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有个好义子。
我上学堂时,他便给我带好吃的。
我挨板子时,他便替我受着。
我不想写夫子布置的作业时,他便帮我写。
我问他为何这般待我,他说我像他早逝的亲妹妹。
偏偏我要挑选郎婿时,他左一个不行,右一个不满意。
我这才发现,他哪来的妹妹。
他对我根本就是别有企图。
1.
贺月观的父亲和我父亲是军中好友。
他爹在一次出征时被敌人残忍杀害。
他娘也因此郁郁而终。
我爹娘心疼他家中无人照料,便将他接来府中认作义子。
贺月观一来,我爹娘的心思就全放在了他身上。
我讨厌他的到来。
看在他对我好,我又长得像他早逝的妹妹的份上,才对他缓了脸色。
偏偏这人天天对我的婚事指手画脚。
我不满。
拉着闺中好友吐槽。
「檀儿,你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吗?」
「什么?」
我没明白宋怀萦的意思。
「就……他对你,」
宋怀萦委婉措辞,
「好像不一般。」
「那里不一般?」
我没搞清楚,「不就是妹妹吗……」
话音未落,我脑中灵光乍现。
贺月观哪来的妹妹?
他不是家中独子吗?
所以他对我根本就是别有企图?!
「不可能!」
我拍着桌子斩钉截铁道。
「我只拿他当哥哥的。」
「可他对你……」
我听不下去,连忙打断宋怀萦。
「他休想!」
「他贺月观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就算全天下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嫁给他!」
室内安静地可怕。
察觉到身后两道冰凉的视线,我下意识转头去看。
只见哥哥和贺月观负手站在不远处盯着我。
岁锦时脸色阴沉的可怕。
平时本就面无表情的贺月观眼神更是晦暗。
岁锦时咬着牙,怒道,
「岁锦艺!」
2.
这件事很快被父亲知道。
我被压着跪在厅堂。
手板一下又一下打在我手心。
疼得厉害。
「我没错!」
我依旧嘴硬,「他贺月观肖想义妹,他不要脸!」
哪怕泪流满面,我也不认这个错。
「你少胡说八道,人阿豫分明是为你好!」
阿爹恨铁不成钢,
「当真是太惯着你了,什么话你都敢说。」
话落,我又挨了几手板。
我心中对贺月观的记恨又多了几分。
都怪他,自他出现之后,我便常常因为口不择言挨打。
明明从前的我说话也是这般。
泪水模糊我的视线。
我跪得笔直,说话声音穿过大堂,传入门外贺月观耳中。
「贺月观不知廉耻,下流……」
「我是不会嫁他的。」
……
爹娘气不过。
罚我跪祠堂好好想清楚。
他们不明白,好好一个孩子,怎么在贺月观来了之后就变得越发娇纵。
偏偏贺月观不觉有什么,还每天热脸贴冷屁股。
十年如一日地惯着我。
惯得我越发放肆。
如今已入冬,我跪在蒲团上只觉寒风阵阵。
刺骨的冷。
门被人轻手轻脚打开又关上。
贺月观提着一个食盒跪在我身旁。
「吃点东西吧。」
我闭着眼睛不理他。
见我沉默,贺月观默默拉起我的手上药。
「你干嘛!」
我奋力甩开他,
「你别碰我。」
贺月观跟狗皮膏药般,甩都甩不掉。
「走开!」
「你受伤了,我帮你……」
「不需要!」
我推他,「都是因为你!」
「走开啊。」
「呃。」
气急之下我将簪子插入他肩膀。
贺月观捂着肩膀,脸色痛苦。
3.
「什么声音?」
屋外传来岁锦时警惕的声音。
在他进祠堂前一秒,贺月观带着东西狼狈藏入供桌下。
见只有我一个人,岁锦时松懈下来。
拿着为我带的吃食喂我。
「檀儿,你今日说的这些话实为不妥。」
我安静吃着,只当他在放屁。
「阿豫满门忠烈,你不该在他的身份上说事。」
「我没说错。」
不忍不住反驳。
我岁家战功赫赫,他贺家如何能比。
「檀儿,不是这样算的。」
「哥哥你别说了。」
我烦躁道。
「我下次不会再说了就是。」
我对贺月观本就讨厌,最多对他是兄妹之情。
那些话只是在知道他的龌龊心思之后的口不择言。
谁让他骗我有个早逝的妹妹。
我还为此掉了几滴眼泪。
不过我自己也知道有些不妥。
毕竟这只是我和宋怀萦的猜想。
但我才不认错。
有错也是贺月观有错在先。
岁锦时点头,接着又帮我上药。
温声和我解释,
「阿豫对你也并非男女之情,他只是作为哥哥担心你而已。」
我沉默,不置可否。
看一眼贺月观藏身的地方。
我开口说,
「那最好,我对他也没有。」
岁锦时一走,贺月观便提着食盒出来。
他站在我身前,垂头无声看我。
握着食盒的手用力到指尖泛白,青筋暴起。
我掀起眼皮看他一眼。
贺月观紧抿着唇,脸上毫无血色。
他一言不发,缓缓走出祠堂。
4.
我跪了几天祠堂。
身体受了寒,终于受不了发了高热。
贺月观那一夜受了伤,加上吹了冷风也发起高热。
一时之间,府上忙的焦头烂额。
我娘上午来看我,下午又忙着去看他。
我抓住娘的衣袖,虚弱道,
「娘,我难受。」
阿娘轻拍我的手,
「好檀儿,听大夫的话好好吃药,娘晚上再来看你昂。」
说完就走了。
我气得捶床。
这要我如何不讨厌贺月观。
生个病都要跟我一起。
害得我亲娘都没时间陪我。
从小到大,这种事屡见不鲜。
「气死我了!」
要说他是无意的,我才不信。
一连在床上躺了几天,我正打算出去走走。
贺月观便来找我。
「小姐,见吗?」
「让他进院子,不许进屋。」
不让他进他定是要在外面一直等着。
到时候我又得挨骂。
可我现在不想看见他。
歇了出去逛的心思,待在屋内让小兰给我涂蔻丹。
小秋从外面进来,关上门隔绝贺月观的视线。
每次我不想见他都这样。
贺月观被晾一天也不会出去乱说。
不用见他,还不会被骂。
一举两得。
我得意地举起手看了看。
素手白皙纤长,配上蔻丹更是好看。
「好看不?」
「好看好看,小姐天人资质,手更是上京一等一的漂亮。」
小兰夸得我心花怒放。
「夸的好,有赏。」
「檀儿,你病有好些吗?」
贺月观关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狐疑地看向门边。
从前贺月观只是在外面站着,我不跟他说话他就绝不开口。
今天咋了?
不演了?
5.
「关你什么事?」
我没了心情,语气也不客气起来。
「你赶紧滚。我不想看见你。」
「岁锦艺!」
岁锦时怒气冲冲闯进来。
看着眼前情况,我愣了愣。
随后看向站在我哥哥后面的贺月观。
「你故意的?!」
贺月观对上我的眼神,视线缓缓往下,落在我涂了蔻丹的手指上。
我的手像是被他眼神烫到一般缩回袖子里。
「看什么看!」
贺月观压下长睫,低头不再看我。
见我这般刁蛮,岁锦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就这样对你的哥哥吗?」
我也很气。
什么狗屁哥哥,他没比我大几天。
明明就是贺月观先乱看的。
而且他还阴我,居然把我哥找来撑腰了。
我撇着嘴不说话。
岁锦时见我不服气,还要再说些什么。
贺月观拦住他。
「没关系,我没事。」
岁锦时欲言又止。
贺月观带着他往外走。
「本就是来看看檀儿病好了没有,现在看到了就别打扰她了。」
见惯了贺月观无论对错都维护我的场景,岁锦时歇了要教训我的心思。
冷冷叮嘱我「多穿点,别冻着了」。
「哼。」
见贺月观那副逆来顺受的样我就气。
倒显得我欺负了他似的。
果真无耻。
6.
年关将近。
学堂那边终于要放年假。
我兴奋地蹦蹦跳跳。
正回头和小月说着什么,身体忽地撞上一人。
抬头看去,脸色吓得惨白。
「大皇子。」
我正欲跪地行礼,大皇子躬身将我扶起来。
「不必多礼。」
宋翎笑得温柔,「可有受伤?」
我摇头,心里怕得要死。
大皇子可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学堂。
如今皇帝病重,各个皇子都在拉拢朝臣。
爹爹保持中立,早就引来了一些人的不满。
我只祈祷,他不是来找我的就行。
「岁檀儿,怎么这么怕我?」
我讪讪笑了下。
岁锦艺就岁锦艺,檀儿就檀儿,岁檀儿是几个意思?
少跟我攀关系。
「我今日来就是想……」
「檀儿。」
贺月观打断宋翎的话,从远处走过来。
他像是才看见大皇子一般,朝他行礼。
「大皇子。」
被打断的宋翎依旧笑着,只是那笑意怎么也不达眼底。
贺月观牵住我的衣袖。
「大皇子,不早了,岁将军正等着我们回去用晚膳呢。」
算他有脑子。
我手往下牵住他的手,语气亲昵。
「贺哥哥,我们走吧。」
贺月观身体一僵,而后扣紧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
宋翎视线放在我们牵着的手上。
忽地一笑。
「既如此,就不耽误你们用膳了。」
「谢大皇子。」
贺月观笑得滴水不漏,牵着我走上马车。
等进了马车,宋翎看不见了。
我便甩开贺月观的手。
坐的离他远远的,拿着帕子用力擦拭那只被他牵过的手。
贺月观没说话,只静静垂眸盯着我的手。
喉结一滚。
他转身看向窗外。
我没察觉,擦完把帕子胡乱扔在马车上。
7.
回了家。
我正沉浸在劫后余生中,酷酷吃饭。
浑然没察觉到桌上尴尬的气氛。
等我吃的快要结束了,爹爹才开口咳嗽几声。
?
「爹,你咋了?」
说着我正打算伸手探探他额头的温度。
爹爹截住我的动作。
小心翼翼说:
「檀儿啊,我们跟你商量个事。」
「好啊。」
我欣然点头。
「你和阿豫定亲吧。」
!
「啪!」
我站起身将桌子拍的震天响。
「你说什么?」
阿娘脸色为难,
「如今皇上有意为你和大皇子赐婚,皇命难违,只有这个办法。」
「我,我,」
我胸膛上下激烈起伏,朝他们怒吼,
「我就是去上山当尼姑,去死都不嫁给贺月观!」
在座的岁家三人没想到我反应这么大。
毕竟在他们眼里,贺月观对我无有不依,我对他也很依赖。
一时间哑口无言。
贺月观抬眼静静看我。
我对上他的眼神,瞪他,像被他看透般无地自容。
「看什么看!」
贺月观没生气,问我:
「为何不嫁?」
「莫非你想嫁大皇子?」
我被他一噎。
我是不想嫁大皇子的。
那,那我也不想嫁他啊。
他都还没说先娶我呢!
「反正我不嫁。」
我摇晃着爹爹的手,撒娇,
「爹,我可以嫁通州的表哥,或者家中清苦但人品上佳的举子啊,或者,或者……」
我说不出来了。
在现在这个情况,身为义子的贺月观的确是最佳选择。
我没法。
气冲冲站起身回房。
经过贺月观身旁时一脚踢掉他的凳子,他猝不及防摔了个狗吃屎。
桌上三人自觉对我有愧,没骂我。
急忙去扶摔倒的贺月观。
他们只觉得头疼。
早就想到了我会是这个反应。
可被踹了凳子的贺月观却依旧面不改色。
岁锦时摇摇头。
明明小时候跟着他们习武,身强体健,天不怕地不怕。
偏偏现在娇气得很。
岁锦艺这一身脾气全是贺月观给她惯出来的。
这全天下恐怕也就贺月观一个人能受得了她。
8.
我和贺月观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他们都知道我不敢去死,也不敢上山当尼姑。
由着我闹了几日,便不再管我。
为庆祝新年,宫中依照以往办了场宫宴。
贺月观代表贺家,并不和我们坐在一起。
酒过三巡,我顿时觉得身体有点不舒服。
起身想去如厕。
身旁丫鬟有眼力见的扶着我走。
走着走着,我便觉得不对劲。
我进宫的次数不少,这明显不是去茅房的路。
「你要带我去哪?」
一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厉害。
好在我从小跟着爹爹训练。
虽不会武功,但身体素质是好的。
这丫鬟是个胆小的。
被我一说更加害怕。
将人甩开之后,我跑进一间宫殿。
门关上就被人捂住嘴巴。
「唔——」
「是我。」
「贺月观?」
我拉下嘴上的手,转身看他。
这人平时看着不怎么样,在药物的作用下我是越看越就觉得他长得好看。
诱人得很。
难怪是京城四大君子榜榜首。
我控制不住地朝贺月观贴去。
「他们给我下药了,怎么办?」
声音媚得吓人。
「啊!」
贺月观掐我一把。
我掐回去。
「疼啊。」
他这是报复。
我就知道他平时在岁府的乖巧是装的!
贺月观喉结上下轻滚,声音沙哑,
「忍忍,我们先回家。」
9.
我忍得都快炸了。
把贺月观手都掐紫了才忍住没在宫中脱衣服丢脸。
上了马车便再也忍不住。
压着贺月观就要脱他的衣服。
贺月观抓着我的手不让动。
「我没说愿意。」
他真记仇。
偏我现在很需要他。
忍着性子凑过去亲他,「求求你了,帮帮我。」
心中不断恶骂。
贺月观你等我好了,我打死你。
「好月观,好阿豫,帮帮我。」
死贺月观,装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把我丢马车上的帕子捡起来珍藏了。
我捧住他的脸,就要亲到他的嘴巴时,被他偏头躲开。
我再也忍不住,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贺月观,见死不救,你等着!」
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我喝了挺多酒的,应该中的药量也多。
现在急需纾解,他不帮我我就自己动手。
扯下腰间丝带扔到贺月观脸上。
「把眼睛绑上。」
贺月观顶着一个红红的巴掌印,看我一眼。
慢慢拿起丝带绑在眼睛上,坐在一旁动也不动。
见他真的要见死不救,我气不打一处来。
捞起裙子一边动手一边怀疑自己的猜想。
难不成他真不喜欢我?
可他没有妹妹,对我比我哥对我都还好,还偷偷藏我的帕子……
欲望来的太快。
我来不及细想,只顾着身体上的快感。
偏偏我不懂这些,只是在宋怀萦带来的话本子上看到点皮毛。
这完全不够。
10.
喉间忍不住溢出呻吟。
我完全不得要领。
热得只想脱衣服。
一只宽大的手伸来阻止。
丝带松了力,露出贺月观古井无波的一双眼。
马车停了。
我被贺月观抱了下来。
迷糊间看见那大门上的牌匾写着「贺府」二字。
「我要回家。」
我奋力拍打着贺月观,嗓音哑的不像话。
这力道在贺月观看来就是小猫挠痒。
他丝毫不觉得疼。
抱着我直直往自己院子里去。
我被他放在床上,整个人热得衣领大开。
这时候了还在逞口舌之快。
「你不是说不愿意?」
贺月观这时候不记仇了。
「我帮你。」
他钻进我裙底,帮我。
「……贺月观,」
这太刺激了,我上半身躺在床上,手把被子都攥皱了。
「停下……」
到最后,我喊得嗓子都快哑了。
贺月观站起身,将我从床上抱起来跨坐在他腿上。
他嗓音低沉,
「檀儿,你行行好,也帮帮我。」
这药性还未解,我点着头胡乱答应。
双手抱住他脖子,埋在他颈窝。
直到两人彻底肌肤相贴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
……
11.
好在他这人没失了心智,我们也没做到最后一步。
解了药。
贺月观帮我理好衣裳带着我回了岁府。
出宫时贺月观只说我不舒服,带我先回家。
结果我们没回,他们倒是先一步回来了。
一群人坐在大厅等我们。
我靠在贺月观怀里睡着了。
贺月观抱岁锦艺回府时被他们看见。
岁锦时急忙将岁锦艺从贺月观怀里接过。
见贺月观脸上一个明晃晃的巴掌印,一惊。
「檀儿又打你了?」
贺月观低头瞧了眼熟睡的岁锦艺,嘴角扬起一抹笑。
看的岁锦时一阵脸疼。
岁锦艺力气可不小。
打一下不知道得多疼。
他啧啧摇头,只觉得这少年郎疯了。
也不知道岁锦艺怎么训的。
这小子越打越爱。
有时候连他爹和他都受不了岁锦艺那力道。
贺月观却甘之如饴,真真是把「打是亲骂是爱」贯彻到底。
12.
翌日。
我是被疼醒的。
昨天贺月观这人动作放肆,弄得我大腿根都破了皮。
「小秋,去把贺月观给我叫来!」
气死我了。
等他到了我非得掐死他不可。
「小姐,贺少爷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让他进来,你们出去。」
等贺月观进来把门关上,我抬手将手边首饰朝他身上扔去。
「你看你昨天弄的!」
我捞起裙子给他看自己破了皮的地方。
贺月观捡起首饰放好。
他眼神晦暗,看得舔了一下唇。
「我给你带药了。」
他嗓音干涩发哑。
跪在我脚边,慢慢上药。
我记着昨天的仇,疯狂挑他刺。
抬脚踹他,「疼死我了!」
贺月观屹立不倒,任由我另一只脚踹他。
他这个闷葫芦,一句话不说。
我踹累了,倒在床上看话本子不管他。
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劲。
贺月观呼吸愈来愈粗重。
喷在我腿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他擦完腿,就攥住我的裙角,掀起。
我连忙阻止。
「你干嘛?」
贺月观脸不红心不跳,「上药。」
「我自己可以。」
本是为了刁难贺月观才让他上药。
现在才发觉这个姿势有多糟糕。
对他来说或许不是刁难。
我坐起身去抢贺月观手里的膏药。
他别开手不让碰。
「我弄破的,自当我来上药。」
13.
贺月观臭不要脸。
我眼光果然没错。
我们两谁也不让谁。
最后他终于妥协,同意我自己上。
只是。
「会上吗?」
我脸红。
「你管我!」
贺月观没说话。
他抓着我的手,占了药膏,慢慢涂上去。
我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羞耻。
「闭眼,不许看。」
贺月观顺从地闭了眼。
「檀儿,你……」
「闭嘴!不许说。」
我踢他一脚,制止他要说的话。
上完药,贺月观唤人端来水帮我净手。
他洗的仔细,动作也轻柔。
我很是享受。
贺月观一边洗一边观察。
等最后擦干手,提醒道,
「檀儿,你手上蔻丹快没了。」
我嫌他多嘴,将手从他手中抽离。
「不关你事。」
窝进被子里,赶人,
「你可以走了。」
贺月观不要脸地坐在床上。
俯下身子凑近我耳边,问:
「你睡了一天,也一天没用膳了,要吃点东西吗?」
他可真烦。
我愤愤将被子盖住头顶。
他继续问:
「城东酒楼的桂花酥吃吗?」
「或是,城西的炙猪肉?」
「城南王娘子做的馄饨?」
「不吃!」
我起身推他,
「你出去。」
我真不明白了,平日里一天也不见他蹦几个字,现在话这么多。
14.
最后我还是在贺月观的说动下出了房间。
今天除夕。
虽说我就算不去和他们一起用膳也是可以的。
但贺月观可能是因为家中长辈皆不在了,对这个很重视。
我被他念叨的没办法,跟着他一起去了前厅。
刚好布完菜。
里面还有贺月观刚才说的那几样小食。
我不自在地看他一眼。
「还得是阿豫出马才能让你出来啊哈哈哈。」
我爹开口调侃。
我嘟囔,
「爹你可别胡说。」
吃了饭收了礼。
贺月观又跟着我要送我回去。
我随便他跟着。
等到了小院,他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
盒子里放着一个镯子。
应当是他娘留给他的。
「你要送我?」
贺月观点头,轻声说:
「过了年,很快就要定下良辰吉日成亲了,这个镯子早晚都是你的。现在给你,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我撇嘴,我早就知道了。
为此还挨了好一顿打呢。
「我不要。」
成了亲可以和离,反正等那些皇子婚事一定,我就又可以恢复自由身了。
我才不要被一个镯子束缚住了。
况且……
我偷瞄一眼沉默不言的贺月观。
况且,我又不喜欢他。
贺月观抓着我的手将镯子戴上。
「你干嘛呀?」
我挣扎着,「你弄疼我了。」
贺月观戴上之后,轻揉着我的手。
其实不疼,我就是随口一说。
谁知他竟不放了。
「檀儿,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不会和离的。」
贺月观神情坚决,
「如果你想和我断了,那你就杀了我,我绝无怨言。」
我怔住,喃喃道:
「我才不杀你。」
15.
镯子成色极好,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莹润。
像上了一层荧光。
我摩挲着镯子,脑海中不断浮现贺月观那张坚决的脸。
「真有骨气。」
摸了摸跳动的心脏。
静不下来了。
在如今这个争储关键时候。
娶一位将军家的小姐是很需要勇气的。
毕竟一个不小心就会落得个家破人亡的后果。
如此想来,好像除了贺月观也没有谁了。
我也知道自己性子多有刁蛮任性。
爹爹娘亲还有哥哥都时常受不了我。
唯有贺月观,从未对我冷过脸,发过脾气。
算了算了。
我就原谅他骗我一事了。
成亲的日子定了下来。
就在二月初九。
那是个好日子,诸事皆宜。
我不会绣嫁衣,我从前老师布置的刺绣作业都是贺月观帮我完成的。
这次也是,贺月观在绣嫁衣。
他绣的又快又好。
等到了出嫁时,便已绣好。
「去试试。」
贺月观带着我试。
不想承认自己被惊艳到了。
只点点头,「还不错。」
16.
等到了出嫁那日。
与寻常婚嫁不同。
贺月观走的是入赘的方式。
我骑着马去贺府接他。
人还没接到先迎来了一批刺客。
「啊啊啊——」
街上一片混乱。
我的马受了惊,到处乱窜。
和哥哥也被冲散了。
为了不伤到百姓,我只好往城外走。
刺客追个不停。
但却没有要伤害我。
想来定是那帮皇子中的一个做的。
「檀儿!」
贺月观追上来,与那些刺客搏斗。
人太多,我们打不过。
贺月观弃掉自己的马,跳上我的。
「先走。」
「你过来干什么?」
我急得要命,「他们不会伤我,你快回去。」
「我不能抛下你一个人。」
真是个呆子。
前面没了路,我们跳下马便开始往别的方向跑。
这里地势隐蔽,很难找到人。
我们躲在一处洞穴里。
坐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我问:
「怎么办,会死吗?」
贺月观整理着我头上的杂草,斩钉截铁。
「不会死,大哥会找来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抬头看他。
「大哥鼻子灵。我用了一种香,他肯定能找来。」
「行吧。」
其实感觉还挺刺激的。
17.
「我要睡觉。」
抬脚踢踢身旁的人。
贺月观识趣的脱下外裳给我铺好。
我躺下,给他指了个离我很远的地方。
「你去那里睡。」
可不能让他离我太近,万一他兽性大发在这里洞房可怎么办?
贺月观顺从地在那里躺下睡觉。
半夜。
风声呼啸,在林间穿过时,犹如鬼魅。
我哪里见识过这场面,吓得悄悄凑到贺月观身边躺下。
谁知他竟没有睡着,在我闭眼之前掀开眼皮看我。
「你,你怎么没睡?」
我故作理直气壮。
贺月观见惯不惯,抱着我轻拍。
「睡着了。」
这还差不多。
我闭眼沉沉睡去。
翌日晌午。
我睡饱终于舍得睁开眼,哑着嗓子问他,
「什么时辰了?」
贺月观把玩着我的头发不看我。
「应当是晌午了。」
我面露疑惑,「奇怪,我哥哥怎么还没来找我?」
就算找人要些时辰,也不会这么久都还没找到吧?
更何况我离京城并不远。
脑海中闪过一种猜想。
我掐住贺月观下颌,让他抬头看我。
「你肯定知道点什么。」
贺月观抿唇不语。
他不擅长骗人。
他果然知道。
内心越发慌乱。
我努力压制住声音中的颤抖,
「是不是兵变了?」
见瞒不过我,他点头,「是。」
他手抱得紧紧得,生怕我跑。
我便死命去咬他肩膀。
「檀儿,放心,不会有事的。」
肩膀被咬出血也不放开,反而抱得更紧。
他一遍遍温柔的抚摸我头发。
一遍遍安慰我「没事的,会没事的」。
说着自己也哽咽起来。
对他来说,这又何尝不是种痛苦。
他已是第二次经历了。
他也想上阵保护亲人。
可他们不肯,因为他是贺家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
他只能带着我,躲在这洞中。
一遍遍安慰自己「会没事的」。
18.
好在这次他没有失去任何人。
当夜晚袭来,岁锦时拿着火把准确找到了他们。
「檀儿,阿豫!」
「哥哥?!」
听见哥哥的声音,我兴冲冲起身去抱他。
「父亲和母亲呢?」
岁锦时一手抱一个,开心地说,
「都没事!」
我也开心了。
但一想到他们丢下了我,我就气得牙痒痒。
伸手用力掐岁锦时手臂,掐的他嗷嗷叫。
「好妹妹,哥错了,错了。」
「哼!」
我走出洞穴,跟着侍卫走,不理身后两人。
「檀儿,哥哥背你啊。」
「我才不需要,你还不如背贺月观呢。」
「阿豫,哥哥背你啊。」
「不用了……」
我快步走到马车等待的地方,进去。
紧接着贺月观也上来。
他脸色难得的羞红。
显然他真的是岁锦时背过来的。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贺月观看我一眼,坐到我身旁。
「你还生气吗?」
我偏头嘴硬,
「我才没生气。」
「没生气就好。」
贺月观握着我的手,小心翼翼把脑袋靠在我肩膀。
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脆弱,
「檀儿,其实我很害怕。」
「胆小鬼。」
我用力握住贺月观的手,试图痛死他。
19.
回了府,他们将红盖头盖在贺月观头上。
坚持要我们走完全程。
我堵着一口气。
气他们都这样了还要看我们拜堂。
我爹笑呵呵开口,
「哎呦,绝处逢生呢,这可是难得的吉时。」
我说不过他。
决定尊重长辈。
今日大家都十分疲惫。
拜完堂便回了各自的院子。
贺月观十分不要脸地跟着我回小院。
还让下人将自己的东西搬过来。
等我洗漱完,就见他安排了一桌好吃的放在桌上。
贺月观也洗漱好了。
见我疑惑,他解释道:
「我回了原先的院子洗漱。」
「哦。」
谁问了。
饿了两天了,我都快饿死了。
坐好后便想大快朵颐,却被贺月观制止。
「很久没进食了,不能吃这么快,也不能吃太多。」
他慢慢给我夹菜,我一吃快就把我筷子抽走。
我生气盯着他,贺月观直接把菜喂到我口中。
「我喂你。」
我吃了菜,依旧瞪着他。
这一点也不影响贺月观。
他慢慢喂着我,不疾不徐。
不过我坚持没一会就坚持不下去了。
我实在太困了。
吃饱了就开始意识昏沉。
贺月观搂住我,让我靠在他肩上。
「吃饱了吗?」
「嗯。」
我迷迷糊糊回答。
他拿着帕子,帮我擦嘴。
又将我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贺月观草草吃了两口便将饭菜撤了下去。
自己也跟着上床休息。
20.
这场兵变,最终是大皇子败了。
新皇是一位平日里看着无欲无求的四皇子。
「他藏得可真深。」
我边听宋怀萦说一边评价道。
宋怀萦赞同的点头。
说着说着,宋怀萦又悄悄问我:
「檀儿,这不是快要科考了吗?」
「你,表哥,什么时候过来啊?」
「你想我表哥了吗?」
宋怀萦红着脸羞怯点头。
我笑她这小模样,「快了,就这几日了。」
宋怀萦是前几年从通州迁来上京的。
在那之前,她与表哥多有交集。
我也是因此才认识了她。
说曹操曹操到。
「小姐,沈公子到了。」
「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宋怀萦想跑出去见他,又觉得不合规矩。
拉着我走得飞快。
「慢点慢点,我腿还疼着。」
前两天拼命跑可把我跑得累死了。
现在腿还疼着。
「表哥。」
表哥站在门前卸行礼。
转身过来,眼睛独独盯着宋怀萦。
他笑着,说:
「你们来啦。」
我给他一个白眼。
没看见我吗?
我插到他们两中间,踮起脚挡住他的视线。
「看看妹妹好吗?」
表哥抽空看我一眼,又看向了宋怀萦。
我彻底无语。
拍了他一下,把他赶去和宋怀萦说话了。
自己则吩咐下人把东西搬进去。
21.
他们两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聊了一天了分开的时候还恋恋不舍。
等送走宋怀萦,我调侃他,
「你是不是喜欢阿萦?」
表兄走得飞快,「檀儿你别胡说。」
我跑着跟上去。
「我说对了哈哈哈。」
表兄耳朵飞红,幸好在晚上现在看不清。
围着他叽叽喳喳个不停。
他跑得越快,我越想调笑他。
就在快要追上他时,一只手将我攥住。
我被他拉进假山。
贺月观抿着唇一言不发看着我。
表哥的声音还在外面响起。
「檀儿,檀儿?」
我想出去,贺月观的手抓的更紧。
我没法,就这样回应,
「我在这里,表哥你先去前院,我待会过去。」
「好,你没事吧?」
「没事。」
等表哥彻底离开,贺月观抿的泛白的唇才有了点血色。
「你干嘛?」
我戳着贺月观紧绷的腰腹。
贺月观抓住我乱动的手,扣着我脑袋亲下来。
唇贴过来的那一刻,一种奇异的感觉在我身体里散开。
我抱着他,贴的更近。
我们两吻得青涩,只会双唇相贴。
贺月观试探着将舌头探进来,我吃惊躲避。
他却像是得了什么趣味般,追着我吮。
到了最后,两人都气喘吁吁。
贺月观甚至靠在我肩头粗喘。
我比他好一点。
反应过来过后,砸吧着嘴。
颇为兴奋。
「再来一次。」
贺月观靠在肩头抬眼瞧我,声音带着艰涩,
「先去前院,爹娘还等着我们呢。」
「那回了房可以吗?」
「可以。」
22.
用完晚膳,我便拽着贺月观回了房。
洗漱完坐在床上兴奋地看着他。
贺月观也乖顺地坐在我旁边,将头凑过来。
我双手钩住他脖子,亲上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我慢慢变成了跨坐在他身上。
贺月观托着我以防我下落。
动作间,衣物散落,肌肤相贴。
贺月观诱惑般开口:
「檀儿,还有更有趣的,要试试吗?」
我也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不想回答,伸手向他下身探去。
他被刺激得眼眶发红。
彻底失了理智。
缠绵悱恻,一夜无眠。
贺月观实在是个不要脸的。
我醒来想到他昨晚的恶行,气得踹他。
贺月观知道我身体酸痛,一大早便醒来给我按摩。
我的脚被他抓住,动弹不得。
「哼!」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我颐指气使,
「你力道重了,轻点。」
贺月观轻了力道。
「太轻了,要重点。」
贺月观又重了重手中力道。
「不要一直捏那里。」
贺月观换了个地方捏。
……
指使了他这么久,我终于心满意足。
让他伺候我洗漱穿衣。
我站在床上穿好衣服,张开手抱住他。
「做的真不错,小贺子。」
我奖励他一个亲吻。
贺月观眼神晦暗,喉结轻滚。
「再亲一下。」
得寸进尺。
看在他这么贴心伺候我的份上,我又亲了他一下。
23.
因为临近科考。
贺月观和我被分开。
爹和哥哥管着他温习,而我被娘看着不许去打扰他。
我撒泼打滚闹着去见他一面都不被允许。
「娘,就让我去见一面嘛~」
「贺月观见不到我他会更学不进去的。」
「而且他这么厉害,我就见他一面,不会影响到他的。」
娘亲板着脸,
「不行。」
「你们两个一凑到一起,阿豫就把什么都忘了。」
「到时候把你们分开难上加难。」
我摇晃着她的手,
「不会的,就见一会儿。」
「不……」
门被打开,贺月观从外面进来。
我冲过去跳到他身上。
「你怎么过来了?」
贺月观托住我身体,往里走。
「我求了爹和大哥。」
娘瞪了眼后面挠头的爹和大哥。
他们讪讪一笑。
「阿豫好不容易求我们一次,我们不好拒绝。」
「罢了罢了。」
娘摆摆手,走出去给我们关上门。
「只有一下午。」
「好。」
我猛吸贺月观身上熟悉的气味。
「还是你求更管用,我都求多久了,娘也不答应。」
我们已有半月多没见,自他来岁家,还没分开过这么久。
我抱坐在他身上,说:
「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贺月观低头埋在我肩窝,声音低低的。
「好想你。」
24.
情之所至。
我们两一个下午都在床榻上缠绵。
结束之后,贺月观抱着我去沐浴。
泡在温热的水中,我浑身都舒服了。
靠在贺月观胸膛把玩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爹爹他们管你管得严吗?」
「不严,他们只是在陪我看书温习。」
「那你有把握吗?」
「有。」
贺月观不说大话。
他说有那就一定有。
他学东西本就天赋异禀,什么难的事物他看一眼就会了。
我其实也没有多担心。
只是随口一问。
贺月观放在水下的手乱动。
我压住,皱眉看他。
「不许。」
「为什么?」
贺月观低头舔我耳垂,声音像妖精般撩人。
「檀儿不想吗?」
「我们可是要隔很久才能见一次。」
我被他说的心动,松了力由着他胡来。
再见,已是科考那日。
我跟着爹娘还有哥哥送贺月观和表哥进考场。
宋怀萦也跟着来了。
两人也是许久没见,在一旁又是说了很多话。
我不知道说什么,也好像没什么好说的。
呆呆看着他们两人,然后又转向看着我的贺月观。
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
「考不好我打你。」
「你这孩子……」
娘作势要打我,贺月观挡在我身前。
嘴角上扬了点,
「无事的,娘。」
娘无奈扶额,要被我们气死。
25.
科考完。
我被拉着去接贺月观和表兄。
「有什么好接的,他们又不是不认识路。」
我身子懒,实在不想去。
贺月观都说了让我在家好好等他就行。
「快点起来,哪有真只让下人去接的道理。」
娘拉着我进马车。
「你们两这么久没见了,阿豫看见你肯定开心。」
「好吧好吧。」
我只待在马车里,等着贺月观自己过来。
我才不想下去人挤人。
贺月观上了马车,难得笑起来。
「你来啦。」
是不想来的,被爹娘逼着过来了。
不过见贺月观笑得这么开心,我也就没说。
他坐我旁边搂住我,我身子跟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靠。
「考的怎么样?难不难?」
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他衣领摩挲。
「挺好的,不难。」
贺月观一副任我蹂躏的模样。
看的我发笑。
忽然想到什么。
我扯下他的衣服露出他光滑的肩头。
上面还有我用簪子伤他的痕迹。
我摸了摸那个疤。
问他:「委屈吗?」
他摇头。
「是我先骗你的,你骂我很正常。」
我戳他伤痕,「谁让你骗我,活该!」
「嗯。」
贺月观收紧我腰腹间的手,下巴放在我头顶上。
「是我的错。」
「我那时候只是很想靠近你,但是又怕吓着你,才这么说的。」
看在他这么诚恳的份上,我欣然接受他的道歉。
「我原谅你了。」
笨蛋,我早就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