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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9 03:07:50

我父亲有个好义子。

我上学堂时,他便给我带好吃的。

我挨板子时,他便替我受着。

我不想写夫子布置的作业时,他便帮我写。

我问他为何这般待我,他说我像他早逝的亲妹妹。

偏偏我要挑选郎婿时,他左一个不行,右一个不满意。

我这才发现,他哪来的妹妹。

他对我根本就是别有企图。

1.

贺月观的父亲和我父亲是军中好友。

他爹在一次出征时被敌人残忍杀害。

他娘也因此郁郁而终。

我爹娘心疼他家中无人照料,便将他接来府中认作义子。

贺月观一来,我爹娘的心思就全放在了他身上。

我讨厌他的到来。

看在他对我好,我又长得像他早逝的妹妹的份上,才对他缓了脸色。

偏偏这人天天对我的婚事指手画脚。

我不满。

拉着闺中好友吐槽。

「檀儿,你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吗?」

「什么?」

我没明白宋怀萦的意思。

「就……他对你,」

宋怀萦委婉措辞,

「好像不一般。」

「那里不一般?」

我没搞清楚,「不就是妹妹吗……」

话音未落,我脑中灵光乍现。

贺月观哪来的妹妹?

他不是家中独子吗?

所以他对我根本就是别有企图?!

「不可能!」

我拍着桌子斩钉截铁道。

「我只拿他当哥哥的。」

「可他对你……」

我听不下去,连忙打断宋怀萦。

「他休想!」

「他贺月观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就算全天下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嫁给他!」

室内安静地可怕。

察觉到身后两道冰凉的视线,我下意识转头去看。

只见哥哥和贺月观负手站在不远处盯着我。

岁锦时脸色阴沉的可怕。

平时本就面无表情的贺月观眼神更是晦暗。

岁锦时咬着牙,怒道,

「岁锦艺!」

2.

这件事很快被父亲知道。

我被压着跪在厅堂。

手板一下又一下打在我手心。

疼得厉害。

「我没错!」

我依旧嘴硬,「他贺月观肖想义妹,他不要脸!」

哪怕泪流满面,我也不认这个错。

「你少胡说八道,人阿豫分明是为你好!」

阿爹恨铁不成钢,

「当真是太惯着你了,什么话你都敢说。」

话落,我又挨了几手板。

我心中对贺月观的记恨又多了几分。

都怪他,自他出现之后,我便常常因为口不择言挨打。

明明从前的我说话也是这般。

泪水模糊我的视线。

我跪得笔直,说话声音穿过大堂,传入门外贺月观耳中。

「贺月观不知廉耻,下流……」

「我是不会嫁他的。」

……

爹娘气不过。

罚我跪祠堂好好想清楚。

他们不明白,好好一个孩子,怎么在贺月观来了之后就变得越发娇纵。

偏偏贺月观不觉有什么,还每天热脸贴冷屁股。

十年如一日地惯着我。

惯得我越发放肆。

如今已入冬,我跪在蒲团上只觉寒风阵阵。

刺骨的冷。

门被人轻手轻脚打开又关上。

贺月观提着一个食盒跪在我身旁。

「吃点东西吧。」

我闭着眼睛不理他。

见我沉默,贺月观默默拉起我的手上药。

「你干嘛!」

我奋力甩开他,

「你别碰我。」

贺月观跟狗皮膏药般,甩都甩不掉。

「走开!」

「你受伤了,我帮你……」

「不需要!」

我推他,「都是因为你!」

「走开啊。」

「呃。」

气急之下我将簪子插入他肩膀。

贺月观捂着肩膀,脸色痛苦。

3.

「什么声音?」

屋外传来岁锦时警惕的声音。

在他进祠堂前一秒,贺月观带着东西狼狈藏入供桌下。

见只有我一个人,岁锦时松懈下来。

拿着为我带的吃食喂我。

「檀儿,你今日说的这些话实为不妥。」

我安静吃着,只当他在放屁。

「阿豫满门忠烈,你不该在他的身份上说事。」

「我没说错。」

不忍不住反驳。

我岁家战功赫赫,他贺家如何能比。

「檀儿,不是这样算的。」

「哥哥你别说了。」

我烦躁道。

「我下次不会再说了就是。」

我对贺月观本就讨厌,最多对他是兄妹之情。

那些话只是在知道他的龌龊心思之后的口不择言。

谁让他骗我有个早逝的妹妹。

我还为此掉了几滴眼泪。

不过我自己也知道有些不妥。

毕竟这只是我和宋怀萦的猜想。

但我才不认错。

有错也是贺月观有错在先。

岁锦时点头,接着又帮我上药。

温声和我解释,

「阿豫对你也并非男女之情,他只是作为哥哥担心你而已。」

我沉默,不置可否。

看一眼贺月观藏身的地方。

我开口说,

「那最好,我对他也没有。」

岁锦时一走,贺月观便提着食盒出来。

他站在我身前,垂头无声看我。

握着食盒的手用力到指尖泛白,青筋暴起。

我掀起眼皮看他一眼。

贺月观紧抿着唇,脸上毫无血色。

他一言不发,缓缓走出祠堂。

4.

我跪了几天祠堂。

身体受了寒,终于受不了发了高热。

贺月观那一夜受了伤,加上吹了冷风也发起高热。

一时之间,府上忙的焦头烂额。

我娘上午来看我,下午又忙着去看他。

我抓住娘的衣袖,虚弱道,

「娘,我难受。」

阿娘轻拍我的手,

「好檀儿,听大夫的话好好吃药,娘晚上再来看你昂。」

说完就走了。

我气得捶床。

这要我如何不讨厌贺月观。

生个病都要跟我一起。

害得我亲娘都没时间陪我。

从小到大,这种事屡见不鲜。

「气死我了!」

要说他是无意的,我才不信。

一连在床上躺了几天,我正打算出去走走。

贺月观便来找我。

「小姐,见吗?」

「让他进院子,不许进屋。」

不让他进他定是要在外面一直等着。

到时候我又得挨骂。

可我现在不想看见他。

歇了出去逛的心思,待在屋内让小兰给我涂蔻丹。

小秋从外面进来,关上门隔绝贺月观的视线。

每次我不想见他都这样。

贺月观被晾一天也不会出去乱说。

不用见他,还不会被骂。

一举两得。

我得意地举起手看了看。

素手白皙纤长,配上蔻丹更是好看。

「好看不?」

「好看好看,小姐天人资质,手更是上京一等一的漂亮。」

小兰夸得我心花怒放。

「夸的好,有赏。」

「檀儿,你病有好些吗?」

贺月观关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狐疑地看向门边。

从前贺月观只是在外面站着,我不跟他说话他就绝不开口。

今天咋了?

不演了?

5.

「关你什么事?」

我没了心情,语气也不客气起来。

「你赶紧滚。我不想看见你。」

「岁锦艺!」

岁锦时怒气冲冲闯进来。

看着眼前情况,我愣了愣。

随后看向站在我哥哥后面的贺月观。

「你故意的?!」

贺月观对上我的眼神,视线缓缓往下,落在我涂了蔻丹的手指上。

我的手像是被他眼神烫到一般缩回袖子里。

「看什么看!」

贺月观压下长睫,低头不再看我。

见我这般刁蛮,岁锦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就这样对你的哥哥吗?」

我也很气。

什么狗屁哥哥,他没比我大几天。

明明就是贺月观先乱看的。

而且他还阴我,居然把我哥找来撑腰了。

我撇着嘴不说话。

岁锦时见我不服气,还要再说些什么。

贺月观拦住他。

「没关系,我没事。」

岁锦时欲言又止。

贺月观带着他往外走。

「本就是来看看檀儿病好了没有,现在看到了就别打扰她了。」

见惯了贺月观无论对错都维护我的场景,岁锦时歇了要教训我的心思。

冷冷叮嘱我「多穿点,别冻着了」。

「哼。」

见贺月观那副逆来顺受的样我就气。

倒显得我欺负了他似的。

果真无耻。

6.

年关将近。

学堂那边终于要放年假。

我兴奋地蹦蹦跳跳。

正回头和小月说着什么,身体忽地撞上一人。

抬头看去,脸色吓得惨白。

「大皇子。」

我正欲跪地行礼,大皇子躬身将我扶起来。

「不必多礼。」

宋翎笑得温柔,「可有受伤?」

我摇头,心里怕得要死。

大皇子可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学堂。

如今皇帝病重,各个皇子都在拉拢朝臣。

爹爹保持中立,早就引来了一些人的不满。

我只祈祷,他不是来找我的就行。

「岁檀儿,怎么这么怕我?」

我讪讪笑了下。

岁锦艺就岁锦艺,檀儿就檀儿,岁檀儿是几个意思?

少跟我攀关系。

「我今日来就是想……」

「檀儿。」

贺月观打断宋翎的话,从远处走过来。

他像是才看见大皇子一般,朝他行礼。

「大皇子。」

被打断的宋翎依旧笑着,只是那笑意怎么也不达眼底。

贺月观牵住我的衣袖。

「大皇子,不早了,岁将军正等着我们回去用晚膳呢。」

算他有脑子。

我手往下牵住他的手,语气亲昵。

「贺哥哥,我们走吧。」

贺月观身体一僵,而后扣紧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

宋翎视线放在我们牵着的手上。

忽地一笑。

「既如此,就不耽误你们用膳了。」

「谢大皇子。」

贺月观笑得滴水不漏,牵着我走上马车。

等进了马车,宋翎看不见了。

我便甩开贺月观的手。

坐的离他远远的,拿着帕子用力擦拭那只被他牵过的手。

贺月观没说话,只静静垂眸盯着我的手。

喉结一滚。

他转身看向窗外。

我没察觉,擦完把帕子胡乱扔在马车上。

7.

回了家。

我正沉浸在劫后余生中,酷酷吃饭。

浑然没察觉到桌上尴尬的气氛。

等我吃的快要结束了,爹爹才开口咳嗽几声。

?

「爹,你咋了?」

说着我正打算伸手探探他额头的温度。

爹爹截住我的动作。

小心翼翼说:

「檀儿啊,我们跟你商量个事。」

「好啊。」

我欣然点头。

「你和阿豫定亲吧。」

!

「啪!」

我站起身将桌子拍的震天响。

「你说什么?」

阿娘脸色为难,

「如今皇上有意为你和大皇子赐婚,皇命难违,只有这个办法。」

「我,我,」

我胸膛上下激烈起伏,朝他们怒吼,

「我就是去上山当尼姑,去死都不嫁给贺月观!」

在座的岁家三人没想到我反应这么大。

毕竟在他们眼里,贺月观对我无有不依,我对他也很依赖。

一时间哑口无言。

贺月观抬眼静静看我。

我对上他的眼神,瞪他,像被他看透般无地自容。

「看什么看!」

贺月观没生气,问我:

「为何不嫁?」

「莫非你想嫁大皇子?」

我被他一噎。

我是不想嫁大皇子的。

那,那我也不想嫁他啊。

他都还没说先娶我呢!

「反正我不嫁。」

我摇晃着爹爹的手,撒娇,

「爹,我可以嫁通州的表哥,或者家中清苦但人品上佳的举子啊,或者,或者……」

我说不出来了。

在现在这个情况,身为义子的贺月观的确是最佳选择。

我没法。

气冲冲站起身回房。

经过贺月观身旁时一脚踢掉他的凳子,他猝不及防摔了个狗吃屎。

桌上三人自觉对我有愧,没骂我。

急忙去扶摔倒的贺月观。

他们只觉得头疼。

早就想到了我会是这个反应。

可被踹了凳子的贺月观却依旧面不改色。

岁锦时摇摇头。

明明小时候跟着他们习武,身强体健,天不怕地不怕。

偏偏现在娇气得很。

岁锦艺这一身脾气全是贺月观给她惯出来的。

这全天下恐怕也就贺月观一个人能受得了她。

8.

我和贺月观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他们都知道我不敢去死,也不敢上山当尼姑。

由着我闹了几日,便不再管我。

为庆祝新年,宫中依照以往办了场宫宴。

贺月观代表贺家,并不和我们坐在一起。

酒过三巡,我顿时觉得身体有点不舒服。

起身想去如厕。

身旁丫鬟有眼力见的扶着我走。

走着走着,我便觉得不对劲。

我进宫的次数不少,这明显不是去茅房的路。

「你要带我去哪?」

一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厉害。

好在我从小跟着爹爹训练。

虽不会武功,但身体素质是好的。

这丫鬟是个胆小的。

被我一说更加害怕。

将人甩开之后,我跑进一间宫殿。

门关上就被人捂住嘴巴。

「唔——」

「是我。」

「贺月观?」

我拉下嘴上的手,转身看他。

这人平时看着不怎么样,在药物的作用下我是越看越就觉得他长得好看。

诱人得很。

难怪是京城四大君子榜榜首。

我控制不住地朝贺月观贴去。

「他们给我下药了,怎么办?」

声音媚得吓人。

「啊!」

贺月观掐我一把。

我掐回去。

「疼啊。」

他这是报复。

我就知道他平时在岁府的乖巧是装的!

贺月观喉结上下轻滚,声音沙哑,

「忍忍,我们先回家。」

9.

我忍得都快炸了。

把贺月观手都掐紫了才忍住没在宫中脱衣服丢脸。

上了马车便再也忍不住。

压着贺月观就要脱他的衣服。

贺月观抓着我的手不让动。

「我没说愿意。」

他真记仇。

偏我现在很需要他。

忍着性子凑过去亲他,「求求你了,帮帮我。」

心中不断恶骂。

贺月观你等我好了,我打死你。

「好月观,好阿豫,帮帮我。」

死贺月观,装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把我丢马车上的帕子捡起来珍藏了。

我捧住他的脸,就要亲到他的嘴巴时,被他偏头躲开。

我再也忍不住,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贺月观,见死不救,你等着!」

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我喝了挺多酒的,应该中的药量也多。

现在急需纾解,他不帮我我就自己动手。

扯下腰间丝带扔到贺月观脸上。

「把眼睛绑上。」

贺月观顶着一个红红的巴掌印,看我一眼。

慢慢拿起丝带绑在眼睛上,坐在一旁动也不动。

见他真的要见死不救,我气不打一处来。

捞起裙子一边动手一边怀疑自己的猜想。

难不成他真不喜欢我?

可他没有妹妹,对我比我哥对我都还好,还偷偷藏我的帕子……

欲望来的太快。

我来不及细想,只顾着身体上的快感。

偏偏我不懂这些,只是在宋怀萦带来的话本子上看到点皮毛。

这完全不够。

10.

喉间忍不住溢出呻吟。

我完全不得要领。

热得只想脱衣服。

一只宽大的手伸来阻止。

丝带松了力,露出贺月观古井无波的一双眼。

马车停了。

我被贺月观抱了下来。

迷糊间看见那大门上的牌匾写着「贺府」二字。

「我要回家。」

我奋力拍打着贺月观,嗓音哑的不像话。

这力道在贺月观看来就是小猫挠痒。

他丝毫不觉得疼。

抱着我直直往自己院子里去。

我被他放在床上,整个人热得衣领大开。

这时候了还在逞口舌之快。

「你不是说不愿意?」

贺月观这时候不记仇了。

「我帮你。」

他钻进我裙底,帮我。

「……贺月观,」

这太刺激了,我上半身躺在床上,手把被子都攥皱了。

「停下……」

到最后,我喊得嗓子都快哑了。

贺月观站起身,将我从床上抱起来跨坐在他腿上。

他嗓音低沉,

「檀儿,你行行好,也帮帮我。」

这药性还未解,我点着头胡乱答应。

双手抱住他脖子,埋在他颈窝。

直到两人彻底肌肤相贴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

……

11.

好在他这人没失了心智,我们也没做到最后一步。

解了药。

贺月观帮我理好衣裳带着我回了岁府。

出宫时贺月观只说我不舒服,带我先回家。

结果我们没回,他们倒是先一步回来了。

一群人坐在大厅等我们。

我靠在贺月观怀里睡着了。

贺月观抱岁锦艺回府时被他们看见。

岁锦时急忙将岁锦艺从贺月观怀里接过。

见贺月观脸上一个明晃晃的巴掌印,一惊。

「檀儿又打你了?」

贺月观低头瞧了眼熟睡的岁锦艺,嘴角扬起一抹笑。

看的岁锦时一阵脸疼。

岁锦艺力气可不小。

打一下不知道得多疼。

他啧啧摇头,只觉得这少年郎疯了。

也不知道岁锦艺怎么训的。

这小子越打越爱。

有时候连他爹和他都受不了岁锦艺那力道。

贺月观却甘之如饴,真真是把「打是亲骂是爱」贯彻到底。

12.

翌日。

我是被疼醒的。

昨天贺月观这人动作放肆,弄得我大腿根都破了皮。

「小秋,去把贺月观给我叫来!」

气死我了。

等他到了我非得掐死他不可。

「小姐,贺少爷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让他进来,你们出去。」

等贺月观进来把门关上,我抬手将手边首饰朝他身上扔去。

「你看你昨天弄的!」

我捞起裙子给他看自己破了皮的地方。

贺月观捡起首饰放好。

他眼神晦暗,看得舔了一下唇。

「我给你带药了。」

他嗓音干涩发哑。

跪在我脚边,慢慢上药。

我记着昨天的仇,疯狂挑他刺。

抬脚踹他,「疼死我了!」

贺月观屹立不倒,任由我另一只脚踹他。

他这个闷葫芦,一句话不说。

我踹累了,倒在床上看话本子不管他。

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劲。

贺月观呼吸愈来愈粗重。

喷在我腿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他擦完腿,就攥住我的裙角,掀起。

我连忙阻止。

「你干嘛?」

贺月观脸不红心不跳,「上药。」

「我自己可以。」

本是为了刁难贺月观才让他上药。

现在才发觉这个姿势有多糟糕。

对他来说或许不是刁难。

我坐起身去抢贺月观手里的膏药。

他别开手不让碰。

「我弄破的,自当我来上药。」

13.

贺月观臭不要脸。

我眼光果然没错。

我们两谁也不让谁。

最后他终于妥协,同意我自己上。

只是。

「会上吗?」

我脸红。

「你管我!」

贺月观没说话。

他抓着我的手,占了药膏,慢慢涂上去。

我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羞耻。

「闭眼,不许看。」

贺月观顺从地闭了眼。

「檀儿,你……」

「闭嘴!不许说。」

我踢他一脚,制止他要说的话。

上完药,贺月观唤人端来水帮我净手。

他洗的仔细,动作也轻柔。

我很是享受。

贺月观一边洗一边观察。

等最后擦干手,提醒道,

「檀儿,你手上蔻丹快没了。」

我嫌他多嘴,将手从他手中抽离。

「不关你事。」

窝进被子里,赶人,

「你可以走了。」

贺月观不要脸地坐在床上。

俯下身子凑近我耳边,问:

「你睡了一天,也一天没用膳了,要吃点东西吗?」

他可真烦。

我愤愤将被子盖住头顶。

他继续问:

「城东酒楼的桂花酥吃吗?」

「或是,城西的炙猪肉?」

「城南王娘子做的馄饨?」

「不吃!」

我起身推他,

「你出去。」

我真不明白了,平日里一天也不见他蹦几个字,现在话这么多。

14.

最后我还是在贺月观的说动下出了房间。

今天除夕。

虽说我就算不去和他们一起用膳也是可以的。

但贺月观可能是因为家中长辈皆不在了,对这个很重视。

我被他念叨的没办法,跟着他一起去了前厅。

刚好布完菜。

里面还有贺月观刚才说的那几样小食。

我不自在地看他一眼。

「还得是阿豫出马才能让你出来啊哈哈哈。」

我爹开口调侃。

我嘟囔,

「爹你可别胡说。」

吃了饭收了礼。

贺月观又跟着我要送我回去。

我随便他跟着。

等到了小院,他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

盒子里放着一个镯子。

应当是他娘留给他的。

「你要送我?」

贺月观点头,轻声说:

「过了年,很快就要定下良辰吉日成亲了,这个镯子早晚都是你的。现在给你,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我撇嘴,我早就知道了。

为此还挨了好一顿打呢。

「我不要。」

成了亲可以和离,反正等那些皇子婚事一定,我就又可以恢复自由身了。

我才不要被一个镯子束缚住了。

况且……

我偷瞄一眼沉默不言的贺月观。

况且,我又不喜欢他。

贺月观抓着我的手将镯子戴上。

「你干嘛呀?」

我挣扎着,「你弄疼我了。」

贺月观戴上之后,轻揉着我的手。

其实不疼,我就是随口一说。

谁知他竟不放了。

「檀儿,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不会和离的。」

贺月观神情坚决,

「如果你想和我断了,那你就杀了我,我绝无怨言。」

我怔住,喃喃道:

「我才不杀你。」

15.

镯子成色极好,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莹润。

像上了一层荧光。

我摩挲着镯子,脑海中不断浮现贺月观那张坚决的脸。

「真有骨气。」

摸了摸跳动的心脏。

静不下来了。

在如今这个争储关键时候。

娶一位将军家的小姐是很需要勇气的。

毕竟一个不小心就会落得个家破人亡的后果。

如此想来,好像除了贺月观也没有谁了。

我也知道自己性子多有刁蛮任性。

爹爹娘亲还有哥哥都时常受不了我。

唯有贺月观,从未对我冷过脸,发过脾气。

算了算了。

我就原谅他骗我一事了。

成亲的日子定了下来。

就在二月初九。

那是个好日子,诸事皆宜。

我不会绣嫁衣,我从前老师布置的刺绣作业都是贺月观帮我完成的。

这次也是,贺月观在绣嫁衣。

他绣的又快又好。

等到了出嫁时,便已绣好。

「去试试。」

贺月观带着我试。

不想承认自己被惊艳到了。

只点点头,「还不错。」

16.

等到了出嫁那日。

与寻常婚嫁不同。

贺月观走的是入赘的方式。

我骑着马去贺府接他。

人还没接到先迎来了一批刺客。

「啊啊啊——」

街上一片混乱。

我的马受了惊,到处乱窜。

和哥哥也被冲散了。

为了不伤到百姓,我只好往城外走。

刺客追个不停。

但却没有要伤害我。

想来定是那帮皇子中的一个做的。

「檀儿!」

贺月观追上来,与那些刺客搏斗。

人太多,我们打不过。

贺月观弃掉自己的马,跳上我的。

「先走。」

「你过来干什么?」

我急得要命,「他们不会伤我,你快回去。」

「我不能抛下你一个人。」

真是个呆子。

前面没了路,我们跳下马便开始往别的方向跑。

这里地势隐蔽,很难找到人。

我们躲在一处洞穴里。

坐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我问:

「怎么办,会死吗?」

贺月观整理着我头上的杂草,斩钉截铁。

「不会死,大哥会找来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抬头看他。

「大哥鼻子灵。我用了一种香,他肯定能找来。」

「行吧。」

其实感觉还挺刺激的。

17.

「我要睡觉。」

抬脚踢踢身旁的人。

贺月观识趣的脱下外裳给我铺好。

我躺下,给他指了个离我很远的地方。

「你去那里睡。」

可不能让他离我太近,万一他兽性大发在这里洞房可怎么办?

贺月观顺从地在那里躺下睡觉。

半夜。

风声呼啸,在林间穿过时,犹如鬼魅。

我哪里见识过这场面,吓得悄悄凑到贺月观身边躺下。

谁知他竟没有睡着,在我闭眼之前掀开眼皮看我。

「你,你怎么没睡?」

我故作理直气壮。

贺月观见惯不惯,抱着我轻拍。

「睡着了。」

这还差不多。

我闭眼沉沉睡去。

翌日晌午。

我睡饱终于舍得睁开眼,哑着嗓子问他,

「什么时辰了?」

贺月观把玩着我的头发不看我。

「应当是晌午了。」

我面露疑惑,「奇怪,我哥哥怎么还没来找我?」

就算找人要些时辰,也不会这么久都还没找到吧?

更何况我离京城并不远。

脑海中闪过一种猜想。

我掐住贺月观下颌,让他抬头看我。

「你肯定知道点什么。」

贺月观抿唇不语。

他不擅长骗人。

他果然知道。

内心越发慌乱。

我努力压制住声音中的颤抖,

「是不是兵变了?」

见瞒不过我,他点头,「是。」

他手抱得紧紧得,生怕我跑。

我便死命去咬他肩膀。

「檀儿,放心,不会有事的。」

肩膀被咬出血也不放开,反而抱得更紧。

他一遍遍温柔的抚摸我头发。

一遍遍安慰我「没事的,会没事的」。

说着自己也哽咽起来。

对他来说,这又何尝不是种痛苦。

他已是第二次经历了。

他也想上阵保护亲人。

可他们不肯,因为他是贺家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

他只能带着我,躲在这洞中。

一遍遍安慰自己「会没事的」。

18.

好在这次他没有失去任何人。

当夜晚袭来,岁锦时拿着火把准确找到了他们。

「檀儿,阿豫!」

「哥哥?!」

听见哥哥的声音,我兴冲冲起身去抱他。

「父亲和母亲呢?」

岁锦时一手抱一个,开心地说,

「都没事!」

我也开心了。

但一想到他们丢下了我,我就气得牙痒痒。

伸手用力掐岁锦时手臂,掐的他嗷嗷叫。

「好妹妹,哥错了,错了。」

「哼!」

我走出洞穴,跟着侍卫走,不理身后两人。

「檀儿,哥哥背你啊。」

「我才不需要,你还不如背贺月观呢。」

「阿豫,哥哥背你啊。」

「不用了……」

我快步走到马车等待的地方,进去。

紧接着贺月观也上来。

他脸色难得的羞红。

显然他真的是岁锦时背过来的。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贺月观看我一眼,坐到我身旁。

「你还生气吗?」

我偏头嘴硬,

「我才没生气。」

「没生气就好。」

贺月观握着我的手,小心翼翼把脑袋靠在我肩膀。

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脆弱,

「檀儿,其实我很害怕。」

「胆小鬼。」

我用力握住贺月观的手,试图痛死他。

19.

回了府,他们将红盖头盖在贺月观头上。

坚持要我们走完全程。

我堵着一口气。

气他们都这样了还要看我们拜堂。

我爹笑呵呵开口,

「哎呦,绝处逢生呢,这可是难得的吉时。」

我说不过他。

决定尊重长辈。

今日大家都十分疲惫。

拜完堂便回了各自的院子。

贺月观十分不要脸地跟着我回小院。

还让下人将自己的东西搬过来。

等我洗漱完,就见他安排了一桌好吃的放在桌上。

贺月观也洗漱好了。

见我疑惑,他解释道:

「我回了原先的院子洗漱。」

「哦。」

谁问了。

饿了两天了,我都快饿死了。

坐好后便想大快朵颐,却被贺月观制止。

「很久没进食了,不能吃这么快,也不能吃太多。」

他慢慢给我夹菜,我一吃快就把我筷子抽走。

我生气盯着他,贺月观直接把菜喂到我口中。

「我喂你。」

我吃了菜,依旧瞪着他。

这一点也不影响贺月观。

他慢慢喂着我,不疾不徐。

不过我坚持没一会就坚持不下去了。

我实在太困了。

吃饱了就开始意识昏沉。

贺月观搂住我,让我靠在他肩上。

「吃饱了吗?」

「嗯。」

我迷迷糊糊回答。

他拿着帕子,帮我擦嘴。

又将我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贺月观草草吃了两口便将饭菜撤了下去。

自己也跟着上床休息。

20.

这场兵变,最终是大皇子败了。

新皇是一位平日里看着无欲无求的四皇子。

「他藏得可真深。」

我边听宋怀萦说一边评价道。

宋怀萦赞同的点头。

说着说着,宋怀萦又悄悄问我:

「檀儿,这不是快要科考了吗?」

「你,表哥,什么时候过来啊?」

「你想我表哥了吗?」

宋怀萦红着脸羞怯点头。

我笑她这小模样,「快了,就这几日了。」

宋怀萦是前几年从通州迁来上京的。

在那之前,她与表哥多有交集。

我也是因此才认识了她。

说曹操曹操到。

「小姐,沈公子到了。」

「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宋怀萦想跑出去见他,又觉得不合规矩。

拉着我走得飞快。

「慢点慢点,我腿还疼着。」

前两天拼命跑可把我跑得累死了。

现在腿还疼着。

「表哥。」

表哥站在门前卸行礼。

转身过来,眼睛独独盯着宋怀萦。

他笑着,说:

「你们来啦。」

我给他一个白眼。

没看见我吗?

我插到他们两中间,踮起脚挡住他的视线。

「看看妹妹好吗?」

表哥抽空看我一眼,又看向了宋怀萦。

我彻底无语。

拍了他一下,把他赶去和宋怀萦说话了。

自己则吩咐下人把东西搬进去。

21.

他们两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聊了一天了分开的时候还恋恋不舍。

等送走宋怀萦,我调侃他,

「你是不是喜欢阿萦?」

表兄走得飞快,「檀儿你别胡说。」

我跑着跟上去。

「我说对了哈哈哈。」

表兄耳朵飞红,幸好在晚上现在看不清。

围着他叽叽喳喳个不停。

他跑得越快,我越想调笑他。

就在快要追上他时,一只手将我攥住。

我被他拉进假山。

贺月观抿着唇一言不发看着我。

表哥的声音还在外面响起。

「檀儿,檀儿?」

我想出去,贺月观的手抓的更紧。

我没法,就这样回应,

「我在这里,表哥你先去前院,我待会过去。」

「好,你没事吧?」

「没事。」

等表哥彻底离开,贺月观抿的泛白的唇才有了点血色。

「你干嘛?」

我戳着贺月观紧绷的腰腹。

贺月观抓住我乱动的手,扣着我脑袋亲下来。

唇贴过来的那一刻,一种奇异的感觉在我身体里散开。

我抱着他,贴的更近。

我们两吻得青涩,只会双唇相贴。

贺月观试探着将舌头探进来,我吃惊躲避。

他却像是得了什么趣味般,追着我吮。

到了最后,两人都气喘吁吁。

贺月观甚至靠在我肩头粗喘。

我比他好一点。

反应过来过后,砸吧着嘴。

颇为兴奋。

「再来一次。」

贺月观靠在肩头抬眼瞧我,声音带着艰涩,

「先去前院,爹娘还等着我们呢。」

「那回了房可以吗?」

「可以。」

22.

用完晚膳,我便拽着贺月观回了房。

洗漱完坐在床上兴奋地看着他。

贺月观也乖顺地坐在我旁边,将头凑过来。

我双手钩住他脖子,亲上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我慢慢变成了跨坐在他身上。

贺月观托着我以防我下落。

动作间,衣物散落,肌肤相贴。

贺月观诱惑般开口:

「檀儿,还有更有趣的,要试试吗?」

我也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不想回答,伸手向他下身探去。

他被刺激得眼眶发红。

彻底失了理智。

缠绵悱恻,一夜无眠。

贺月观实在是个不要脸的。

我醒来想到他昨晚的恶行,气得踹他。

贺月观知道我身体酸痛,一大早便醒来给我按摩。

我的脚被他抓住,动弹不得。

「哼!」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我颐指气使,

「你力道重了,轻点。」

贺月观轻了力道。

「太轻了,要重点。」

贺月观又重了重手中力道。

「不要一直捏那里。」

贺月观换了个地方捏。

……

指使了他这么久,我终于心满意足。

让他伺候我洗漱穿衣。

我站在床上穿好衣服,张开手抱住他。

「做的真不错,小贺子。」

我奖励他一个亲吻。

贺月观眼神晦暗,喉结轻滚。

「再亲一下。」

得寸进尺。

看在他这么贴心伺候我的份上,我又亲了他一下。

23.

因为临近科考。

贺月观和我被分开。

爹和哥哥管着他温习,而我被娘看着不许去打扰他。

我撒泼打滚闹着去见他一面都不被允许。

「娘,就让我去见一面嘛~」

「贺月观见不到我他会更学不进去的。」

「而且他这么厉害,我就见他一面,不会影响到他的。」

娘亲板着脸,

「不行。」

「你们两个一凑到一起,阿豫就把什么都忘了。」

「到时候把你们分开难上加难。」

我摇晃着她的手,

「不会的,就见一会儿。」

「不……」

门被打开,贺月观从外面进来。

我冲过去跳到他身上。

「你怎么过来了?」

贺月观托住我身体,往里走。

「我求了爹和大哥。」

娘瞪了眼后面挠头的爹和大哥。

他们讪讪一笑。

「阿豫好不容易求我们一次,我们不好拒绝。」

「罢了罢了。」

娘摆摆手,走出去给我们关上门。

「只有一下午。」

「好。」

我猛吸贺月观身上熟悉的气味。

「还是你求更管用,我都求多久了,娘也不答应。」

我们已有半月多没见,自他来岁家,还没分开过这么久。

我抱坐在他身上,说:

「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贺月观低头埋在我肩窝,声音低低的。

「好想你。」

24.

情之所至。

我们两一个下午都在床榻上缠绵。

结束之后,贺月观抱着我去沐浴。

泡在温热的水中,我浑身都舒服了。

靠在贺月观胸膛把玩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爹爹他们管你管得严吗?」

「不严,他们只是在陪我看书温习。」

「那你有把握吗?」

「有。」

贺月观不说大话。

他说有那就一定有。

他学东西本就天赋异禀,什么难的事物他看一眼就会了。

我其实也没有多担心。

只是随口一问。

贺月观放在水下的手乱动。

我压住,皱眉看他。

「不许。」

「为什么?」

贺月观低头舔我耳垂,声音像妖精般撩人。

「檀儿不想吗?」

「我们可是要隔很久才能见一次。」

我被他说的心动,松了力由着他胡来。

再见,已是科考那日。

我跟着爹娘还有哥哥送贺月观和表哥进考场。

宋怀萦也跟着来了。

两人也是许久没见,在一旁又是说了很多话。

我不知道说什么,也好像没什么好说的。

呆呆看着他们两人,然后又转向看着我的贺月观。

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

「考不好我打你。」

「你这孩子……」

娘作势要打我,贺月观挡在我身前。

嘴角上扬了点,

「无事的,娘。」

娘无奈扶额,要被我们气死。

25.

科考完。

我被拉着去接贺月观和表兄。

「有什么好接的,他们又不是不认识路。」

我身子懒,实在不想去。

贺月观都说了让我在家好好等他就行。

「快点起来,哪有真只让下人去接的道理。」

娘拉着我进马车。

「你们两这么久没见了,阿豫看见你肯定开心。」

「好吧好吧。」

我只待在马车里,等着贺月观自己过来。

我才不想下去人挤人。

贺月观上了马车,难得笑起来。

「你来啦。」

是不想来的,被爹娘逼着过来了。

不过见贺月观笑得这么开心,我也就没说。

他坐我旁边搂住我,我身子跟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靠。

「考的怎么样?难不难?」

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他衣领摩挲。

「挺好的,不难。」

贺月观一副任我蹂躏的模样。

看的我发笑。

忽然想到什么。

我扯下他的衣服露出他光滑的肩头。

上面还有我用簪子伤他的痕迹。

我摸了摸那个疤。

问他:「委屈吗?」

他摇头。

「是我先骗你的,你骂我很正常。」

我戳他伤痕,「谁让你骗我,活该!」

「嗯。」

贺月观收紧我腰腹间的手,下巴放在我头顶上。

「是我的错。」

「我那时候只是很想靠近你,但是又怕吓着你,才这么说的。」

看在他这么诚恳的份上,我欣然接受他的道歉。

「我原谅你了。」

笨蛋,我早就原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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