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标题：一个卷王的再就业报告
壹 · 仙界也要降本增效
玄穹天，第九十九次天庭常务扩大会议。
议题四个字：降本增效。
沈砚坐在主位，端着茶杯，听司命星君念 PPT。第一页是一张折线图，红线一路往下，像谁的心电图拉平了。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司命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凡间香火同比下降百分之三十七，仙界财政连续九年赤字。再这么下去，明年南天门的物业费都交不起。"
沈砚放下茶杯："所以？"
"所以，"司命翻到第二页，上面四个大字：人员优化，"今年要优化百分之三十的仙编。"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仙都低下了头，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沈砚扫了一眼："在座的各位，都是……"
"仙帝，"司命打断他，"您不在名单里。您的问题是另一个。"
"我有什么问题？"
"您太卷了。"
沈砚："……"
"您一个人干二十个人的活，连续三千年绩效 S+，"司命把 PPT 翻到第三页，一张雷达图，沈砚那一栏直接顶出了边框，"导致其他仙员长期没有存在感，团队生态严重失衡。您知道现在仙界流行一句话吗？"
"什么话？"
"跟仙帝一个组，不如回家卖红薯。"
沈砚沉默了三秒。
他确实很久没休假了。上一次休假还是两千年前，休了半天，因为不放心，又回去加班了。他记得那天他坐在观天台上看云海，心里想的全是"南天门的门轴该上油了"。
"组织上给您两个选择，"司命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拿 N+1，下凡投胎，重新做人。第二，参加基层历练计划，三次下凡，考核全 A，保留仙位。"
沈砚问："N+1 是多少？"
"够您在凡间买半个厕所。"
"……"
"还是三环外的。"
沈砚认真想了想："历练期间，管饭吗？"
"管。"
"有加班费吗？"
"没有。"
"那跟现在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司命说，"您现在加班，至少还有个仙位。历练完不成，您连仙位都没了。"
沈砚："……"
"我全都要。"
"只能选一个。"
"……那我选历练。"
他站起来，理了理袖子。殿外传来一声咳嗽，太上老君扶着门框走进来，一脸为难："小沈啊，组织上也是为你好。"
沈砚看他："您昨天是不是又偷偷炼丹卖给凡间了？"
"……那是副业。"
"您一个太上老君，副业比主业赚钱，这合理吗？"
"这叫多元收入。"太上老君理直气壮，"你不能一边让我降本增效，一边不让我搞副业。"
沈砚懒得跟他吵。
走到门口，他回头问了一句："考核标准是什么？"
司命露出一个标准的 HR 微笑："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后来沈砚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到时候您就完了。
南天门外，青梧替他理了理衣领。
"仙帝，早点回来。"
"嗯。"
"我是说，"青梧顿了顿，"早点回来加班。您那三千年没批的奏折，堆得比南天门还高了。"
沈砚："……"
【仙帝辅助系统 V9.0 已上线。温馨提示：本系统不支持退款。】
沈砚看了一眼那个悬浮在眼前的蓝色面板："你以前不叫这名。"
【以前叫"仙帝至尊无敌系统"。后来改版了，现在流行务实。】
"……行吧。"
贰 · 第一次下凡：指标是一百句谢谢
第一次下凡，任务卡上写着：
【任务：体验人间温情。指标：收集一百句真心实意的"谢谢"。时限：三十天。失败惩罚：绩效清零。】
沈砚落在青芜县城外，修为压到筑基，仙帝的排场一点没剩。粗布衣裳，三个铜板，一块写着"历练生"的腰牌。
他站在城门口，认真思考：怎么让凡人跟他说谢谢。
第一反应，做好事。
他扶一位老太太过马路。
老太太过了马路，回头看他："你谁啊？"
"我扶您过马路。"
"我不过马路，我家在这边。"老太太又走回去了。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任务面板上的"0/100"，陷入沉思。
他不死心，又扶了一位大爷。
大爷说："小伙子，你是不是想偷我钱包？"
"不是。"
"那你跟着我干嘛？"
"我扶您。"
"我腿脚好得很。"大爷原地蹦了两下，蹦得比他还高。
沈砚："……"
第一天，他扶了七个人过马路，收获了零句谢谢、两句"神经病"、一句"再跟着我喊人了"。
第二天，他换了个思路，摆摊算命。
一块布，一支笔，四个大字：铁口直断。
第一个客人是卖菜大姐。
沈砚掐指一算——其实不用掐，他是仙帝，他真能看见。他说："大姐，你家里那口子，昨晚没回家吧？"
大姐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
"他跟你说在加班？"
"对对对！"
"他加的不是班，"沈砚平静地说，"城南赌坊，输了三十两。"
大姐沉默三秒，抄起扁担走了。
沈砚等了半天，没等到谢谢，等来第二个客人。一个壮汉，一屁股坐下："算算我什么时候发财。"
沈砚看了他一眼："你印堂发黑，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
壮汉："你才发黑。退钱！"
"我还没收你钱。"
"那你退什么？"
"……"
沈砚第一次发现，凡人的逻辑，比天规还难懂。
第三个客人是个小孩，抱着个球，站在摊子前，怯生生地看他。
沈砚问："小朋友，你要算命？"
小孩摇头。
"那你……"
小孩把球递过来："球，掉沟里了。叔叔，帮我捡。"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臭水沟，又看了看自己这身粗布衣裳，叹了口气，跳了下去。
球捡上来了。小孩抱着球，咧嘴一笑："谢谢叔叔！"
【感谢 +1】
沈砚愣住。
他站在臭水沟里，浑身湿透，闻着自己身上的味儿，忽然觉得这声"谢谢"比天庭的仙乐好听。
然后小孩补了一句："叔叔你好臭。"
沈砚："……"
回去之后，他洗了个澡，换了个思路。
他听说凡间现在流行"直播"，就借了隔壁说书先生的一面铜镜，摆了个摊，对着镜子开播。
"家人们，"他清了清嗓子，"今天给大家表演一个剑劈西瓜。"
镜子里没人说话。
"老铁们，双击六六六！"
还是没人。
他等了半天，屏幕右上角跳出一个数字：3。
三个观众。
其中两个是他昨天扶过马路的老太太和大爷，另一个是卖菜大姐，路过看了一眼就走了。
沈砚不死心，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这是一张平安符，家人们，三二一，上链接！"
【系统提示：您没有开通小店。】
"……怎么开通？"
【系统提示：需先缴纳保证金三千两。】
"我只有三个铜板。"
【系统提示：那您先攒着吧。】
沈砚坐在摊子后面，看着那三个观众，忽然很想念天庭的朝会。至少朝会上的人还会假装听他说话。
第四天，他又换了个思路：开医馆。
他租了个小门面，挂上招牌：包治百病。
第一个病人是个老头，说腰疼。
沈砚看了他一眼："您这不是腰疼，是肾虚。"
老头脸一红："你小点声。"
"肾虚不丢人，"沈砚说，"丢人的是讳疾忌医。"
老头："……我不治了。"
第二个病人是个姑娘，说她睡不着。
沈砚说："您这是思虑过重。"
姑娘眼睛一亮："先生怎么知道？"
"您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
姑娘："……"
第三个病人是个壮汉，进来就拍桌子："听说你能治百病？"
沈砚看了他一眼："您没病。"
"我没病我来干嘛？"
"您来砸场子的。"
壮汉："……你怎么知道？"
"因为您身后跟着四个兄弟，都拿着棍子。"
壮汉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有点尴尬："那……我们砸不砸？"
"砸吧，"沈砚说，"反正也没病人。"
壮汉愣了一下，居然真的不好意思砸了，带着人走了。
沈砚坐在空荡荡的医馆里，看着任务面板上的"1/100"，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在凡间，做好事不难，难的是让人相信你在做好事。
叁 · 年轻人不讲武德
没过几天，麻烦来了。
青芜县有个地头蛇，血河帮。帮主姓马，人称马帮主，五十来岁，自称"混元形意太极门"传人，实际只会三招：收保护费、砸摊子、跑得快。
马帮主带着四个小弟，晃到摊前。
"新来的？"他抱着胳膊，下巴抬得能接雨水，"知道这地界谁说了算吗？"
沈砚抬头："知道。我。"
空气安静了一下。
马帮主笑了，笑得很大声："年轻人，不讲武德。"
"我讲。"沈砚说，"我讲道理。"
"讲道理？"马帮主一挥手，"给我砸。"
四个小弟冲上来。
沈砚没动。他往旁边让了半步，伸脚一绊，第一个飞了出去；顺手一推，第二个撞翻了第三个；第四个自己踩到香蕉皮，滑倒了。
全程不到三秒。
马帮主愣住："你这是什么功夫？"
"基础剑理。"
"我不服！"马帮主摆开架势，"我大意了，没有闪。有种你过来啊！"
沈砚没过去。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石灰——昨天刷墙剩的。
"啪。"
马帮主捂着眼睛蹲下了："你不讲武德！"
"我讲。"沈砚蹲下来，很认真地看着他，"我讲的是兵不厌诈。"
马帮主被小弟扶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喊："你等着！我回去练我的混元功法，耗子尾汁！"
沈砚："……他是不是想说'好自为之'？"
小弟："我们帮主就这文化。"
围观百姓愣了半天，爆发出一阵叫好。卖菜大姐第一个喊："好！"
沈砚看了眼任务面板。
【感谢 +1】
他眼睛一亮。原来谢谢是这么来的。
于是接下来七天，沈砚开始系统性刷感谢。
他在集市支了个摊，免费算卦，送鸡蛋。第一天来了一百个人，领完鸡蛋就走，一句谢谢没有。第二天他把鸡蛋改成"限量"，来的人更多了，还是没人说谢谢。第三天他学聪明了，立了块牌子：说谢谢的，送两个蛋。
结果那天，他收了三百句谢谢。
任务面板跳到【87/100】。
沈砚心想，这活儿不难。
他不知道的是，系统在后台默默记了一笔：
【检测到刷单行为，感谢有效性存疑。】
三天后，县令派人来请他。
沈砚进了衙门。县令姓周，胖胖的，笑得很和气。
"沈先生，"周县令给他倒了杯茶，"听说你把马帮主打了？"
"打了。"
"打得好。"
沈砚："……"
"不过，"周县令叹了口气，"血河帮每年给衙门交二百两银子的'平安钱'。你把他打了，这钱谁交？"
"您的意思是，我该赔您二百两？"
"不不不，"周县令摆手，"我的意思是，您能不能接手血河帮？"
沈砚："……"
"您看啊，"周县令掰着指头算，"您能打，有名望，城里人都服您。您接手血河帮，每年照旧交二百两，剩下的都是您的。这叫什么？这叫资源整合。"
沈砚看着他，看了很久。
"大人，"他说，"您这官，当得挺明白。"
"哪里哪里，"周县令谦虚道，"都是跟上面学的。"
沈砚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
"我不接。"
"为什么？"
"因为我不缺钱。"
周县令一愣："那您缺什么？"
沈砚想了想："我缺一百句谢谢。"
周县令："……"
那天之后，青芜县多了一个传说：城西有个算命的，打跑了血河帮，拒绝了县令的招安，只为了听人说谢谢。
传说越传越离谱，最后变成：城西有个疯子，谁跟他说谢谢，他就给谁一文钱。
于是第二天，沈砚的摊子前排了三百个人。
第八天，血河帮回来了。这次来了三十个人，扛着锄头，要强拆城西药铺。
药铺老板姓云，是个姑娘，叫云知意。沈砚在她家后院租过柴房，欠了三十文房钱没还。
云知意抄着扫帚站在门口，一个人，面对三十个人，气势一点不输。
"你们拆我铺子，先问过我没有？"
马帮主（眼睛还肿着）："小丫头，你礼貌吗？"
"不礼貌。"云知意说，"但我有理。"
"你有什么理？"
"这铺子是我爹留下的，地契在我手里。你们要拆，先去衙门立个案。"
马帮主笑了："衙门？衙门跟我们是一家的。"
云知意沉默了一下，握扫帚的手紧了紧。
沈砚蹲在对面屋檐下，啃一个馒头，看戏。
他本来不想管。他的 KPI 是谢谢，不是见义勇为。
但他看见云知意手里的扫帚在抖。
他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站起来，走了过去。
"三十个人，"他说，"有点多。"
马帮主回头，看见是他，腿一软："又是你！"
"这样吧，"沈砚说，"你们一起上，我赶时间。"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沈砚，他正在被三十个人围殴。
三十个人冲上来。
沈砚站在药铺门口，一步没退。他打得很不仙帝——踹裆、插眼、撒石灰、拿扫帚拍脸，怎么脏怎么来。
有个小弟从背后偷袭，他一矮身，那人扑了个空，一头撞进旁边的咸菜缸里。
有个小弟绕到侧面，他随手一推，那人撞翻了马帮主。
马帮主捂着腰喊："老六！你他妈是老六吧！"
沈砚抽空喊了一句："你过来啊！"
半炷香后，三十个人躺了一地。
全城的人都看见了。
任务面板疯狂跳动：【感谢 +30】【感谢 +30】【感谢 +30】……
一路跳到【100/100】。
沈砚松了口气。
然后系统弹出一行红字：
【检测到感谢来源：恐惧。有效性：0。】 【当前进度：0/100。】
沈砚："……"
他站在一地哀嚎的人中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我真的会谢"。
人群散了。云知意走过来，把三十文房钱塞回他手里。
"不用还了。"她说。
沈砚："……"
"还有，"她顿了顿，别过脸去，"谢谢。"
沈砚愣住。
任务面板跳了一下：
【感谢 +1】（真心实意） 【当前进度：1/100。】
沈砚看着那个"1"，忽然觉得，比刚才那个"100"顺眼。
后来的事，是云知意替他办的。她挨家挨户去说：那个算命的，其实是替你们把血河帮赶走的人。
第二天一早，沈砚的摊子前排起了长队。
卖菜大姐第一个："小沈，谢谢你啊。"
壮汉第二个："那个……上次是我不对。谢谢。"
老太太第三个，拄着拐："小伙子，谢谢你扶我过马路。虽然我不过马路。"
沈砚一句一句听着。
【感谢 +1】【感谢 +1】【感谢 +1】……
到第九十九句的时候，他忽然不想凑最后那一个了。
他坐在摊子后面，看着这条街，看了很久。
最后一句是那个小孩说的。他抱着球跑过来，仰着头："叔叔，你今天还臭吗？"
沈砚："……不臭了。"
"哦。"小孩点点头，"谢谢叔叔。"
【100/100】 【任务完成。】 【附加评价：该仙员存在严重的"做好事不留名"倾向，建议整改。】
沈砚："……滚。"
任务完成的那天晚上，沈砚坐在药铺后院，看星星。
云知意端了碗面出来，放他面前。
"要走了？"
"嗯。"
"去哪？"
"上面。"
云知意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他："你真是神仙？"
"嗯。"
"那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下次下来，"她说，"别欠房钱了。"
沈砚笑了一下："好。"
他吃完面，把碗放下，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云知意。"
"干嘛？"
"谢谢。"
云知意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挥了挥手："快走快走，别耽误我收摊。"
肆 · 第二次下凡：赘婿的自我修养
第二次下凡，任务卡换了：
【任务：体验人间情爱。指标：让一个人真心实意地说出"我错了"。时限：六十天。】
沈砚落在青芜县苏府门口，身份是——赘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粉色，绸的，胸口绣着一朵大牡丹。
"……"
苏府正在办退婚。
大堂上，苏家大小姐苏婉儿站着，一身白衣，下巴抬得比马帮主还高。
"我苏婉儿，今日退婚。"她声音清亮，"你一个废物赘婿，文不成武不就，配不上我。"
满堂宾客，鸦雀无声。
然后，人群里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三年之期已到，恭迎龙王！"
沈砚："我不是龙王。我是仙帝。"
那人："……更离谱了。"
苏婉儿看了他一眼，冷笑："还仙帝。你要是仙帝，我就是天道。"
沈砚没接话。他心想：天道我熟，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退婚仪式进行到一半，苏家老太太拄着拐出来了。
"退什么退，"老太太说，"婚书都签了，彩礼都收了。说退就退，你让街坊怎么看我苏家？"
苏婉儿："祖母，他真的是个废物。"
老太太看了沈砚一眼："废物也是人。留下，扫茅厕。"
沈砚："……"
于是他留下来了。
住柴房。跟上一世的待遇一模一样。他怀疑这个县城的柴房是统一装修的。
第二天，岳母让他倒洗脚水。
岳母一边泡脚一边教育他："做赘婿，要有赘婿的觉悟。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就得给我家干活。"
沈砚端着盆，看着那盆水，心想：我是仙帝。我九千岁。我一剑能劈开南天门。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盆里的水。
"岳母，"他说，"您这脚，多久没洗了？"
岳母："……你礼貌吗？"
第三天，让他扫茅厕。
第四天，让他给全府上下二十口人洗衣服。
沈砚一边搓衣服一边想：我在仙界三千年，斩过妖，镇过魔，劈过南天门。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盆里的袜子。
"已老实，求放过。"他说。
苏婉儿正好路过，听见了，停下脚步："你还有脸说话？"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一个废物，除了吃还会什么？"
"我还会炼丹。"
苏婉儿看了他三秒："你炼个锤子。"
苏婉儿身边有个丫鬟，叫小翠，嘴快。她凑过来小声说："姑爷，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小姐就是嘴硬，昨天还问我您晚上吃没吃饭呢。"
沈砚："哦？"
"我跟她说您吃了三个馒头。她说'撑死他'。"
沈砚："……"
沈砚用了三天，炼了一炉丹。
他本来想炼"驻颜丹"，手一抖，炼成了"减肥丹"。效果是：吃一颗，瘦十斤，不反弹，不伤身。
他把丹拿到街上卖。
第一个买的是卖菜大姐。第二天，她瘦了十斤，满县城嚷嚷。
第三天，苏府门口排起了长队，全是城里的贵妇。
"OMG，买它！"
"哪里贵了？这还贵？"
"123，上链接！"
沈砚站在门口，一边收钱一边想：我在仙界炼了三千年丹，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苏婉儿站在二楼窗口，看着他，表情很复杂。
她下来，站在他面前，清了清嗓子："那个……"
沈砚抬头。
"我错了。"她说。
沈砚："……"
任务面板跳了一下：
【检测到"我错了"。动机分析：想白嫖减肥丹。有效性：0。】
沈砚："……"
苏婉儿："你说话啊。"
"你要买丹？"
"……我是你娘子。"
"退婚了。"
"没退成！"
"哦。"沈砚说，"那你要买丹吗？"
苏婉儿脸涨得通红，转身走了。
沈砚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又过了几天，苏婉儿拉他去赶集。
沈砚说："我不去。"
"你必须去。"苏婉儿说，"全城的贵妇都知道我嫁了个会炼丹的，你不去，人家以为我吹牛。"
"那你别吹。"
"我吹都吹了。"
于是沈砚被拖去了集市。
苏婉儿砍价很凶。一个卖布的开价五十文，她砍到十五文，还嫌贵。
沈砚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小声说："这布进价八文。"
卖布的老板脸都绿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算出来的。"沈砚说。
苏婉儿眼睛一亮，回头看他："你还能算这个？"
"能。"
"那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
从那天起，苏婉儿赶集必带他。他负责报底价，她负责砍。两个人配合默契，一个月下来，苏府的伙食费省了三成。
岳母对他的态度也变了，从"那个废物"变成了"那个会算账的废物"。
沈砚觉得，这大概就是凡间所谓的"进步"。
半个月后，苏家的死对头青云宗来了。少宗主柳如风，白衣胜雪，扇子摇得哗哗响，张口就是："苏家气数已尽，不如把丹方交出来，我保你们全族平安。"
沈砚正蹲在院子里啃馒头。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渣："丹方是我炼的。"
柳如风上下打量他："你？一个赘婿？"
"赘婿怎么了，"沈砚说，"赘婿也是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柳如风笑了，笑得很有教养："很好。此子断不可留。"
他一掌拍过来。
沈砚抬手挡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飞了出去。
筑基修为，硬碰金丹，他确实打不过。
他趴在地上，吐了口血，心想：我在仙界三千年，没这么丢人过。
柳如风走过来，一脚踩住他的背："废物。"
"我不是废物。"沈砚说。
"那你是什么？"
"我是……"沈砚想了想，"一个路过的。"
柳如风冷笑，抬起手，准备补一掌。
就在这时候，苏婉儿冲了过来。
她挡在他前面，肩膀挨了一剑，血一下子浸透了白衣。
"我错了。"她看着柳如风，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该看不起他。"
沈砚愣住。
任务面板跳了一下：
【检测到"我错了"。动机分析：替他挡刀。有效性：100%。】 【任务完成。奖励：返回仙界资格×1。有效期：七日。】
柳如风被她这一挡弄得有点懵："苏小姐，你护他做什么？"
"他是我夫君。"苏婉儿说。
"他是个废物。"
"废物也是我家的。"
柳如风沉默了一下，收起扇子："……行吧，你们家的事，我不管了。"
他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恐怖如斯。"
沈砚："……"
沈砚在苏府又住了七天。
第一天，苏婉儿让人给他换了间房。第二天，让人给他添了床被子。第三天，亲自下厨，煮了一碗面，煮得很难吃。
沈砚吃完了。
"难吃。"他说。
"难吃你还吃完？"
"我饿。"
苏婉儿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过了一会儿，又端了一碗回来。
"这碗我让厨房做的。"她说，"刚才那碗……是试手。"
沈砚笑了一下。
第七天晚上，苏婉儿问他："你到底是谁？"
他说："一个路过的。"
她说："你骗人。"
他说："嗯。"
她沉默了很久，说："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哦。"
又沉默了很久。
"下次别穿粉的了，"她说，"显黑。"
沈砚回到仙界，在述职报告上写：
【建议将"体验人间情爱"从考核项目中删除。理由：不人道。】
伍 · 第三次下凡：当皇帝不如当博主
第三次下凡，任务卡：
【任务：体验人间权柄。指标：使大梁国幸福指数提升10%。时限：九十天。】
沈砚睁眼，坐在龙椅上。
底下跪着一片大臣。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砚说："平身。"
大臣们站起来，齐声说："谢谢老板。"
沈砚："……"
第一天上朝，他就发现不对劲。
户部尚书上奏："启禀陛下，臣已牵头成立专项工作组，对齐颗粒度，打通最后一公里，形成闭环，力争在年底前完成降本增效的阶段性目标。"
沈砚："……说人话。"
"回陛下，没钱了。"
"早说啊。"
沈砚决定先摸摸底。
他让人把近十年的国库账本搬来，堆了满满一殿。
他翻了三天，越翻越沉默。
账本上写得很清楚：大梁国每年收入一百万两，支出九十八万两，剩下的两万两，叫"其他"。
"其他是什么？"他问。
户部尚书擦了擦汗："回陛下，其他就是……其他。"
"具体呢？"
"具体……臣也说不清楚。"
"那谁清楚？"
"……可能没人清楚。"
沈砚合上账本，说了一句："朕在仙界三千年，第一次见到比仙界还离谱的账。"
尚书扑通跪下："陛下明鉴！"
"起来吧，"沈砚说，"朕没骂你。朕是在夸你们——能把账做成这样，也是一种天赋。"
第四天，一个大臣抱着块木板进来，扑通跪下："臣有本奏！"
沈砚问："这是什么？"
"回陛下，这是臣做的数据看板。"
沈砚凑近一看，木板上画着几个方框，用红线连着，旁边写着"抓手""闭环""赋能""沉淀"。
"这上面写的什么？"
"这是臣的工作思路。"
"具体做什么？"
"具体……"大臣想了想，"就是把这几件事串起来。"
"串起来做什么？"
"串起来，就是一个体系。"
沈砚盯着那块木板看了很久，说："朕明白了。"
大臣大喜："陛下英明！"
"你这一整块板子，"沈砚说，"翻译成人话，就是'我什么都没干，但我干得很系统'。"
大殿里一片死寂。
大臣抱着木板，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当天下午，那块木板出现在了另一位大臣的奏折里，只改了一个字：把"臣"改成了"臣等"。
又过了几天，他发现满朝文武都在摸鱼。不是那种偷偷摸，是光明正大地摸。一个大臣在朝堂上睡觉，鼾声震天。
沈砚问他："你昨晚干嘛去了？"
"回陛下，臣昨晚加班写奏折。"
"写的什么？"
"《关于进一步加强加班管理的若干意见》。"
沈砚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在仙界的三千年。
太监小德子凑过来，小声说："陛下，朝堂上建了个群，您要不要进？"
"什么群？"
"大梁朝堂工作群。每天早上要发'收到请回复'。"
沈砚："……进。"
他进了群。
第二天早上六点，群里准时跳出一条消息：【各位大人早安，收到请回复。】
满屏的"1"。
沈砚想了想，回了个"收到"。
三秒后，他被踢出了群。
小德子跑进来："陛下！您怎么被踢了？"
"我怎么知道？"
"群里规矩，只能回'1'，不能回'收到'。回'收到'的，一律视为外人。"
沈砚："……"
他重新进群，回了个"1"。
又被踢了。
"这次为什么？"
"因为您回得太快了，"小德子说，"显得别人不积极。"
沈砚："……"
他下旨：从今日起，取消早朝。
满朝哗然。
"陛下三思！"
"朕已经思过了。从明天起，早朝改为午朝。辰时之前起床的，罚俸一月。"
第二天，他又下旨：取消跪拜。以后见面，点头就行。
第三天，下旨：全国发放"躺平补贴"，每人每月三十文，条件是每天至少睡够四个时辰。
大臣们疯了。
"陛下！此举有违祖制！"
"祖制里写了不让人睡觉吗？"
"……那倒没有。"
"那就行了。"
一个月后，大梁国 GDP 暴跌三成。
邻国北戎趁机来犯。
沈砚带兵出征。第一仗，他摆了个空城计，城门大开，自己坐在城楼上弹琴。
北戎将军看了半天，问副将："他这是什么意思？"
副将："不知道。可能是在等我们进去？"
将军："那咱们进去吗？"
副将："万一有埋伏呢？"
将军："那咱们不进去？"
副将："万一没埋伏呢？"
两个人在城外商量了一个时辰，最后决定：先回去，明天再说。
第二仗，他换了个打法。
两军阵前，他让人搬了把椅子，坐下来，冲对面喊："对面的，听我说！"
北戎将军探出头："说什么？"
"你们大老远跑来打仗，图什么？"
"图你们的粮食！"
"粮食我们也不多啊。"
"那我们就抢！"
"抢多累啊，"沈砚说，"不如这样，我送你们三千石，你们回去，行不行？"
北戎将军愣住了，回头跟副将商量了半天，又转回来："你骗人！"
"我骗你干嘛？"
"你们中原人最会骗人！"
"那你说怎么办？"
"打一架！"
"打一架多伤和气。"
"那你说怎么办？"
"要不……"沈砚想了想，"咱们各退三十里，坐下来谈谈？"
"谈什么？"
"谈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什么叫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就是，"沈砚说，"你们拿粮食，我们拿和平。"
北戎将军又回去商量了半天。
临走前，沈砚忽然站起来，提高声音喊了一句："对了！朕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你挡得住吗？"
北戎将军回头，一脸茫然："……你刚才不是说要谈吗？"
"我谈了，"沈砚说，"但我没说不打。"
将军沉默了很久，最后回来说："行。"
副将小声问他："将军，咱们是不是被绕进去了？"
将军："好像是。"
副将："那怎么办？"
将军："……先拿粮食。"
第二天一早，沈砚带兵把他们围了。
北戎可汗当场投降，投降的时候还问了一句："Are you OK？"
沈砚说："I'm fine, thank you."
凯旋回朝，沈砚问系统：幸福指数涨了没？
【当前幸福指数：-2%。原因：百姓认为陛下太能打，缺乏安全感。】
沈砚："……"
他悟了。
幸福不是一个可以考核的数字。
他下了最后一道旨："从今日起，全国放假三天。朕请客。"
三天后，幸福指数涨了百分之二十。
【考核通过。】 【附加评价：该仙员已被列入"高风险仙员"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