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公子说他家的猫会后空翻，约我去看。
猫会后空翻？这简直闻所未闻，甚是稀奇。
于是我欣然答应。
可没想到那猫居然真的会后空翻，我喜欢的不行。
道别丞相府公子后，转头发现死对头正死死地盯着我。
“你喜欢他？”
我抱着手里的猫一头雾水，这不明知故问吗，谁不喜欢会后空翻的猫？
“喜欢啊。”
下一秒，我被他压在墙上，炙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耳边。
“那我呢？”
1
我和沈遇从小就是死对头，互相看不顺眼。
准确来说，我爹和沈伯父从小就是死对头，他俩各自成家有了我们后，理所当然，我们也成了死对头。
小时候我和他比赛爬树，结果把沈伯伯新栽的一棵柿子树的树枝给压断了。
虽然是我说要爬树的，但我心里害怕，把锅全甩给了沈遇。
结果就是沈遇被揍得三天没下来床，我去看他的时候他趴在床上一脸愤怒地瞪着我。
他看我幸灾乐祸，气得牙痒痒。
“你还好意思笑。”
我笑得更开心了，“你活该。”
我这个人心地比较善良，看他屁股被打得都不能躺下，于是我大发慈悲，给了他一瓶上好的紫荆皮散。
“看你可怜，赏你了。”
那可是以前我功课不过关，被打手心的时候用的，跟普通的可不一样。
稀罕货呢，效果可好。
不过他可真是不识好歹，他看都不看一眼，冷哼了一声，转过身面对着墙壁面壁思过去了。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挠了挠鼻子，“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帮你涂？”
他一下子急了，猛地转过头，“谁要你帮我了！”
不要我帮就不要我帮嘛，一惊一乍的干啥。
搞得跟我很想管他一样。
“随便你。”
我放下药就走，头都懒得回。
不过他脸咋红了，那屋里很热吗？
2
“小姐，你看那是什么？”
我在院子的躺椅上看书看得昏昏欲睡，丫鬟的一声惊呼给我吓醒。
我揉了揉眼睛，顺着丫鬟指的方向看过去。
竟然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猫。
我从未见过长得这么可爱的猫，喜欢得不行，二话不说就收养了它，取名小雪球。
在院子里逗猫晒太阳，日子也过得开心。
没几天，沈遇就知道我得了一只小白猫。
“你这是从何处寻来的？”
沈遇轻而易举地就把小雪球从我怀里捉走，拿在手里逗弄。
小雪球在他怀里呼噜打滚，还一直蹭他的手，看起来很喜欢他。
我养了它好几天了，它都没有对我撒娇过，为什么第一次见沈遇就那么亲近他？
凭什么？
我气得想把小雪球抢回来，忍不住朝沈遇扑过去。
沈遇两只手把小雪球举起来，我比他矮，根本碰不到。
“把小雪球还给我！”
沈遇躲着我的手，嬉皮笑脸，“你自己来拿啊。”
我又不傻，这样怎么可能拿得到。
于是我转变策略，正好他举着胳膊，我直接冲着他的胳肢窝出击。
不是喜欢笑吗？看我不挠死你，让你笑个痛快。
沈遇被我一挠，身体僵住，手上的力道下意识一松，小雪球就要朝着我的脸掉下来。
我伸手想接住它，沈遇反应更快，先一步接住，我的手覆在了沈遇的手上。
小雪球受到惊吓，挣扎了一下，跳到地上跑了。
我赶紧松开沈遇的手去追猫。
沈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刚刚还跟我抢猫，现在猫跑了也不帮忙追。
真是三分钟热度，看小雪球可爱就逗着玩，一出事就当没看见。
3
自从有了小雪球后，沈遇来找我的次数变得频繁起来，每次还会给小雪球带玩具或零嘴。
小雪球那么小，他带的东西基本用不上，最终都落进了我的口袋。
不过我也懒得提醒他，能坑他一点是一点。
谁让他整天无所事事，就知道跟我抢猫。
4
丞相府设赏花宴，邀请了京中许多公子小姐，也包括我，于是我带着丫鬟去赴宴。
前厅实在无聊，我一个人偷偷溜了出去，逛到了湖边。
湖边的亭子里站了个白衣公子，那白衣公子面前的桌上竟趴着一只狮子猫。
我下意识靠近想看一眼，不知不觉已经走进了亭子。
白衣公子本来在看湖，听见我的脚步声回头看过来，我这才惊觉僭越。
在主人家乱逛也就算了，居然还打扰别人。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白衣公子长得甚是好看，温文尔雅。
他轻轻一笑，摇了摇头，嗓音清润：“没事。”
我有些看呆了，头一次觉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如此具象化。
“在下宋怀秋，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原来他就是丞相府公子宋怀秋，京中无人不知他的名字，听闻他不仅才高八斗，还有一副上好的皮囊。
他有没有才尚且不知，不过这皮囊嘛……确实不错。
我回过神，行了个礼，“我叫崔宁。”
他思索了一番，“礼部郎中崔家？”
我点了点头，“正是。”
刚想告辞，原本在睡觉的狮子猫突然伸了个懒腰，我的视线被吸引过去，才发觉这狮子猫竟还是异瞳，不禁眼前一亮，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狮子猫舒服的眯起了眼。
宋怀秋见状问道：“崔姑娘喜欢它？”
“它长得很好看，”我收回手，点头承认，“我也养了只猫，但是没它好看，就是只普通的小白猫……”
见宋怀秋正面带微笑的看着我，我咽了咽口水，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也挺可爱的。”
“是挺可爱的。”宋怀秋唇角笑意加深。
嗯？
宋怀秋又没见过小雪球，怎么知道小雪球可不可爱。
估计他都没仔细听我说话吧，就随便附和了一句。
果然男的都一个样，沈遇也经常不好好听我说话。
我偷偷在心里鄙视了他一下。
5
我刚想说有机会一定给他看看小雪球，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崔宁！”
是沈遇。
怎么刚想到他，他就来了。
没想到他今天居然也来了丞相府。
沈遇和宋怀秋两人互相行了个礼，他就要带我走。
我心里纳闷，好不容易从宴会出来，刚出来没一会就着急走，这是要干啥。
沈遇不悦地看向我，“你要待在这里？”
诚然，这真是误会了，我只是不想回宴席，又不是想继续和宋怀秋待在一起。
我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我想回家。”
沈遇面色稍霁，“宋公子，我们先告辞了。”
说完，拉着我的手就走。
他人高腿长，走得又快，我被他牵着一路踉跄，忍不住一把甩开他的手。
“你走这么快干啥？”
沈遇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你怎么跟宋怀秋待在一起？还和他有说有笑的。”
这个沈遇，天天抢我的猫也就算了，现在连我跟谁待在一起他都要管，难不成是见不得我交新朋友，他就这么看不惯我吗？
再说了，我哪里和宋怀秋有说有笑了，简直是污蔑！
我冷笑一声：“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沈遇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像是被气到了，“崔宁，我怎么没见你对我有过那么好的脸色？”
我还没跟他生气呢，他倒先气上了。
这是什么道理？
“沈遇，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宽了吗？”
沈遇被气笑了：“行，是我的问题。”
他扭头就走，把我丢在原地，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这个沈遇，真是阴晴不定，要带我走却又把我丢下。
唉，男人心，海底针。
6
我和沈遇冷战了一段时间，他没来找我，我也不想找他。
这日我收到宋怀秋递来的帖子，他邀请我明天一起去古佛寺，说古佛寺的后院有很多猫，听闻那里的猫会后空翻，我也许会感兴趣。
猫会后空翻？这倒是稀奇，我还从没见过呢。
我想了想，上次见他我还打算给他看看小雪球呢，这倒是合适的机会。
我回了帖子给他，答应了他的邀约。
第二天，我带着小雪球出门，乘着马车到了古佛寺，宋怀秋已经等在那里了。
我跳下马车，抱着小雪球小跑到他面前。
“宋公子，你等很久了吗？”
宋怀秋的视线先是落在我脸上，再落到我怀里的小雪球身上。
“没有，我也刚到。”
“这就是你养的猫吗？”
我摸了摸小雪球的头，“对，宋公子你看，是不是很可爱。”
宋怀秋看着我，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很可爱。”
7
“宋公子，你之前见过猫后空翻吗？”
和宋怀秋一起走在去古佛寺后院的路上，我随口问道。
宋怀秋摇了摇头，“不曾，我有一位友人告诉我的。”
哦，原来是“我有一个朋友”。
这开场白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沈遇之前好像也经常说他有一个朋友怎么怎么，来向我求助。
果然，男的都一个样。
不对，我怎么又想到沈遇了。
我晃了晃脑袋，把沈遇从脑子里赶出去。
宋怀秋关心道：“怎么了？”
“没事，”我笑了一下，“就是刚刚想到我也有一个朋友。”
宋怀秋的脸上难得露出尴尬的表情。
我没在说话，跟他并肩走着，很快到了后院。
院子里有四五只猫，还有个小和尚在扫地。
小和尚明显是认识宋怀秋的，该不会就是宋怀秋那位友人吧。
我上前打招呼：“小施主，听说你们这里的猫会后空翻……”
小和尚看了眼宋怀秋，又看了眼我，最后视线落在小雪球身上，他轻轻叹了口气。
“阿弥陀佛。”
他找到院中趴着的一只橘猫，拍了拍它的头，又说了一句什么。
那只橘猫竟真的开始后空翻了，一连翻了三个，我看得目瞪口呆。
本来还以为是宋怀秋为了约我出来找的借口，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这世上居然真的有猫会后空翻。
“太神奇了……”
8
我和宋怀秋在后院陪那群小猫又玩了一会，便准备打道回府。
刚出寺门，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人在看着我，背后凉嗖嗖的。
我环视四周一圈，什么也没看到。
应该是错觉吧，寺庙门口怎么可能有鬼。
“宋公子，多谢你，今日我很开心。”
宋怀秋温柔一笑，“我也是，崔姑娘，下次见。”
同宋怀秋道别后，我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刚掀开车帘，我便猛地僵住。
我的马车里，坐着一个人，此刻他正阴沉着一张脸，死死盯着我。
是沈遇。
他的眼神太过吓人，好像要把我身上盯出一个窟窿，我不禁打了个哆嗦，装作若无其事地上了马车，坐到他对面，示意车夫启程。
“沈遇，你怎么在这？”
沈遇依旧是那副样子盯着我，我被他盯得有些脊背发凉，忍不住抬手冲他胸膛上来了一拳。
嘶，硬邦邦的。
“说话啊你，这么看着我干啥？”
沈遇毫无反应，只冷冷地看着我。
明明是他和我冷战，现在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的马车里，还一句话不说。
我和沈遇虽说当了这么多年死对头，以往没少吵架打架，但他这人向来开朗，有事从来都不会藏在心里，我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
我搂紧了怀中的小雪球，“你怎么了？”
沈遇嗤笑了一声，声音凉凉的：“你还管我干啥，你不是挺开心的吗？”
合着是看我开心来找我吵架的？
这么多天没见，一见面就找不痛快。
我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想管你啊？你突然出现在我的马车里把我吓一大跳，还一个屁都不放，莫名其妙的。”
“我问你怎么了，你上来就呛我，我欠你的啊？”
沈遇“哼”了一声：“口舌之快。”
我指着车帘，“现在就给我滚下去。”
沈遇睨了我一眼，没动。
我有些生气，他又开始不好好听我说话了，我伸手上去拉他的衣服。
“你滚啊。”
我拉了半天，根本拉不动他，他往那一坐跟山一样。
马车突然一个颠簸，我本来就没坐稳，这下直接倒进了沈遇怀里。
有点硌。
我一把推开他，重新坐了回去，眼睛直勾勾瞪着他。
他像是毫无察觉，显得我像个疯子一样。
明明是他的问题，怎么如今倒成了我在无理取闹一样？
我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摸了摸怀里的小雪球，哽在心口的气才下去一点。
沈遇这个王八蛋，我以后再理他，他就是狗！
9
马车回到崔府后，我正准备撩开帘子下车，一只手突然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挣了挣，没挣开。
“你放开我！”
“你愿意在这坐就在这坐着，我可不陪你。”
沈遇一把把我重新拉了进来，我怀里的小雪球一惊，直接从马车窜了出去。
“张伯，麻烦你去追一下小雪球。”
打发走车夫，沈遇的视线才落到我脸上。
我现在整个人被他禁锢着，倒像是坐在他怀里一样。
“你喜欢他？”
它？说的是小雪球吗？
我不置可否，“是啊。”
沈遇眸色蓦地一冷，“你再说一遍。”
沈遇这厮今天不仅脑子不好，耳朵也不好使了不成？
我提高音量：“它这么可爱，当然喜欢。”
下一秒，他调转我俩的位置，我被他压在车壁上，他紧贴着我。
“那我呢？”
他的语气听着竟有些委屈，看来我今天脑子也不太好，沈遇怎么可能会委屈。
不过他一个人居然要和一只猫比，实在是荒唐。
我有些为难地开口：“你……你与它怎可相提并论？”
沈遇听了这话语气更冷了，他贴着我的耳侧，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垂，带起一阵颤栗。
“你的意思是，我不配和他比？”
他的声线低沉，带着微微的沙哑，听得我心里有些发痒。
沈遇惯会曲解我的意思，此刻我也懒得与他解释。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
没说完的话卡在嗓子眼，沈遇他竟然……他竟然用嘴堵我！
怔愣间，沈遇已经啃起了我的嘴唇，他一边啃一边咬，我有点疼，下意识张开了嘴。
沈遇趁机撬开我的齿关，长驱直入。
他居然还吸我的舌头……
他刚刚还不跟我吵，现在这是忍不住了，要用嘴和我打架？
我不甘示弱，也啃了回去。
沈遇一愣，随即更用力地啃我。
我自然不可能认输，只是不知为何我的身体有些发软，眼前也有些模糊。
我被他啃得有些喘不过气，他才松开我。
“你个混蛋……”
一出口，我俩同时愣住了，这居然是我能发出的声音吗？
我有些羞赧，想推开他，这时候才发现，不知何时我竟与他十指相扣了。
看着沈遇被我啃得水光潋滟的唇，我莫名有些不好意思，沈遇的眼神此刻含着万般柔情，他低笑一声，唇又落了下来。
这次不再是方才的掠夺，倒像是……安抚。
10
不知过了多久，沈遇才把我放开。
他这人，用嘴跟我打完架后容光焕发，刚刚还满脸阴沉，现在一脸春风得意。
反观我，我被他啃得嘴唇发麻，头发也变得乱糟糟的。
他抬手碰了碰我的脸颊，“宁宁……”
我打掉他的手，撩开车帘跳下车，扭头就跑。
他跟在我身后，把我揽进怀里，头埋在我的肩窝，“宁宁……我的宁宁……”
我一把推开他，“好了，别闹了，我要回去了。”
他现在是彻底不气了，只含笑着看我，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副样子还不如在古佛寺门口呢，怎么这么怪异？
我没再多说，朝家走去。
进门前我又朝他看了一眼，他还是站在原地没动，见我回头还朝我挥了挥手，离得有点远，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11
坐在镜子前，我才知道沈遇刚才有多过分。
我此刻满脸通红，头发乱成鸡窝，嘴唇的颜色红得不正常。
这个王八蛋！
我气得把手里的帕子摔在地上。
不就是和他冷战了几天吗，至于这么记仇吗？
丫鬟站在我身后，欲言又止。
我回头看她，疑惑道：“你怎么了？”
她吓得跪在地上，急得哭出了眼泪，“小姐，奴婢不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我一头雾水，今天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了”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怎么一个个听了反应都这么大。
“行了行了，你下去吧。”
打发走丫鬟，又莫名回想到刚刚在马车里的场景，我不免有些心跳加速，抬手碰了碰红肿的唇。
不行，怎么能对沈遇……
12
第二天，我还在睡梦中，就有人来通报，沈遇来找我了。
我拿被子蒙住了头，“让他滚。”
扰人清梦，天打雷劈。
丫鬟低声道：“沈郎中也来了……”
沈伯伯也来了？
我烦躁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这么早就来了，我觉都还没睡醒。
我飞快地起身洗漱换衣服，刚收拾完，推开房门，正好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沈遇。
四目相对。
不经意间看到他唇角还破了一道口子，貌似是昨天晚上被我咬的。
突然感觉有点热。
沈遇看见我，拉着我的胳膊又回了我的屋子，随手把门一关。
“哎？怎么又回来了。”
难道不去前厅吗，沈伯父和沈伯母都来了。
不是吧……
“你该不会又要用嘴和我打架吧？我不就起晚了一点吗，你至于这么小心眼吗？”
沈遇将我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疑惑道：“嘴？打架？”
我警惕地瞪着他。
像是才反应过来，沈遇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本来没这个意思的，不过既然你都提了……”
他将我抵在墙上，捏住我的下巴，俯身吻了下来。
绵长的亲吻过后，我靠着墙喘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唇角，那里又添了一道新的伤口。
“你咬这么狠干什么，我又不是你的仇人。”
咋没咬死你，你就是我的仇人！
他拉着我的手到梳妆镜前坐下，敲了一下我的脑袋，“想什么呢？又在心里骂我？”
我一噎，这沈遇难道有读心术不成？
“你要干什么？”
沈遇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本来只是想帮你梳头的，你刚刚头发都没梳好，谁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这一照镜子才发现，头发确实是没梳好，发髻梳得歪七扭八，鬓角散了不少碎发。
看来这次真是我误会沈遇了。
“谁让你不说清楚的。”
沈遇一边给我梳头，一边道：“嗯，都怪我，我下次一定说。”
下次，还想有下次！
算了，看在他给我梳头的份上，这次就不骂他了。
13
沈遇重新给我梳好头后，我俩一起去了前厅，我爹娘和沈伯父沈伯母正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我娘倒是笑得开怀，我爹一脸怨气，活像个家里进贼的地主。
我一把撒开沈遇的手，先是跟沈伯父和沈伯母打了个招呼，然后直接扑进我娘怀里。
“娘，你们在说什么？我爹怎么那副表情？”
娘握紧了我的手，笑得慈爱：“我们在说你的婚事呢。”
哦，原来是我的婚事啊，还以为是啥呢。
婚事……
婚事？！！
我“噌”地从娘怀里站起来。
我走到爹跟前，见爹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又走到沈伯父和沈伯母面前，二人含笑看着我，颇有几分为人父母的慈爱，最后走到娘跟前，娘满面春光。
心里顿时升起一个不好的猜测。
我咽了咽口水，“什么婚事？”
果然，娘开口道：“自然是你和阿遇的婚事啊。”
这话如平地惊雷在我耳边炸开。
我，和沈遇，的婚事。
我和沈遇？
开玩笑呢！
娘站起身，握住我的手，拉着我坐下，又招呼沈遇坐到我旁边。
“你这孩子，娘还不知道你？就别害羞了。”
“你和阿遇从小感情就好，活脱脱一对儿欢喜冤家，娘和爹还有你沈伯父伯母都看在眼里。”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怎么越听越懵，我和沈遇感情好？我俩纯纯死对头啊，三天两头吵架打架的那种。
沈伯母这时候开口了：“阿宁啊，本来我们觉得你俩还小，现在成亲有点早了，但是既然你和阿遇都互通心意了，这婚事早点定下来……”
“等等等等……”我忍不住开口打断，“什么互通心意？我怎么不知道。”
余光瞥见一旁的沈遇，他怎么脸上也是一副开心的表情，我俩这关系，他不应该是很生气吗？
我捶了他一下，“是不是你胡说八道？”
沈遇受伤地捂住胸口，活像个被抛弃的小郎君，“宁宁，我何时胡说八道了，你不要我了吗？”
“当然不是！”
我伸手捂住沈遇的嘴，生怕他接着口出狂言。
我求助地看向爹，“爹……”
我爹痛心道：“阿宁啊，爹虽然不想让你嫁给沈家小子，但你要是喜欢，爹也不会阻拦的！”
我，崔宁，今天彻底石化了。
我觉得我应该是还没睡醒。
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吧！
还是说我失忆了？
沈伯父朗声笑道：“既然阿遇有心，阿宁也不反对，那这婚约就定下了。”
我试图挣扎，“我觉得还是有那么一点草率……”
沈遇握住我的手，“不，你不觉得。”
14
沈遇一家回去了，我和他的婚约就这么定了下来。
我手里还握着一根白玉簪，那是沈遇临走前塞给我的。
没想到我居然和死对头成为未婚夫妻了，一想到这里，我的心脏不禁狂跳起来。
打开我平常放东西的箱子，想把白玉簪放进去，这抬眼一看，箱子已经快满了啊。
这整个箱子里的东西都是沈遇送我的，珠宝首饰，特色玩具，还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大大小小参差不齐，我把这些年他送我的东西全收在了箱子里。
其实也不止这些，他还送过我好多东西，别致的脂粉，时兴的衣裙，爱吃的零嘴，流行的小人书……
好多好多，只要是能想到的，他基本都送过，我根本数不过来。
这些年其实他对我也很好，虽然我们时常吵架打斗，但他从来没有真的伤到过我，反而一有事就会将我护在身后，闯了祸也是他担。
我这才明白为何他身边从未出现过别的女子，从小到大都追在我屁股后面跑。
我脾气不好，爱生气爱发火，他总是耐心哄我，从来不会和我闹别扭。
好像就只有遇到宋怀秋的那两次。
我还当那时是他发癫，我这个笨脑子现在才想通，原来这家伙是吃醋了。
哼，吃醋了也不能冲我发脾气，我以后一定要寻个机会好好跟他说说，他要是再跟我生气挂脸，又什么都不说让我自己猜，我就再也不理他了。
收好箱子，我的心也滚烫起来。
15
过了几天，我带着丫鬟护卫出门，想去买点糕点。
刚买完准备走，没想到就遇到了宋怀秋。
我朝他礼貌问了个好，便要告辞。
“崔姑娘留步。”
我的脚步顿住，朝他投去视线。
“崔姑娘，不知可愿意去我府上一叙，家中备了些吃食，还有，你不是喜欢云团吗……”
“宋公子，”我出声打断他，“多谢你的好意，只是抱歉，我不能答应。”
虽然不知道云团是谁，但大抵是那只异瞳的狮子猫。
若是从前我没认清自己的心意，我定然会答应，如今我明白了自己对沈遇的心，便断然不可能再和宋怀秋来往了。
宋怀秋垂下眼，“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我摇头，“并无，现下我已有了未婚夫婿，所以宋公子，我不能答应你的邀约。”
宋怀秋一愣，“是沈遇吗？”
“嗯。”
“原来如此，”他释怀一笑，“既如此我便明白了，崔姑娘，祝你幸福。”
“多谢。”
16
白驹过隙，光阴倏忽，转眼就到了我和沈遇成亲的日子。
我穿着大红嫁衣，头上盖着盖头，紧张地坐在喜房。
昨夜我激动得一夜没睡，一想到等会就要见到沈遇，现在也兴奋得不行。
不知过了多久，门从外面被推开，我紧张地闭上眼。
盖头被挑开，睁眼，我看到了沈遇那张清俊的脸。
他还是一如既往，从一而终。
我的眼前闪过我们经历过的点点滴滴，从蹒跚学步到二八年华，身边的人一直都在变，唯一不变的是互相陪伴的彼此。
看着他的脸从幼童到少年，我仿佛也看到了他的将来，以及我的将来。
泪水模糊了眼眶，我有些慌乱，大喜的日子怎么能哭呢。
“宁宁。”
有人抬手拭去我的眼泪，我的心也在此刻安定下来，视线也随之清晰。
是沈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