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手搓+女频男主+男主无cp+冤种打工人+癫公癫婆#
“洛清瑶,这是我亲手为你打造的牢笼,我会让你后悔离开我。”
地下室门口。
裴渡嘴角噙着一抹疯批癫狂的笑。
我在他身后,一只手死死拽住他的皮带。
“裴总!可不兴这么搞啊!”
我边说边飞快朝施工队挥手:
“拆!全给我拆了!”
裴渡冲上前去想要阻拦。
却被我一米八的身躯牢牢挡在门外。
他瞪着我,眼神里满是想要将我千刀万剐的怒意:
“林特助,谁给你的胆子忤逆我!”
我掏出随身携带的普法小册,熟练翻开:
“非法拘禁、剥夺他人人身自由。”
“处三年以下或……”
“情节严重者……”
……
01
我叫林特助。
自从穿成这本霸总文里的总裁特助。
我就不配拥有名字了。
【系统任务:让本书男主达成HE大结局。】
【任务完成,宿主可携带所有薪资,回到原来世界,失败将被彻底抹杀。】
挑选新手奖励时。
我毫不犹豫地拉满:
【法律专业】熟练度。
霸总特助本就是个高危职业。
而我绑定的这位霸总还是个彻头彻尾的:
恋爱脑、疯批、法盲。
在经历了契约婚姻、白月光归国、替身虐恋、错认恩人、夫人带球跑……
等等一系列情节之后。
终于来到了追妻火葬场情节。
只要度过此关,我就能功成身退。
带着我攒下的巨额存款。
彻底远离这群癫公癫婆!
地下室门口。
我喋喋不休地念着普法小册。
裴渡脸色黑沉,威胁的话从牙缝里一字字挤出:
“林特助!你这个月工资不想要了吗!”
按理说,他此刻应该一拳把我揍翻。
但熬过这么多情节,我早已攒够奖励积分,点满了全部属性点。
在武力值max的绝对碾压面前,疯批霸总也得认怂。
我合上册子,语重心长地劝道:
“裴总,您手下十几万员工,您要是进去了,他们怎么办?”
“您一旦进去,公司就要落入裴二叔手中了,您甘心吗?”
裴渡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我知道只是商业利益并不足以让他醒悟。
我语气软下来,抛出杀手锏:
“进去以后,可是要被剃光头的,洛小姐要是看见你光头的样子……”
裴渡瞳孔巨震,他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
背靠墙壁颓然地坐下,垂着头,浑身散发出破碎感。
“我坐拥偌大商业帝国,却连一个女人都留不住。”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催促施工队加快进度。
别说女人,我一颗螺丝钉都不能给他留下。
这时,我的手机铃声响起。
来电显示:牛马二号秦医生。
“林特助,洛清瑶小姐生了!是个千金!”
我双眸一亮,生完孩子后,很快就会到大结局了。
我迫不及待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裴渡,开车带他前往裴氏的私人医院。
裴渡走进专属VIP病房,对病床上的洛清瑶说着疯批霸总语录。
而我守在门外,今天谁也别想突破我的防线,破坏我的HE大结局。
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我重生了?]
[重生到被渣爹白月光换走的这天,上一世宋晚月将我和她的女儿调换,亲妈洛清瑶养了假千金十六年,我好不容易和亲妈相认,最后却被假千金害得家破人亡……]
我听到熟悉的名字,脑子里嗡地一声,像被捶了一记重拳。
走廊另一边,一个小护士正抱着襁褓往楼梯间走。
[重活一世,我一定要改变我和洛清瑶的结——诶?!]
没等那声音说完,我一把拽住那护士的胳膊,把襁褓抢了过来。
襁褓中,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和我大眼瞪着小眼。
[这不是渣爹身边的林特助吗?难道是他和宋晚月合谋把我换走的?]
确定了,是这婴儿的心声。
我眉头狂跳,现在是走上萌宝重生的情节线了?
我嘴角扯了扯,嗤笑一声,很快接受了现实。
经历过那么多次情节反转,我早已习惯。
看向被我钳制住的小护士,我眼眸中满是冰冷。
宋晚月,指使人偷换婴儿是吧?
这可是拐卖儿童的重罪。
在小护士惊恐的目光中,我冲着走廊高声大喊:
“安保——!”
小护士被带走调查,我保留证据后,抱着婴儿走向洛清瑶的病房。
她的心声再次响起:
[怎么回事?上一世我明明被送到乡下去了,林特助在我十八岁那年死于车祸,难道他也重生了?]
我脚步一顿,与脑海中的系统对话:
“系统,我活不到大结局?”
【宿主,原本的林特助确实没活到大结局,但以宿主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度过死劫的!】
我深吸口气,就知道这不靠谱的系统没安什么好心。
它明明手握剧本却始终不肯给我透露情节走向。
我看向怀中婴儿。
小千金是重生归来的。
我能听见她的心声,这可以算是我的隐藏外挂吧?
我眼眸眯起,朝着她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妈呀!他怎么笑得那么像反派啊!?]
我笑容消失。
她跟她爹一样不可爱!
原本以为生了孩子就是大结局。
结果是出了续集。
打工的日子,真是无穷无尽。
……
病房里,此刻正上演到:
“裴渡,你死心吧!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我的女儿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洛清瑶,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权利吗?就算你生下的是别人的孩子,你也只能是我的女人。”
我站在门口轻咳一声,打断这对癫公癫婆。
“裴总,洛小姐,打扰一下。”
“林特助,你最好是有事。”
裴渡冰冷的眼神刺向我。
我对他的威慑早已免疫。
走过去将小千金塞进洛清瑶怀中。
随后,连珠炮般开始讲述事情经过。
“……事情就是这样。”
二人被我说的一阵恍惚,
洛清瑶后怕地抱紧怀中女儿。
她一脸嘲讽地看向裴渡:
“裴渡,这就是你一直护着的白月光,我绝不会原谅你们!”
“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把她认错成你的事,我已经道过歉了,你还想要我怎样?”
眼瞅着这两癫货又要开演。
我的救兵秦医生及时赶到,我再次打断二人:
“裴总!洛小姐!先让秦医生给你们做一次全面的DNA检测,记录小千金身上的胎记,以防日后再有类似情况发生。”
潜台词:你俩先别癫,让我先完成工作。
真假千金的情节,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林特助肯定也重生了,我现在很多事做不了,如果他没有恶意,倒是可以试着靠近他一点。]
听到小千金的心声,我得意地挑了挑眉。
小小重生千金,我金牌特助分分钟拿捏。
“我不同意!我的女儿没有父亲,她和裴渡没有关系!”
“清瑶,别否认了,这孩子是我的对吗?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乖,听话。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
“不,我不爱你,裴渡,你走!”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转头和秦医生对视,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一丝来自打工人的疲惫。
老板情绪这么不稳定,要不要带他们去做个全身体检?
这时,病房外突然冲进来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
“裴哥哥!救救我!”
是前白月光,宋晚月。
02
然而,宋晚月只来得及喊出一声。
我已完成:抹布塞嘴,推出门外,关门上锁,呼叫安保,一整套流程。
快得仿佛她压根没来过。
这就是专业。
洛清瑶反应过来,对我道:
“林特助,你让她进来,她调换我的女儿,我要亲手让她付出代价!”
我确认门外的宋晚月被安保带走后。
转头对着洛清瑶挂上标准的职业微笑:
“洛小姐,她现在是拐卖您孩子的犯罪嫌疑人,建议您等到开庭的时候,再与她交谈。”
秦医生暗中给我竖了个大拇指,打工人相视一笑。
今日份工作量-1。
秦医生上前一步:“裴总,洛小姐,请配合我们检测。”
洛清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我在她开口前及时打断:
“洛小姐,请您配合,令千金险些被调换,我们需要提供证据,更何况,我也不能确保这就是您的亲生孩子。”
洛清瑶无法反驳我的话,泄了气不再阻拦。
我和秦医生快速取完三人血样,拍下小千金后背那块标志性的梅花胎记后,退出病房。
至于那两个癫货要怎么闹,随他们去吧。
这不在我的工作范畴内。
等待检测结果的间隙,我难得放松一下。
瘫坐在病房门口的休息椅上,我拿起手机打开柿子小说。
真千金重生归来,这类别我以前还真没研究过。
半小时后。
秦医生回来了。
我抬头,却见他神色凝重。
“老秦,出什么事了?”
秦医生推了推眼镜,将检测报告递到我面前。
“老林,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心头咯噔一下。
拿过报告单。
扫到最后一排。
黑色的大字像一记重锤。
狠狠敲击在我的天灵盖上。
[依据本次送检血液样本的DNA分型结果,排除裴渡为该新生儿的生物学父亲。]
打工人的天,要塌了。
我死死盯着那排字,像要把薄薄的纸看穿一个洞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
我每天蹲在门口给他们计时,他们有过多少次,我记得比裴渡本人还清楚。
至于男二顾临,我一直严防死守,盯梢盯到他以为我在暗恋他,现在避我如蛇蝎。
他和洛清瑶根本没有私下见面的机会。
这孩子怎么可能不是裴渡的?!
“老秦。”
我抬头看向秦医生,语气阴沉:“你,是不是收钱了?”
秦医生如遭雷劈:“我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人!我测了三遍!三遍啊!机器都快干烧了!”
秦医生是我亲自挑选出来的。
看到他这副表情,我就知道不是他做的。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裴渡满脸阴鸷地朝我伸出手。
我认命地将报告单递上。
裴渡的脸色一点点黑沉下去,眼底染上暴戾的阴霾。
他转身,跨步到病床前。
哗啦——
报告单甩在洛清瑶身上。
“洛清瑶,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洛清瑶看到报告单上那一行字,愣在原地。
随后,一双动人的眸子中溢满泪水,她缓缓抬头失望地看向裴渡:
“裴渡,你怎么可以用这种手段羞辱我?”
裴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脸上又浮现出那副疯批病态的神情:
“我羞辱你?清瑶,你还没有见识过,什么叫真正的羞辱,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慢慢来……”
“裴渡,你这个疯子!”
……
病房里闹腾得不可开交。
比他们更绝望的,是我这个失职的特助。
争吵声中,小千金的心声传来。
[原来是林特助在背后使坏!混淆血脉这招比换婴还毒,果然渣爹身边都是烂人!等我长大,定要叫他们付出代价!]
我干笑两声。
烦了,毁灭吧。
我和秦医生肩并肩坐在长椅上,一起仰头看着天花板。
“老秦,你有梦想吗?”
“攒够钱、辞职、回乡下种田。”
“我也是……”
这破班,一天都不想上了。
……
病房内的争吵声突然中断。
裴渡的怒吼声传来,震得我头顶的白炽灯都跟着闪了闪。
“清瑶!你怎么了?!”
“秦医生!!!”
秦医生鲤鱼打挺般跃起,飞入病房中。
“洛小姐刚生产完,情绪激动引发出血!必须马上救治!”
“救活她!否则我让你们所有人陪葬!”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冲进病房,将洛清瑶推进手术室。
手术室门口,裴渡一个人表演着愤怒、自责、伤心欲绝。
我懒得管他,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走进病房。
根据我的经验,突发事件后,现场总会遗留下一些物品。
每次我都乐颠颠地去捡漏。
这次我要捡的,是个小崽子。
小千金被遗忘在病床上,小脸憋得通红,看得出来气得不轻。
她瞧见我,脸上露出惊恐:
[这个男人是不是还想害我?怎么办?我现在毫无还手之力!好不容易重生,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我不甘心!]
标准的原住民思维。
我没有再对她笑,因为我要对话的,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
“小千金,我们谈谈。”
[谈?他要跟我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婴儿谈什么?]
“我能听到你在想什么。”
我选择直接与她摊牌。
这个节骨眼上,装傻充愣是最蠢的做法。
我需要拉拢一个盟友。
小千金震惊许久,试探着用心声与我对话:
[你能听到我的心声?]
“长话短说,你的检测报告不是我做的手脚。”
“我问你,你确定你是裴渡的女儿吗?”
小千金愣了一瞬,随即很快适应局势:
[我确定,上一世我们也验过DNA,我就是他的亲生女儿。]
“血液样本是我亲自送检的,秦医生也不会背叛,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我摩挲着下巴思索。
[上一世,我没有见过秦医生这个人。]
听到这话,我心头猛地一颤。
一个被我忽略已久的问题涌现在脑海中。
秦医生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他们的上一世我还没有穿越过来,秦医生当然也不会出现。
重要的不是秦医生这个人是否存在原本的时间线中。
而是我的出现,早已改变了时间线的发展。
但我却一直以为,情节依旧走在原本的轨迹上。
想明白这一点后,我在脑海中呼叫系统。
“系统,你手上是不是压根没有剧本?”
【宿主猜的没错,所有的情节线从你穿过来后就已经全部改变了。】
【系统手里只有最初的剧本,但和现在的情节已经天差地别了。】
“告诉我最初的剧本是什么?”
【宋晚月打掉了洛清瑶的孩子,洛清瑶被裴渡关进地下室,洛清瑶选择自杀,裴渡彻底疯了,他毁灭了整个小世界。】
“你等等!那这个孩子的前世又是哪一条时间线?”
【抱歉宿主,系统没有查阅其他时间线的权限。】
系统的话让我双眼一黑。
我理了理脑中思绪。
“所以我穿过来的任务,不是为了达成HE大结局,而是制止裴渡黑化毁灭世界?”
【是的哦,宿主。】
怪不得,每次当我以为快要摸到大结局门槛的时候。
总会有更离谱的新情节发生。
这种感觉,就像是遇到永远说不清自己需求的甲方。
只会让你无止境的修改方案。
我低下头。
眉眼被刘海遮住。
嘴角上扬,口中发出一声声嗤笑。
【宿……主?】
“系统,我想到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什么办法?】
我不停地笑着,肩膀都跟着颤抖。
“直接把裴渡弄死!不就行了吗?”
我抬起头,打工人的怨念在脸上凝成实质。
03
小千金被我的表情吓到。
一个劲地在心里尖叫。
系统也跟着大喊:
【宿主!不行不行不行!别忘了你背过的法条!】
【而且裴渡不能死,他是小世界的核心,他死了小世界也一样要毁灭!】
我翻了个白眼,停止黑化。
“啧,不早说。”
我看向床上吓哭的小千金,俯身将她抱起。
脸上挂起标志性的笑容,语气温柔:
“小千金,我们合作吧,把你知道的未来都告诉我。”
小千金的心声发着抖:
[你你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和善地笑着,继续说道:
“但你现在除了相信我,好像也没别的办法了吧?我可以帮你完成你现在做不到的事,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交易。”
小千金犹豫着,许久后才下定决心:
[……行吧,但是我只能先告诉你一部分,等到你帮我完成任务,我再告诉你后面的。]
重生来的她,心眼子果然多。
穿越来的我,答应了她的条件。
以前是给系统打工、给裴渡打工。
现在还要给个刚出生的小婴儿打工。
我究竟是什么天选牛马打工圣体?
小千金告诉我,前世这个时间点上。
裴氏遭到顾氏打压,洛清瑶带假千金逃走。
裴渡大受打击,无暇顾及公司,裴二叔趁机夺权。
我在心里呸了一声,恋爱脑果然要不得。
小千金不肯再透露更多,开始给我发布任务。
[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宋晚月必须死!]
我嘴角抽了抽:
“我现在百分百确定你是你爹亲生的了。”
我掏出兜里的普法小册:
“在我们合作之前,我先给你讲一点睡前故事。”
“咳咳!第一条……”
……
在我孜孜不倦的教导下,小千金崩溃了。
最终我们达成一致。
用正规手段惩戒宋晚月。
洛清瑶的手术终于结束。
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秦医生说,她以后再难有孕。
裴渡听到这个消息,跪在病床前。
抓着洛清瑶的手狂扇自己耳光。
“裴总,现在扇没用,你等人醒了再扇。”
我好心提醒,换来裴渡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同时他也看到了我怀里抱着的小千金。
裴渡发疯似的冲过来,想要抱走她。
我赶忙护住小千金,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可不能让这个疯批伤到我的新老板。
“林特助,把她给我。”
“裴总,你冷静点!这可是洛小姐唯一的骨肉,你要是敢动她,洛小姐会恨你一辈子的!”
裴渡晃了几下,扶着墙站稳身子,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我知道,我怎么会伤害清瑶的孩子,不管她是和谁生的,以后我就是这孩子的父亲。”
看来恋爱脑有时候还是有点好处的。
至少自己会把自己哄好。
我忽然计上心头,凑近裴渡:“裴总,有样东西您先看看。”
我翻出手机里的备忘录。
日期调到洛清瑶怀孕前一个月。
“这是洛小姐的行程记录,她怀孕前一个月,每天都与您在一起。”
裴渡盯着我的手机屏幕,眼神闪烁了几下。
我接着道:“我百分百确定,小千金就是您的女儿。”
他抬起头,皱眉盯着我:“DNA检测结果,你又怎么解释?”
“检测有可能作假,但我的记录不会,您别忘了,这家医院姓裴。”
我暗中拱火。
裴渡眼神阴沉下来:“二叔。”
我趁热打铁:“裴总,我听说最近裴二叔在拉拢顾氏。您若是在这时候被人趁机而入,那洛小姐和小千金就危险了。”
听完我的话,裴渡仰起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已恢复了叱咤风云的霸总形象,
他声音冰冷霸气:
“该是时候,清理一些垃圾了。”
他用上位者的眼神瞟向我:
“林特助,你做的很好。”
随后转过身,背影散发出肃杀之气。
“看好清瑶和我的女儿。”
说完跨步离开病房。
我撇了撇嘴,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可恶,又让这小子装到了。
小千金的心声传来:
[你确定让我这废物渣爹一个人去能行吗?他上一世可是输得很惨的。]
我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小千金,你太小看你亲爹了,抛开恋爱脑,商业博弈上,还没人玩得过他。”
毕竟,有男主光环在呢。
……
病房外,裴渡边走边给秦医生发去消息:
“把林特助和清瑶女儿的DNA做一份比对。”
……
夜色渐深。
护士将小千金抱到病房隔间里喂奶。
我坐在洛清瑶床前,恶补着霸总文。
洛清瑶渐渐苏醒,她睁开眼,偏头看向我:“林特助?”
听到声音,我放下手机:“洛小姐,你醒了。”
她的眼神中还带着迷离:“我这是怎么了?”
我看着她,嘴角一点点扬起,心底酝酿着一个计划。
我一字一顿地对她道:
“洛小姐。”
“恭喜你,重生了。”
听到这话,洛清瑶表情呆滞,她嘴唇动了动:
“我?重……生……?”
我笑着刚想继续说下去。
系统的声音疯狂响起。
【警告警告!宿主禁止向任何原住民透露世界真相!否则立即抹杀!】
“慌什么,谁说我要给她透露真相了?”
【那宿主想干嘛?】
“你知道对付疯批最有用的办法是什么吗?”
【系统问号?】
我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眸中散发出一丝邪恶的光。
“养成另一个疯批。”
……
我对着病床上的洛清瑶正色道:
“洛小姐,我接下来的话,你可以选择信,或是不信。”
我缓缓对她讲述起一个狗血至极又感人至深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她本人。
洛清瑶刚经历大出血,又得知难以再次受孕,心神本就脆弱不堪。
与她自身经历高度吻合的故事情节让她代入至深。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这些年的委屈、心碎、悲伤,全部翻涌上来。
她仿佛真的看到了自己的悲惨结局。
我的故事讲完,病房内陷入寂静。
洛清瑶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林特助,这些……是真的吗?”
我笑着,语速放得很慢:
“你可以选择不信,但我负责任的告诉你,如果你再不做出改变,这就是你的未来。”
她垂下头,眼眸中不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凑近她耳边,温柔的声音中带着蛊惑:
“洛小姐,这些年你受的苦够多了。”
“你难道想要一直这样,任由他摆布下去吗?”
她的拳头紧紧攥起。
我温热的呼吸轻柔地洒在她的耳垂上:
“我今天刚拆了他的地下室,你猜猜看,地下室里有什么?”
“他,原本打算用那个地下室,来对你做什么?”
洛清瑶瞳孔骤缩,宛若恶魔的低语一句句传入耳中:
“你真的甘心,一辈子屈居在他身下吗?”
“被他囚禁、被他掌控、被他玩弄在手心。”
“为什么,不能反过来?”
“让他臣服于你,跪在你的脚边。”
“做一条听话的狗。”
……
04
洛清瑶呆愣在病床上。
眼神空洞。
我脸上挂着和善的笑。
安静地起身离开。
……
【呜呜,宿主,你那个故事编得太虐人了!统统我都听哭了!】
“哦,那个啊,好像是叫什么重生归来,疯批霸总跪求我回头。”
【系统:……】
……
病房外,秦医生见我出来,鬼鬼祟祟地将我拉到角落里咬耳朵。
“老林,你是不是得罪裴总了?”
“我没事惹那个癫公干嘛?嫌自己加班少?”
“他走的时候,叫我给你和小千金做了DNA比对。”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心刹时凉了半截。
今天贸然挑拨裴渡,果然还是太欠考虑了。
秦医生敢来和我透底,检测结果定然是好的。
但这绝不足以打消裴渡的疑心。
裴渡只是恋爱脑,不是傻子。
是我告诉他,医院里可能有内鬼,检测结果只是一张废纸。
他可能怀疑,我就是那个内鬼,在引诱他认下别人的孩子。
更坏的是,若他心里打上我与洛清瑶暧昧的标签。
那我会比当内鬼死的更惨。
前头还说小千金小看她的亲爹,我又何尝不是过于自大了呢?
“系统,你那有后悔药没?”
【宿主,本系统只能提供身体素质和技能属性提升哦。】
这叫什么?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的工作,就是在打黑工!
“老林,你没事吧?”
秦医生见我脸色一会青一会白,抓起我的手腕把了把脉。
我嘴角挂着苦笑,朝他挥了挥手:“没事,你去忙吧,我想静静。”
秦医生走了。
我靠在墙壁上,复盘和裴渡交锋时我犯下的错。
我说:洛清瑶一直和他在一起时。
忽略了作为记录者的我。
也是一个每天和她见面的男人。
裴渡说:“林特助,你做的很好。”
他以前绝不会这么说。
他会直接给我涨工资,或是发一笔奖金。
他自己一个人回公司,把我留在这里。
是要将我隔绝在他的谋划之外。
我当时被世界真相扰乱了心神。
一心想改变结局,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比起刚穿越过来时的步步为营。
现在的我,太松懈了。
……
病房内。
[你跟我妈妈说了什么?她坐那快一个小时没动了。]
小千金小手扒拉着襁褓,两只眼睛圆溜溜的瞪着我。
很少有新生儿一出生就长得这么好看。
男女主的基因果然强大。
我眼珠子一转,凑近她:
“小千金,林叔叔跟你商量个事呗~”
我笑得眉眼弯起。
[不要!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很像大反派!]
笑容僵在脸上:你礼貌吗?
要不是被她爹男主光环压着。
我这颜值在原世界短剧里,高低也能混个男一号!
我恶声恶气地掐了掐她的小肉脸:
“你不帮也得帮!信不信我明天就把宋晚月保释出来!”
小千金又气得脸颊通红。
[你你你!欺负小孩!出尔反尔,男人的话果然没一句能信的!]
她这性格倒是比她妈更像女主。
我语气严肃起来:
“不开玩笑,这忙你真得帮我。”
小千金也严肃起来:
[行吧,你先说,我听完再决定帮不帮你。]
我凑到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什么?你让我干这事?不行!我坚决不同意!]
“哎呀,小姑奶奶,我求你了,帮帮你可怜的林叔叔吧。”
我冲着她作揖拜求,夹着嗓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小千金努了努嘴,犹豫了一会。
[看在你诚心求我的份上,那我就吃点亏吧……]
我满意地勾起嘴角。
果然,这小千金嘴上再怎么霸道,心底还是善良柔软的。
毕竟是女主嘛。
……
半夜。
裴渡回来的时候,洛清瑶已经睡着了。
他站在床边,修长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眸中满是疲态。
我放下手机,走到他身旁压低声音道:
“裴总,洛小姐晚上醒了一次,只喝了几口粥。”
裴渡没有看我,语气冷淡:
“辛苦了,林特助。”
我眸色暗了暗,他果然没有打消对我的疑心。
我看向婴儿床里,小千金正伸着小手往外晃。
我笑着道:
“小千金倒是一直挺有精力的,就是不太让人抱。”
裴渡眉头皱了皱,走到婴儿床边仔细打量这个长得过分好看的新生儿。
他抬起手,缓缓伸过去,似乎想要碰一碰她肉嘟嘟的小脸蛋。
指尖距离肌肤还差一寸,他却猛地撇开头。
一只温热的小手,在他即将收回手前。
攥住了他的小拇指。
裴渡不敢置信地回头。
小千金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正瞅着他。
咧着嘴冲他咯咯直笑。
“哎呀!裴总!小千金从出生到现在,谁抱都哭,您一来,她就冲着您笑,这就是父女连心啊!”
我在他身后夸张地惊呼出声。
[林特助,你演的太假了!]
裴渡现在可没空管我演的假不假。
他盯着小千金出了神,手悬在半空舍不得抽回。
眼眸中的冰川在一寸寸融化。
我凑近他身旁,轻声道:
“裴总,您要不要试试抱一下小千金?”
听到这话,小千金对着我破口大骂:
[林特助!你不要太过分了!我才不要渣爹抱!你敢让他抱我,我立马哭!]
我语气温柔地继续道:
“小千金,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被父亲抱过吧?”
这话,我是说给她听的。
她的心声戛然而止,久久地沉默,像是停止了思考。
裴渡的手颤了颤。
随后弯腰轻轻托起她柔软的脑袋,温柔的抱进自己怀中。
气氛安静,我不再出声。
小千金的心声也没有再响起。
她的头靠在裴渡肩膀上。
我看到她的眼眶越来越红……
越来越湿润……
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小祖宗!
您可千万别哭啊!
我在裴渡身后,冲着她疯狂作揖求饶。
似乎是感受到我的祈求。
小千金在眼泪夺眶而出之前,看了我一眼。
随即破涕为笑。
[行了,我既然答应了要帮你,就不会出尔反尔。我可是很讲信用的,不像你!]
我捏了一把汗,连忙冲裴渡道:
“裴总,小千金笑了!”
裴渡捧起小千金,看着她冲自己笑得眉眼弯弯。
我清楚地看到,他的神色变得异常温柔。
就跟背地里偷看洛清瑶时的眼神一样。
果然恋爱脑的男人,有了女儿之后,必定也会成为女儿奴。
裴渡抱着小千金稀罕了好一会后。
突然转头看向我:“林特助,你也来抱一下。”
我连忙摆手:“裴总,小千金可不让我抱。”
这么低级的挖坑,傻子才上当呢!
裴渡挑着眉,眼眸钉在我的脸上:
“没事,她现在心情好,说不定能让你抱。”
我装作一副无奈的模样,走过去伸出手。
刚碰到小千金的胳膊,她就非常配合的哇哇大哭起来。
我连忙收回手:“裴总您看,小姐她只让您和夫人抱。”
我偷偷换了称呼,这样显得他们更像一家人。
果然,裴渡的脸上挂起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嘴角都忍不住上翘了几分。
若不是此刻我的处境不太好,我高低要来一句。
好久没见总裁这么笑过了。
[林特助,演出费记得结清。]
我在心底嗤笑,这小傲娇鬼,明明自己也乐在其中。
她方才的表现,倒不像嘴上说的那样对渣爹恨之入骨。
其中一定还有别的隐情。
我得找个机会。
再从她嘴里套出更多信息……
05
裴渡稀罕够了闺女。
对着我说道:
“林特助,DNA检测的事,交给你去查。”
“好的,裴总。”
他没有让我回公司,说明还没完全放下戒心。
但至少在他心里,已经撇清了我和洛清瑶的关系。
常看网文的人都知道。
霸总文里最致命的不是成为霸总的商业对手。
而是染指了霸总的女人。
我松了口气。
突然想到一件事。
“对了系统,之前我的任务进度到90%就一直没动过,现在进度多少了?”
系统滋滋了两声。
我冷笑。
“装死是吧?”
我冲裴渡的背影。
比了个抹脖的手势。
系统连忙回应:
【由于宿主发现了世界真相,原任务进度已失效,现在开启隐藏任务,阻止裴渡黑化,当前黑化值:70%】
我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花了三年时间做出来的工作档案。
老板给我一键删除了?
【宿主别生气!新的任务比以前难度低很多!裴渡抱小千金之前,黑化值是80%,宿主一下就降低了10%!】
【以宿主的聪明才智,一定很快就能完成任务的!】
我:“……”
又是老板画大饼忽悠打工人的一天。
……
病床上传来一声低吟。
裴渡连忙朝洛清瑶走去。
走到床边,却停在原地没有动作。
洛清瑶白天被他气得大出血伤了身子。
他心中非常懊悔,但霸总的骄傲,又让他低不下头。
看着洛清瑶缓缓睁开眼,他做好了承受洛清瑶怒火的准备。
“裴渡……”
洛清瑶的声音有些虚弱。
裴渡闭了闭眼。
她想要说什么?
和他彻底划清界限?
死生不复相见?
不!她可以打他骂他。
但他绝不会允许她离开他!
他陷入自己的情绪风暴中,洛清瑶的声音再次响起:
“把我们的女儿,抱给我看看……”
裴渡双眼猛地睁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洛清瑶看着他的神情,分明是笑着的。
小千金扯了扯裴渡的衣领。
裴渡回过神来,连忙将她放到洛清瑶枕边。
他神色异常柔和,像一个温情的好丈夫,一个慈祥的好父亲。
他语气温柔:
“清瑶,我们的女儿,长得真像你。”
洛清瑶点点头,轻轻地抚摸着小千金的脸颊。
在裴渡看向小千金的时候,洛清瑶转头。
冲着我眨了眨眼。
我了然地回了她一个微笑。
看来我的洗脑非常成功。
我们的女主,要觉醒了。
……
一周后。
宋晚月被判了十二年。
宋家人曾求到医院,被我挡了回去,连裴渡的一根头发丝都没见着。
小千金裴瑶瑶,看着我放在她面前的判决书,吖吖直乐。
[宋晚月的那个假千金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被宋家接回乡下去了。”
[宋家那老太婆就是个重男轻女的,当初还想把我卖了换彩礼,假千金的日子不会好过。我也算是出了这口恶气了!]
我趁机询问:“瑶瑶,你为什么这么恨你爹呀?”
裴瑶瑶沉默了一会,才道:
[上一世他被宋晚月耍得团团转,对我和妈妈做了很多过分的事,但……他最后是为了保护我和妈妈才死的。]
我挑了挑眉,疯批霸总,好像也没那么无药可救。
我开始思索,有没有可能。
像洗脑洛清瑶一样。
也给他洗洗脑。
……
病房门被推开。
裴渡抱着洛清瑶做完检查回来。
见我和裴瑶瑶亲昵的样子。
他不爽地瞪了我一眼:
“林特助,你很闲?检测的事查清了吗?”
真是资本家的丑恶嘴脸。
我站起身挂上假笑:
“裴总,我这就去查。”
洛清瑶忽然开口:
“裴渡,我渴了。”
“林特助,去接点水回来。”
裴渡理所应当的吩咐我。
我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只见洛清瑶一只手搂住裴渡的脖子。
另一只手食指在他唇上摩挲。
“我要你去,回来了,可以分你一点。”
裴渡喉结滚动,眼神暗了几分。
他把洛清瑶放回床上。
拎起水壶转身便往外走。
空气安静了一瞬。
我不带感情的声音在病房内响起:
“洛小姐,以色侍他人,能得几时好。”
我看向洛清瑶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
我要的,从来不是一个靠皮囊上位的女主。
洛清瑶不在意地盖好被子:“我知道。”
紧接着,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所以,我联系上了顾临。”
我眉头一跳。
她的笑容越来越甜:
“林特助,你会帮我一起毁掉裴渡吗?”
我勾了勾嘴角:
“洛清瑶,你想把他训成你的狗,或是其他什么东西,我都不在乎。”
“唯独一点,裴渡不能疯。你明白吗?”
洛清瑶笑容消失,她认真道:
“到那个时候,我想要他疯,他才能疯!”
裴瑶瑶的心声响起:
[看来重生一世,时间轨迹还是没能改变,顾氏依旧会打压裴氏,渣爹注定要失败。]
我没有再理会母女二人。
转身离开病房。
时间的轨迹没有改变。
但有的东西已经在变了。
……
秦医生办公室内
我靠在椅子上转着钢笔,带薪摸鱼。
秦医生用刚送到的最新款仪器做着检测。
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办。
他反反复复测了好几遍。
结果却始终没变。
“老林,你会不会记错了,瑶瑶小姐真是裴总的女儿?”
秦医生推了推眼镜,怀疑地看向我。
我停下转钢笔的手,笔尖对准他:
“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不能怀疑我的专业素养!“
“身为金牌特助,裴总用过几个小袋袋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秦医生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他继续道:
“仪器我检查过,没有问题。既然你没有记错时间,我也没有弄错样本。”
“那么问题就只可能出现在一个地方……”
我心头一动,坐直身体。
与他对视着,异口同声道:
“裴总本人身上!”
……
裴渡最近忙着和裴二叔博弈,总是大半夜才回到医院。
他从秘书里提拔了一位新助理。
专门负责协助他处理公司事务。
而我这个金牌特助,彻底坐了冷板凳。
每天围着裴瑶瑶和洛清瑶,给她们当保姆。
当然这也不是全无好处。
至少,在洛清瑶变得不可控后。
我成了唯一一个可以接触到她计划的人。
高档咖啡厅内。
我看着坐在对面的深情男二顾临。
对他露出和善的笑容。
顾临肩膀抖了抖。
不自在地拿起咖啡抿了一口:
“林特助,你约我出来有什么事?”
我正色道:
“顾总,洛小姐三天后出院。”
顾临眼眸一闪。
放下咖啡直视着我:
“你需要我做什么?”
果然,深情男二,只要涉及到女主的事。
就会义无反顾的成为工具人。
顾临本质上也是个癫公。
只是癫的方式和裴渡不一样罢了。
这人的骨子里,是个M。
我把洛清瑶准备出院当天逃离的计划告诉顾临。
顾临的眼眸泛着光,嘴角扬起温柔的笑:
“我知道了,我会配合你。”
我笑着点了点头:
“顾总,三天后,你来接人。”
我站起身拿过账单,本想潇洒地结个账。
但看到两杯咖啡售价800块,又默默地把账单放了回去。
我走到顾临身旁小声道:
“咳,顾总,我忘带钱包了,麻烦您一会结下账。”
这个冤大头我坚决不当。
不是结不起,是不够性价比。
顾临撇开头,屁股挪得离我远了点:
“林特助,账我会结。”
果然,霸道总裁结账从不看账单。
我乐颠颠地走了,又是省钱的一天。
路上,秦医生给我发来消息:
“老林,我查到一个罕见案例。我猜想,裴总他可能是四配子嵌合体。”
我:“哦,他是外星人?”
秦医生:“……”
秦医生:“四配子嵌合体就是……”
我看完秦医生发来的大段科普后得出结论:
裴总小蝌蚪的DNA。
可能和身体其他部位的DNA,不一致。
不愧是霸道总裁。
连DNA都这么与众不同。
……
我回到医院。
敲了敲病房的门。
房门打开,我冲洛清瑶露出标志性的和善微笑:
“洛小姐,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
半夜,裴渡来了。
他看到坐在病房门外的我停下脚步:
“林特助,你怎么坐在门口?“
我关掉看了一半的小说。
冲他露出一个神秘的表情:
“裴总,洛小姐有事找您。您快进去吧。”
裴渡皱了皱眉,抬手拧开门。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门内伸出,扯住他的领带。
另一只手在他喉结上轻拂而过。
随后搂住他的脖子。
将他拽进房中。
……
06
七分二十四秒后。
裴渡打开房门。
我瞪大眼,震惊地看着手机上的计时器。
带着质疑的目光。
朝他下身瞟了一眼。
裴渡脸上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他将一个透明密封袋丢进我手中。
“林特助,这个月奖金多发两万。”
霸总爆金币,这回是真让他美到了。
裴渡转身准备回房。
突然又扭头瞪了我一眼:
“把你那破计时器给我关了!”
【恭喜宿主,裴渡目前黑化值:50%!请宿主再接再厉!】
系统在我脑海中欢呼雀跃。
我却没那么乐观,等洛清瑶出院,裴渡只怕要疯。
洛清瑶擦着手上的水渍,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透过门缝眯着眼看向我:
“林特助,东西帮你弄到了,记得把事儿办好。”
我笑着点点头。
拎着密封袋,把秦医生从休息室床上薅起来。
半小时后。
我们盯着检测结果。
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
洛清瑶准备在出院那天,逃离裴渡的掌控。
有了这份检测报告,我可以顺势提出回到公司。
这样既能避开帮洛清瑶逃跑的嫌疑。
又能重回裴渡的权力中心。
薄薄的报告单拿在手里有些沉重。
我知道,洛清瑶逃跑后,
裴渡肯定又要发疯。
但她不跑,我们会永远陷在这个死循环里。
我要走的,是一步险棋。
所以我必须要,
给这个疯批的神经上,
拴一道保险。
……
转眼到了洛清瑶出院这天。
裴渡亲自将她送回别墅。
“裴总,您等下还有个会议。”
我无情地打断裴渡和洛清瑶的亲密。
他不耐烦地一挥手:
“推了,今天我要陪清瑶。”
洛清瑶推开粘在她身上的裴渡:
“你去忙正事吧,我有点累了,在家睡一觉,等你回来。”
裴渡难得被这么好脸色的对待。
他声音温柔的都能掐出水来:
“好,月嫂都给你备齐了,哪里不舒服就打电话给我,乖乖等我回来。”
裴渡吻了吻她的唇,站起身向外走去。
我跟在裴渡身后,回头和洛清瑶对视一眼。
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别墅外,我为裴渡拉开车门。
他仰头望着别墅二楼的窗户,声音低沉:
“林特助,家里都安排好了吗?”
“裴总放心,所有门锁都是新换的,管家在每个角落都装了监控,安排了佣人。”
裴渡点点头,坐上车。
他将洛清瑶接回家。
不过是把她再次关进牢笼。
……
公司会议上。
裴渡新提拔的陈助理和其他股东们唇枪舌战。
为裴渡冲锋陷阵的样子,像极了当年刚升职的我。
我的钢笔笔尖在文件夹上轻轻点着,细数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会议进行到白热化阶段。
我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室内安静下来。
所有人不满地看向我。
我无视身旁裴渡警告的眼神,按下接听键。
管家惊慌失措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裴渡耳中。
“林特助!洛小姐她不见了!”
裴渡猛地站起身,
一把夺过手机。
“你说什么?!”
声音在会议室中震耳欲聋。
……
别墅书房内。
地上一片狼藉,价值不菲的摆件化作碎片散落一地。
裴渡像只发疯的野兽。
要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通通撕毁。
【警告警告!裴渡黑化值正在飙升,已突破60%、70%、80%……】
【宿主!再不制止他,他就要彻底黑化了!】
我没理会系统。
往裴渡的方向走了一步。
冷漠地唤了他一声:
“裴总。”
裴渡双目通红地回头。
他一把揪起我的衣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是怎么跑出去的?!”
我淡淡道:“是顾临。”
裴渡的面目变得狰狞,牙齿磨得嘎吱作响。
【95%!宿主!裴渡黑化你也会被抹杀的!】
他用想把我生吞活剥般的眼神瞪着我:
“林特助,你背着我,做了什么?”
【98%!要完蛋了!!】
我捏住裴渡揪着我衣领的手。
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轻轻一推,裴渡就被我推得撞倒在书桌旁。
我慢悠悠地走过去。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嘲弄:
“裴渡,瞧瞧你现在的窝囊样。”
“堂堂裴氏集团的一把手,被个女人玩弄成这样,真是难看。”
裴渡坐在地上仰头怒视着我,像随时要暴走的雄狮。
我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眸:
“你说你爱她,爱到骨子里,结果呢?”
“你就只会把她关起来,逼着她也爱你。
“她不爱你,你就撒泼打滚。”
“裴渡,你是三岁小孩吗?”
裴渡猛地抬手向我袭来,却被我死死钳制住。
我反剪住他的双手,将他按倒在书桌上。
“林特助!你——!”
我语气冰冷地打断他:
“你除了会发疯、会砸东西、会放狠话之外,还会做什么?”
“你真这么爱她,这么想要她,就用手段去争去抢啊。”
“让她彻底爱上你,离不开你,不比你把她关起来摆弄那些小玩具强?”
裴渡在我手下奋力挣扎。
他高大的身躯,在我手中却像一只被揪住了耳朵的兔子。
无论怎么蹬腿,都无法反抗。
就像,他对洛清瑶一样。
许久后,他泄气般垂下头。
紧紧闭上双眼。
语气中满是悲痛:
“你又懂什么?我做了那么多,她还是不爱我,她永远都不会爱上我。”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我早就说过,在绝对武力压制面前。
疯批,也不过如此。
我凑近他耳边,轻声呢喃:
“那是你用错了方式,有时候,软的、比硬的好使。”
“你想回到她身边,让她重新爱上你吗?”
“我可以教你啊,裴总。”
裴渡睁开眼瞥向我:
“你……什么意思?”
我脸上的笑容十分真诚。
眼眸中满是蛊惑:
“你听说过,绿茶吗?”
……
沙发上。
裴渡手里拿着一本绿茶是怎样炼成的。
脸上神情变幻莫测。
“你让我干这种事?!”
他大手一挥,我精心撰写的书被扔到地上。
我淡定地捡起,拍了拍封面。
漫不经心地嘲讽道:
“裴总,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看来您对洛小姐的爱,也没嘴上说的那么深嘛。”
我不屑的眼神刺向裴渡。
他紧抿着唇,脸颊憋得泛起红晕。
许久后,他撇过头不再看我。
手却老老实实伸了出来。
“书,拿过来。”
我笑着将书递回他手中。
他又翻开第一页重头看起。
翻了几页后,他颓然地陷进沙发里:
“就算学会了又如何?清瑶走了,不会再回来。”
“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没回话,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几分钟后,门被敲响。
月嫂抱着裴瑶瑶走了进来。
裴渡看到裴瑶瑶,死寂的双眸迸发出光亮。
他从沙发上弹起,冲过去将裴瑶瑶抱进怀中。
表情惊喜得像寻回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清瑶她,没有带走瑶瑶?”
我脸上挂起职业微笑:
“裴总,我是您聘请的专业金牌特助。”
“您,永远可以信任我。”
裴瑶瑶,就是我给裴渡留的那道保险栓。
【恭喜宿主,裴渡当前黑化值:70%】
裴瑶瑶闭着眼在裴渡怀中装睡。
心声不断在我耳边响起。
[林特助,你果然是大反派!]
[这是我最后一次信你,你最好做到承诺过我的事!]
[要是敢骗我,我长大了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扯了扯嘴角,摸着兜里的普法小册。
决定以后每天晚上给她念一遍。
她最喜欢听的睡前故事。
……
我回到我的私人卧室。
掏出抽屉里的备用手机,按下开机键。
屏幕刚亮起,洛清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接通前,我把手机拿得离耳朵很远。
洛清瑶尖锐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
“林特助!你骗我!我的瑶瑶呢?”
“洛小姐,瑶瑶在裴总这里,我会帮你照顾好她。”
“我不信你,裴渡就是个疯子!瑶瑶不能留在他那!”
我声音放慢了几分,
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所以啊,洛小姐,你想从他手中夺回瑶瑶,可就要更努力了哦。”
……
07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我的脸上。
我闭着眼,不想挪动一根手指。
强化后的身体让我感受不到多少疲惫。
但我的神经却一直高度紧绷。
系统的情节完全崩坏。
裴瑶瑶知晓的未来正一点点被改变。
洛清瑶接下来的行动我无法预测。
裴渡的疯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犯。
有时候,做一个安安稳稳的打工社畜,也没什么不好的……
工作手机的铃声响起,以为是裴渡的电话。
我没看来电显示就接了起来,声音慵懒地道:
“裴总,有何吩咐?”
“林特助,这是还没起床?”
顾临一贯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提起十二分精神。
嗓音也调整到最佳状态:
“顾大总裁,有何指教?”
“林特助有没有时间,出来见一面?”
“是洛小姐想见我?麻烦顾总转告她一声,我现在是裴总这边的人,已经帮不了她什么了。”
“不,是我想见你。”
我的眉头紧紧皱起。
顾临,深情男二,洛清瑶的舔狗。
在我的严防死守下,三年来。
一次都没让他近过洛清瑶的身。
如今他不想着怎么抓住机会讨好洛清瑶。
反而要来探我的底。
这些霸道总裁,抛开恋爱脑后,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我答应了和顾临见面。
换上一身便服,走向裴渡的卧室。
敲了敲门。
裴渡拧开门把手。
冲我比了个嘘的手势。
指了指床上睡得正香的裴瑶瑶。
他轻手轻脚地合上门,女儿奴模样十足。
“裴总,我要出去一趟。”
“什么事?”
我看着他的双眼:
“去见顾临。”
裴渡眸光一暗,盯着我的脸沉默良久:
“林特助,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标志性的职业笑容挂在我的脸上:
“裴总,如果我说,我是想要你获得一个幸福的结局,你信吗?”
裴渡脸色阴沉,显然是不信的。
他冷声道:“最近顾临在背后搞了很多小动作,正好,你去探探他的虚实。”
“哟,您就不想问问洛小姐怎么样了?”
恋爱脑突然清醒,让我忍不住贫了一句嘴。
裴渡用略带新奇的眼神上下打量我:
“林特助,专业的金牌特助,可不会这么八卦老板的隐私。”
我噎了一下,撇撇嘴转身离去。
裴渡回房,给裴瑶瑶掖了掖被角。
又翻开床头那本绿茶是怎样炼成的。
……
还是那家高档咖啡厅。
我到的时候,顾临已经在等着了。
桌上放着两杯咖啡和两盘一看就死贵的精致蛋糕。
“顾总,久等了。”
我拉开椅子坐下。
“林特助,还没吃早饭吧,蛋糕给你点的。”
不愧是深情温柔男二,做事就是周到。
“顾总,我们不如有话直说,您找我来,是想谈洛小姐的事吧?”
“林特助是个聪明人。”
“那我就明说了,裴瑶瑶不可能交还给她,裴渡现在还没做出过激行为,全靠裴瑶瑶撑着。”
我双手杵着下巴,盯着顾临:
“更何况,裴瑶瑶已经上了裴渡的户口,洛清瑶和裴渡的婚姻契约虽然已经到期,但他们还没领离婚证。”
“裴渡,也是合法监护人之一。”
“林特助果然专业。”
顾临喝了一口咖啡。
“但我不是为了孩子来的。林特助,你知道清瑶想要搞垮裴氏吗?”
我眉头一皱,洛清瑶这野心未免太不切实际了。
“看来你也觉得不太可能。”顾临笑了笑:“所以,我希望你,能与我合作。”
听到合作二字,我都快PTSD了。
“顾总,我可是裴总的人,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与你合作?”
“搞垮裴氏和裴渡,对我有什么好处?”
“更何况洛小姐愿意选择和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
顾临露出一个忧伤的表情:“无论她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成全她、祝福她。”
看着开始表演深情人设的顾临,我头皮发麻。
顾临癫就癫在,关于洛清瑶的事,他全盘接受。
一味的深情,再独自心碎。
完完全全一个大圣父。
就像个没有自己思维的纸片人。
“林特助,我不想搞垮裴氏,也不想毁掉裴渡。那样对所有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我好奇的抱着手臂,等着听他接下来的打算。
“我知道林特助你很厉害,我想请你帮帮我们,你一定有别的办法,让所有人获得美满的结局。”
顾临的表情十分真诚,我不禁有些同情他。
若不是身处这个小世界里,被情节规则束缚着。
他应该会收获一段幸福的爱情。
“顾总,哪怕最后,你什么都得不到,你也愿意?”
顾临点点头。
我叹了口气,继续道:
“其实很简单。”
“洛清瑶和裴渡是在大学里认识的,她也是金融大学毕业生。”
“我说过,裴渡和洛清瑶没领离婚证,他们现在还是合法夫妻。”
“这意味着,只要洛清瑶有能力,拿到股东的身份,获得其他股东认可,那么她就能和裴渡一样,做公司的掌权人之一。”
“她想要彻底掌控裴渡,光靠虚无缥缈的爱情,是不够的。”
顾临静静的看着我,神色没什么变化。
我顿时明了,这些他早已想到。
他不过是在确认我的立场和态度。
我不再多言,淡淡道:
“顾总,你我都明白,两败俱伤对谁都不好。”
“该怎么做,让她自己决定。”
顾临脸上的笑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那么林特助,以后,就麻烦你了。”
顾临起身准备走。
我叫住他:“顾总。”
“人不能总为了另一个人而活,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值得你去奔赴。”
顾临诧异地回头看着我。
许久后,他对我笑道:
“林特助,账单我已经付过了。”
说完转身离开,留下我坐在椅子上一脸懵圈。
我给他讲心灵鸡汤。
他骂我守财奴?
我瞅着桌上两盘精致的蛋糕。
付过钱的,不吃白不吃。
我大手一挥:
“服务员!打包!”
……
洛清瑶的行动比我想的要快。
刚到出月子的时间,人事部就将她的简历报给了我。
我转了转手里的钢笔:
“给她安排个实习销售。”
……
裴渡这几日来公司特别勤。
向来迟到早退的他,几乎每天准时打卡报告。
害得我也要跟着他早起。
我打着哈欠跟在他身后,走到茶水间门口时。
裴渡的双腿钉在原地。
茶水间内,一身职业装的洛清瑶正泡着咖啡。
裴渡凝望着她,眼神挪都挪不开。
这时,隔间里走出来两个女生,故意从背后撞了洛清瑶一下。
咖啡弄脏了她的衣领。
裴渡静静地看着,没有动。
他这几日像换了个人,在公司里碰见洛清瑶视若无睹。
装得像对她毫不在意一样。
要不是我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
还真会以为他对洛清瑶脱敏了。
茶水间里,两个女生对洛清瑶的行为言语越来越过分。
我凑近裴渡的耳边轻声道:
“裴总,该出手了。”
话音刚落,裴渡已一个箭步跨了进去。
开启他英雄救美的高光时刻。
两个女生垂着头灰溜溜地跑了出来。
路过我身边时,我满意地冲她们点点头。
她们这个月能领到三倍工资。
当然不是我出,得从裴渡腰包里掏。
裴渡站在洛清瑶面前,没有像以前一样满身戾气,也没有一开口就质问她闹够了没有。
他和洛清瑶对视着,眸中满是委屈。
他哀怨地唤了一声:
“清瑶。”
两个字转了十八个音。
听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洛清瑶也被他的语气吓了一激灵。
疑惑地看向茶水间门口,低头憋笑的我。
08
我见她望过来。
冲她比了一个拿捏的手势。
洛清瑶会意,抱着胸冷冷开口:“你想说什么?”
裴渡继续哀怨道,嗓音低沉性感却茶味十足:
“我想你了,你不在,我晚上都睡不着。”
洛清瑶笑着抬手,指尖勾了勾他轮廓锋利的下巴:
“睡不着,就没有去做点别的事吗?”
“有,想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
裴渡说着,低下头去吻洛清瑶的嘴唇。
快要触碰上时,洛清瑶放在他胸膛上的手轻轻用力,推开了他。
她神情冷漠:
“裴总,现在是在公司,工作期间,请叫我洛销售。”
裴渡愣住,刚想说整个公司都是他的。
他想干什么,谁敢多说一句?
耳边突然传来我一声轻咳。
他只得憋屈地抿了抿唇。
又哀怨地看着洛清瑶:
“那等你下班,能不能回家看看瑶瑶?”
洛清瑶眉头皱了皱。
裴渡手里握着她的软肋。
她想见瑶瑶,想得快疯了。
这段时间,她只能靠着我拍的视频思念女儿。
可她早已下定决心,不能在这个时候前功尽弃。
等她站到至高点,裴渡就再也不能对她如何。
瑶瑶也会回到她的身边。
洛清瑶嗤笑一声,凝视裴渡:
“可以啊,你把瑶瑶抱到我公寓里来。”
裴渡神情冷下来,他深知。
一旦瑶瑶脱离他的掌控。
母女二人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眼瞅着这癫公即将破功,又要开始疯批。
我连忙冲过去拽住他的胳膊:
“裴总!还有几份文件等着你签字呢,我们快走吧。”
临走前,我给洛清瑶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操之过急。
总裁办公室内,裴渡阴沉着脸。
握着签字笔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
他肯定又在想着怎么把洛清瑶弄回去关起来。
我开口道:“裴总,你修炼得还是不够啊。”
裴渡瞪向我,咬着牙:
“我都这么低三下四了,她还想要我怎么样?”
我循循善诱道:
“你得让洛小姐看到你的诚意啊,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撒娇男人最好命。”
裴渡疑惑皱眉:
“书里有这句话吗?”
我一拍手,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不管怎么说,至少今天洛小姐没有再赶你走了是不是?”
裴渡摩挲着下巴点点头。
掏出他随身携带的那本绿茶手册研读起来。
我欣慰地点点头,抱着文件夹准备离开。
裴渡在我身后缓缓开口:
“以后不要再安排那些英雄救美的戏码,她身子弱,别真伤到她了。”
我脚步顿住。
这事我没和他说过。
倒叫他自己看出来了。
裴渡,心里其实什么都清楚。
我叹了口气回道:
“我知道了,裴总。”
三倍工资,得我自己出了。
林特助:今日血亏。
“你的年薪,再调高10%。”
听到这话,我猛地转头看向裴渡,双眸放光。
这才是霸道总裁的风范!
林特助:愿为裴总裁肝脑涂地!
公司走廊。
我和洛清瑶擦肩而过。
“林特助,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洛小姐,你只管安心做好你想做的事。”
“裴渡脖子上那条狗链,我会先帮你拴紧。”
……
别墅内。
裴渡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只想出门放风的大狗。
他语气里满是不耐:
“不是查到清瑶的住址了吗?为什么我不能直接去找她?”
我一边逗弄着裴瑶瑶,一边开导他:
“裴总,且不说私闯民宅是犯法的,你想想,要是贸然跑过去,洛小姐肯定对你没个好脸。”
“你得等她亲自邀请你过去才行。”
裴渡烦躁得直挠后脑勺。
随后决定回书房强迫自己加班。
裴瑶瑶在摇篮里咯咯直乐:[哈哈哈哈哈,就该这么治渣爹!]
“小瑶瑶,你现在还这么讨厌裴总啊?”
[说起这个我就生气,我跟你讲,他以前……]
裴瑶瑶喋喋不休的细数起裴渡前世恶行。
我摸了摸她长出来的头发,轻声道:
“这一世,你可以安心当你的小孩子,享受本该属于你的童年。”
“我不会让这些事再发生了,我向你保证。”
裴瑶瑶顿住,过了许久,心声才再次传来。
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如果,你是我亲爹就好了……]
风从窗户轻轻吹进来,拂起摇篮上的纱帘。
我猛地睁大眼,一屁股栽到地上:
“诶诶诶!小祖宗!这话可不兴说啊!”
我好心好意帮你,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要是让裴渡知道,还不得把我活刮了!
裴瑶瑶这才意识到她说了什么,在心里大喊:
[呸呸呸!我瞎说的!才不要你这个大反派当我爹呢!]
我长长松了口气,叫来月嫂把裴瑶瑶送回婴儿房。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
洗漱完,换上睡衣。
脑袋刚挨到枕头,手机就振动起来。
裴渡发来消息,让我去他书房。
我躺在床上,对着空气一顿拳打脚踢。
随后认命地穿上拖鞋。
老板半夜让加班,牛马打工人只能无能狂怒。
书房内。
裴渡一脸凝重的看着电脑屏幕,语气严肃:
“林特助。”
我心头一紧,难道是公司项目出问题了?
我皱着眉询问:
“裴总,出什么事了?”
裴渡将电脑屏幕转向我。
“清瑶现在的工作,需要陪人喝酒吗?”
屏幕上,洛清瑶租住的公寓门口。
她正晃晃悠悠地拿钥匙戳着锁孔。
眼瞅着是喝多了,站都站不稳。
我盯着屏幕愣了许久。
然后抬头看向裴渡:
“裴总,你什么时候,在她家门口装了摄像头?”
裴渡杵着下巴,一脸认真:
“今天下午,我吩咐陈助理去装的,你先告诉我,清瑶她——”
“裴渡!”
我对着他大吼一声,电脑屏幕被震得晃了晃。
他被我吼得懵住,抬起头看向我。
我死死瞪着他:
“你给我适可而止,你再这么作下去,等洛清瑶彻底恨透你的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裴渡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被发丝遮住的半张脸满是阴霾。
我做好了他又要发疯的准备。
等着看他这次又想怎么闹。
我真是受够了这个长不大的小孩。
裴瑶瑶都比他省心!
裴渡的双手交叠着放在桌上。
两只大拇指,在指甲上互相抠了抠。
他抿了抿嘴唇,小声开口:
“不能装摄像头吗?”
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这次换我愣在原地。
裴渡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是犯法的?”
我缓缓点了点头。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
“那我打电话叫陈助理去拆掉。”
我看着裴渡乖乖打去电话。
又转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
打完电话,裴渡恢复了霸总的姿态:
“清瑶现在的工作不行,她身子弱,不能这么高强度的工作。”
“我准备给她换一个……”
裴渡正说着。
我的目光扫到还对着我的屏幕。
瞳孔一缩,连忙打断他:
“裴总!洛小姐晕过去了!”
……
洛清瑶租住的公寓走廊。
我和裴渡赶到时,她还靠着墙壁倒在地上。
我拿起地上的钥匙打开门。
裴渡将她打横抱起冲进屋内。
几分钟后,秦医生赶到。
他看过洛清瑶后,舒了一口气。
“没什么事,就是喝多了,我给她打一针,睡醒以后让她吃点养胃的东西。”
秦医生诊治完便和我一起退出卧室。
留裴渡陪在洛清瑶床边。
我给秦医生倒了杯水。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落在我的卡通睡衣上。
笑得脸上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老林,你也是够惨的,还穿着睡衣就被薅起来了。”
都是打工人,秦医生深表同情。
但不妨碍他当面嘲笑我。
我懒得和他计较,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你不也一样,这公寓也没个次卧,我两就在这沙发上将就一晚吧。”
我忽然想到什么,给陈助理打去电话。
“陈助理,暂时不用过来拆摄像头了,你回去休息吧。”
“林特助!你简直就是我的救星,大半夜的,我到现在还没找到能接活的师傅!快急死我了!”
对此我深有经验,为了随时应对裴渡的骚操作。
我的书架上,摆了一排职业技能证书。
安慰了陈助理几句,我挂断电话,和秦医生一起窝进沙发里。
夜晚虫鸣声从窗外传来。
我靠在抱枕上,看着头顶漆黑的吊灯。
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和惬意。
“老秦啊,我有预感。”
“什么?”
“咱们离退休不远了。”
“啥?”
我笑着没答话。
回想着今天裴渡低着头抠手指的模样。
深感我这么久的努力,没有白费。
他,真的有在一点一点,
向着好的方向改变。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我猛地坐直身子。
这么晚了,谁还会来敲洛清瑶家的门?
我放轻脚步,走到门口低声询问:
“谁?”
门外静了一秒。
“林特助。”
“我是顾临。”
09
听到熟悉的声音,
我松了口气。
但立马又提起精神。
我飞快打开门,一步跨出。
挤开门口的顾临,转身轻轻将门合拢。
顾临被我的手肘顶了一下肋骨,疼得直呲牙。
“林特助,你撞疼我了。”
我抱着手臂,满身戒备地看着他:
“顾总,这么晚了你怎么会过来?”
暂且不说他大半夜过来有什么企图。
要是让裴渡看见,这倒霉孩子明天怕是得上新闻头条。
东一块西一块那种。
顾临缓过劲来,直起身解释道:
“我是清瑶租的这间公寓担保人,房东给我打电话,说看见一群陌生男人闯进去了。”
我揉了揉眉心。
这种情况应该先报警才对吧?
但发生在这群霸总身上,又显得十分合理。
我着急赶人,不耐烦地道:
“她没事,裴总在里面陪着,你可以回去了。”
听到我的话,顾临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你也要留在这里守着?”
“顾总,老板让加班,我们打工人哪有拒绝的资格。”
走廊的冷风从窗户飘进来,吹得我后颈发凉。
我看着窗外,手搓着胳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脑子里只想着赶紧躺回沙发上,好好睡一觉。
顾临沉默了几秒,打趣道:
“看出来了,睡衣挺有童趣。”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塞进我的手中:
“多穿点,别着凉了。”
说完转身离去。
我呆滞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随后,缓缓低下头。
看向手里的外套。
瞳孔地震。
啊???
……
裴渡从卧室里走出来。
我和秦医生一人一边,在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目光落到椅背挂着的外套上。
他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走到沙发边,狠狠把我摇醒。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咋了裴总?”
裴渡五官都快皱到一起:
“顾临来过了?”
我一惊:“你怎么知道?”
他指着外套:
“设计师高定款,除了顾临,你们谁穿得起?”
扎心了老铁!
恋爱你谈不明白。
这些狗屁倒灶的东西倒是门清。
我在心中咬牙切齿。
随后叹了口气,无奈解释:
“房东给他打的电话,我没让他进门。”
裴渡不依不饶:
“那他的外套怎么在这?”
我脸上打工人的怨气快凝成实质。
我盯着裴渡的眼睛,牙齿在口腔内狠狠摩擦:
“裴总,你情敌疯了,他给我送的外套!”
裴渡张大嘴:“啊?”
我闭了闭眼,不想看到他现在的蠢样:
“我现在精神受到了很大冲击,这算不算工伤?”
裴渡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又赶忙憋回去。
肩膀却还在一颤一颤的:
“算!给你、咳,涨工资……”
他憋着笑往卧室走去。
临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你要是能把顾临搞定,我给你发十倍奖金,不,二十倍!”
“滚!!!”
我抄起抱枕砸向裴渡,他飞快闪身关上门。
我在心中冷笑一声。
他要是知道他亲闺女想认我当爹。
我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这破班!真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我穿上拖鞋,走过去把抱枕捡回来。
班还得上,觉也得睡。
……
天渐渐亮起。
洛清瑶醒了过来。
秦医生给她检查了一下身体,确认无事后便提前下班。
我联系管家,让他安排厨师做几份营养粥送过来。
随后转头看向床上的洛清瑶。
裴渡像只大狗一样紧紧扒拉在她身上:
“清瑶,昨晚上吓死我了,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洛清瑶难得的露出了嫌弃裴渡的表情。
翻着白眼撇过头去。
裴渡脑袋还在她肩膀上磨蹭着:
“以后让我陪着你好不好?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我捂着脸,没眼看。
洛清瑶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我出声打断裴渡的表演。
“洛小姐,裴总,有件事我要和你们商量一下。”
“叫什么洛小姐?以后叫夫人!”
裴渡转头瞪了我一眼。
我呲着牙回瞪过去。
当初我们管洛清瑶叫夫人的时候。
他偏不让,非要叫洛小姐。
现在自己打脸自己倒是挺顺手。
“不,就叫洛小姐。”
洛清瑶冷冷道。
裴渡委屈地望向洛清瑶。
我暗中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不想再纠结一个称呼的问题,我继续说道:
“关于裴总私自在您家门口安装摄像头的事,我先向您道个歉,是我没能管住他。”
洛清瑶听到这话,冷冷地将裴渡踹下床。
裴渡扒着床边想要爬回去,被我一掌按住脑袋。
“但经过昨晚的事,我想和洛小姐你商量一下。”
“你一个人住确实不太安全,如果可以,我想请你同意装摄像头的事,方便裴总确保你的安全。”
裴渡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眸中满是惊喜。
看见他这个眼神,我知道,又有一笔奖金要到账了。
洛清瑶平静地道:
“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可以马上叫人拆除,但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
“我保证只会有门口那一个,并且只会用来确保你每天是否安全到家。”
洛清瑶神色稍稍松动了一点。
裴渡趁热打铁,用他磁性的嗓音撒娇道:
“清瑶,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每天蹲在你家门口。”
洛清瑶叹了口气。
抬头看向我:
“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您请说。”
“我要见瑶瑶,就在这里。”
“没问题,您现在就能见她。”
我不等裴渡表态,点头答应。
裴渡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反驳。
……
半小时后。
管家领着月嫂来到公寓。
洛清瑶看见月嫂怀里的裴瑶瑶,眼泪一下子涌出眼眶。
她将裴瑶瑶抱在怀中,一个劲地亲吻她的额头。
“瑶瑶,妈妈好想你……”
[妈妈,瑶瑶也想你。]
洛清瑶自然是听不到裴瑶瑶的心声。
[林叔叔,谢谢你。]
我一愣,裴瑶瑶在她母亲怀里向我挥了挥手。
我朝她笑了笑。
不管未来怎么发展。
至少现在,我已经改变了裴瑶瑶。
裴渡磨蹭着想要靠近母女二人。
被我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他只得杵在一边,用目光渴望地瞅着她们。
过了许久,洛清瑶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我连忙道:
“洛小姐,吃点东西吧。”
我将盛满粥的碗放进裴渡手中。
把他推到洛清瑶面前。
洛清瑶舍不得放下裴瑶瑶。
只能任由裴渡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喂着她。
裴渡原本紧张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看着面前的母女二人,嘴角挂上一抹温柔的笑意。
身后管家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好久没见总裁这么笑过了!”
我猛地转头看向他。
怎么还有人抢我的台词?
一碗粥喝完。
裴渡看着洛清瑶认真道:
“清瑶,跟我回家吧,我想照顾你和瑶瑶。”
洛清瑶沉默着,空气忽然变得安静。
所有人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许久后,洛清瑶抬起头,神色平静地看向裴渡:
“裴渡,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裴渡的瞳孔缩了缩,
表情又变得冰冷起来。
他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是要发疯的前兆。
我赶忙跨前一步,想要过去制止。
就听洛清瑶继续说道:
“现在的你太幼稚了,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照顾我和瑶瑶?”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如何真正去爱一个人,我们才有可能重新开始。”
裴渡泄了气,垂下头。
过了许久,才从唇缝中吐出一个音节:
“好。”
我看着洛清瑶,嘴角微微上扬。
她一个人的时候,也在不断成长。
又过了一会。
洛清瑶将裴瑶瑶还给裴渡。
将我们所有人撵了出去。
我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向蔫头搭脑的裴渡。
他抱着裴瑶瑶,像一只战败的公鸡。
我宽慰道:
“裴总,至少夫人已经松口了,你再接再厉,总有一天能打动她的。”
裴渡依旧垂着头,声音有气无力:
“林特助,你说,我是不是个很差劲的男人?”
我挑眉,疯批偏执狂开始学会反思了。
这可是个好兆头。
裴渡继续说道:
“从小到大,我只认一个道理,想要什么就去争去抢,宁可毁掉,也绝不能让别人得到。”
“第一次见清瑶,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她是我见过世上最干净的女孩子。”
“可我却把宋晚月错认成了她,等我认出她来,已经无法挽回。”
我看不到裴渡的表情。
只能听到他的声音,越来越哽咽:
“我只能拼尽全力地把她绑在我身边,不让她离开。”
“可我越紧抓她不放,她就离我越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好像无论怎么做,都是错的……”
后视镜里,裴渡抬起通红的双眼,与我对视。
“林特助……”
“你帮帮我,好不好……”
……
10
别墅内。
我背着手,攥着一根教鞭在书桌前来回踱步。
教鞭是裴渡私藏的。
他原本想要用来做什么暂且不论。
反正我现在用来抽他挺顺手。
“这题写的不对!”
我一教鞭抽在裴渡手背上,疼得他直呲牙。
“林特助,你是不是在公报私仇?”
我咳了一声,掩去心虚。
“你自己看看你写的什么?”
教鞭在纸上一戳:
“吵架以后,老婆说你走吧,不用管我。”
“你写:不能走,把她抱到床……”
“啧!我都不好意思念出口!重写!”
裴渡用橡皮擦去那一段不堪入目小作文,嘴里嘟囔着:
“一看你就没谈过女朋友……”
还敢人身攻击老师!
我咬牙切齿地冲裴渡虚空挥舞着教鞭。
距离那次裴渡在车内向我求助,已经过去两个月。
他将那本绿茶手册研究得十分透彻。
现在我给他上的是:夫妻矛盾进阶课程。
至于法律常识和道德规范,他也背得滚瓜烂熟。
已经是个会骑老奶奶过马路的好青年。
而洛清瑶,身为金融大学优秀毕业生。
她很快坐到了销售总监的位置,过不久便要再次升职。
裴渡每天雷打不动的接送她上下班,已经发展到能留在公寓陪她过夜的程度。
中间偶尔穿插的突发小事件,全都被我一一挡下。
裴瑶瑶也健康的长大着。
而裴渡的黑化值早已降到10%。
我相信要不了多久,我就能顺利完成任务,回到原来的世界。
看着银行卡里像电话号码一样的数字。
林特助的完美退休生活,正在向我招手。
学完今天的课,裴渡的闹钟响起。
“我要去接清瑶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领:
“林特助,我穿这身怎么样?”
我欣慰地点点头:
“非常完美,对了,礼物和花我放在后备箱里,你到了别忘拿。”
今天是洛清瑶的生日。
她答应了要来别墅里和裴渡、瑶瑶一起过。
裴渡自己开车去接洛清瑶。
我则去查看管家布置现场的情况。
别墅里四处铺满了红玫瑰,浪漫氛围拉满。
三层蛋糕摆放在正中央,小提琴师正在调试琴弦。
厨房里所有食材准备就位。
管家和我相视一笑。
打工人对完美工作成果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但,这还不够。
我掏出几个不言而喻小方盒,用红丝带扎好。
放到裴渡床头上最显眼的位置。
今晚,必须是个完美的夜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夜渐渐深了。
我和管家站在别墅门口。
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手机里,裴渡和洛清瑶的电话,一直没有人接……
“不能再等了,去找!马上去找!”
我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心脏在胸口狂跳。
那股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两个小时后,手下人打来电话。
“林特助!找到了!裴总和夫人出了车祸,现在在第一医院里抢救!”
我的脑子里劈下一道惊雷。
一个名词浮现出来。
车祸失忆。
我怎么忘了,这个经典的桥段,到目前为止还没发生过。
我,是怎么敢让裴渡一个人开车去接洛清瑶的?!
我眼框里爬满红血丝,快要把牙咬碎。
脚下发疯似的踩着油门。
赶到第一医院的时候,二人手术已经结束。
洛清瑶受的只是轻伤。
她很快就醒了过来。
她不顾身上的伤痛守在icu门口,看着里面躺着的裴渡眼泪一滴滴滑落。
我死死压住脑子那根跳动的弦。
声音温柔地对她说道:
“夫人,你快回病房吧,裴总这里有我。”
她摇了摇头,嗓音沙哑:
“那辆车撞过来的时候,他把方向盘打偏过去,才让我只受了轻伤……”
“他是为了护着我。”
我撇过头去,不敢看她。
如今,他们在我眼中,早已不是癫公癫婆。
我一路守护着他们的爱情走到现在。
我比谁都清楚,他们想要在一起有多难。
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要让他们历经磨难和坎坷。
裴渡这段时间的努力我看在眼里。
他像个认真学习的乖孩子,一点点改变着自己。
我只求这个世界能对他,
对他们,
仁慈一点。
……
一周后。
裴渡脱离生命危险。
我将他转院到了裴氏的私人医院,让秦医生亲自看护。
洛清瑶用帕子帮裴渡擦着脖颈,转头对我笑道:
“林特助,裴渡今天手指动了!秦医生说他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我微笑着冲她点点头。
内心却是越发不安。
裴渡会失忆吗?
他会失忆到哪个节点?
我将他前半生经历的所有事件全部列举了出来。
从他出生的时候开始。
每一个事件节点我都写好了应对方案。
确保无论他失去多少记忆,我都能重新把他带回正轨。
又过了几天。
裴渡还是没醒。
我紧绷的神经已经到了极限。
洛清瑶拍了拍我的肩:
“林特助,你去休息一下吧,我来守着他就好。”
我叹了口气,就算有系统属性加成。
我的精神也实在撑不住了。
我冲洛清瑶点点头,起身走出病房。
门外,秦医生向我走来。
“老林,去我休息室睡一会,我会看着他们,你别把自己累垮了。”
我捏了捏眉心,抬腿刚要走。
病房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洛清瑶的尖叫声响彻整个病房。
我瞳孔一缩:裴渡醒了!
我猛地拽开房门。
里面的景象,像一道雷把我劈傻在原地。
裴渡一脸疯魔地将洛清瑶锁在怀中。
一只手死死掐在她的脖子上。
“洛清瑶,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敢自杀?”
我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我想过他会失忆忘掉洛清瑶、忘掉瑶瑶、忘掉我。
甚至想过他会从上一世重生归来。
但我从没想过。
醒来的。
会是最初情节中。
那个疯得最彻底的裴渡……
……
11
秦医生上前试图制服裴渡,被他一把掀翻在地。
护士安保冲进来,将洛清瑶解救下来。
我站在原地没动。
看向裴渡的眼眸中,一寸寸染上冰霜。
我朝秦医生伸出手。
“秦医生,镇静剂。”
秦医生愣了愣,从药箱中翻出针管递给我。
我握着针管跨步走到裴渡面前。
几个身强力壮的安保按不住一个裴渡。
他赤红着眼,嘴角挂着瘆人的笑。
一步步靠近着洛清瑶。
我伸出手钳住他的胳膊。
他想挥开我,却发现怎么都动不了。
他诧异地转头,撞进我冰冷的视线里。
我抬手,干脆利落地将针头插进他的血管中。
“你……?!”
裴渡浑身脱力地晕倒在地。
我拎起他的后领,像丢垃圾一样将他扔回床上。
我用不带一丝温度的语气吩咐周围人:
“把他送进特护病房,用最强力的束缚装置。”
所有人手忙脚乱的忙活起来。
洛清瑶精神恍惚地看着我:
“林特助,裴渡他到底怎么了?”
我面无表情的看向她:
“洛清瑶,记得我以前在这间病房里给你讲过的故事吗?”
洛清瑶瞪大双眼。
我一字一顿道:
“他,回来了。”
我不再理会呆滞的洛清瑶,迈步走出病房。
……
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楼道中,发出砰砰巨响。
是我用拳头,一拳一拳,
砸在墙壁上的声音。
关节处的皮肤早已血肉模糊。
我却感觉不到疼。
我在脑海中一遍遍喊着系统。
它,始终没有回话。
“操!”
我捏紧拳头,又一拳猛地砸在墙上。
砰!
“系统!出来!”
砰!
“你给我,出来——!”
一只手忽然伸到我面前。
截住了我的拳头。
我回过头。
是顾临。
他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林特助。”
我双目通红地瞪着他,后牙槽咬得嘎吱作响。
声音嘶哑得像沙漠:
“顾临,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我现在很想砸烂点什么。”
顾临沉默着收回手。
退到一旁安静地看着我。
被他这么看着,我砸向墙壁的拳头,卸了力。
我颓败地靠着墙壁坐下。
垂着头,接受现实。
我,被系统耍了。
什么He大结局,什么黑化值,都TM是假的。
系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完成任务。
这一切,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我的脑海中。
缓缓浮现出一张躺在病床上。
憔悴苍老,满是皱纹。
却永远带着慈爱笑意的脸。
[妈,我回不去了……]
……
特护病房中。
裴渡被包裹成一个木乃伊。
他坐在病床上。
暴戾的眼眸和窗口外的我对视着。
走廊的白炽灯,在我头顶闪烁。
映照在我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眸中,忽明忽暗。
我就这么安静地凝视着他。
像在看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
“老林……”
秦医生犹豫着开口:
“裴总刚从车祸里醒来,这么绑着他会出事的。”
我转头看向秦医生。
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容:
“他?怎么可能会死?”
他可是男主啊。
秦医生看着我的表情,颤抖着腿,往后退了一步。
我拿起一直捏在手里的病房钥匙。
缓缓插进锁孔。
“老林!你要做什么?!”
秦医生想冲过来制止我,却被我轻松挥开。
我冷漠地瞥着他:
“秦医生,别忘了,是谁把你招进来的。”
秦医生顿住,看着我的眼神中,满是陌生。
我拧开把手,走进病房。
从里面落下锁。
裴渡看着我走进来,眼神愈发凶恶。
他的嘴巴被封住,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
我走到床边,抬脚勾过一旁的塑料椅。
俯下身坐到裴渡面前。
我的脸离他很近。
我仔细打量着这个,原剧本里真正的裴渡。
快要把他的脸看穿的时候,嗤笑出声:
“原来,这就是疯批啊?”
我盯着他的眼睛,笑问道:
“我真的很好奇,你在原来的时间线里做过些什么?”
我抬起一只手,扯住他后脑勺上的头发。
另一只手缓缓解开他嘴上的束缚。
我的唇贴在他的耳边,低声呢喃:
“告诉我好吗?裴总。”
束缚刚一解开。
裴渡就冲着我咆哮:
“林特助!你真是活够了!”
我伸出食指抵在自己唇上:“嘘~”
“裴总,大吼大叫,可不是你们霸道总裁该有的姿态。”
裴渡喘着粗气瞪着我:
“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忍不住又嗤笑了一声:
“你们所有人都问过我这个问题,答案有那么重要吗?”
我仰起脸,看向头顶那盏昏暗的灯光。
“我啊,什么都不想做。”
“我已经做的够多了。”
“自从和你相遇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做。”
我的目光缓缓移到裴渡脸上。
“而你呢?我的裴大总裁。”
“你脑子里除了你那颗杏仁大点的恋爱脑,什么都没有。”
裴总看向我的眼神越来越古怪,他声音颤抖了几分:
“你不是林特助,你究竟是谁?”
我咧开嘴嘲讽地笑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是谁?”
“问的真好啊,裴总。”
“我也想问问,我是谁?”
“这么多年,你们有谁知道我的名字吗?”
“你们只会叫我林特助、林特助!和王秘书,刘司机、张阿姨没有区别。”
“因为在你们眼里,我们哪配拥有名字?”
我的笑容一寸寸消失。
“我们只是配角,你们身边毫不起眼的小角色。”
“但裴总,我们也是活生生的人啊!”
我猛地伸出手,死死钳制住裴渡的下巴。
一双眼眸猩红着与他对视,鼻尖几乎快与他相撞。
“我,也有我要守护的家人。”
裴渡呼吸急促起来,
眼眸中满是恐惧:
“林特助!你疯了?!”
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止不住地大笑起来。
“你说我疯?”
“你才是疯批总裁啊!我亲爱的裴总!”
裴渡已说不出话来,嘴唇不断地颤抖。
我继续笑着:
“你不是要毁灭世界吗?”
“来吧!我松开你,你让我见识一下。”
我伸手就要去解裴渡身上的束缚带。
他却猛地往后一缩,避开了我。
我看着自己落空的手,眼眸垂了垂。
上翘的嘴角也落了下来。
我喃喃自语:
“原来,疯批也会害怕吗?”
我偏过头,看向裴渡:
“裴总,还想不想毁灭世界了?”
“我帮你啊。”
我一点点靠近裴渡。
他一点点后退,直至他的后背贴到冰冷的墙壁。
我双手捧起裴渡的脸。
盯着那熟悉的五官轮廓。
声音低哑:
“你知道吗?”
“他让我帮他的那次,他在车里哭了很久。”
“有一次他犯了错,像个小孩一样,低着头跟我说,对不起。”
“他每次要发疯前,都会先看一眼我的脸色。”
“他真的,真的已经变好了。”
我的指腹轻轻摩挲过裴渡的脸颊。
“你,是谁?”
“你为什么要占据他的身体?”
“你把他藏到哪了?”
我的手缓缓下滑,手指环住他的脖颈,一寸寸收紧。
“你把我的裴渡,还给我……”
裴渡在我手中剧烈挣扎着,像一条濒死的鱼。
大门被猛地撞开。
冰冷的针头刺入我的后颈。
我的手缓缓松开。
脑袋无力地靠在裴渡肩上。
裴渡猛地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我双眸涣散地看着他,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
只看得清,裴渡一张一合的嘴唇。
世界陷入黑暗前。
我隐约看到。
他的嘴型,拼出两个音节。
是我的名字。
……
12
我睁开眼。
意识逐渐回笼。
雪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吊在半空的药水瓶正一点点往下滴落。
“林特助,你醒了?”
耳边传来洛清瑶的声音。
“夫人……裴总呢?”
我虚弱地问道,声音干渴嘶哑。
洛清瑶语气里带着失落:
“他还在特护病房里。”
我闭上眼。
累得连一根手指
都抬不起来。
“林特助……”
“夫人,我好累啊……”
“让我……休息一会吧……”
……
林特助失踪了。
所有人找了他三天三夜。
这个世上,却没有任何他来过的痕迹。
除了别墅中,那一间小小的卧室。
……
公园里。
孩童在秋千上嘻笑打闹。
提着菜的大妈看着手表,脚步匆忙。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长椅上,悠闲地看着报纸。
我从他面前走过,风带起我的衣摆,将他手中的报纸吹落。
我捡起报纸,递给老人。
老人道了谢,将报纸卷进口袋。
他蹒跚着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我坐到老人坐过的长椅上,看着公园里来来往往的人群。
这个世界,不属于我……
我不知坐了多久。
公园里的人群渐渐散去。
周围变得寂静。
一个身影坐到我旁边。
和我一起看着空无一人的世界。
“来劝我的?”
我淡漠地开口。
“不,我是来等你的。”
顾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你说话一直这么文青吗?”
“还有心情打趣,看来没我想的那么糟。”
我笑了一声:
“行了,大圣父,别想着感化我。”
顾临也笑了一声:
“我知道,你骨子里就是个冷漠的人。”
我转头看向顾临。
“你是这么看待我的?”
顾临也看向我。
“那你呢?你又是怎么看待我们的?”
“林特助,不。”
“穿越者。”
我的瞳孔猛地缩紧。
嘴唇颤动着,喉咙像被哽住,发不出一个音节。
顾临的笑还是那么温柔:
“你对裴渡说,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么在你眼里,我们这些人,有在活着吗?”
我呼吸急促,双眸紧紧锁在他的脸上。
“你,是谁?”
顾临看着我的眼睛。
“这个问题,重要吗?”
“从你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就在对着所有人演戏。”
“你自认为看透了所有的人心,看穿了所有人的底色。”
“所有人在你眼中,都只是一张跟着情节走的纸片。”
“你给每一个人打上标签,玩弄着他们的内心,操控着他们的命运。”
“你真的,有对他们付出过真心吗?”
“林特助。”
……
顾临消失了。
他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记忆里。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这个叫顾临的人,存在过。
我一个人坐在长椅上,长椅旁的路灯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对着自己的影子轻声呢喃。
我叫林特助。
是总裁裴渡,聘请的专业金牌特助。
我的老板走丢了。
我,要把他找回来。
……
“找到了!”
“夫人!林特助在这里!”
嘈杂的脚步声传来。
一群人将我围住。
洛清瑶小心翼翼地靠近我。
“林特助……”
我抬起头,看向她。
洛清瑶长得真的很美,她的发丝柔顺,五官中带着大家闺秀的文气。
我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她。
洛清瑶和癫婆。
一点都不像。
我的脸上又浮现出那个标志性的职业微笑。
“夫人,我回来了。”
洛清瑶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眼眶渐渐泛红。
她背过身去,用手指擦拭眼角。
“老林!你要吓死我啊!”
秦医生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我后背上。
疼得我的笑容碎在脸上。
“老秦!你找打是不是!”
秦医生一把揽住我的肩膀。
“你知不知道你一声不吭就跑了,我们找了你多久!”
我对他翻了个白眼。
“老板都被关起来了,还不许我休几天年假啊?”
秦医生呲着大牙傻乐:
“说得没错,老板生病我放假!”
“那不行,我可以放假,但你就得加班了!”
我和秦医生笑闹了一会。
脸色平静下来,抬头询问洛清瑶。
“夫人,裴总他怎么样了?”
洛清瑶咬了咬唇。
“裴渡他……不太好。”
我神色严肃起来,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林特助,裴渡的身体里,好像住着两个人。”
……
特护病房内。
我透过那个熟悉的窗口。
看向被束缚在病床上的裴渡。
他望着天花板,自己和自己对话。
“老林,这种情况一般可以确诊为精神分裂了。”
秦医生推了推眼镜。
“裴总体内的两个人格在争夺主控权。”
我看向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秦,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秦医生疑惑地看向我。
“什么?”
“疯批,是会传染的。”
我在他懵圈的眼神中,打开裴渡的病房门。
迈步走了进去。
“好久不见呀,裴总~”
我俯下身,脸凑到躺在病床上的裴渡面前。
他瞳孔猛地瞪大,眸中透出惊惧。
“哦,现在不是裴总。”
我失望地摇头。
“太可惜了,还想当面嘲笑他一下。”
我松开他嘴上的束缚。
“林特助!你又想做什么?”
我和善地微笑着:
“那谁,跟你打个商量,把裴渡放出来一下呗?”
“我好久没跟他聊天了,怪想他的。”
他嘴角扬起冷笑。
“你休想!洛清瑶只能是我的,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
我啧了一声。
“恋爱脑,真要不得。”
我拖过塑料椅坐到他身旁。
“你知道我现在看着你是什么感觉吗?”
“就像是……”
“我做了三年的项目,马上就要收尾了。”
“结果发现,项目档案上,换了别人的名字。”
他余光瞥着我忍不住发问:
“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掏出兜里的普法小册,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给你讲点睡前故事吧。
“你女儿可是最爱听我讲故事了。”
我清了清嗓:
“咳咳!第一条……”
……
窗外树影晃动。
月亮逐渐隐入云端。
天边泛起鱼肚白。
我干哑的声音,在病房内一遍遍回响。
“非法拘禁……”
不知第多少遍,念到这四个字时。
床上闭着眼的裴渡缓缓开口:
“剥夺他人人身自由……”
“处三年以下或……”
“情节严重者……”
……
“林特助。”
裴渡转头看向我,一脸苦相:
“别念了,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我看着他,嘴角扬起笑意:
“欢迎回家,裴渡。”
我将册子揣回兜里。
伸手将裴渡身上的束缚带全部解开。
我扶着他坐起身。
他的头埋在我的肩上。
“林特助,我是不是又生病了?”
我感到肩膀传来一片湿热。
伸出手像哄孩子一样摸着他的脑袋。
“没有。”
“裴渡,你从来就没有病。”
他嗤笑一声:
“你又骗我。”
“我知道的,你一直在骗我。”
我揶揄道:
“员工忽悠老板,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老板还总给员工画大饼呢!”
“我可没有给你画过大饼,该给的奖金,一分都没少过你的。”
“所以啊,裴渡,你是一个好老板。”
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我不想给别人打工。”
“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我保证。”
“这次,是真心的。”
……
13
楼梯间内。
我看着雪白墙壁上那一片被洗刷掉的红色血印。
闭上眼,在脑海中呼叫系统。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空气沉寂了几秒。
系统熟悉的电子音传来。
【宿主,好久不见。】
“也没有很久吧,昨晚不才见过吗?”
“顾总。”
系统没有停顿,滋滋了两声。
顾临的声音响起:
【林特助,你确实很聪明。】
“啧,你也挺会捧杀的,这不难猜吧?”
“回头看,从我穿越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顾临起。”
“他就只存在于别人的口中,真正和他面对面站在一起过的人,只有我一个。”
顾临,深情男二,洛清瑶的舔狗。
我先入为主的给他打上这几个标签,让我忽略了。
一个真正活着的人。
从来不是这么片面的存在。
【林特助,那你现在,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吗?】
“我想回家。”
“家里,还有人在等我。”
“告诉我,大结局是什么?”
温柔的笑声缓缓回荡在我脑中:
【人生,是没有大结局的。】
“那我换个问法,我要怎么样,才能回家?”
【随时可以,等到你,想要离开的时候。】
我沉默了许久。
“如果,我现在就要回去呢?”
……
医院门口。
洛清瑶站在车边,望着大门的方向。
裴渡被绑着束缚带坐在车里,透过车窗,和她一起遥望着大门。
“裴总,我们什么时候走?”
管家询问道。
他们没有移开目光。
“再等等。”
风卷起落叶,人群来来往往地穿梭,化作一道道虚影。
身穿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从模糊的人群中探出身子。
胸前别着的钢笔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他的嘴角,挂着职业的微笑,笑容和善。
“裴总、夫人,我回来了!”
……
我拉开车门,坐到副驾系上安全带。
“林特助,你是不是肾虚?去个厕所这么久。”
裴渡在我身后出声嘲讽。
我转过头,上下打量着他被五花大绑的模样。
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嗤笑:
“七分二十四秒。”
“林!特!助——!”
……
五分钟前。
“如果,我现在就要回去呢?”
【你随时可以返回原来的世界。】
“……”
【宿主,你确定要返回吗?】
“……”
【请宿主确认,是否现在返回。】
我的手紧握成拳,轻轻放到墙上那片红色血印上。
过了一会,我松开拳头,将手揣进裤兜。
嘴角挂上我标志性的职业微笑。
“还没完成工作就辞职。”
“不符合我身为金牌特助的专业素养。”
我转身,推开楼梯间的门。
脚步声回荡在楼道内。
渐行渐远。
……
…
叮铃铃——
闹钟铃声在枕边响起。
我睡眼惺忪地伸出手,关掉闹钟。
翻了个身,又沉入梦乡。
一小时后。
我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猛地从床上弹起。
穿上拖鞋,冲出房门。
“抱歉裴总,昨晚帮夫人整理会议纪要,睡得晚了点。”
“我这就来给你松——”
“绑……”
我的脚步顿住。
裴渡卧室内,柔软的豪华大床上。
裴渡双手投降状被固定在特制的卡扣里。
他大咧咧的躺着,两条长腿抖来抖去。
身上一丝不挂。
他转头冲我喊道:
“林特助,我要上厕所!”
我瞳孔巨震,对着他发出一声土拨鼠的尖叫。
……
卫生间门外。
我靠在墙壁上,捂着眼:
“裴总,下次麻烦夫人去公司前,先帮你把裤子穿好……”
裴渡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让你自卑了?”
我咬着后牙槽:
“不,这算是工伤!”
……
为了防止另一个裴渡半夜苏醒。
每天晚上睡觉前,他都要被这样绑在床头。
洛清瑶如果第二天要早起去公司,就会把钥匙交给我。
裴渡把所有股权转让给了洛清瑶,现在她是公司的一把手。
裴二叔一党本想趁机夺权,但洛清瑶是块比裴渡还要难啃的骨头。
另一个裴渡每次出现,都会被我武力镇压,按在书桌上誊抄我的普法小册。
现在他已经很少出来了。
而我的裴大总裁,现在是全职家庭主夫。
家里家外的一把好手。
至少……
气球吹得挺快。
“不行了!快断气了!”
裴渡躺倒在地毯上喘着气。
我站在门口,默默把刚从储物间里找出来的打气筒,藏到身后。
“干爹!”
裴瑶瑶甜糯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我抬头望去。
她穿着华丽精致的粉色公主裙,小短腿噔噔噔地跑下楼。
“小公主!你可慢着点!别摔咯!”
我扔下打气筒,大手一捞将她抱下楼梯。
她搂着我的脖子咯咯直笑。
心声在我耳边响起。
[你别老把我当三岁小孩,我又不是真的三岁!]
我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但你现在,就是三岁呀。”
今天,是她的三岁生日。
我看着她稚嫩的小脸,嘴角挂着笑。
突然,后脖颈子传来一阵凉意。
我猛地回头,裴渡一脸阴沉的站在我身后。
我心头咯噔一下。
他不会还在吃裴瑶瑶认我当干爹的醋吧?
我犹豫着要不要把裴瑶瑶塞进他怀里。
就见他朝我举起手。
“林特助,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用的?”
手上拿的,是我刚才丢掉的打气筒。
我脚步往后挪了挪。
在他准备发飙前,转身撒腿就跑。
“林!特!助!你这个月工资全没了!”
……
夜色降临。
“蛋糕来啦!”
我推着一个三层大蛋糕走进花园。
蛋糕形状很丑,歪歪扭扭的像被狗啃过。
“瑶瑶,这可是爸爸亲手给你做的蛋糕!”
裴渡抱着裴瑶瑶邀功。
[咦——好丑!]
裴瑶瑶在心底嫌弃了一秒。
随后抱着裴渡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瑶瑶最喜欢爸爸了!你是世上最好的爸爸!”
裴大总裁幸福地傻笑着,被亲闺女哄成了胚胎。
“抱歉!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我没回来晚吧?”
洛清瑶一身女士西装,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不晚,刚好赶上切蛋糕。”
我笑着拿起拍立得。
“裴总,夫人,瑶瑶。我先给你们拍一张。”
快门按下,一家三口站在蛋糕前幸福相拥的照片,从相机里缓缓滑出。
我正想把相机放下,裴渡却一把接了过去。
“老林,来,我们也拍一张。”
裴渡举着相机,搂着我的肩膀,裴瑶瑶抱着我的脖子,洛清瑶靠在裴渡肩上。
闪光灯晃过我的眼眸。
有些眩晕。
……
蛋糕虽然丑,但味道还不错。
就是,太甜了。
我咬着叉子,坐在花坛上仰望着头顶的星空。
裴瑶瑶小短腿一蹬,跳上花坛,坐到我身边。
[干爹,你在想什么?]
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干爹,在想家……”
裴瑶瑶沉默了一会。
[干爹,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怎么?告诉你,方便你在心里连名带姓的骂我?”
[哼,小气鬼!不愿意说算了!]
我勾起唇角:
“好,今天你是小寿星,你最大!”
“我的名字,叫林……”
“裴渡——!”
我猛地站起身,冲向洛清瑶和裴渡所在的方向。
吃了一半的蛋糕,掉在地上,摔成一滩烂泥。
……
“凭什么!?你们可以这么幸福!凭什么!?只有我活在地狱里!”
裴渡抱着脑袋跪在地上嘶吼。
洛清瑶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等着我过来处理。
裴渡抬手,猛地一拳砸在自己的脸颊上。
“滚回去!这里不属于你!我不会再让你伤害我的家人!”
他像只困兽在地上咆哮挣扎。
我的手刚碰到他的肩膀,他猛地暴起,撞倒餐桌。
桌上的碗盘杯子连同那个他亲手做的蛋糕一起,哗啦啦碎了满地。
“裴渡!压制住他!”
我冲裴渡大喊:
“别让他控制你,你能赢过他!你可以的!”
裴渡撕扯着自己的衣领。
一拳接着一拳。
“啊——!”
“你给我,滚回去——!”
裴渡嘶吼一声,最后一拳格外用力,几乎能听见骨头崩断的声音……
他倒在地上,痛苦地喘息。
我松了一口气,结束了。
转头看向一旁的洛清瑶和裴瑶瑶。
刚放松下来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洛清瑶满脸泪水,抱着裴瑶瑶,用手捂着她的眼睛。
裴瑶瑶低头抿着唇,小手紧攥在粉色公主裙上,裙摆被奶油染得一片狼藉。
我环视了一圈周围。
这个生日现场,我和裴渡布置了一整天。
裴渡亲手做了蛋糕,包了花束。
连气球,都是他一口气一口气吹出来的。
如今,这一切,像一片坍塌的废墟。
“林特助……”
裴渡带血的手指抓住我的裤腿。
他的手腕上,是每晚被束缚在床头的勒痕。
他的眼眸透过染血的睫毛看向我,冲着我傻笑。
“我……又赢了一次……”
我朝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裴渡,你做的很好。”
……
管家佣人们收拾着残局。
无人的角落里,我又一次仰头看向星空。
“系统,开出你的条件吧。”
“我要让他彻底痊愈。”
系统沉默了一秒。
【我可以把另一个裴渡送回他原来的世界。】
【代价是:你会和他一起回到那个世界,一切从零开始。】
我嗤笑一声。
“啧,你这是逼我和你一样当圣父啊。”
【宿主,你一直都有另一个选择,你随时可以回到你自己的世界。】
【我一直在等你做出选择。】
我深吸一口气。
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像卸下了背负已久的重担。
“把他送回去吧。”
【宿主,你决定好了吗?】
星光映照在我的眼眸中,泛出点点微光。
“不就是换份工作,换个老板吗?在哪打工不都一样?”
“我又有什么,不能释怀的……”
【宿主,你确认吗?】
“我,确认。”
……
14
暖黄的灯光从别墅窗内透出。
洛清瑶给裴渡包扎着伤口。
裴瑶瑶捧着裴渡的脸轻轻吹气。
我站在漆黑的树影下。
看着裴渡的背影。
嘴角扬起专属于我的那个笑容。
“抱歉,裴总。”
“我要跳槽了。”
……
夜晚的风,在我耳畔吹过。
虫鸣声丝丝入耳。
系统的声音久久沉默。
我皱了皱眉:
“系统?”
系统温柔的笑声再次响起。
他缓缓道:
【恭喜你,林特助。】
【成功达成HE大结局。】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你……什么意思?”
【宿主,系统最初的任务是什么?】
我垂下头,盯着脚边的杂草,一字一顿道:
“让本书男主达成he大结局……”
【你已经选择了你想要的he大结局,不是吗?】
【本书男主,林特助。】
温柔的笑声在我脑中回荡。
我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脏字。
“系统!你是我遇到过,最糟糕的老板!”
温柔的声音依旧笑着:
【人不能总为了另一个人而活,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值得你去奔赴。】
【这段话,也同样送给你。】
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另一个裴渡呢?你送回去了吗?”
【从来都没有另一个裴渡。】
【这个世上,只有你一直陪在身边的那个裴渡。】
我嗤笑:“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个爱打哑迷的臭毛病?”
系统长长地哀叹了一声:
【我也没办法,我老板不让说。】
听到他这话,我笑得肩膀都止不住颤抖。
浑身放松地躺倒在草坪上,仰头看着漫天星辰。
这个世界的星空,真美。
【林特助,该回家了。】
……
…
阳光洒进别墅内那间小小的卧室中。
书桌上,划满笔记的绿茶手册被翻到最后一页。
一段用钢笔书写的文字跃然于纸上。
<爱他人之前,先爱自己。>
指尖在那几个字上轻抚而过。
随后合上书页,将它放回书架。
房门被打开。
裴渡捧着一个精致的蛋糕走进来:
“恭喜我们的小公主,成功考上法学院!”
他脚边,一个小糯米团子蹦跳着:
“姐姐!吃蛋糕!吃蛋糕!”
洛清瑶拿着香槟从他身后走出:
“你爸一有喜事就要做蛋糕,把我都吃胖了。”
裴瑶瑶收回放在书架上的手,笑着瞅向洛清瑶的腹部。
“您那是吃胖的吗?这次准备再给我生个弟弟还是妹妹呀?”
一家人笑作一团。
香槟盖子发出砰地一声响,晶莹的液体滑入高脚杯。
裴渡和裴瑶瑶举着香槟,洛清瑶和小裴林拿着果汁。
“敬,我们未来的裴律师!”
书桌上,空了一角的三人合照面前,同样摆着一杯香槟。
洛清瑶靠在裴渡肩头望着那张泛黄的旧相片。
“他,过得好吗?”
裴渡目光落在那一角空白上:
“他现在,一定在这世上的某个角落里,努力拥抱着自己的生活。”
对吗?
林特助。
……
(全书完)
彩蛋:
公园长椅上。
头发花白的老人翻动着手里的报纸。
一个青年从远处走来。
缓缓坐到他的身旁。
老人放下报纸,看向生机盎然的人群。
“这个世界,活过来了。”
青年温柔的声音响起。
“是啊,经历了这么多时间线,总算是稳固了。”
老人将报纸递到青年手中。
“这是下个世界的坐标。”
青年长叹一声:
“就不能让我休息几天?”
老人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给你涨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