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大女主 > 《婆婆装瘫二十年,重生后我反手卖房》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9 03:03:13

婆婆瘫痪二十年,我端屎端尿伺候到油尽灯枯。她咽气前才拉着我的手笑:“其实我第二年就能走了。装瘫,就是想拿捏你这个儿媳妇。”

再睁眼,我回到她“中风”倒地的那个清晨。

全家人跪了一地,求我辞工伺候。我慢悠悠地收拾包袱:“伺候可以——先立个字据。家里三间大瓦房,过户给我。”

丈夫咬牙签了。

婆婆“瘫”了半年,看我真要把房子卖了,奇迹般地从床上跳起来追我,被邻居看个正着。

我站在院里拍手:“哟,娘这是好了?那正好。字据上写着——病好了,房子归我;您,归您儿子。”

后来,军工专案组的吉普车撞开了我家院门,我那个自诩“精神共鸣”的丈夫,和冒名顶替的干妹妹,在我家泥地里互相咬掉了耳朵。

而我,已经提前半年,把婚离了,把房卖了,把他们要给我下的那包药,换成了他们三个人的牢饭。

第一章 红皮鞋

“沈春兰,你一个农村妇女懂什么产权法!那字据是用猪油蒙着心写的,赶紧把房本吐出来!”

丈夫赵建国把黑色公文包摔在石磨上,金丝眼镜滑到鼻尖,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婆婆张桂花刚才还跑得比兔子都快,这会儿看围观的村里人越来越多,眼珠子一转,双腿一软就往泥地里瘫。

“哎哟喂,老天爷不开眼啊!恶媳妇逼得我回光返照,这是要活活逼死我这个老婆子啊!”

她拍着大腿嚎啕大哭,顺手抓起地上的烂泥往自己脸上抹,掩盖那满面红光的气色。

我把刚签好的卖房意向书揣进贴身口袋,后背撞在门框上,倒吸一口凉气。

站在赵建国身后的女人踩着红皮鞋走上前,手里拎着网兜装的麦乳精,捂着鼻子直扇风。

“建国哥,我早就跟你说过,咱们进修班讲究的是精神共鸣。你家里这位嫂子满身铜臭味,连个老人都容不下,传出去多影响你在机械厂评先进。”

这女人叫林雪,是赵建国在夜大进修班认的干妹妹,整天把“独立女性”和“精神共鸣”挂在嘴边,实际上连顿饭都混在赵建国饭盒里。

赵建国立马挺直腰板,像只开屏的公鸡,转头冲我扬起下巴。

“春兰,林雪是省城来的高材生,思想觉悟比你高得多。她今天特意来探望咱娘,你别在这丢人现眼!”

“探望咱娘,需要穿我用结婚礼服剩下的红的确良布料吗?”

我盯着林雪身上的衬衫,手心掐进肉里。

林雪不仅没半点羞愧,反而大大方方挽住赵建国的胳膊,下巴微抬。

“嫂子,你这思想太封建了。我跟建国哥纯属志同道合的革命友谊。这布料放你箱子里也是发霉,穿在我身上才叫物尽其用。建国哥说我是他灵感的缪斯——你一个洗猪草的,懂什么叫缪斯吗?”

“我不懂缪斯。我只懂这三间大瓦房现在姓沈。你们三个,立刻从我的院子里滚出去。”

我从怀里掏出半年前按了红手印的字据,以及城建局刚批下来的过户存根,举在半空。

赵建国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就要抢。

“你个败家娘们!我那是权宜之计!我是家里唯一的大学生,这房子本来就是老赵家的祖产,你凭什么卖!”

我侧身躲开,他扑了个空,手肘撞在晾衣绳上。铁丝崩断,直接抽在我的脸颊上。

火辣辣的疼顺着脸颊蔓延,嘴角溢出一股铁锈味。

张桂花见状,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抱住我的小腿,张嘴就往我小腿肚上咬。

“打死你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我装病怎么了?我是你婆婆,让你伺候二十年那是给你修福气!你敢卖老娘的房,老娘喝农药死给你看!”

我一脚踹在张桂花肩膀上。她顺势往后一滚,脑袋磕在咸菜缸上,扯着嗓子喊救命。

“大家都来看看啊!沈春兰不孝啊!她把家里的钱全贴补娘家了,现在还要卖房逼死婆婆啊!”

林雪赶紧掏出随身带的傻瓜相机,对着我扬脚的姿势咔嚓拍了一张。

“嫂子,你暴力虐待老人的证据我已经拍下来了。明天我就送到你工作的纺织厂工会去,看厂里还敢不敢要你这种道德败坏的临时工!”

赵建国扶起张桂花,指着我的鼻子,镜片后闪过一丝阴狠。

“沈春兰,我劝你识相点。现在把房本交出来,再去林雪面前磕三个头认错,我还能让你继续留在赵家当牛做马。否则今天这院门,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第二章 字据

“让我给她磕头?赵建国,你脑子里装的是夜大的教材,还是张桂花拉的屎?”

我抹掉嘴角的血迹,把过户存根重新塞回内衣口袋,冷冷看着这对狗男女。

半年前,我重生的第一天。

就是在这个院子里,张桂花“中风”倒地,全家人跪了一地,求我辞了纺织厂的工作回家伺候。

我慢悠悠地收拾包袱:“伺候可以——先立个字据。家里三间大瓦房,过户给我。”

赵建国当时急着把我拴在家里当免费保姆,咬着牙签了。

字据末尾,我特意加了一行小字:张桂花病愈、能独立行走之日,房产尽归沈春兰,老人由其子赵建国赡养。

他看都没看。一个“瘫子”,还能站起来不成?

然后,她“瘫”了半年——直到我把卖房的告示贴上村口,她奇迹般地从床上跳起来追我,被半个村子的人看了个正着。

我站在院里拍手:“哟,娘这是好了?那正好。字据上写着——病好了,房子归我;您,归您儿子。”

那天起,赵建国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前世我就是被这副斯文败类的样子,骗了整整二十年。

那时候张桂花躺在床上装瘫,每天变着法子折腾我。不是半夜三更要喝城西的现磨豆浆,就是故意把屎尿拉在裤裆里,让我用冷水手洗。

我双手生满冻疮,溃烂流脓。赵建国却捂着鼻子躲在书房里,跟林雪写酸诗,骂我身上有股擦不掉的屎尿味,连碰我一下都觉得脏了他的圣贤书。

直到我累出肝硬化晚期,吐着血给张桂花端最后一盆洗脚水,老太太才翘着二郎腿告诉我真相。

“建国哥,你看她那眼神,活脱脱一个深闺怨妇,一点都没有新时代女性的体面与豁达。”

林雪晃着手里的相机,掏出一块手帕,嫌弃地帮赵建国擦了擦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早就说过,婚姻如果是精神的枷锁,那就应该勇敢地打破它。只不过打破之前,属于建国哥你的原始资本,绝对不能被这种底层泼妇卷走。”

赵建国听得连连点头,看向林雪的眼神充满崇拜,转头看我时只剩下厌恶。

“听见没有?林雪这叫降维打击。你连句话都说不利索,除了在厂里摇纱锭还会干什么?这房子是我将来进城买商品房的启动资金。你敢动一分钱,我让你在十里八乡都抬不起头!”

“启动资金?你是说,用我白天摇纱锭、晚上给人纳鞋底攒下来的血汗钱,去给你和你的干妹妹买爱巢?”

我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院门外越聚越多的村民。

张桂花眼珠子骨碌一转,突然一把撕开自己的领口,露出里面一件打满补丁的破棉袄。

“各位街坊邻居评评理啊!我这半年躺在床上,沈春兰这个毒妇顿顿给我吃馊饭,连件好衣裳都不给我穿!她自己却在外面勾搭野男人,把野男人带到家里来谈卖房啊!”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几个平时跟张桂花关系好的老太太立刻指着我唾骂。

“我就说前阵子怎么见个穿皮夹克的男人进她家院子,原来是背着建国偷人啊!”

“建国多好的大学生啊,娶了这么个丧门星!老太太刚能下地就要卖房跑路,真不是东西!”

我看着那几个嚼舌根的老太太,心里冷得像冰。

前世她们也是这样,每天来家里看我伺候张桂花,一边磕着我买的瓜子,一边挑刺说我翻身的动作不够轻柔。

“张桂花。那个穿皮夹克的是城建局的评估员。你要是眼神不好,我不介意现在把你眼珠子抠出来洗洗。”

我上前一步,逼视着地上的老太太。

赵建国立刻挡在张桂花身前,突然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纸,狠狠甩在我脸上。

纸张边缘锋利,在我眼角划出一道血痕,纷纷扬扬落在泥水里。

“沈春兰,你还敢狡辩!这是我从你床底下搜出来的机械厂内部零件图纸!你不仅偷人,你还偷厂里的绝密资料卖给外人——你这是犯罪!”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图纸,瞳孔骤然紧缩。

那根本不是我的东西。那是前天赵建国带回家,非要塞进我樟木箱子里“保管”的所谓夜大复习资料。

他这人有个习惯:脏的、烫手的、来路不明的东西,全往我箱子里塞。

塞习惯了,连命都敢往里塞。

林雪抱着双臂,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全院子的人听见。

“嫂子,偷窃国家财产可是要坐牢的。不过建国哥心软——只要你现在签了这封自愿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再把卖房意向书撕了,我和建国哥就替你把这事瞒下来。怎么样,我们够仁慈了吧?”

第三章 樟木箱

“你们管栽赃陷害叫仁慈?夜大老师就是这么教你们做人的?”

我弯腰想去捡地上的图纸,赵建国却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皮鞋底带着碎石子,狠狠碾着我的指骨。

钻心的剧痛从手指传来。我抬头,死死盯着他。

“沈春兰,别给脸不要脸。我能娶你这个初中文凭的村姑,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现在我马上要调去市里当宣传干事了,你这种留着案底的女人,根本配不上我!”

他脚下用力。我听见自己的指骨发出咔吧一声脆响,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张桂花在旁边乐得合不拢嘴,从地上爬起来,冲进屋里翻箱倒柜。

不一会儿,她抱出我那个上了锁的樟木箱子,抓起院里的铁锤,当着我的面砸烂了铜锁。

“不能砸!那里面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

我拼命挣扎想抽回手,赵建国顺势一脚踹在我心口。

我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勺磕在石磨边缘,眼前一阵发黑,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张桂花把箱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泥水里,抓起我娘临死前织给我的苏绣手帕,刺啦一声撕成两半。

“什么遗物!嫁进老赵家,你连人带骨头都是老赵家的!还敢藏私房货,我让你藏!”

她还不解气,端起旁边喂猪的泔水桶,哗啦一下全泼在那些衣物和那半截手帕上。

酸臭的猪食挂在绣着白兰花的丝帕上。我趴在地上,手指抠进泥土,指甲盖直接翻了过来,鲜血混着泥水糊成一团。

西厢房的窗台上,摆着赵建国那台双卡录音机。

那是他学英语的宝贝,这阵子一直“坏了”。我知道它为什么坏——张桂花每天趁儿子不在家,偷抱出来听黄梅戏,把电池耗得精光。

我昨天去供销社,买了两节新的一号电池。

林雪走过来,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捏起箱子底下的一个红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成色极好的翡翠戒指。

“哟,没想到嫂子这穷酸箱子里还有这种好东西。这水头,正适合配我这身红衬衫。建国哥,这就算嫂子赔给我的精神损失费吧。”

她直接把戒指套在自己无名指上,对着阳光晃了晃。

“林雪你喜欢就拿着。反正她一个劳改犯,以后去监狱里踩缝纫机也戴不着。”

赵建国收回脚,居高临下看着我,从兜里掏出印泥,抓起我血肉模糊的右手,强行按向那张净身出户的协议书。

“我不签!赵建国,你害死我还不够,连我娘的东西都要毁,你会遭报应的!”

我用尽全身力气咬住他的手腕,咸腥的血味在口腔里炸开。

“疯狗!真是个疯狗!”

赵建国吃痛,扬起左手狠狠扇了我两个耳光。我的左耳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看见他一张一合的嘴。

张桂花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往石磨上撞。

“按手印!快给我按!今天不把房子和钱留下来,老娘就把你沉塘!”

林雪在旁边急得直跺脚,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梅花表。

“建国哥,别跟她耗了。厂里的保卫科长是我表舅,我已经让人去叫他了。等会儿直接把她当现行犯抓起来,到时候她就算不签,这房子也是你的!”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几个穿蓝色制服的保卫科人员推开人群冲了进来,领头的中年男人满脸横肉,手里拎着一副明晃晃的手铐。

林雪立刻迎上去,挽住中年男人的胳膊撒娇。

“表舅,就是这个女人!不仅虐待婆婆,还偷了你们厂里的核心图纸想卖给黑市。人赃并获,你快把她铐走!”

第四章 手铐

“哪个是沈春兰?光天化日之下敢盗窃国家机密,胆子不小啊!”

保卫科长王大发抖着手里的手铐,绿豆眼在我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地上那叠沾满泥水的图纸上。

我忍着后脑勺的剧痛,撑着石磨想站起来,却被张桂花一屁股坐在小腿上,死死压住。

“领导,就是她!我是她婆婆,我可以作证!她每天半夜都在屋里鬼鬼祟祟描这些图纸,我劝她她就打我,你看我这额头上的伤!”

张桂花指着自己刚才撞在咸菜缸上的红印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赵建国立刻换上一副大义灭亲的悲痛表情,推了推眼镜,握住王大发的手。

“王科长,我作为一名受过高等教育的青年,绝不能包庇自己的枕边人。这些图纸是我无意中在她箱子里发现的。为了保护厂里的财产,我只能忍痛举报她!”

周围的村民一片哗然,纷纷对着我吐口水。

“天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居然是个特务!”

“建国太惨了,摊上这么个毒妇,差点连前途都被毁了!”

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抬头看着王大发,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

“王科长,我是纺织厂的女工,大字不识几个。你觉得,我能看懂机械厂的精密机床图纸吗?这图纸分明是赵建国前天从厂里偷出来,塞进我箱子里的!”

王大发脸色一沉,上前一步,一脚踢在我的肩膀上,将我刚撑起的身子再次踢翻在地。

“死到临头还敢攀咬我们厂的先进个人!赵建国同志可是我们厂重点培养的大学生干部,他会偷图纸?你当老子是傻子吗!”

林雪在旁边掩嘴轻笑,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信纸递给王大发。

“表舅,别跟她废话了。这是我帮建国哥整理的举报材料,上面还有嫂子跟黑市买家接头的具体时间。直接把她关进禁闭室,审一宿她就老实了。”

我看着林雪那张得意的脸,忽然觉得一切无比荒谬。

前世我累死在张桂花的洗脚水盆里之后,赵建国卖了这三间房,凑齐本钱,做起的就是倒卖图纸的买卖——技术是他从厂里一点一点拓的,门路是林雪从省城牵的。我伺候他娘二十年攒下的这间祖宅,是他发家的第一块垫脚石。

这一世,我提前卖房,断了他这块垫脚石。

他急了,狗急跳墙,连出货的图纸和接头的时间都顾不上了,只想着把我按进泥里,连人带房一口吞。

“来人,把她给我铐起来,带回保卫科严加审讯!”

王大发一声令下,两个保卫科干事冲上来,反剪我的双臂。冰冷的铁铐咔嚓一声,锁住我鲜血淋漓的手腕。

赵建国趁机弯腰,把手伸进我的内衣口袋,硬生生扯出了那张卖房意向书和过户存根。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我的领口被扯开一大片,露出里面青紫交加的伤痕。

“赵建国,你不得好死!”

我拼命挣扎,手铐深深勒进皮肉,血顺着指尖滴在青石板上。

赵建国拿着那两张纸,当着我的面,一点一点撕成碎片,扬手洒在我头上。

纸屑像雪花一样落在我满是血污的脸上。他蹲下身,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冷笑。

“沈春兰,跟我斗?你就算命再硬十次,也只配烂在泥里,给我垫脚。等你从劳改农场出来,我和林雪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就在保卫科的人拖拽着我往院门外走、林雪挽着赵建国准备进屋庆祝的时候,院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

一辆挂着省城军区牌照的绿色吉普车,直接撞开了老赵家破烂的木栅栏,停在院子正中央。

车门打开。一个穿笔挺中山装、戴白手套的男人走下车,手里拿着一份盖着鲜红钢印的机密文件,目光冷冽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赵建国手里的图纸碎片上。

“谁是赵建国?省专案组办案。你涉嫌盗窃并向境外倒卖国家一级军工图纸,现在正式对你进行逮捕!”

第五章 戒指

“什么专案组?你们搞错了!偷图纸的是这个女人,是沈春兰!”

赵建国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半截纸屑掉在地上,拼命指着被铐住的我。

中山装男人根本不看他,挥了挥手。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卫员冲上前,一把将赵建国按倒在泥水里。

“放开我!我是大学生!我是机械厂的宣传干事!林雪,快让你表舅跟他们解释啊!”

赵建国在泥水里挣扎,金丝眼镜被踩得粉碎,半边脸贴在刚才张桂花泼的猪食泔水上。

王大发早吓傻了,看着吉普车上的通行证,双腿直打摆子,哪还敢上前求情。

林雪脸色变了又变,突然松开挽着王大发的手,掏出那个傻瓜相机,举过头顶。

“领导,我是省城来的夜大辅导员林雪,我可以作证!这些图纸确实是沈春兰偷的,我这里还有她刚才行凶毁灭证据的照片!”

中山装男人走到我面前,看了眼我满身的血迹和手上的铁铐,眉头紧锁,转头冷冷看向王大发。

“把她的手铐打开。谁给你们的权力滥用私刑?”

王大发屁滚尿流地掏出钥匙,哆哆嗦嗦帮我解开手铐。

一个警卫员递过来自己的水壶。我道了声谢,没急着擦脸上的血,先弯腰从泥水里捡起一张刚才被赵建国甩在我脸上的图纸。

“领导,我叫沈春兰。我不仅没有偷图纸,我还想向专案组举报——这份图纸,根本不是机械厂的普通零件图。这是咱们省军工三厂正在研发的七九式新型轴承图。对吗?”

此话一出,中山装男人瞳孔猛地一缩,两个压着赵建国的警卫员瞬间握紧了腰间的枪套。

趴在泥水里的赵建国像见了鬼一样抬起头,失声尖叫。

“你怎么会知道军工三厂!你一个连县城都没出过的文盲,怎么可能认得七九式轴承!”

林雪更是脸色煞白,下意识捂住自己无名指上那枚刚从我箱子里抢走的翡翠戒指。

我怎么会知道?

前世我在牢里踩缝纫机的时候,同监室关进来的女囚,就是林雪。

她因为诈骗和倒卖国家机密被判无期,每天半夜说梦话,把她怎么偷走真正林家千金的录取通知书、怎么偷林总工家的保险柜、怎么撺掇赵建国拓印图纸的事,倒了个干干净净。

“我为什么知道,那就要问问这位林雪同志了。”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她手上那枚翡翠戒指,内圈刻着一个微雕的‘林’字。那是省军工三厂总工程师林老先生的传家宝,三天前随保险柜里的备用图纸一起失窃。”

“赵建国,图纸塞我箱子,戒指塞我箱子——你就这么信我这只箱子?”

我顿了顿。

“可惜。你连人带下半辈子的牢饭,我今天也一并替你收了。”

“你胡说八道!这就是普通的玻璃种!什么林老先生,我根本不认识!”

林雪尖叫着要把戒指拔下来扔掉,可戒指卡在指节上,怎么也拔不下来。

中山装男人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扣住林雪的手腕,看了一眼那枚戒指,脸色瞬间铁青。

“林总工家里三天前遭了贼,丢的不只是保险柜里的备用图纸,还有老夫人的遗物戒指。好啊——原来贼窝在这里。把他们两个,一起给我铐起来!”

第六章 磁带

“不关我的事啊领导!图纸是林雪给我的,她说只要我帮她保管几天,就能帮我调到省城当科长!我是被这个狐狸精骗了啊!”

赵建国一听要坐牢,当场把什么精神共鸣、灵感缪斯全抛到脑后,趴在地上疯狂磕头,把责任全推给林雪。

林雪被警卫员反剪着双臂,听到这话,气得面容扭曲,抬脚就往赵建国脸上踹。

“赵建国你个没种的废物!当初是谁跪在我宿舍门口舔我的鞋底,求我带你发财的?图纸明明是你利用宣传干事的身份去档案室拓印的!现在想让我背锅?你做梦!”

“你个臭婊子,你还敢说!要不是你跟我说沈春兰那个蠢女人好拿捏,让我把图纸栽赃给她,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赵建国红了眼,扑上去一口咬住林雪的小腿。两人直接在满是猪食的泥水里滚作一团,互相撕扯头发和衣服。

刚才还一口一个高材生、一口一个精神伴侣的才子佳人,这会儿跟村头抢食的野狗没有任何区别。

张桂花在旁边看傻了眼,反应过来,突然一拍大腿,冲到中山装男人面前,噗通跪下。

“青天大老爷啊!我举报!我大义灭亲!这枚戒指根本不是林雪偷的,是沈春兰这个毒妇偷回来藏在箱子里的!刚才全村人都看见,是林雪从她箱子里翻出来的啊!”

周围的村民面面相觑,有几个胆大的立刻附和。

“对对对,我们刚才确实看见那红布包是从沈春兰的樟木箱子里拿出来的!”

王大发见风使舵,赶紧凑上前点头哈腰。

“领导,这老太太说得没错。我们进来的时候,赃物确实在沈春兰的箱子里。这女人狡猾得很,说不定她才是主谋!”

中山装男人皱起眉头,转头看向我,眼神多了一丝审视。

“沈春兰同志,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林总工失窃的戒指,会在你的箱子里?”

我看着跪在地上冲我露出恶毒冷笑的张桂花,心里没有半点慌乱,反而觉得无比讽刺。

这就是我前世伺候了二十年的好婆婆。为了保住她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恨不得直接把我推上刑场吃枪子。

“领导。赵建国这个人,有一个习惯。”我平静地开口,“脏的、烫手的、来路不明的东西,他全往我箱子里塞——图纸是,戒指也是。”

“昨晚我清点箱子,发现了这个生面孔的红布包。我一个纺织女工,不识货,看不出它值多少钱,但我看得出它来路不正。我没动它,就放在那儿。”

“因为我知道,是赃物,早晚会炸。”

我从贴身的内衣夹层里,掏出一卷黑色的磁带。

看到这卷磁带的瞬间,还在泥水里撕打的赵建国和林雪,同时停下了动作,脸上血色尽褪。

“昨天晚上,赵建国和林雪在西厢房分赃,商量怎么把图纸卖给那个黑痣男人,怎么把我送进监狱、霸占房产。我这个农村妇女虽然不懂大道理,但也知道卖国求荣是要挨枪子的。”

“所以,我用赵建国那台‘坏了’的双卡录音机,把他们的话,全录了下来。”

我把磁带双手递给中山装男人。

赵建国目眦欲裂,挣脱警卫员的手就要扑过来抢。

“沈春兰,你什么时候录的音!那录音机明明坏了,你骗人!”

“录音机没坏。是你妈张桂花,每天趁你们不在家,偷拿你的录音机听黄梅戏,把电池耗光了而已。我昨天特意去供销社买了两节新的一号电池装上——音质清楚得很。连你们在炕上骂我摇钱树、说等我死了要把我骨灰扬进猪圈的话,都录得一清二楚。”

我居高临下,看着趴在脚边的赵建国,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张桂花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两腿之间瞬间流出一滩骚臭的黄色液体。

这回,她是真的被吓尿了。

“领导,吉普车上有车载播放机吗?不如现在就放出来,让全村的街坊邻居都听听——咱们老赵家引以为傲的大学生,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第七章 公放

吉普车的车门敞开着。伴随着滋啦一声电流音,赵建国和林雪那令人作呕的对话,通过车载喇叭,清晰地回荡在整个院子里。

“建国哥,等明天把沈春兰那个黄脸婆送进监狱,这三间大瓦房卖了钱,咱们就去省城买套小洋楼。这军工图纸,黑市那边出了五千块,够咱们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了。”

喇叭里传出林雪娇滴滴的喘息声,紧接着是赵建国得意的笑声。

“还是我的雪儿聪明。沈春兰那个蠢货,还真以为我娘瘫了,乖乖去厂里替我顶班赚钱。等她进了劳改农场,我让我娘随便找个借口去探监,给她饭里下点耗子药。到时候连离婚手续都省了,还能领一笔抚恤金!”

轰的一声,整个院子彻底炸了锅。

刚才还帮着老赵家骂我的那几个老太太,吓得连连后退,看张桂花和赵建国的眼神,就像在看索命的恶鬼。

“我的老天爷啊!不仅偷卖国家机密,还要下耗子药毒死媳妇骗抚恤金——这老赵家全员恶人啊!”

“亏我还觉得建国是个老实本分的大学生,原来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春兰这丫头,真是差点被他们活活吃干抹净啊!”

张桂花嗷的一嗓子蹦起来,冲着吉普车直摆手。

“胡说!录音是假的!药、药我还没来得及买呢——”

话一出口,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全院的目光,唰的一下钉在她身上。

中山装男人听完录音,啪的一声关掉播放器,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拔出腰间配枪,直接顶在赵建国脑门上。

“人赃并获,证据确凿。赵建国,林雪,你们两个,等着上军事法庭吃枪子吧!”

“别杀我,别杀我啊领导!都是我娘教我的!耗子药的事是我娘张罗的,跟我没关系啊!”

赵建国被枪口顶着,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裤裆一热,步了他亲娘的后尘,转头就把张桂花卖了。

张桂花正想趁乱往人群外爬,听到这话,气得直接从地上弹起来,冲上去对着赵建国的脸一通乱抓。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老娘装瘫半年,连口热乎饭都不敢明着吃,全是为了帮你省下钱去贴补那个狐狸精!你现在敢把老娘往火坑里推?老娘跟你拼了!”

母子俩在泥水里扭打成一团。张桂花一爪子挠破赵建国的嘴角,赵建国反手一拳,砸断了张桂花的两颗门牙。

满嘴是血的张桂花嗷一嗓子哭出来,再也没有半点装瘫时的虚弱样。

我站在台阶上,冷冷看着这出狗咬狗的闹剧,转头看向旁边已经面无人色的保卫科长王大发。

“王科长。刚才你好像说,我是盗窃国家机密的现行犯,还要把我关进禁闭室,审一宿?”

王大发双腿一软,直接跪在我面前,抬手就往自己脸上左右开弓。

“姑奶奶,沈同志,是我有眼无珠!是我被林雪这个臭婊子猪油蒙了心!我跟她根本不是什么亲表舅,我是收了她两条中华烟才来帮腔的!求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专案组的领导告发我啊!”

“收了两条烟,就能随意动用私刑,给无辜职工扣特务的帽子?王科长,你这保卫科长,当得比土匪还威风啊。”

我弯腰捡起地上那副刚锁过我的手铐,扔在中山装男人脚边。

“领导。这种充当间谍保护伞的害群之马,是不是也该一并带回去查查?”

中山装男人冷哼一声,挥手让警卫员把王大发也捆了起来。

就在警卫员押着赵建国、林雪和王大发往吉普车上走的时候,我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们。

“领导,请等一下。在赵建国去吃枪子之前,我们家里还有一笔经济账没算清楚。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五分钟时间?”

第八章 真房本

中山装男人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示意警卫员把赵建国押到我面前。

赵建国满脸是血和猪食,被两个警卫员架着,双腿像面条一样软在地上。看到我走过来,他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拼命往我脚边爬。

“春兰,春兰你救救我!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是你丈夫啊!你跟领导求求情,就说那录音是我们闹着玩的!只要你救我出来,我马上跟林雪断绝关系!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洗一辈子脚!”

他哭得涕泪横流,伸手想抱我的腿,被我一脚踢开。

“赵建国。刚才你撕我的过户存根和卖房意向书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就算命再硬十次,也只配烂在泥里给你垫脚——怎么,现在泥巴好吃吗?”

我从贴身的另一个口袋里,慢条斯理掏出一份完好无损的红色房产证,以及一份盖着公证处钢印的买卖合同正本。

赵建国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红本本,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怎么可能!我刚才明明把你的存根全撕了,你怎么还会有房产证!”

“因为我太了解你这个伪君子了。给你撕的那两张,不过是我用复写纸描出来的假货。真正的房产证和买卖合同,我今早跟城里的张老板在公证处交割完毕了。”

我翻开房产证,举到他和张桂花面前,一字一句地念。

“根据半年前你亲手签下的字据——只要张桂花同志能够独立行走超过十米,这三间大瓦房的所有权,自动归沈春兰一人所有。刚才全村老少爷们,外加专案组的领导,都亲眼所见:张桂花同志不仅能走,还能跳起来打拳击。”

“所以,这房子,现在已经正式卖给张老板做屠宰场了。”

张桂花捂着漏风的嘴,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不能卖!这是老赵家的根!你把房子卖了,我住哪儿!我不管,我是你婆婆,这房子有我的一半!”

“你住哪儿?字据上写得清清楚楚:病好了,房子归我,您归您儿子。现在您儿子马上要去省城的大牢里住单间了。您这么疼他,不如现在就去他床底下,把那包耗子药翻出来吃两口——说不定,还能跟他住一个病房。”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院门外适时响起一阵拖拉机的轰鸣。

城里做生猪生意的张老板,带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伙计走了进来,手里拎着大铁锤和撬棍。

“沈妹子,尾款三千块钱我给你带来了!咱们可是按过手印的,今天中午十二点交房——我现在能开始拆屋顶改猪圈了吗?”

张老板是个爽快人,直接把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皮包塞到我手里。

我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摞大团结,在阳光下散发着迷人的油墨香。

“张老板,人我已经给你腾出来了。屋里那些破烂家具全送你当柴烧——现在就可以动手拆!”

我退后一步,对着张老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十几个伙计立刻冲进屋里,乒乒乓乓地砸窗户、掀屋顶。张桂花藏在炕洞里的几十块私房钱被直接刨出来,随手扔进了院子里的泥水坑。

“我的房啊!我的钱啊!沈春兰你个天杀的绝户女,你不得好死啊!”

张桂花疯了一样想往屋里冲,被两个伙计像拎小鸡一样拎出来,直接扔到院墙外面的臭水沟里。

林雪看着我手里那三千块钱,嫉妒得眼睛发红,冲着我疯狂嘶吼。

“沈春兰,你别得意!赵建国欠了我五百块钱的进修费和买表的钱!你是他老婆,夫债妻偿,你必须把钱给我吐出来!”

第九章 离婚证

“夫债妻偿?林雪,你不是自诩省城来的高材生吗,怎么连新婚姻法的条文都没学明白?用于个人非法活动的债务,配偶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我顿了顿,笑出了声。

“况且——谁跟你说,我还是他老婆?”

我从张老板的皮包夹层里,抽出另一张盖着民政局鲜红公章的解除婚姻关系证明,啪的一声拍在林雪脸上。

赵建国原本死灰一样的眼睛猛地睁大,挣扎着吼道。

“不可能!我根本没跟你去过民政局!你哪来的离婚证!”

“半年前你求我辞工伺候你娘的时候,除了签下那张房产字据,我还让你签了一份‘委托代办离婚’的授权书。当时你急着去夜大跟林雪钻小树林,连看都没看就按了手印。今早我去城建局过户,顺便去民政局,把这事给办了。”

我晃了晃手里的离婚证,看着赵建国那张瞬间垮塌下去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痛快。

“也就是说,从今天早上八点开始,我沈春兰就已经是单身了。赵建国——你现在不仅是盗窃国家机密的主犯,还是个身无分文、连落脚地都没有的丧家之犬。”

赵建国彻底傻了,嘴唇哆嗦着,突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瘫软在泥地里。

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那张夜大文凭、机械厂宣传干事的铁饭碗,以及林雪这个所谓的省城高干干妹妹。

现在,文凭成了催命符,铁饭碗变成了铁手铐,而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女神,不仅是个冒名顶替的假货,还是个把他推向死亡深渊的间谍犯。

“林雪,都是你,都是你毁了我!我要杀了你!”

赵建国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戴着手铐直接撞向旁边的林雪,一口咬在她的鼻梁上。

“啊——我的脸!我的鼻子!疯子,快把这个疯子拉开!”

林雪发出凄厉的惨叫,鼻梁上被硬生生咬下一块肉,鲜血瞬间糊满整张脸。

警卫员赶紧用枪托砸开赵建国,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们两个塞进吉普车后座。

中山装男人走到我面前,向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证明信递给我。

“沈春兰同志,感谢你为保护国家机密做出的重大贡献。我们已经联系了你们纺织厂的厂长——不仅会为你恢复正式工身份,厂里那个进城进修的名额,也转给你。另外,这是专案组特批的五百元表彰奖金。”

院门外的村民听到这话,一个个羡慕得眼睛都直了。

三千块卖房款,外加五百块奖金,还能顶替赵建国去城里进修——这沈春兰,简直一步登天了!

刚才还骂我毒妇的那几个老太太,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凑上前来想帮我拎包。

“哎呀,我就说春兰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以前都是被老赵家这群吸血鬼给拖累了!”

“春兰啊,你看你去城里当干部了,那三千块钱带身上多不安全,要不放婶子家里帮你保管?”

我冷冷扫了她们一眼,把皮包挎上肩,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不必了。我的钱,就算扔进臭水沟里听个响,也不会喂给满嘴喷粪的狗。”

吉普车发动,载着还在车厢里互相咒骂撕咬的赵建国和林雪,绝尘而去。

臭水沟里的张桂花好不容易爬上来,浑身挂满绿色的水草和烂泥。看到我要走,她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脚踝。

“春兰,好儿媳,娘错了!娘以后再也不装瘫了!娘给你端洗脚水,给你当保姆!你别丢下娘不管啊——屋子拆了,娘今晚睡哪儿啊!”

第十章 馊水

“睡哪儿?村口那个废弃的猪棚不是还空着吗。你平时那么喜欢往别人衣服上泼猪食,去那里住,正好符合你的气质。”

我居高临下看着张桂花,抬脚轻轻一抖,将她沾满烂泥的手甩开。

“我不去猪棚!我是你婆婆!就算你跟建国离了婚,我也是伺候过你的老人!你不养我,我就去你们纺织厂门口上吊,让全厂的人都看看,你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张桂花见软的不行,立刻又耍起无赖,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试图用道德绑架最后拿捏我一次。

前世她就是用这招,逼我放弃了厂里进省城学习的机会,死心塌地留在家里给她端屎端尿。

可惜,现在的我,心里早就没有半点对“名声”的顾虑。

“你要去厂门口上吊?那可得赶快。我这里正好有根结实的麻绳,免费送你。”

我从张老板伙计的推车上抽出一根大拇指粗的麻绳,直接扔在张桂花怀里。

“另外提醒你一句。刚才赵建国被抓走的时候,专案组的领导说了——你是窝藏间谍赃物的同伙,还涉嫌购买剧毒鼠药意图谋杀。现在没抓你,是因为看守所的笼子不够用,正通知乡派出所的同志过来接手呢。”

张桂花抱住麻绳的手猛地一抖,哭声戛然而止,漏风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什、什么派出所?我就是个农村老太太,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知不知道,留着跟派出所的同志解释吧。”

话音刚落,村口就响起清脆的自行车铃声。两个穿警服的乡派出所民警骑着二八大杠冲过来,跳下车就直接掏出手铐。

“哪个是张桂花?经赵建国举报,你屋里藏有违禁毒药及部分赃款,跟我们走一趟!”

张桂花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庄稼地里跑。她那两条装瘫了半年的腿,此刻蹬得跟风火轮一样快——可惜没跑出两步,就被自己松垮的裤腰带绊倒,一头栽进旁边的粪坑里。

两个民警嫌弃地捂住鼻子,用长竹竿把她从粪坑里捞出来,拷上手铐押着往村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张桂花满嘴是粪,眼神里充满极致的悔恨和恐惧,呜咽着伸出手想抓我的衣角。

“春兰,救我……我要是早知道你能发大财,我说什么也不会装瘫害你啊……”

我没理会她的哀嚎,转身锁好我的随身布包。

半年后。

我凭着进修班里的优异成绩和恢复不久的正式工身份,被调进市轻工业局当了干事。手里那三千五百块,连同姑家支援的一笔钱,成了我承包城郊服装加工厂的启动资金。

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来时,我去省第一监狱对接女囚劳务加工的订单。

隔着冰冷的铁栅栏,我看到了剃着光头、满脸冻疮的张桂花,以及鼻梁塌陷、毁了容的林雪。

两人正因为抢一个掉在地上的窝窝头打得头破血流。狱警一电棍抽过去,林雪惨叫着缩在墙角,再也没有了半点当初探讨“精神共鸣”的傲气。

赵建国上个月已执行死刑。死刑前,他留下了一封信。

“沈科长,这是赵建国临死前留给您的信。”陪同的监狱长递给我一封皱巴巴的信纸。

我接过信,连拆都没拆,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取暖火炉里。

火苗腾地窜起,将那张满是悔恨的信纸烧成灰烬。

监狱长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我。

“沈科长,您不看看他写了什么吗?听说他枪毙前一直喊着你的名字,把额头都磕烂了。”

我拢了拢身上的呢子大衣,推开监狱沉重的大铁门,迎着外面的雪后阳光,笑了一声。

“垃圾桶里倒出来的馊水——难道还要端起来,尝尝咸淡吗?”

(全文完)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