算清三本账的免费劳力?」

我麻利写好两份退婚书,抓过他的手按完手印,吹干墨迹揣进怀里。

不等谢妄松口气,我把算盘推到他面前,笑得像只狐狸:

「签了退婚书,咱俩就是纯粹的东家和长工了。谢大柱,看在你摘了眼纱后这张脸俊俏,明天起除了算账,还得去烤肉摊边站着顺带当活招牌,招揽女客,给你免一半伙食钱!」

谢妄执算盘的指尖微顿,向来克制的眉眼掠过无奈,半晌才憋出一句:

「东家,连我这张脸都要算进房租里?」

「那当然,看了不收钱那就是亏本!」

旁边的林霜把杀猪刀往鞘里一收,脆生生拍板:

「既然乙七仓是侯府旧产,栽赃靖安王的黑锅八成也是永昌侯府干的。堂屋的旧仓烙印咱们守好,一起查!」

当夜,护卫赵衡便将拓下的乙七仓印图样与吴二证词,密送到了大理寺少卿案头。

【叮!抓包退婚不退租,三人结成查案同盟,林霜怨气值降至55,谢妄怨气值降至60,奖励白银十两!】

到了八月初十清早,侯府嫡长子林耀发觉吴二失联数日,又听说母亲把槐安宅抵给了我们姐妹,竟带管事和四个扛铁锯的工匠,把院门砸得震天响。

5.

院门一开,林耀就捂鼻迈进门槛,身后跟着管事和四个工匠。

林耀嫌弃地扫了眼烤肉炉,下巴抬得老高:

「母亲也是妇人之仁,竟把这座凶宅抵给你们两个丫头。我听说宅子邪门,特意来体恤你们,出十两银子收回,赶紧把房契交出来搬走!」

【宿主,前脚他手下管事雇的假鬼吴二才失联,后脚这位大少爷就带四个扛铁锯的工匠上门收凶宅,绝对有猫腻!】

【收房才出十两?他那是体恤自己的荷包!】

我把门框上的榆木招租牌摘下,翻到背面举到林耀眼皮底下:

「林大少爷,十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呢?看清楚,背面记的全是修缮折损账!」

我拿算盘框点着炭字念道:

「八月初二修补青瓦三两,疏通水沟八钱;你管事雇的假鬼吴二,踩脏我半碗抓鬼米粉,折银二钱;我们姐妹通宵抓鬼、擦洗梁柱外加耽误烤肉摊开张的窝工银十五两!想收宅子也行,先把这十九两现银结清,房契按市价另谈!」

林耀脸色青白交加,没料到吴二被揪出,厉声喝道:

「反了天了!一座破凶宅敢讹我十九两?来人,进堂屋把那根主梁锯下来拆走!」

四个工匠拎铁锯刚要冲上台阶,林霜一步跨到堂屋门口,杀猪刀夺地剁进门框硬木一寸深!

林霜单手按刀柄,冷冷扫过工匠们的脖子:

「谁敢迈上台阶半步,我先拿他试刀。」

工匠们吓得齐刷刷后退。

趁前院僵持,还蒙眼纱装瞎的谢妄拄杖站在廊下,把管事躲在林耀身后嘱咐工匠头的耳语听了个分明。

谢妄侧身提醒我:

「东家,方才管事让工匠先拿铁凿铲平青石柱础上的乙七石刻,再把烙着官仓火印的主梁锯断抬走。大少爷今日是冲着毁掉堂屋的梁柱仓印来的。」

管事闻言一抖,抬头往堂屋望去,正看见柱础和主梁上擦干净的乙七印记,目光上移,忽然死死盯住正梁木槽暗缝里露出的那角红纸!

管事骇得面无人色,拽住林耀袖子颤声耳语:

「大少爷,梁柱上的乙七印记被擦出来了!而且正梁木槽缝里露出的那角红纸,根本不是镇宅符,分明是官造红格纸的一角!」

林耀额角冷汗直冒,盯着堂屋大梁,声音变了调:

「行!房契我不要了!我出五十两现银,只买堂屋这根旧主梁,现在就锯下来抬走!」

【叮!三人联手顶回林耀强拆,逼出买梁实情,林霜怨气值降至50,谢妄怨气值降至55,奖励白银十两!】

十两买宅子嫌贵,五十两买根旧木梁却眼都不眨?

林霜拔刀往外一横,把林耀主仆和工匠全轰出了院门。

我咔哒落上木栓,转身走到堂屋中央,仰头盯住正梁木槽缝里露出的那角红纸。

6.

门外林耀的踹门声未停,我们已把堂屋门窗关严。

谢妄扯下眼纱,把木梯搬到堂屋中央,扶稳梯脚:

「林二姑娘,梁槽缝隙极窄,劳烦上去用刀尖试试。」

林霜拎刀踩上梯顶,将刀尖顺着正梁下方的木槽接缝探入,手腕极稳地往外一挑。

啪嗒一声,一个油纸包从梁槽暗缝滑出,掉进我兜着的衣摆里!

【宿主快拆!我闻到了大瓜和巨额奖金的味道!】

我剥开熏黑的油纸,露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户部红格文书。

谢妄接过文书展开在石桌上,只看一眼,指尖都在发颤。

哪有什么镇宅符,纸页正面印着《乙七仓军粮交卸副联》,中央盖着永昌侯府领讫印,底下注明的京中入库时辰,竟与侯府指控靖安王同日在北境签收三万石军粮的文书是同一天!

翻过纸页,背面留着老仓吏孙九的炭笔绝笔:半年前二月十六夜,他在正厅核账时,撞破林耀私将三万石北境军粮转卖京城隆昌粮行、并私刻假印伪造北境签收文书栽赃靖安王;见林耀带家丁围院,他先在副联背面疾书实情、攀梯塞进正厅主梁木槽,再退回偏房账屋,被林耀从外锁门纵火灭口!

林霜看完背面绝笔,攥紧刀柄沉声道:

「克扣三万石军粮害苦北境将士,还烧死老仓吏灭口!等此案一了,我定要去护粮营投军,绝不让这帮蛀虫再动边关军粮半分!」

谢妄朝我和林霜深深一揖:

「原来林耀半年前烧毁偏房灭口后,怕拆毁整座正厅动静太大惹人生疑,才留着堂屋,只雇人装鬼防外人靠近。家父在天牢受审数月,一则苦于乙七仓账册尽毁,二则家父的靖安王世袭金印与行军底档自案发便封存北境大营,近日兵部才派驿卒押解回京,此前朝堂无从比对假印。如今有此副联与老仓吏绝笔,再配上堂屋梁柱上的乙七石刻与官仓火印,永昌侯府截留军粮之罪,铁证如山!」

我盯着鲜红印章,摸下巴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大柱啊,这纸交到大理寺,能发多少举报赏银?够不够把屋顶翻新成琉璃瓦?」

【宿主,这是株连九族的铁证,哪是银票说兑就兑!】

谢妄眉眼化开,唇角浮起笑意:

「朝廷查办军粮大案,按律有百两以上的举发赏格,翻新十个屋顶都够。」

我当即拍板:谢妄誊抄副联留底,交由赵衡将原件藏入暗袋,午时密送大理寺少卿手中;堂屋的梁柱仓印我们还得请木匠打上铁箍看牢,单等大理寺上门勘验。

【叮!当场挑出军粮交卸副联并密送官署,林霜怨气值降至35,谢妄怨气值降至40,奖励白银三十两!】

谁知林耀没买成房梁,过了两日,八月十二晌午,一辆侯府马车横停在烤肉摊门口。

车帘挑开,侯夫人走下马车,看都没看我一眼,冲切肉的林霜冷冷开口:

「林霜,我是你亲娘,今天特意来接你一人回府!」

7.

侯夫人拿帕子掩着口鼻,对林霜摆出慈母架势:

「只要你今日乖乖回府,下月初八嫁给盐商周老爷做继室,府里备十抬嫁妆!若继续留在这凶宅跟林娇混,等惹出官司,别怪侯府不认你!」

买肉的街坊纷纷停箸看热闹,林霜握刀站在案板后,指节发白,抿唇没吭声。

【宿主快上!用怀抱感化林霜,告诉她你会无条件养她一辈子!】

【你懂个锤子,林霜那种吃软不吃硬的烈性子,演苦情戏反而让她觉得欠人情!】

我把抹布往盆里一甩,抓起《槐安烤肉摊分红账册》啪地拍在木桌上,冲林霜翻了个白眼:

「林霜,你算算这笔账!槐安宅房契写着咱俩的名字,房契你占五成,烤肉摊你也占四成手艺份子!」

我把账本敲得邦邦响,嗓门洪亮:

「你要想回侯府给六十岁的老男人当填房,我不拦着!但亲姐妹明算账,说好合伙干满一年,中途撤伙先把这十来天的三两五钱散伙赔款掏出来!你若留在院里继续剔骨烤肉,下月初一起分红提一成,咱俩对半分!哪边是火坑哪边是元宝,自己选!」

侯夫人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我骂道:

「林娇你个市井泼妇,我们母女说话,哪有你拿臭铜板插嘴的份!」

案板后的林霜猛地抬头,定定看了我两息,紧抿的唇角微松,眼圈泛起湿意。

下一瞬,林霜手起刀落,咔嚓将丫鬟递来的描金庚帖连同托盘劈成两半!

林霜拎刀走出案板,声音脆生生的:

「三两五钱赔款太贵,我掏不起,这掌刀的活儿我干定了!至于十抬嫁妆,侯夫人留着给大少爷买棺材板吧!」

我立刻把备好的两份断亲书递到侯夫人面前,扯嗓门恐吓:

「侯夫人,我们前日刚把堂屋柱上的乙七军粮仓印报了大理寺,正要打官司!军粮案查实可是抄家大罪,您今日若不跟我们签断亲书,万一明日大理寺从院里查出灭门大祸,侯府可要替我们背黑锅!」

不知林耀底细的侯夫人一听军粮官司,生怕被两个疯丫头惹出的祸事牵连侯府,当即抢过断亲书按了手印,冲里正和街坊大声撇清:

「里正作证,今日八月十二签下断亲书,往后这两个丫头惹出天大的官司,与永昌侯府再无干系!」

说罢她提起裙摆爬上马车落荒而逃。

街坊散去后,林霜把刀插回鞘,走到我跟前擦了擦刀背,声音放轻:

「姐,刚才说的下个月涨一成分红,你可别赖账。」

我嘴角差点咧到耳根,偏还板着脸哼哼:

「叫姐也没用,明天少切一斤五花肉照样扣工钱!」

【叮!林娇拿算盘账本替妹撑腰,姐妹交心断亲,林霜怨气值降至25,谢妄怨气值降至30,奖励白银二十两!】

等我和林霜说笑着回后院,才发现谢妄站在小泥炉旁。

炉上温着烤五花和酸梅汤,而这位世子爷正挽袖握着铁锉刀,将西厢房窗框下沿那根昨天勾破我衣袖的木刺,一点点锉得平整光滑。

8.

转眼到了八月十五中秋白日。

午后刚过,赵衡匆匆赶回小院,带回一个紧迫消息。

大理寺少卿根据老仓吏绝笔,今早传讯了替侯府销赃的隆昌粮行大掌柜,拿到军粮变现流入侯府银楼的红账,北境押回的王府真印与底档也于今日午时抵京,不料粮行审讯惊动了林耀的眼线。

赵衡压低声音禀报:

「少卿大人定于明日八月十六清晨亲率官差来勘验堂屋的梁柱仓印,即可锁拿永昌侯父子!为防林耀狗急跳墙,少卿已在前巷口布下十名便衣差役。」

谢妄神色冷肃,回屋收拾出一只小包袱,走到桌前看着我和林霜:

「副联虽在大理寺,但锁定此宅是乙七仓原址的石础刻字与木梁火印还在院里。林耀得知明晨官署来勘验,今夜必派亡命徒带铁锤火油夜袭,砸毁石础、烧光主梁。赵衡,护送两位东家去城南客栈暂住一夜,这里交给我。」

我一巴掌把包袱按回桌面,指着房梁开火:

「谢大柱,我雇你当账房,可没准你替房东做主!堂屋青瓦是我花三两银子补好的,烤肉炉是我跟林霜一铲子一铲子盘起来的,凭什么林耀想烧我就得腾地方?」

我逼近一步,仰头瞪着谢妄,嘴硬到底:

「再说把你单独丢在院里,万一今夜火大把你这张脸熏黑了,明天谁站烤肉摊前给我当活招牌?跑了食客少赚的银子你赔得起吗!」

旁边的林霜拎刀哐地立在水缸边:

「我不走。谁敢烧我跟姐的房子,我把他的爪子剁下来喂狗。」

谢妄看着寸步不让的我们姐妹,喉结轻滚,眼底寒意化作滚烫笑意:

「好,今夜我们三个一起守家。」

我把三块榆木腰牌发下去系在腰间,今夜抓贼也按铺子规矩记功算赏;谢妄带赵衡将四口水缸挑满井水,浸湿六条毛毡搭在廊下,又将后院杂物腾清。

入夜后,我们熄了前院灯火。

熬到三更梆子响过,前巷口忽然传来独轮车撞击石板的巨响与差役呼喝声,紧接着,西侧隔壁荒院矮墙翻进四道黑影,刺鼻火油味直扑堂屋窗下!

9.

原来林耀狡诈,派三名同伙推油车走前巷口,故意引出埋伏的十名便衣差役缠斗,趁外巷差役被拖住,另外四名真正的亡命徒从隔壁荒院翻过西墙,拎着火油桶与开山铁锤直扑堂屋!

那股火油味刚钻进鼻子,我汗毛都竖了起来。

天天在烤肉炉前闻炭火香,我对这种劣质火油味熟得不能再熟!

我抓起黄铜脸盆,抄起烧火棍咣咣砸响,扯嗓子大喊:

「抓贼啊!西墙有人泼火油烧房子啦!」

铜盆脆响划破夜空的同时,堂屋窗外亮起火光!

四名蒙面亡命徒见行迹败露,两人拎铁锤刚扑到青石柱础旁要砸乙七石刻,另两人已将半桶火油泼向堂屋檐角与院门,三支火把呼啸砸入!

门口的榆木招租牌瞬间燎黑半边,堂屋窗棂腾起烈焰,一根浸透火油的廊下木椽咔嚓断裂,直朝我站立的窗口砸落!

我脚下一绊,眼看木椽砸到头顶,一道青色身影却比火光更快,从廊柱旁猛扑过来!

平时斯文的谢妄此刻脸色煞白,一把将我揽进怀里,用脊梁挡住坠落的碎木,右手同时扯过湿毛毡,狠狠朝窗台初火拍压下去!

滋啦浓烟腾起,窗台火苗被湿毛毡死死闷灭。

与此同时,后院小门传来暴喝!

为首的纵火头目听见铜盆响,刚想拎空油桶从后门逃窜,守在门后的林霜看准时机,抡圆杀猪刀背,照着头目的右肩胛骨砰地一记狠拍!

骨裂声混着惨叫炸开,头目扑通跪倒在石板上。

「动手!一个都别放跑!」

刚制服前巷诱饵、闻声赶来的十名便衣差役与赵衡亮出锁链一拥而上,把廊下刚举起铁锤的两名贼人与泼油贼全按在地上,院里院外共七名恶徒捆成粽子,铁锤与火油车也一并截获!

前院余火被赵衡泼灭,我惊魂未定从谢妄怀里钻出,低头却瞥见他的右手。

刚才他徒手抓湿毛毡压滚烫的火油木椽,右手背被火油烫红一大片,起了几个水泡。

我脑子里算账的弦啪地断了,眼圈红了半截。

我拽过他的左腕按坐在石桌旁,翻出烫伤膏,一边往他手背吹气,一边涂抹,嘴里还不忘凶巴巴训他:

「谢大柱你脑子进水啦?平时算六文钱烤肉账精得跟猴似的,刚才抓湿毡不知道把袖子裹手背上吗!万一这手烫废了,往后谁给我拨算盘记账!」

谢妄任由我抓着腕子吹气,用左手极轻擦掉我脸颊上的烟灰,声音低哑,还带着一本正经的账房腔调:

「为护东家受的伤,按铺子规矩算因公负伤,东家明日得从公账给我支二两汤药钱。」

我吸了吸鼻子,好气又好笑地瞪他一眼:

「支!给你支三两,多出的一两买猪脑子补补!」

【叮!火夜同心擒贼,谢妄舍身护主,林霜怨气值降至15,谢妄怨气值降至20,奖励白银二十两!】

熬到八月十六天亮,大理寺少卿亲率官车抵达槐安宅,将堂屋完好无损的梁柱仓印核验入卷。

临上车前,我跑到门口,把熏黑半边的榆木招租牌抱进怀里:

「走!上公堂,今天连烧黑我招牌的折损钱一起找林耀算总账!」

10.

大理寺正堂之上,惊堂木一拍,铁链作响。

连夜传唤到案的永昌侯与林耀跪在堂下,还在死咬交卸副联是政敌伪造。

少卿冷笑一声,命书吏将三份铁证一字排开:今晨核验的槐安宅梁柱仓印勘验图、盖有侯府领讫印并附老仓吏孙九绝笔的交卸副联原件,以及隆昌粮行供出的二万四千两销赃红账!

紧接着,谢妄步入堂中,请出昨日刚抵京的靖安王世袭金印与行军底档,与侯府呈交的北境签收文书当堂比对:

「大人请看,真印右下角有战场磕碰的缺口,而侯府呈上的北境签收印鉴四角平滑,分明是趁真印远在北境时私刻伪造!同日三万石军粮既在京中乙七仓由侯府盖印入库,又如何能飞去北境?」

林霜随即押着装鬼的吴二和昨晚被拍断肩骨的纵火头目上堂!

纵火头目疼得龇牙咧嘴,指着林耀喊道:

「大人饶命!是林大少爷的管事给小人二十两银子,让昨晚分两拨去槐安宅,一拨推油车在前巷引开差役,另一拨翻西墙进去,拿铁锤砸烂柱础石刻、泼火油烧毁堂屋木梁!之前装鬼的吴二,也是他们按月发二两银子雇的!」

人证物证俱全,永昌侯见大势已去,面如死灰瘫倒在地,颤声招认了截留三万石军粮转卖隆昌粮行之罪。

一旁的林耀怕背上纵火毁证、谋害苦主的加等重罪,竟跪爬向我和林霜,一把鼻涕一把泪攀起兄妹亲情:

「大人明鉴!军粮之事全是我父亲主使,至于昨晚槐安宅走水,林霜是我亲妹,林娇也是侯府养女,槐安宅本是自家人房产,哥哥让人点篝火帮妹妹烘烤漏雨房梁,不过是一家人修屋失火,怎算纵火重罪!好妹妹,快替大哥求情啊!」

我跨出一步,将怀里烧黑半边的榆木招租牌咚地立在公堂青石砖上,翻到背面念道:

「少卿大人明鉴,谁跟他们是一家人?八月十二侯夫人怕被军粮官司牵连,当着里正的面跟我们签了断亲书,按律我们是毫无干系的苦主!既然林大少爷提修房子,民女正好当堂算算这笔宅院折损赔偿账!」

我手指点着木牌背面,算盘珠子在脑子里拨得火星四溅:

「第一笔,八月初二你们雇吴二装鬼,踩脏民女抓鬼米粉半碗折银二钱,修补青瓦、疏通水沟外加通宵抓鬼的窝工银,合计十九两;第二笔,八月初十林耀带工匠强闯民宅,磕坏堂屋门框,赔银一两!」

我指着牌子上的焦黑印子,声音陡然拔高:

「最可恨是昨晚第三笔!林耀派人泼火油烧毁院墙青瓦折银二十两,烧焦救火湿毛毡六条并烧黑我亲笔招租牌折银十六两,烫伤大账房谢大柱右手背汤药银二两,还害烤肉摊耽误早市外加三人压惊银三十两!以上加总,林大少爷共欠槐安宅白银八十八两整,少一文都不准结案!」

【哈哈哈哈宿主干得漂亮!阎王爷见了你这本账,都得把生死簿抵押给你倒欠三吊钱!】

满堂寂静,连少卿都嘴角抽搐了两下。

跪在地上的林耀见自家人修屋的借口被断亲书堵死,又听着那笔连半碗米粉二钱银子都算进去的八十八两账单,一口老血噗地喷出,瘫在地上哭喊道:

「火就是我让人放的!我认罪,快把这个算账的疯女人拉走!」

惊堂木重重落下!

永昌侯与林耀数罪并罚,革爵收押天牢,判处抄家流放三千里;少卿准奏从侯府抄没现银中划拨纹银一百两,全额赔付槐安宅两位屋主的宅损与压惊银!

【叮!公堂三连暴击锤死侯府,林霜怨气值降至5,谢妄怨气值降至5,奖励白银二十五两!】

走出大理寺大门时,我摸着百两赔款兑票,拍了拍谢妄的肩膀:

「谢大柱,公堂辩论表现不错,扣你半日歇摊的窝工钱免了!」

谢妄停在石阶上,转过身,清亮深邃的眸子望着我,轻声问:

「东家,如今军粮案已结,西厢房还继续租给我吗?」

11.

三天后,朝廷昭雪圣旨下达。

靖安王无罪出狱,恢复亲王爵位与家产,连同大理寺发放的一百两举发赏银,敲锣打鼓送进了槐安巷。

我的脑海里也在这天晌午炸开了系统的礼花声:

【叮!恭喜宿主!林霜当前怨气值0,谢妄当前怨气值0,危机彻底解除!现结算最后10点怨气值奖励十两,外加终极结项大奖二百两!宿主累计获得系统奖金三百八十两,本系统功成身退,祝宿主发财愉快!】

我摸着钱匣里整齐的银锭子,算上烤肉摊红利、百两赔款和赏银,我林娇如今也是手握五百多两巨款的京城小富婆了!

系统刚走,林霜就背着包袱,提着杀猪刀走到院里。

她本就向往军营,历经这桩军粮案后,昨日便揣着烤肉摊分红去京营护粮队报了名,定于今日下午入营操练北上,靠真本事挣军功。

我当场分了一半刚送来的举发赏银,连同两大包烤好的五香猪肉干一起塞进她怀里,又拍了拍桌上的共有房契:

「去吧!房契永远有你一半名字,墙上那块掌刀的榆木腰牌我也给你留着。到了军营放开手脚干,谁敢给你气受,写信回来,姐拿银锭子砸扁他的脑袋!」

林霜抱紧两包还带余温的肉干,重重朝我点头:

「等我升了官,休沐回来给你片最好的羊排!」

送走林霜,我坐在石桌旁托腮嘀咕,寻思谢妄恢复了世子身份,西厢房怕是真要空出来了。

谁知傍晚时分,院门吱呀被推开。

本该在王府赴宴的谢妄,竟又换回洗白青布长衫,进院先拿抹布把烤肉桌擦干净,才走到石桌前停下。

他摩挲着腰间那块账房大柱榆木腰牌,从怀里取出一折洒金红纸递到我面前。

红纸上写着聘书,落款已签好谢妄的名字,还盖着私印。

谢妄神色郑重,目光亮得惊人,温声开口:

「东家,从前那纸旧婚书是父母之命,已经退干净了。今日这封新婚书,是谢大柱自己挣来、亲笔所写,不知东家愿不愿意给个机会,把西厢房抵租的短工账房,换成签死契的一辈子夫君?」

我捏着洒金红纸,心跳漏了半拍,面上却挑眉拨了拨算盘:

「谢大柱,你想清楚了,短工账房还能抵三两房租,要是签死契当了夫君,非但没工钱领,往后连世子爷的私库银子也得上交!」

谢妄眼底漾开笑意,从袖中取出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放进我掌心:

「这是靖安王府世子私库的全部钥匙,连人带库房,往后全凭东家发落。」

我看着掌心里的钥匙和新婚书,再也绷不住脸,咔哒打开铜锁钱匣,把新婚书和钥匙锁在最底层,拍着匣盖宣布:

「成交!本东家今天做笔大买卖,包吃包住包一辈子,外加倒贴全部私房钱!」

12.

第二年开春,我和谢妄热热闹闹办了喜事。

昔日街坊绕道走的槐安凶宅,被我拿银子扩建一番,挂牌改成了前铺后院、食客盈门的槐安烤肉铺。

谢妄如今在朝中领了实职差事,可每天傍晚下值回来,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解下玉佩换常服,把账房大柱榆木腰牌系在腰间,坐到柜台后替我拨算盘核账。

一晃五年过去。

这年深秋傍晚,铺子刚收了晚摊,门外忽然传来骏马嘶鸣声。

身穿绯红劲装、腰佩横刀的年轻女将翻身下马,大步跨进院门,正是如今在护粮大营凭军功升任正六品昭武校尉、昨日刚随军押运边关军需回京大营交割复命的林霜!

林霜一进院,先把佩刀往架上一挂,走到廊下摘下原钉上的掌刀榆木腰牌系在腰间,挽袖就往案板前站:

「姐,姐夫!我随队回京交割差事,得闲休沐三天,今儿特意带了北境上好滩羊排回来,赶紧生炭火,我给你们露一手!」

半个时辰后,后院石桌旁,烤肉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油脂滴在红炭上激起浓香。

堂屋正墙上,当年那块被火油熏黑半边、写着活人三两闹鬼加倍的旧招租牌还稳稳挂在正中当镇宅宝;铺子屋檐下,则新挂起了两盏大红纱灯。

我夹起一块烤羊排塞进嘴里,指着门口那两盏新灯笼,眼珠一转,拍了拍桌子:

「大柱啊,瞧见门口那两盏红灯笼没?那可是我下午跑了三条街挑回来的旺铺招财灯,待会儿记进公账,从铺子给我支二两银子!」

对面的林霜正啃着烤脆骨,头都不抬,一口拆穿:

「姐,你就吹吧。我刚才骑马进巷子,看见街口王记灯笼铺挂牌贱卖,买一送一,两盏红纱灯才八十文钱。」

身侧的谢妄慢条斯理放下筷子,翻开手边的流水账册,眼底含笑:

「八十文虚报二两,东家这笔吃公账的差价有点大。按铺子规矩,东家做假账被抓包,罚今晚洗碗。」

我一看夫君和亲妹合伙拆台,一把按住谢妄手里的账本塞回他怀里,端起酸梅汤一扬脖子:

「反了你们了!在这院里,房契写着我的名,腰牌是我发的,我说这灯笼值二两它就值二两!谁也不准翻账本,开席!」

林霜朗声大笑,谢妄无奈摇头,反手握住我在桌下乱晃的手,把剔好骨头的一块嫩羊排夹进我碗里。

炭火暖融融地映着三张笑脸,烤肉的焦香混着欢声笑语,一路漫过了槐安小院的青瓦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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