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烈火重生,毒茶现杀机
永安二十九年,秋。
冲天大火吞噬了偏僻的别院,浓烟呛得苏令微咳血不止。
木梁在火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灼热的气浪一浪高过一浪,舔舐着她的衣裳、她的皮肤。她被铁链锁在床柱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火光一步步逼近。
木门外,传来她曾经心悦之人,三皇子赵珩淡淡的声音。那声音曾无数次在她耳边温语呢喃,此刻却像淬了毒的刀,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令微,要怪就怪你镇国公府兵权太重,挡了我的路。"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仿佛里面被烈火焚烧的,不是他曾经许诺要一生呵护的女人。
一旁,是她亲自带回府、百般疼护的义妹苏怜月。她穿着一身华丽的宫装,头上插着本该属于苏令微的赤金点翠步摇,声音甜软却淬毒:"姐姐,你的婚约、你的身份,以后都是我的了。国公府的一切,也该归我。"
苏令微瞪大了眼睛,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想起来了。
三个月前,镇国公府满门被抄,父亲被冠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押赴刑场。哥哥战死沙场,母亲自缢于房中。偌大的国公府,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她倾心相待的未婚夫三皇子赵珩,和她一手养大的义妹苏怜月!
他们利用她的爱慕,骗取镇国公府的兵权,等到大局已定,反手就扣上通敌的罪名,将苏家满门赶尽杀绝。
烈火灼烧肌肤,剧痛席卷全身,满门惨死的画面在她眼前闪过。苏令微眼底翻涌滔天恨意,用尽最后力气低语:"若有来生……我必让你们血债血偿!"
意识沉入黑暗。
……
"姑娘!快醒醒!今日是及笄礼前三日,怜月姑娘方才送来一盏花茶呢!"
侍女焦急的呼唤在耳边响起。
苏令微猛地睁眼,雕花木床,熟悉的闺房,没有灼烧的剧痛。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手臂,肌肤完好无损,光滑细腻,没有一寸烫伤。
桌角的历牌,清清楚楚写着永安二十四年。
她回来了。
回到一切悲剧开始之前。
这一年,她十五岁,及笄礼前三日。镇国公府还在,父亲还在,母亲还在,哥哥还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苏令微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恨意和激动,缓缓坐起身。
站在床边的,是她的贴身侍女晚翠。晚翠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姑娘,您做噩梦了?脸色这么白。"
"我没事。"苏令微声音还有些沙哑,目光落在晚翠手里端着的那盏花茶上。
花茶。
苏怜月送来的花茶。
她想起来了。前世,就是这盏花茶,让她在及笄宴上浑身发软、举止失态,被众人诟病德行有亏。也就是从那天起,苏怜月开始在皇子们面前博取名声,一步步取代她的位置。
苏令微接过茶盏,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花茶的香气里,藏着一丝极淡的苦味。那是软筋散的味道。
软筋散,无色无味,混入花茶中几乎难以察觉。服用后半个时辰发作,令人四肢发软、浑身无力,持续两个时辰。在及笄宴上,她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站都站不稳,出尽洋相。
好狠的心思。
苏令微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不动声色。
"怜月妹妹有心了。"她淡淡地说道,将茶盏放在桌上,"我等下就喝。"
晚翠点点头:"怜月姑娘还说,这是她特意从江南带来的新茶,最是养颜。"
"替我谢谢她。"苏令微说道,语气平和,听不出任何异样。
晚翠退出去之后,苏令微立刻起身,关上门,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白瓷小瓶。
这是她从小跟着府中老药师学药理时,自己配制的验毒药水。滴一滴在可疑的液体里,如果有毒,药水会变成暗红色。
她小心翼翼地从那盏花茶里倒出一点,滴入验毒药水。
果然,药水很快变成了暗红色。
确认了。
苏怜月,你果然从一开始就想害我。
苏令微将那盏毒茶重新封好,藏进柜子最深处。这是证据,她要留着。
做完这一切,她坐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还带着少女稚气的脸。
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天真愚蠢、被爱情冲昏头脑的苏令微。
她要让赵珩和苏怜月,为前世的所作所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窗外,阳光正好。
苏令微望着窗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游戏,开始了。
2 假意温顺,初次反制
第二天一早,苏怜月就来了。
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襦裙,梳着双丫髻,看起来清纯可人,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她进门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碟精致的点心,笑容甜美。
"姐姐,你昨天喝了那盏花茶吗?我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糕,给你送来。"
苏令微坐在窗边看书,抬眼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喝了,味道很好,多谢妹妹。"
苏怜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面上却装作关心的样子:"那就好。姐姐明天就要及笄了,今天可要好好休息,别太累着。"
"我晓得。"苏令微放下书,示意她坐下。
两人寒暄了几句,苏怜月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提起三皇子赵珩。
"姐姐,我听说三皇子殿下明天也会来参加你的及笄礼呢。"苏怜月语气里带着一丝少女的羞涩,"殿下他……真是少年英才。"
苏令微心里冷笑。
来了。
前世,苏怜月就是这样,一边在她面前夸赞赵珩,一边暗地里和赵珩眉来眼去。她当时还以为苏怜月只是单纯地崇拜皇子,根本没有多想。
现在想来,真是蠢得可怜。
"是啊,殿下确实英才。"苏令微顺着她的话说道,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
苏怜月看她这副样子,心里更加得意。看来苏令微果然没有察觉茶里有问题,明天及笄宴上,有她好看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苏怜月就告辞离开了。
她走后,晚翠从里屋出来,一脸不解:"姑娘,您为什么对怜月小姐这么客气?我总觉得,她看您的眼神不太对。"
苏令微微微一笑:"不对?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晚翠皱着眉,"就是觉得,她表面上对您好,实际上……好像在打什么坏主意。"
苏令微拍了拍晚翠的手:"你倒是敏锐。没错,她确实在打坏主意。"
晚翠吓了一跳:"姑娘,您知道?"
"我知道。"苏令微点点头,"昨天那盏花茶里,被她下了软筋散。"
晚翠瞪大了眼睛:"什么?!这个毒女人!她怎么敢!"
"小声点。"苏令微示意她别激动,"我既然知道了,自然有办法应对。你替我办一件事。"
"姑娘您说!"
"去药阁,把我上次配的那瓶敏肤散取来。"苏令微说道,"再帮我找一小片苏怜月昨天换下来的帕子。"
晚翠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去办了。
敏肤散,是苏令微自己研制的一种药粉。这种药粉本身无毒,只是接触皮肤之后,会引起轻微的过敏反应,让人身上长出一片片红疹子,瘙痒难忍。药效持续两个时辰,之后自行消退,不留痕迹。
这是她为苏怜月准备的"礼物"。
晚翠很快就把东西取来了。苏令微打开敏肤散的小瓷瓶,用指尖沾了一点药粉,均匀地抹在那片帕子上。
这种药粉接触皮肤之后,半个时辰就会发作。
明天及笄宴上,苏怜月肯定会主动上前和她说话,甚至会假意帮她整理衣裳。到时候,帕子上的药粉,就会沾到苏怜月自己身上。
苏令微看着手里的帕子,嘴角微微勾起。
苏怜月,你想让我当众出丑?
那我就先让你尝尝,当众出丑的滋味。
她把帕子放在桌上,对晚翠说道:"明天及笄宴上,等怜月过来和我说话的时候,你找个机会,把这条帕子'不小心'掉在地上,让她捡。"
晚翠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点头:"是,奴婢明白。"
苏令微又叮嘱了几句,让她务必小心,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晚翠走后,苏令微一个人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庭院。
前世,苏怜月就是在及笄宴上,第一次崭露头角。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在宴会上弹了一曲琴,博得了满堂喝彩,也让三皇子赵珩对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从那以后,苏怜月就一步步靠近赵珩,利用她的善良和柔弱,骗取赵珩的同情和信任。而她苏令微,却因为及笄宴上的失态,被众人诟病,名声一落千丈。
这一世,她要把这一切,全部反转过来。
苏令微拿起桌上的医书,缓缓翻开。
及笄宴,只是开始。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
3 及笄宴惊变,怜月自食恶果
及笄宴当天,镇国公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满朝文武,但凡有点身份的,都来了。镇国公府手握重兵,是朝中举足轻重的存在,谁也不敢不给这个面子。
三皇子赵珩果然也来了。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闺秀的目光。
苏令微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及笄礼服,头上梳着复杂的发髻,插着金钗步摇。她站在大厅中央,迎接宾客,仪态端庄,落落大方。
没有人知道,她心底那片冰封之下,藏着怎样的恨意。
苏怜月今天也打扮得格外精心。她穿了一身淡绿色的襦裙,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清纯又可人。她站在人群边缘,时不时偷眼看一下赵珩,眼底满是爱慕。
她在等。
等苏令微喝下那杯毒茶,在宴会上出尽洋相。
到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就都会落在她苏怜月身上。
宴会开始,宾客们依次上前祝贺。苏令微一一答谢,举止得体,面带微笑,看不出任何异样。
苏怜月心里开始犯嘀咕。
奇怪。
软筋散应该早就发作了啊?怎么苏令微看起来还是好好的?
她不知道的是,苏令微昨天根本就没喝那杯茶。那杯茶,现在还好好地藏在柜子里。
酒过三巡,苏怜月终于按捺不住了。她端着一杯酒,走上前去,假装要给苏令微敬酒。
"姐姐,恭喜姐姐及笄。"苏怜月笑容甜美,声音温柔,"妹妹敬姐姐一杯。"
苏令微微微一笑,接过酒杯。
就在这时,晚翠"不小心"把一条帕子掉在了地上。
帕子正好落在苏怜月脚边。
苏怜月下意识弯腰去捡。
她的手指,碰到了那条帕子。
帕子上的敏肤散,悄无声息地沾到了她的指尖。
苏令微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鱼,上钩了。
苏怜月捡起帕子,递给晚翠:"你的帕子掉了。"
晚翠接过帕子,低头道谢:"多谢怜月小姐。"
一切都发生得自然而然,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苏怜月继续和苏令微寒暄,心里还在纳闷,为什么软筋散还没发作。
可她不知道,敏肤散已经开始起效了。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苏怜月忽然觉得脖子后面有点痒。
她下意识伸手挠了挠。
可越挠越痒。
那种痒,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皮肤上爬,从脖子后面,一点点蔓延到脸颊、耳根、甚至手臂。
苏怜月脸色开始变了。
她忍不住了,开始不停地挠脖子、挠脸颊。
"怜月妹妹,你怎么了?"苏令微故作关心地问道。
"我……我没事……"苏怜月强撑着,可那种痒实在太难受了,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周围的宾客开始注意到她了。
有人低声议论:"那个姑娘怎么回事?怎么一直挠脸?"
"你看她脖子后面,红了一片……"
"不会是得了什么脏病吧?"
议论声越来越大,苏怜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堪得无地自容。
她想停下来,可那种痒实在太难受了,根本停不下来。
最后,她实在忍不住了,捂着脸,哭着跑出了大厅。
宾客们面面相觑,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苏令微站在原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担忧:"怜月妹妹这是怎么了?要不要请个大夫看看?"
没有人回答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怜月跑出去的方向,眼神各异。
三皇子赵珩坐在席间,眉头微微皱起。他看了苏怜月跑走的方向一眼,又看了看苏令微,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苏令微,今天倒是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的她,温柔腼腆,见到他都会脸红。可今天,她举止从容,应对得体,甚至在出了这种意外之后,还能保持镇定。
赵珩心里,对苏令微多了一分好奇。
而苏令微,根本不在乎赵珩怎么想。
她看着苏怜月跑走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苏怜月,这只是个开始。
前世你让我受的辱,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还给你。
4 暗流涌动,皇子的试探
及笄宴结束之后,苏怜月就把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一天没出门。
她脖子后面和脸上的红疹,足足过了两个时辰才消退。可那两个时辰里,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抓挠的样子,已经传遍了整个国公府。
下人们私底下议论纷纷,都说怜月小姐怕是得了什么不干净的病。
苏怜月气得浑身发抖,把房间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
"苏令微!一定是苏令微!"她咬着牙,眼底满是怨毒,"一定是她搞的鬼!"
她身边的丫鬟小诗小声劝道:"小姐,您别气了,说不定就是巧合呢……"
"巧合?"苏怜月冷笑,"哪有这么巧的事?我刚和她说话,就开始浑身发痒?不是她搞的鬼,是谁?"
可她没有证据。
那片帕子是晚翠掉的,和苏令微没有直接关系。她就算想去告状,也告不了。
苏怜月越想越气,最后干脆起身,去找赵珩诉苦。
她现在,只能指望赵珩了。
赵珩的皇子府,离镇国公府不远。苏怜月换了一身衣服,遮遮掩掩地出了府,来到皇子府外,递了名帖。
赵珩听说苏怜月来了,微微有些意外。
他对这个国公府收养的孤女,没什么印象。只知道是苏令微捡回来的一个远房亲戚,平时沉默寡言,不怎么起眼。
可今天及笄宴上,她那副失态的样子,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让她进来。"赵珩说道。
苏怜月进了书房,一见到赵珩,眼圈就红了,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殿下……"她声音哽咽,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赵珩皱了皱眉:"苏姑娘这是怎么了?"
"殿下,您要为我做主啊!"苏怜月跪下来,哭着说道,"今天及笄宴上,是姐姐……是她故意害我!她在帕子上下了药,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
赵珩愣了一下。
苏令微害她?
不可能吧?
他印象里的苏令微,温柔善良,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不忍心,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苏姑娘,你是不是误会了?"赵珩语气平淡,"令微她不是那种人。"
"殿下!您就是太善良了!"苏怜月哭得更凶了,"姐姐她……她表面上对我好,实际上心里早就嫌弃我了!觉得我住在国公府,白吃白喝,丢她的脸!"
赵珩没有说话。
他看着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苏怜月,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反而觉得有些烦躁。
他今天去及笄宴,是为了拉拢镇国公府。镇国公手握重兵,是他夺嫡路上最重要的助力。他接近苏令微,也是为了通过她,拉拢镇国公。
至于苏怜月?
一个无足轻重的孤女,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苏姑娘,起来吧。"赵珩淡淡说道,"也许真是误会。令微不是那种人,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苏怜月没想到赵珩是这个反应,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赵珩会同情她,会帮她出头。可没想到,他居然维护苏令微?
苏怜月心里又气又恨,可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擦干眼泪,委屈地离开了皇子府。
她走后,赵珩身边的贴身太监小禄子上前问道:"殿下,这个苏姑娘,您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假的,有什么关系?"赵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我在意的,是苏令微。镇国公府的兵权,才是最重要的。"
小禄子点点头,不再说话。
赵珩放下茶杯,若有所思。
今天及笄宴上的苏令微,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的她,见到他都会害羞地低下头,说话声音细细的,像只小兔子。可今天,她从容镇定,应对自如,甚至在出了那种意外之后,还能保持微笑。
这个女人,是不是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一面?
赵珩决定,找个机会,亲自去镇国公府看看。
他倒要看看,这个苏令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镇国公府这边,苏令微早就料到苏怜月会去找赵珩诉苦。
她坐在窗边,听晚翠汇报完情况,嘴角微微勾起。
"赵珩怎么说?"苏令微问道。
"殿下说,姐姐不是那种人,让怜月小姐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晚翠学着赵珩的语气说道。
苏令微笑了。
果然如此。
在赵珩眼里,苏怜月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孤女。他真正在意的,是镇国公府的兵权。
苏怜月想利用赵珩来对付她?
真是打错了算盘。
"姑娘,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晚翠问道。
"等。"苏令微淡淡说道,"赵珩很快就会来找我了。"
果然,第二天下午,赵珩就亲自上门了。
他带着礼物,说是来祝贺苏令微及笄。镇国公在书房接见了他,两人聊了一会儿朝堂的事,赵珩就提出,想和苏令微说说话。
镇国公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同意了。
后花园的亭子里,苏令微和赵珩相对而坐。
赵珩看着苏令微,目光温和,语气柔情:"令微,昨天及笄宴上,辛苦你了。"
"殿下客气了。"苏令微微微低头,一副羞涩的样子,和平时别无二致。
赵珩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昨天是他多心了。苏令微还是那个温柔腼腆的苏令微,没有什么变化。
"令微,"赵珩缓缓开口,"你和怜月妹妹,相处得还好吗?"
来了。
苏令微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疑惑的样子:"挺好的啊,怜月妹妹很懂事。殿下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赵珩笑了笑,"只是昨天看到她好像不太舒服,随口问问。"
"哦,原来是这样。"苏令微点点头,"怜月妹妹昨天确实有点不太舒服,可能是吃坏了东西吧。"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赵珩就起身告辞了。
他走后,晚翠从假山后面出来,一脸佩服:"姑娘,您演得太像了!殿下完全没看出来!"
苏令微收起脸上的羞涩,眼底恢复了一片清冷。
"演戏而已。"她淡淡说道,"对付赵珩这种人,不演戏怎么行?"
她望着赵珩离去的方向,眸光微冷。
赵珩,你就继续被我蒙在鼓里吧。
等你发现真相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5 落水陷阱,暗留后手
及笄宴过后,苏怜月消停了几天。
可苏令微知道,她不会就这么算了。苏怜月这个人,表面上柔弱,实际上心机深沉,报复心极强。吃了这么大的亏,她一定会想办法找回来。
果然,没过几天,苏怜月就又开始动作了。
这天下午,苏令微正在药阁整理草药,晚翠匆匆进来禀报:"姑娘,怜月小姐刚才派人来说,想请您去后花园湖边坐坐,说有话想跟您说。"
苏令微手上的动作一顿。
后花园湖边。
她想起来了。前世,就是在后花园的湖边,苏怜月设计把她推下水,然后污蔑她和外男私会。虽然最后没有成功,但也让她名声受损了好一阵子。
这一世,苏怜月居然又想用这一招?
苏令微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好啊,我去。"她淡淡地说道。
晚翠有点担心:"姑娘,要不要多带几个人去?我总觉得,怜月小姐不安好心。"
"不用。"苏令微摇摇头,"就我们两个去。人多了,她反而不敢动手。"
晚翠虽然担心,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两人来到后花园的湖边。苏怜月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站在湖边的柳树下,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裙,看起来楚楚可怜。
"姐姐,你来了。"苏怜月看到苏令微,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妹妹找我,有什么事?"苏令微走到她面前,语气平淡。
"也没什么大事。"苏怜月低下头,声音细细的,"就是……就是想跟姐姐道个歉。上次及笄宴上,是我不好,不该在姐姐面前失态,让姐姐看笑话了。"
道歉?
苏令微心里冷笑。
苏怜月会道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她肯定是在打什么主意。
"没关系。"苏令微淡淡地说道,"妹妹身体不舒服,又不是故意的。"
"姐姐真是大度。"苏怜月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姐姐,我从小失去爹娘,是国公府收留了我。我心里一直很感激姐姐,也很敬重姐姐。"
她一边说,一边慢慢往苏令微身边靠近。
苏令微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来了。
苏怜月走到苏令微身边,忽然伸手,像是要拉苏令微的手:"姐姐,我真的很珍惜我们之间的姐妹情……"
就在她的手碰到苏令微衣袖的那一刻,她猛地用力,想把苏令微往湖里推。
可她没想到,苏令微早有防备。
就在她用力的瞬间,苏令微侧身一闪,轻松躲开了。
苏怜月用力过猛,扑了个空,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啊——"
一声惊叫,苏怜月自己摔进了湖里。
湖水不深,只到苏怜月的腰际,可十月的天气,湖水已经很凉了。苏怜月掉进水里,冻得浑身发抖,头发衣服全湿了,狼狈不堪。
"救命!救我上去!"苏怜月在水里扑腾着,大声呼救。
晚翠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苏令微站在湖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妹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关心还是讥讽。
这时候,附近的下人听到呼救声,纷纷跑过来,把苏怜月从水里拉了上来。
苏怜月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狼狈地站在那里。她抬起头,怨毒地看着苏令微。
她本来想把苏令微推下水,让她出丑。没想到,自己反而掉下去了?
"是你!是你故意躲开的!"苏怜月指着苏令微,声音发抖。
苏令微微微挑眉:"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你自己站不稳掉下去的,怎么能怪我?"
"你——"
苏怜月还想说什么,可周围站满了下人,都在看着她。她想说苏令微故意躲开,可又没有证据。总不能说,她本来想推苏令微下水,结果自己掉下去了吧?
那样的话,她就真的身败名裂了。
苏怜月咬着牙,把这口气硬生生咽了下去。
"我……我不舒服,先回去了。"她丢下这句话,狼狈地跑了。
看着她跑走的背影,晚翠忍不住笑了:"姑娘,太解气了!她本来想推您下水,结果自己掉下去了!"
苏令微没有笑。
她知道,这只是小打小闹。苏怜月吃了两次亏,不会再用这种低级手段了。她接下来,一定会想更阴毒的办法。
"晚翠,"苏令微压低声音说道,"你去查一下,苏怜月最近都和什么人来往,有没有偷偷变卖府里的东西。"
"是,奴婢明白。"晚翠应声退下。
苏令微站在湖边,望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前世,苏怜月为了讨好赵珩,偷偷变卖府里的珍宝,给赵珩送钱送物。这件事,她一直记着。
这一世,她要抓住这个把柄。
而且,她还要借这件事,引出一个人。
靖侯陆砚辞。
陆砚辞手握京畿暗卫,是朝中少有的不掺和夺嫡之争的中立派。前世,他曾经暗中帮助过镇国公府,可惜那时候她被赵珩蒙蔽,根本不领情。
这一世,她要主动和陆砚辞结盟。
有了他的帮助,对付赵珩和苏怜月,就容易多了。
6 靖侯登门,达成默契
晚翠办事很快,三天后就把消息打探回来了。
"姑娘,查到了!"晚翠压低声音说道,"怜月小姐最近确实在偷偷变卖府里的东西。她把夫人从前赏她的一对玉镯子,拿去当铺当了,当了五百两银子。"
"还有呢?"
"还有,"晚翠继续说道,"她每隔几天,就会找借口出府,去一家茶楼见人。奴婢让人跟着看了,每次和她见面的,都是同一个人——三皇子府的小禄子。"
小禄子,赵珩的贴身太监。
果然。
苏怜月在偷偷给赵珩送钱。
苏令微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她要的,就是这个证据。
"晚翠,你把这些消息,匿名送到靖侯府去。"苏令微说道。
晚翠愣了一下:"靖侯府?姑娘,我们为什么要把消息送给靖侯?"
"因为我们需要一个盟友。"苏令微说道,"靖侯陆砚辞,是朝中少有的正直之人。而且,他和我们苏家,有旧恩。"
晚翠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照做了。
消息送到靖侯府之后,没过两天,陆砚辞就亲自上门了。
他来的时候,没有带随从,一个人穿着常服,就来了镇国公府。
镇国公听说靖侯来访,有些意外,连忙在正厅接见。两人寒暄了几句,陆砚辞就提出,想见见苏令微。
镇国公更意外了。
靖侯是什么人?那是朝中出了名的冷面煞神,从来不与女眷往来。他为什么要见令微?
虽然疑惑,但镇国公还是同意了。
后花园的亭子里,苏令微见到了陆砚辞。
陆砚辞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他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可苏令微知道,这个人外冷内热。前世,要不是他暗中帮忙,镇国公府的人恐怕连收尸的都没有。
"靖侯大人。"苏令微微微行礼。
"苏姑娘。"陆砚辞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些消息,是你送的?"
"是。"苏令微没有否认。
"你想做什么?"陆砚辞开门见山。
苏令微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我想请靖侯大人,帮我收集苏怜月和三皇子来往的证据。"
陆砚辞皱了皱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们在害我。"苏令微语气平静,"而且,他们还在算计国公府的兵权。"
陆砚辞看着她,眼神深邃。
他收到那些消息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一个深闺女子,怎么会突然把苏怜月变卖珍宝、私会三皇子太监的消息,送到他这里来?
现在看来,这个苏令微,确实不简单。
"你为什么找我?"陆砚辞问道,"朝中那么多大臣,你为什么偏偏找我?"
"因为靖侯大人是正直之人。"苏令微说道,"而且,我母亲当年,对大人有过救命之恩。"
陆砚辞愣了一下。
这件事,他以为没人知道。
二十年前,他还是个少年,在一次围猎中被野兽袭击,是苏令微的母亲——当时的镇国公夫人,出手救了他。这件事,他一直记在心里。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陆砚辞问道。
"母亲生前,跟我说过。"苏令微半真半假地说道。
陆砚辞沉默了。
他看着苏令微,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少女,眼神却异常坚定。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和传闻中那个温柔腼腆的国公府嫡女,完全不一样。
"你想要我怎么帮你?"陆砚辞问道。
"我不需要大人做太多。"苏令微说道,"只需要大人帮我盯着苏怜月和赵珩,收集他们来往的证据。关键时刻,替我做个证就行。"
陆砚辞想了想,点头:"好。"
他欠镇国公夫人一条命,这件事,他本来就该还。
"多谢大人。"苏令微微微行礼。
"不过,"陆砚辞看着她,语气郑重,"我有一个条件。"
"大人请说。"
"你做事,不能伤及无辜。"陆砚辞说道,"我帮你,是为了揭露阴谋,不是为了让你滥杀无辜。"
苏令微微微一笑:"大人放心,我有分寸。我要的,只是让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两人达成了默契。
陆砚辞走后,晚翠从假山后面出来,一脸崇拜:"姑娘,您太厉害了!连靖侯大人都愿意帮您!"
苏令微望着陆砚辞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有了陆砚辞的帮助,事情就好办多了。
赵珩,苏怜月,你们的死期,不远了。
7 伪造书信,杀局铺垫
陆砚辞加入之后,事情进展得顺利多了。
他手握京畿暗卫,消息灵通,很快就把苏怜月和赵珩来往的证据收集得七七八八。
苏令微一边让陆砚辞收集证据,一边也没闲着。她每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该吃吃,该睡睡,偶尔去花园里赏赏花,和苏怜月说两句话,看起来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国公府嫡女。
苏怜月摸不透她的底细,反而更加不安。
她总觉得,苏令微好像知道了什么,可又说不上来。这种感觉,让她寝食难安。
赵珩那边,也在加紧动作。
他发现,镇国公好像对他越来越疏远了。几次他想借着苏令微的关系,拉拢镇国公,都被镇国公客客气气地挡了回去。
赵珩心里清楚,镇国公这是在防着他。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他决定,动用最后一招——构陷镇国公通敌。
只要镇国公被冠以通敌的罪名,兵权自然就会落到他手里。到时候,他再在父皇面前美言几句,把兵权合法地接收过来,夺嫡就多了一大筹码。
这天晚上,赵珩秘密派人把苏怜月叫到了皇子府。
书房里,赵珩看着苏怜月,语气郑重:"怜月,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苏怜月听到赵珩叫她的名字,心里一阵欢喜。她连忙说道:"殿下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万死不辞!"
赵珩满意地点点头:"我需要你,模仿苏令微的字迹,写一封通敌的书信。"
苏怜月愣了一下。
通敌的书信?
她虽然心机深沉,可也知道,通敌是诛九族的大罪。
"殿下,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苏怜月有点犹豫。
"冒险?"赵珩冷冷地看着她,"你想不想嫁给我?"
苏怜月脸一红,点点头:"想。"
"那就照我说的做。"赵珩语气不容置疑,"只要这件事办成了,镇国公府倒了,苏令微也就完了。到时候,国公府的一切,都是你的。我的皇子妃,也只会是你。"
苏怜月被他的话打动了。
是啊,只要苏令微倒了,她就是国公府唯一的小姐。到时候,赵珩的皇子妃,肯定是她。
富贵就在眼前,她怎么能错过?
"好!我做!"苏怜月咬着牙说道。
赵珩满意地点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叠纸,递给苏怜月:"这是苏令微的字迹,你好好模仿。半个月后,皇宫有盛宴,我要在那天,把这封通敌书信呈上去。"
苏怜月接过纸张,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殿下放心,我一定模仿得惟妙惟肖。"
她不知道的是,书房外面,陆砚辞安排的暗卫,把这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苏令微耳朵里。
"姑娘,果然被您料中了!"晚翠一脸兴奋,"赵珩真的要伪造通敌书信!让怜月小姐模仿您的字迹!"
苏令微坐在窗边,听着这个消息,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她早就知道赵珩会来这一手。前世,赵珩就是用这一招,扳倒了镇国公府。
这一世,他还想故技重施?
不可能了。
"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苏令微问道。
"陆大人那边传来消息说,怜月小姐已经开始模仿您的字迹了,每天都在练。"晚翠说道,"陆大人还说,他已经拿到了怜月小姐模仿字迹时留下的原稿。"
太好了。
苏令微嘴角微微勾起。
有了原稿,到时候就可以做笔迹对比,证明那封通敌书信是伪造的。
"还有呢?"
"还有,"晚翠继续说道,"陆大人说,赵珩准备在半个月后的皇宫盛宴上发难。那天皇帝宴请百官,到时候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通敌书信呈上去。"
皇宫盛宴。
苏令微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也好。
就在那天,做个了断吧。
"晚翠,"苏令微缓缓说道,"你去告诉陆大人,让他准备好。那天,我们要让赵珩和苏怜月,身败名裂。"
"是!"晚翠应声退下。
晚翠走后,苏令微一个人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
半个月后。
一切,都该结束了。
前世的血仇,今生的算计,就在那天,一并清算。
苏令微拿起桌上的一枚银针,在烛光下看了看。
赵珩,苏怜月,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的复仇,就要开始了。
8 宫宴风云,构陷发难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皇宫盛宴这天,百官齐聚,皇宫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苏令微跟着镇国公夫妇,一起入宫赴宴。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宫装,头上梳着复杂的发髻,插着金钗步摇,看起来端庄又优雅。
苏怜月也来了。她穿着一身粉色的宫装,坐在赵珩那一桌,时不时偷眼看一下赵珩,眼底满是爱慕和得意。
她以为,再过今天,一切就都是她的了。
赵珩坐在皇子席上,面色从容,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怀里揣着那封伪造的通敌书信,等着合适的时机发难。
宴席开始,丝竹声起,舞姬翩翩起舞。
皇帝坐在龙椅上,接受百官朝拜,心情很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珩知道,时机到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装,拿着那封通敌书信,走到大殿中央,"扑通"一声跪下。
"父皇,儿臣有本奏!"
皇帝看到赵珩这副样子,愣了一下:"皇儿有什么事,起来说。"
"儿臣不敢起来!"赵珩声音沉痛,"儿臣要告发一桩大逆不道的罪行!"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珩身上。
赵珩高举手中的书信,声音洪亮:"儿臣近日得到密报,镇国公苏振南,暗中与北狄勾结,意图谋反!这是他和北狄往来的密信,请父皇过目!"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镇国公!通敌叛国!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镇国公身上。
镇国公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殿下!你胡说八道什么!老臣对朝廷忠心耿耿,怎么可能通敌叛国?!"
赵珩冷冷地看着他:"镇国公,是不是胡说,看看这封信就知道了。"
内侍把书信呈给皇帝。皇帝接过书信,展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信上的字迹,确实是苏令微的——至少看起来很像。信里写的,是镇国公和北狄私通,约定里应外合,攻打京城。
皇帝看完信,怒拍龙椅:"苏振南!你还有什么话说?!"
镇国公吓得"扑通"跪下:"陛下!老臣冤枉!这封信是伪造的!老臣对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伪造的?"赵珩在一旁冷笑,"镇国公,这信上的字迹,分明是你女儿苏令微的。难道你要说,是你女儿伪造的?"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了苏令微身上。
苏怜月这时候也站起来了,她走到大殿中央,哭着说道:"陛下,臣妾……臣妾早就觉得姐姐不对劲了!她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还经常和不明身份的人来往。臣妾以为是自己多心了,没想到……没想到真的是……"
她一边说,一边哭,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所有人都在看着苏令微,眼神各异。
有怀疑,有同情,有看热闹。
苏令微坐在席位上,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皇帝看着苏令微,沉声道:"苏令微,你有什么话说?"
所有人都以为,苏令微会害怕,会慌张,会哭着辩解。
可他们没想到,苏令微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从容行礼。
"陛下,臣妾有话说。"
她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颤抖。
"这封信,确实是伪造的。"
9 证据连环,撕破伪善假面
苏令微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赵珩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苏令微,你说这封信是伪造的?有什么证据?"
"证据?"苏令微微微一笑,"证据自然是有的。"
她转向皇帝,屈膝行礼:"陛下,臣妾请求,请人当庭做笔迹对比。这封信上的字迹,虽然模仿得很像,但仔细看,还是有破绽的。"
皇帝沉声道:"准。"
内侍立刻取来纸笔,让苏令微当场写了几个字,和那封伪造的书信放在一起对比。
苏令微写完字,微微一笑:"陛下,臣妾这里,还有一份原稿。"
她从袖子里拿出几张纸,呈给内侍。
内侍把原稿呈给皇帝。皇帝一看,愣住了。
那几张纸上的字迹,和那封伪造的通敌书信,一模一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皇帝皱眉。
苏令微微微行礼:"回陛下,这是臣妾的义妹苏怜月,模仿臣妾字迹时留下的原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怜月身上。
苏怜月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你……你胡说!什么原稿?我根本不知道!"
"不知道?"苏令微看着她,眼神清冷,"妹妹,你每天晚上在房里练字,练了半个多月,你说你不知道?"
"我……我那是在练字!和这件事没关系!"苏怜月急得辩解。
"没关系?"苏令微冷笑一声,"那我问你,你模仿我的字迹,写的那些原稿,怎么会在我手里?"
苏怜月说不出话了。
这时候,陆砚辞站了出来。
他走到大殿中央,向皇帝行礼:"陛下,臣有证据。"
皇帝看着陆砚辞:"陆卿家,你有什么证据?"
"臣近日接到密报,三皇子赵珩,与苏怜月暗中勾结,意图构陷镇国公府。"陆砚辞声音洪亮,"臣已经拿到了他们来往的证据。"
他一挥手,暗卫押着两个人走上大殿。
一个是赵珩的贴身太监小禄子,一个是苏怜月的贴身丫鬟小诗。
两人都被押着,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陆砚辞说道:"陛下,这两个人,就是赵珩和苏怜月来往的中间人。他们知道所有的细节。"
皇帝看着小禄子:"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禄子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趴在地上:"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是……是殿下让奴才做的!是殿下让奴才把苏怜月送来的银票,转给殿下的!还有那封通敌书信,也是殿下让苏怜小姐模仿苏婕妤字迹写的!奴才什么都招了!"
小诗也跟着招了:"陛下!奴婢也招!是小姐让奴婢帮她偷偷买模仿字迹的原稿纸!是小姐每天晚上在房里练字,练了半个多月!奴婢什么都看见了!"
两人当场招供,证据确凿。
赵珩脸色惨白,瘫坐在椅子上。
苏怜月更是吓得魂不附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说道:"陛下!陛下饶命!是……是三皇子逼我的!是他让我做的!我不想的!"
赵珩猛地转头,怒视苏怜月:"你胡说!明明是你自己自愿的!"
"我没有!是你说,只要我帮你办成这件事,就娶我做皇子妃!"苏怜月哭着喊道。
两人当场反目,互相指责,把所有的事情都抖了出来。
满朝文武,看得目瞪口呆。
皇帝坐在龙椅上,气得浑身发抖。
好啊!
真好啊!
他的好儿子,居然为了兵权,构陷重臣,伪造通敌书信!
还有这个苏怜月,一个国公府收养的孤女,居然敢参与皇子夺嫡,构陷朝廷命官!
皇帝气得一拍龙椅:"够了!"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皇帝看着赵珩,眼神冰冷:"赵珩,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珩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令微站在大殿中央,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前世,就是这个时候,镇国公府被冠上通敌的罪名,满门抄斩。
今生,一切都反转了。
赵珩,苏怜月,你们也有今天。
10 圣裁落定,尘埃落定
皇帝的怒火,持续了很久。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赵珩和苏怜月,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传朕旨意——"
"三皇子赵珩,心思阴毒,构陷重臣,意图不轨。剥夺皇子俸禄,移出夺嫡序列,禁足王府,无旨不得出。"
"苏怜月,一介孤女,不思报恩,反而构陷重臣,参与夺嫡。打入家庙,终生不得离开。"
旨意落下,赵珩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苏怜月更是当场晕了过去。
内侍上前,把两人拖了下去。
大殿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谁也没想到,今天这场盛宴,居然变成了三皇子的失势宴。
皇帝又看向镇国公,语气缓和了几分:"苏卿家,今日是朕冤枉你了。你忠心耿耿,朕心里清楚。"
镇国公连忙跪下:"陛下圣明!老臣多谢陛下!"
皇帝又看向苏令微,眼神复杂:"苏令微,你倒是很有胆量。面对构陷,不慌不乱,还能自证清白,难得。"
苏令微微微行礼:"陛下过奖了。臣妾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皇帝点点头,又说了几句嘉奖的话,就宣布宴席结束。
百官依次退下。
走出大殿的时候,赵珩被两个内侍架着,正好和苏令微迎面碰上。
他抬起头,看着苏令微,眼神复杂。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的、温柔腼腆的苏令微,居然把他一步步逼到了这个地步。
"苏令微……"赵珩声音沙哑,"是你……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对不对?"
苏令微看着他,面无表情:"殿下,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我……"赵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厉害。"
他顿了顿,又说道:"令微,我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犯了。"
苏令微笑了。
重新开始?
前世,他把她锁在别院里,放火烧死她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重新开始?
"殿下,晚了。"苏令微语气平淡,"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赵珩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瘫倒在地,嚎啕大哭。
可苏令微,再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走出皇宫,晚翠迎上来,脸上满是喜色:"姑娘!太好了!赵珩被禁足了!怜月小姐被送进家庙了!我们赢了!"
苏令微望着皇宫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赢了?
是啊,赢了。
可她心里,没有太多喜悦。
前世的血海深仇,今天终于报了。可那些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镇国公夫妇走过来,看着女儿,眼神温柔:"令微,辛苦了。"
"爹,娘,我不辛苦。"苏令微笑了笑。
一家三口,缓缓走出皇宫。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苏令微抬头看了看天,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前世的仇恨,终于了结了。
接下来,她要为自己而活了。
11 辞别京华,自在行医
宫宴之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赵珩被禁足在王府,再也没有出来。三皇子失势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依附他的官员,纷纷转投其他皇子,朝堂之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势力洗牌。
苏怜月被送进了家庙,终生不得离开。听说她到了家庙之后,每天都在哭,可没有人会可怜她。
镇国公府,恢复了往日的安宁。镇国公因为这件事,反而更得皇帝信任,圣眷日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苏令微,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
她要离开京城。
这天晚上,苏令微坐在书房里,和镇国公夫妇说话。
"爹,娘,我想离开京城。"苏令微语气平静。
镇国公愣了一下:"离开?去哪里?"
"南方。"苏令微说道,"江南一带,风景好,气候也好。我想去那里,开一间药庐,行医救人。"
镇国公夫人有点舍不得:"令微,你走了,爹娘怎么办?我们舍不得你。"
"娘,"苏令微握住母亲的手,"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只是想去外面看看,过自己想过的日子。等我在南方安顿好了,你们随时可以来看我。"
镇国公沉默了片刻,点点头:"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爹不拦你。只要你开心,就好。"
他这个女儿,经历了这么多事,确实变了很多。不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了,有了自己的主见和担当。
做父母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第二天,陆砚辞来了。
他听说苏令微要走,特意来送行。
后花园的亭子里,两人相对而坐。
"你真的要走?"陆砚辞看着她,眼神复杂。
"嗯。"苏令微点点头,"京城待腻了,想去南方看看。"
陆砚辞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令微,我……"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喜欢你。"
苏令微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陆砚辞会突然说这句话。
陆砚辞看着她,眼神认真:"从第一次在后花园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和别的女子不一样。你冷静、聪慧、有主见,不像那些只知道争风吃醋的闺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谈感情。我不逼你。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等。等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了,我一直在。"
苏令微看着他,心里有些感动。
前世,她错信了赵珩,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这一世,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相信任何男人了。
可陆砚辞,不一样。
他尊重她,理解她,不逼迫她。他给她的,是自由,而不是束缚。
"陆大人……"苏令微缓缓开口。
"你不用现在答复我。"陆砚辞微微一笑,"我等你。多久都没关系。"
苏令微看着他,也笑了。
"好。"她轻声说道。
三日后,苏令微带着晚翠,离开了京城。
镇国公夫妇送到城门口,千叮咛万嘱咐,眼泪都快出来了。
"令微,记得常写信回来。"
"在外头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要是受了委屈,就回来,爹娘永远在。"
苏令微一一应下,眼眶也有些红。
她上了马车,回头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这座城市,埋葬了她前世的仇恨,也见证了她今生的重生。
再见了,京城。
再见了,那些恩恩怨怨。
马车缓缓驶动,沿着官道,一路向南。
晚翠坐在马车里,兴奋地掀着车帘,看着外面的风景:"姑娘,你看!那边的山好高啊!"
苏令微微微一笑,靠在车厢上,闭上眼睛。
前路漫漫,未知的风景在等着她。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不知道会不会再遇到陆砚辞,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爱上谁。
可她知道,从今天起,她要为自己而活了。
不再为了仇恨,不再为了家族,不再为了任何男人。
只为了她自己。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扬起一路尘土。
阳光洒在车帘上,温暖而明亮。
苏令微睁开眼睛,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新的人生,开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