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一个吃货,吃到好吃的就是会令人感到幸福!如今重生女配,我要拿回我是去的一切!
【正文】
1
雨水是锈红色的,砸在裂了缝的防毒面罩上,洇开一圈一圈发腥的油渍。
林鸢蹲在泥水坑里,靴底陷在烂泥里半寸深。她手里攥着半截折断的钢钎,尖端磨得溜圆,正顺着铁栅栏底下的空隙往里探。铁栅栏后头是一间半塌的砖房,房梁折断了,斜斜插在黑乎乎的水泥地面上,露出一排排发黄的断骨。
那是三天前死掉的探险队员留下的残渣。
“鸢姐,别掏了,探头转过来了。”
身后半蹲着的矮个子男人压低了嗓门,扯了扯林鸢那件打满胶布的防风服后摆。他叫周瘸子,右腿小腿肚在两年前的清道夫行动里被酸液咬掉了一半,现在走起路来一耸一歪,嘴里总泛着一股嚼烂烟叶子的烂草味。
悬在半空的半球形直播探头发出极轻的齿轮摩擦声,镜头红光闪了两下,像一只吊在雨雾里的烂桃子。
那是星环财阀架设在隔离区外的全景捕捉器。十几个机位,昼夜不停,把底层这帮亡命徒在泥浆里刨食、被异种开膛破肚的画面切成碎片,打包送进内城高层公寓那些带恒温系统的全息荧屏里。
贵客们喜欢看垂死挣扎。打赏榜前三名,今早刚多了一把带红外瞄准镜的防暴步枪,挂在兑换商城最显眼的位置,标价八千点恐慌值。
林鸢没抬头,手腕猛地发力,钢钎在铁栏杆后头别了一下,带出一声刺耳的钝响。
一块巴掌大的暗青色肉块被她生生撬了出来,滚在泥水里,表皮上还附着几根细小的白色毛刺,一吸一顿地抽搐着。
“二阶刺蝰的喉囊。”林鸢开口,嗓音干得像粗砂纸磨过锈铁片,“没烂透,还能榨出二钱黏液。”
“你疯了?”周瘸子眼皮子猛地跳了两下,黄褐色的眼珠子死死瞪着那块肉,“这东西带狂躁神经毒,碰一下皮肉就得烂掉半寸,收荒队的人宁可啃泥巴都不收这下水!”
“他们不收,我收。”
林鸢抬起左手,撕裂的手套下露出一截干瘦的手腕。掌心处没有皮肤,只有一层暗灰色的硬质菌痂,边缘翘起,隐约可见几根半透明的肉须顺着经脉突突跳动。
她把那团还在抽动的腐肉直接按在了掌心里。
没有皮开肉肉烂的白烟,只有细密的咝咝声。掌心的菌痂像饿极的蚂蟥,骤然裂开三道细缝,灰白的菌丝直接钻进了喉囊的死肉里,把黑红色的毒血吸得干干净净。几息功夫,原本鼓胀的肉囊化成了一撮发灰的碎屑,被雨水一冲,连渣滓都没剩下。
识海最深处,那尊布满铜绿的四足大鼎轻轻震颤了一下。
鼎身上两道细小的划痕里,红芒慢慢爬上来一分。
林鸢把手指蜷起来,藏进衣袖。她左腮帮子鼓动了一下,牙齿咬得生疼,后脑勺像被钝器狠狠砸了一记,疼得眼角直发酸。狂躁毒素顺着神经末梢一路冲撞,被铜鼎强行嚼碎吞下,留给这具躯壳的,只有刀割一样的胀痛。
悬浮探头在头顶停滞了半秒,红光闪烁的速度变快了。
弹幕在探头下方的微缩光屏上一闪而过。
“这女的是不是找死?生吞未净化的异化组织?”
“又是第七区的疯狗,赌命博眼球呢。”
“下注了下注了,我压她活不过今晚的活体清缴。”
林鸢冷冷扫了一眼那道光屏,没理会。她把折断的钢钎插回腰带,从泥水里拔出靴子,脚跟踩在碎石块上,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回窝棚。”她说。
2
棚户区的风永远裹着一股氨气和工业焦油混合的馊味。
两百多间铁皮和油毡布搭成的矮棚挤在排污渠两旁,污水漫过木板桥,漂着几只死掉的肥大灰鼠。几具盖着草席的人形物件横在巷子口,脚踝上都挂着白色的塑料牌,那是今早没能挺过辐射热病的倒霉鬼。
林鸢推开自家那扇摇摇欲坠的铁皮门。
屋里光线昏暗,就靠墙角一盏用机油点着的铁皮油灯照明。火苗豆大一点,黑烟直往低矮的石膏板顶棚上窜。
“姐?”
土坑边上传来微弱的动静。
一个瘦弱的姑娘撑着发霉的棉絮坐起来,两条软绵绵的棉裤腿空空荡荡地垂在床沿下头,随风晃了两晃。她头发枯黄,像一团风干的杂草,脸颊陷得厉害,嘴唇上干裂的血痂翘起一层白皮。
那是林雀,十七岁,双腿断在三年前那场防护墙爆破事故里。
“躺下。”林鸢把湿透的防风服脱下来,扔在门后的破木箱上。
她走到床边,从内衬的暗袋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管。管子里装着指甲盖那么点淡蓝色的黏液,是她上周在黑市用半袋发霉的压缩饼干换来的止痛剂。
林鸢拔开木塞,把管口递到妹妹嘴边:“喝了。”
林雀缩了缩脖子,把头往后别:“姐,我不疼。这药能换三斤杂粮面,你拿去换吃的……我昨晚梦见麦子了,金灿灿的,我不饿。”
“喝了。”林鸢的嗓音硬得没有一丝转圜余地。
她枯瘦的手指扣住林雀小巧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卡得极死。玻璃管倾斜,冰凉的液体灌进林雀嘴里,呛得小姑娘剧烈咳嗽起来,眼圈通红,眼泪顺着发灰的脸颊砸在破棉被上。
林鸢没看她流泪的眼睛。她伸出两根手指,按在林雀后颈凸起的骨节上。
掌心底下的菌丝极细微地探出半寸,顺着皮肤毛孔钻了进去,像几根极软的银针,刺进坏死的神经节。
林雀抽搐的双肩渐渐平复下来,眼皮发沉,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咕哝声,没多大会儿就歪在烂枕头上睡熟了。
安顿好妹妹,林鸢转过身,掀开床底下铺着的一张破麻袋。
地面上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钻入的暗洞。
顺着生锈的铁爬梯滑下去,下头是七八步见方的地下储藏室。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四周墙壁上覆满了暗紫色的菌斑,每一朵都有巴掌大,表面密布着肉质的褶皱,像一颗颗悬在土墙上缓慢跳动的心脏。
这是她背着巡逻队,在这烂泥地底下养了半年的“肉菇”。
靠吃地牢里偷运出来的异化腐肉为生。
林鸢蹲下身子,翻开手掌。青铜小鼎在识海里投下一抹幽光。方才吞噬二阶刺蝰喉囊转化的纯净死气,被她顺着指尖逼出,丝丝缕缕灌进最中央那株颜色深得发黑的菌伞里。
菌伞受了滋养,猛然膨胀了一圈,伞盖边缘渗出黏稠的黑色汁液,散发出火药和苦杏仁混合的刺鼻味道。
变种自爆菇。
这是她在铜鼎里用十三种异化毒素杂交出来的胚子。一旦引爆,三步之内,钢板也能崩出个大窟窿。
咚!咚!咚!
头顶上的木板门突然被重重砸响。
铁皮门框剧烈晃动,灰尘扑簌簌从房梁上落下来,砸在林鸢的睫毛上。
3
“林鸢!开门!执事大人点名要你!”
外头扯着嗓子喊话的是王乾手下的狗腿子,外号叫豁子,嘴唇少了一瓣,说话漏风,像破风箱在拉扯。
林鸢把暗洞上的石板挪回原位,抓起一把泥灰抹在手腕的菌痂上,顺手从门后抄起那把折断的钢钎,插进后腰。
她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穿黑色雨衣的高大汉子,整张脸罩在呼吸阀后头,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珠。雨水顺着雨衣边缘滴答砸在泥水里,手里端着一把黑洞洞的短管霰弹枪,枪管上刻着星环重工的蜂巢徽记。
是王乾。外城区第三集配所的执事,名义上管着五百号流民的生杀大权。
“执事大人。”林鸢微微躬下身子,脊背弯着,头垂得极低,双手揣在袖子里。
“听说你今天在隔离墙根底下,徒手刨了刺蝰的下水?”王乾的声音闷在防毒面具后头,带着重金属过滤网特有的嗡鸣声。
林鸢身子发紧,嗓音发颤:“回大人,小的……小的是饿急了,想找点烂肉去黑市换口麸皮。那下水太毒,被小的失手掉进泥坑里,冲没了。”
“冲没了?”
王乾往前迈了一步,高帮皮靴踩得泥水四溅。他手中的枪口直接顶在林鸢的下巴上,冰凉的金属管压得她喉骨发疼。
“林鸢,少在老子面前装蒜。整个棚户区都知道,你娘死的时候给你留了个能吞毒的偏方。”王乾狞笑了一声,呼吸阀里喷出一股刺鼻的浓重烟味,“城防军今晚要提前封锁第三下水道,后半夜星环重工的大老爷们要进场清剿二阶巢穴。地牢里关着的三头活刺蝰,必须在半个时辰内送去祭坛,当引诱母巢的血食。”
林鸢抬起头,眼神瑟缩,眼皮剧烈抖动:“大人,刺蝰是吃人肉的活物,没麻醉剂,谁敢近身啊?送进去就是送死……”
“死?”
王乾手腕一翻,从雨衣口袋里摸出一管泛着黑红光泽的针剂,当啷一声扔在林鸢脚边的泥水里。
针剂里的药水像滚水一样冒着微小的气泡。
“星环重工淘汰下来的残次狂暴剂,打进去,半小时内痛觉神经阻断,力气大得能掀翻卡车。”王乾盯着她,眼珠子里泛起残忍的冷光,“把三头刺蝰拖进祭坛核心,赏你两支正规军用的细胞修复液。你妹那双烂腿能不能长出新肉,就看你今晚这条烂命硬不硬了。”
林鸢死死盯着泥浆里那管针剂。
她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外城区那些喝了这种残次药剂的清道夫,没有一个能活过第二天早上,浑身血管爆裂,最后全化成一滩烂脓。
王乾不是让她去送货。
他是要用活人当移动的肉饵,把刺蝰和巢穴里的凶物全引到指定位置,给高墙里的重工机甲铺路。
“怎么?不想要修复液了?”王乾手指搭在扳机上,枪口顺着林鸢的脖颈往下滑,指向屋里土炕的方向,“你要是不乐意去,老子现在就把你妹拖出来,扔进排污渠里喂变异鲶鱼。”
林鸢的呼吸猛地停顿了一下。
藏在袖子里的大拇指死死扣住掌心,指甲陷进皮肉,溢出一缕极细的血迹。
“我去。”
她弯下腰,从肮脏的泥水里捡起那支冰凉的玻璃管。
4
第三下水道的地牢,比地面上冷得像冰窖。
脚下是齐脚踝深的黑水,水面上浮着厚厚一层油膜,踩上去滑腻得让人恶心。空气里没有一丝氧气该有的清爽,全是腐肉在酸液里发酵的甜腻腥臭。
林鸢走在狭窄的铁板悬桥上,两边是用粗钢筋焊死的囚笼。
铁笼里不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几只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异化猎犬在黑暗里吐着猩红的信子,烂掉的眼眶里钻出黄白色的蛆虫,对着林鸢脚踝无声地咬合着上下颚。
前头领路的两个黑袍教徒手里端着电击叉,腰上挂着沉重的铜锁钥匙。
“动作快点!王执事在祭坛等着呢!”左边那个瘦高个回过头,用电击叉狠狠顿了一下铁板,火星四溅。
林鸢低着头,走在最后面。
那支狂暴剂已经被她攥在掌心。
就在走下地牢悬梯的转角盲区,悬浮直播探头转过去的瞬间,她毫不犹豫地把针头扎进了左手小臂内侧。
黑红色的残次药液疯狂灌进静脉。
剧痛像一把钝刀,顺着血管一路往心脏猛剐。
林鸢后背的冷汗瞬间打透了衬衣,湿冷地贴在脊梁骨上。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左眼眼白瞬间充血,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但在这一瞬间,识海深处的青铜古鼎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轰!
原本布满铜绿的鼎身剧烈震颤,鼎口爆发出恐怖的吸力。那些足以让普通成年男子瞬间血管爆裂的残次神经毒素、异化组织残留,连带着狂暴能量,全被青铜大鼎一口鲸吞!
鼎身上的铜锈被剥落了一大块,露出古朴玄奥的云雷纹。
【汲取高浓缩异化狂暴源,鼎气充盈三成。】
【变种真菌库解锁:麻痹腐蚀孢子。】
林鸢原本因为剧毒而发紫的手臂,在一眨眼间恢复了原本的蜡黄。不仅如此,一股滚烫的热流从丹田猛地炸开,顺着四肢百骸狂涌,连日来营养不良带来的虚浮感一扫而空,骨头缝里透出一股野兽般的蛮力。
她眨了眨眼,把充血的左眼眯成一条细缝。
“到了,就是这三头畜生。”
前头的教徒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加固铁笼,里面盘踞着三条水桶粗细的暗青色巨蟒。说是蟒,头顶却生着一层层角质骨板,肋下生出密密麻麻如蜈蚣般的骨刺,猩红的蛇信子喷吐间,带有强烈的酸性毒烟,把铁笼底部的钢板腐蚀得坑坑洼洼。
一阶巅峰异兽,刺蝰。
“去,套上拘束环,拉出来。”高个教徒把一根粗大的合金锁链扔在林鸢脚下,冷笑了一声,“王执事说了,要是漏了一头,拿你的骨头填数。”
林鸢弯下腰,捡起冰凉沉重的锁链。
她低着头,没人能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大人,这锁链的卡扣……好像锈死了,我掰不开。”林鸢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
高个教徒骂了一句“废物”,骂骂咧咧地走上前来,一把夺过锁链:“妈的,连个卡扣都弄不明白,活该你妹瘫在床上等死……”
他的话没能说完。
林鸢插在后腰上的半截断钢钎,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毫无反光的冷弧。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钢钎顺着教徒防毒面具下颚的橡胶缝隙,噗嗤一声捅了进去。
精钢打磨的钝头硬生生捣碎了咽喉软骨,从后颈皮肉里穿了出来。
鲜血甚至没来得及喷溅,全被林鸢掌心涌出的灰白菌丝死死堵在喉咙里。
“呜……”教徒眼珠子暴突,两只手死死抓着林鸢的手腕,双腿在铁板上剧烈蹬踏。
另一个矮个教徒刚要抬起电击叉,林鸢已经松开钢钎,身形像一头贴地扑出的野狗,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两人的胸膛重重撞在一起。
林鸢右手五指成爪,掌心裂开的肉缝里暴射出数十根暗红色的真菌触须,顺着矮个教徒防毒面具的排气孔疯狂钻入!
“咳……呕!”
矮个教徒整张脸瞬间发黑,大量麻痹腐蚀孢子在呼吸道里寄生炸裂,他的惨叫声全被堵在了肺管子里,整个人像一滩被抽掉骨头的烂肉,软绵绵地滑倒在污水里。
林鸢喘息着,蹲在两具尸体中间。
她的右手手腕在剧烈抽搐,那是菌丝过度透支带来的撕裂感。
悬浮直播探头在拐角处探出半个红点。
林鸢没有躲。
她抬起头,迎着探头的镜头,把那根染满污血的断钢钎从尸体脖子上拔了出来。
5
光屏上的弹幕在停滞了三秒后,突然像炸了锅的沸油一样翻滚起来。
“卧槽??秒杀?!”
“那是真菌寄生?!她是深渊序列的畸变者?!”
“王乾被阴了!这娘们从一开始就在装狗!”
“快看热度,第七区直播间冲进前十了!悬赏池开了!”
林鸢看都没看那些疯涨的数字。在这个把人命当赛狗下注的世界里,看客的惊叹救不了任何人的命,只有手里的硬家伙和身上的死气才算数。
她动作极快,三两下剥掉高个教徒身上的防刺战术背心套在自己身上,捡起掉在水里的短管霰弹枪,熟练地退膛检查。
三发鹿弹,两发破甲实心弹。
够用了。
笼子里的三头刺蝰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疯狂地撞击着铁栏杆,肋下的骨刺在钢条上刮擦出刺耳的尖鸣,头顶的角质骨板高高竖起,暗绿色的毒涎滴滴答答落在地面的血泊上,滋滋作响。
林鸢走到铁笼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三头暴躁的凶物。
识海里的青铜小鼎轰鸣不止,鼎内的灰色气流顺着她的右臂疯狂缠绕。
她伸手拉开了笼门的插销。
刺蝰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最粗壮的一条猛地从铁笼里窜出,血盆大口张开到不可思议的角度,满嘴错乱的倒钩獠牙直奔林鸢的面门撕咬而来!
林鸢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蛇头扑到面门前三寸的刹那,她的右手猛地向前递出,五指直接刺进了刺蝰张开的血口内颚!
掌心里,数十根加粗变异的暗紫菌丝暴射而出,顺着刺蝰的食道一路向下疯长,死死缠绕住它的心脏和内脏神经。
刺蝰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重重砸在铁板上,巨大的蛇尾疯狂抽打着四周的墙壁,却根本无法合拢下颚。
青铜大鼎开始疯狂抽吸!
原本凶悍暴虐的异兽,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坚硬的角质骨板寸寸开裂,体内的灵能与毒素像开闸的洪水,被强行抽调进林鸢的识海。
鼎身上,第三道划痕骤然被金红色的光芒填满!
【成功掠夺一阶巅峰异兽本源。】
【肉身强度提升:获得“角质外膜”(局部硬化)。】
【鼎内变种催化完成:炸弹菇成熟度百分之百。】
另外两头刺蝰似乎感受到了眼前这个人类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死气,原本凶戾的瞳孔里居然泛起一抹动物本能的恐惧,死死缩在铁笼角落里,蛇身盘成一团,发出低沉的呜咽。
林鸢收回手。
地上那条死透的刺蝰已经化成了一条干瘪的硬皮。
她甩掉手上的黏液,捡起地上的合金锁链,面无表情地套在剩下两头瑟瑟发抖的刺蝰脖子上。
“走。”
她扯了扯锁链。
两头原本不可一世的一阶凶兽,像被训服的丧家犬一样,低着头,温顺地跟在她身后,踩着同伴干瘪的尸皮,走进了通往祭坛的漆黑甬道。
6
下水道核心,废弃的地下蓄水池。
这里被神教的人改造成了一处巨大的血池祭坛。十二根粗大的生锈承重柱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穹顶,中央凹陷处注满了暗红色的恶臭液体,里面翻滚着数不清的残肢断臂。
祭坛四周立着上百个神教狂信徒,全穿着黑袍,手里捧着白骨念珠,嘴里念念有词。
王乾站在血池正前方的石台上,脱掉了防毒面罩,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横肉脸。他手里捧着一个纯银打造的金属密码箱,箱子开着一条缝,里面透出一抹幽蓝色的晶莹光芒。
那是二阶母巢的核心灵晶。
高墙内星环重工高层指名要的硬通货,一颗就足以买下内城的一套高级公寓。
“执事,城防军的前锋已经推进到排污口二道闸门了。”一个黑袍人匆匆跑上石台,神色慌张,“星环重工的重装外骨骼小队也跟着进来了,他们根本没打算给我们留活路,见人就扫!”
“慌什么?!”
王乾眼角抽搐了一下,反手抽了那人一记耳光,打得他在地上滚了半圈。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财阀,真以为老子是给他们当狗的?”王乾冷笑一声,从腰间摸出一个黑色的引爆器,“等林鸢那蠢货把刺蝰送过来,引动血池里的圣血共鸣,整个地下巢穴的异兽都会发狂冲出去。到时候重工的机甲和异兽咬在一块,老子带着灵晶从排污暗道走,谁也别想拦住我!”
就在这时,沉重的铁门发出嘎吱一声哀鸣。
林鸢拉着两根粗大的铁链,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铁链后头,拖着两头体型庞大却温顺如羊的刺蝰。
王乾看到这一幕,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预想中林鸢被撕碎半个身子、靠着狂暴剂垂死挣扎拖着蛇进来的惨状并没有发生。相反,林鸢身上套着他手下的防刺服,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甚至连身上的血迹都不是她自己的。
“豁子他们呢?”王乾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冷声问道。
“死了。”林鸢停在离血池还有二十步远的距离,“刺蝰狂暴,把他们咬烂了。”
王乾眯起眼睛,视线在林鸢身上上下打量:“那你怎么没死?”
“我给它们喂了狂暴剂,它们吃饱了,就听话了。”林鸢回答得极其顺畅,声音平直,没有任何波澜。
王乾愣了半秒,随即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蓄水池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森寒:“好!好一条命硬的疯狗!星环重工那帮杂碎要是能有你一半能咬,老子也不用在这臭水沟里窝这么多年!”
他大手一挥:“把刺蝰推进血池!引爆仪式!”
几个黑袍狂信徒立刻拿着长矛走上前来,试图接过林鸢手中的铁链。
林鸢没有松手。
她握着铁链的指节处,皮肤下隐隐泛起一层角质化的青灰硬膜。
“王执事,答应我的两支细胞修复液呢?”林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王乾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鸢,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修复液?林鸢,你长了个猪脑子吗?在这烂泥地里,谁跟你讲信用?你妹那个瘫子,活着也是浪费粮食。等仪式办完,老子送你们姐妹俩一块进血池,在圣血里长生不老,岂不是更好?!”
话音未落,王乾猛地拔枪!
砰!
枪火在昏暗的地下猛地炸亮!
7
子弹没有打穿林鸢的胸膛。
在王乾拔枪的刹那,林鸢整个人像一只被压缩到极致的猎豹,猛地贴地滑铲而出!
原本温顺盘伏在她身侧的两头刺蝰,在铁链脱手的瞬间骤然发狂!
林鸢在放开铁链前,指尖的腐蚀毒素已经顺着鳞片硬生生刺进了它们的尾椎骨!剧痛让两头庞然大物瞬间陷入失控,粗壮的蛇尾横扫开来,当场把上前的三个黑袍信徒抽得骨断筋折,惨叫着跌进沸腾的血池中!
“杀了她!开枪!!”王乾狂吼。
四面八方的黑袍信徒纷纷举起步枪和弓弩。
但林鸢比他们更快。
她滑铲的轨迹极其诡异,根本不是冲向王乾所在的石台,而是直接滑到了距离血池最近的那根巨型承重柱脚下!
那里堆着三个脏兮兮的粗麻袋。
正是她半小时前,趁着地牢混乱,让周瘸子偷偷从地道运送过来的全部家底——三十株完全成熟的变种自爆菇!
“王乾,你知不知道这柱子是空心的?”
林鸢背靠着水泥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用旧电池和铜丝接驳的简易打火器。
她脸上没有任何面临死亡的恐惧,反而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沾着泥灰的白牙。
那是极度偏执、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快意。
王乾脸上的横肉在这一刻剧烈抽动了一下。
他看清了麻袋缝隙里露出来的暗紫色菌伞,还有上面密布的红黑血管状纹路。
身为长期在地下厮混的亡命徒,他太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了。
“疯子!!你他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王乾的声音瞬间变调,凄厉得像被踩了脖子的鸭子,“停手!修复液在石台抽屉里!老子给你!!”
“晚了。”
林鸢拇指重重按在打火器上。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承重柱底部轰然炸开!
不是普通的火光,而是漫天冲起的暗紫色毒焰与高压气浪!改造型自爆菇在密闭空间内引爆,恐怖的冲击波混杂着数以亿计的高烈度腐蚀孢子,瞬间形成了一道横扫全场的毁灭风暴!
咔嚓!
三人合抱粗的水泥承重柱应声断裂,崩碎成无数块带火的碎石!
穹顶的天花板像塌了天的巨兽,大片大片的钢筋混凝土混合着上层排污渠的污血秽物,狂暴地砸落下来!
站在最前面的数十名黑袍信徒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冲击波撕成了漫天血肉,随之而来的孢子迷雾落在皮肉上,瞬间将伤口腐蚀出碗口大的脓烂黑洞!
血池祭坛,顷刻化为人间地狱!
8
碎石如雨点般砸下。
林鸢在引爆的刹那,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滚进了断裂承重柱后方的一处排水管盲区。
即便如此,狂暴的气浪依然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后背上。
防刺服当场撕裂,背部的皮肉被碎石刮得血肉模糊。她胸口一闷,喉咙里泛上一股腥甜,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体表浮现的角质外膜挡住了致命的贯穿伤,识海中的青铜古鼎急速旋转,将倒灌进体内的冲击余波和漫天弥漫的剧毒孢子疯狂吞噬炼化,反哺出一道道温热的气流,强行吊住她的心脉。
悬浮直播探头在剧烈的爆炸中晃动了几下,镜面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但依然顽强地将画面传输了出去。
内城直播间彻底瘫痪了三秒,随后是疯狂的弹幕海啸。
“她引爆了地宫承重柱?!”
“这已经不是求生了,这是无差别屠杀!”
“疯批!这个7号女配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批!”
“打赏榜第一了!恐慌值破五万了!”
林鸢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泥,从断壁残垣中爬了出来。
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四周全是垂死信徒痛苦的呻吟声。整座地下蓄水池塌了将近一半,断裂的管道像折断的骨头一样裸露在空气中,大量浑浊的黄褐色工业废水倾泻而下,浇在燃烧的废墟上,升腾起刺鼻的白烟。
不远处的石台上,王乾灰头土脸地从乱石堆里爬了出来。
他身上披着一件破损的钛合金防爆斗篷,斗篷上布满了凹坑和白痕。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他的整条左臂已经被落石生生砸扁,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露在外头,血流如注。
但他右手依然死死攥着那个装有母巢灵晶的银色密码箱。
“林鸢……”
王乾摇晃着站起身,仅剩的独眼里布满了怨毒至极的血丝。他从废墟里抽出一把变形的重型手枪,颤抖着指向烟尘中走出的身影。
“老子要把你剁碎了……喂狗……”
林鸢没说话。
她一步一步从水幕中走出来,手里拖着那把卷了刃的断钢钎。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气势就森冷一分。在她身后的泥水里,一缕缕灰白色的菌丝像活物一样蔓延开来,贪婪地吸食着满地信徒尸体上的灵能与死气,反向输送进她的体内。
她的脸色苍白如鬼,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在尸堆里燃烧的鬼火。
“王执事,你的手在抖。”林鸢的声音极低,却清晰地穿透水声,钻进王乾的耳朵。
王乾后槽牙咬得几乎碎裂。
他想要扣动扳机。
但下一刻,头顶上方的废墟突然传来一声更加剧烈的金属撕裂声!
轰!
一道刺目耀眼的白色探照灯光柱,从塌陷的天花板破洞中狠狠打了下来,正好照在王乾和林鸢之间。
紧接着,一架足有三米高的钢铁巨兽,裹挟着冰冷的机械液压声,轰然降落在残破的石台之上!
重装外骨骼机甲,星环重工的猎杀小队,到了。
9
机甲通体漆黑,胸口涂装着猩红色的蜂巢徽记。两只巨大的机械手臂一只是转管速射机枪,另一只是泛着高频震动光芒的合金破甲刃。
驾驶舱的单向玻璃后头,隐约能看到一张冷漠的中年男人面孔。
“检测到高能量生物核心反应。”
冰冷无情的机械合成音从机甲扩音器里传出,回荡在废墟之中。
“第三集配所执事王乾,私自扣押财阀二级管制物品‘母巢核心’,勾结深渊邪教,即刻执行战场清洗。”
转管机枪那漆黑幽深的六个枪管开始缓缓预热旋转,发出沉闷的电机蜂鸣声。
王乾的脸在强光照射下瞬间褪尽了血色。
他猛地把密码箱挡在胸前,凄厉地嘶吼起来:“顾队长!我是自己人!是这帮邪教徒暴动!核心我已经拿到了!别开枪!我这就上交!!”
他一边喊着,一边发了疯似地往机甲方向爬去。
然而,机甲内的驾驶员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在财阀眼里,外城区的流民、信徒,甚至是所谓的执事,都不过是消耗品。既然核心已经暴露,清洗掉所有目击者,把功劳独揽,才是最高效的处理方式。
机枪枪口喷吐出耀眼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哒!!
大口径穿甲弹像狂暴的铁雨,瞬间将王乾身前的地面撕成碎片!
王乾惨叫一声,右腿当场被子弹打成肉泥,整个人被巨大的动能掀飞出去,重重砸在残破的石柱上。手里的银色密码箱脱手飞出,在泥水里滚了几圈,啪的一声弹开了锁扣。
那枚鹅蛋大小、散发着幽蓝光泽的母巢核心灵晶,静静地滚落在一截断裂的钢筋旁。
机甲缓缓迈步,粗壮的机械足踩碎脚下的瓦砾,径直走向那颗灵晶。
从始至终,机甲驾驶员都没有看角落里的林鸢一眼。
在一个全副武装的重装机甲面前,一个衣衫褴褛、浑身带伤的外城区底层女流民,和地上爬行的一只蝼蚁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浪费一发子弹的价值都没有。
林鸢就蹲在三步开外的阴影里。
雨水顺着她的发尖滑落,流进眼睛里,泛起一阵涩痛。
她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放缓到了极致。识海中的青铜大鼎前所未有地剧烈轰鸣起来,鼎身上的云雷纹路疯狂闪烁,散发出一股近乎贪婪的渴望!
那是对高纯度二阶母巢灵晶的本能渴望!
如果吞了它,铜鼎能修复到什么程度?
这具残破的躯壳能蜕变到什么地步?
林雀那双被财阀炸断的腿,是不是就能彻底重生?!
贪婪像野火一样在林鸢的胸膛里烧灼。
她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那是一台能在一秒钟内把她打成肉酱的战争机器,是高墙内财阀碾压底层的绝对强权。
任何理智的人在这一刻都该悄悄退入阴影,趁着机甲捡取战利品的空隙,顺着下水道暗道逃之夭夭。
但林鸢从来就不是个理智的人。
如果理智有用,她娘就不会饿死在棚户区,她妹妹的腿就不会烂在发霉的被窝里!
她盯着那枚蓝色的灵晶,舌尖顶了顶发酸的上颚,眼底深处翻涌出一股近乎病态的凶光。
机甲的机械巨手已经伸了下去,指尖即将触碰到灵晶的边缘。
就在这一刹那。
林鸢动了。
10
没有冲向灵晶。
林鸢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竟然直接扑向了瘫倒在血泊中垂死挣扎的王乾!
王乾还没反应过来,林鸢那只布满角质硬膜的手掌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天灵盖!
“你……你干什……”
王乾绝望的嘶吼戛然而止。
林鸢掌心裂开的肉缝中,无数道惨白色的菌丝如暴雨般刺入了王乾的七窍之中!不仅是吸取生机,更是在疯狂榨取他体内残存的全部灵能与狂暴毒素!
青铜大鼎运转到极致!
【掠夺一阶觉醒者残存本源!】
【释放被动变种神能:拟态阴影!】
在菌丝将王乾彻底抽成干尸的瞬间,林鸢整个人突然变得模糊起来,整个人仿佛融进了周围弥漫的浓厚毒雾与阴影之中,连生命体征探测器上的红点都在这一瞬间骤降为零!
机甲驾驶舱内,警报声突然尖锐地响了一声。
“警告:目标王乾生命信号消失。”
“警告:环境毒素浓度异常升高,光学迷彩干扰率百分之四十。”
驾驶员顾队长微微皱了皱眉,机械手抓起地上的灵晶,正要收纳进装甲舱室。
然而,就在机械手抬起的瞬间,一道极细微的风声从机甲正后方的死角处骤然袭来!
那只蝼蚁没有逃跑。
她顺着倒塌的排污管道,像一只悄无声息的幽灵蛛,直接跳到了机甲宽阔厚重的后背之上!
机甲的近防雷达甚至没能锁定她,因为她身上涂满了从死人堆里扒下来的血肉残渣,散发着和死尸完全相同的冰冷温度。
“找死!”
顾队长冷哼一声,机甲肩部的防御电网瞬间激活,数千伏特的高压电弧如银蛇般在装甲表面疯狂乱窜!
刺啦!
林鸢的裤腿和袖口瞬间被高压电焦化成灰烬,皮肤上炸开大片大片的焦黑皮肉,焦糊味弥漫开来。
换作常人,早已在这一击下休克昏死过去。
但林鸢没有。
剧痛让她的双目赤红如血,反而激起了深植在骨髓里的疯狂。她左手死死抠住机甲后颈散热风口的钛合金格栅,右手掌心凝聚出一柄完全由高密度菌丝压缩而成的暗紫色尖锥!
尖锥顶端,带着腐蚀万物的变种剧毒!
“给我……开!!”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右臂青筋暴凸,将那柄菌丝尖锥狠狠顺着风扇缝隙,刺进了机甲的核心神经元液冷管路中!
滋——!
高浓度的腐蚀毒素顺着冷却液疯狂倒灌!
原本精密运转的机械巨兽猛地一震,庞大的机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液压关节爆出一团团刺目的白色电火花!
“警告!辅助动力系统瘫痪!液压中枢受损!”
机甲舱内红光狂闪,警报声刺破耳膜。
顾队长脸上的冷漠终于被惊骇所取代:“外城区的贱民……怎么可能突破防卫涂层?!”
他猛地拉动应急制动手柄,机甲右臂的高频震动刃反手向后背狂暴地横削而去!
这一刀,足以将林鸢连同后面的钢筋混凝土一并腰斩!
11
刀锋撕裂空气,带起令人窒息的尖啸。
林鸢没有躲闪的空间。
她整个人贴在机甲后背上,避无可避。
在这生死一线的半秒钟里,林鸢做出了一个甚至让机甲驾驶员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她松开了抠住散热风口的左手,借着机甲因系统瘫痪而失衡前倾的惯性,整个人顺着机甲圆滑的肩部装甲,猛地向前滑了下去!
震动刀刃贴着她的头皮削过,削断了她半截枯黄的长发,几缕断发在高温高频的震动下瞬间化作青烟。
但她活下来了。
不仅活了下来,她整个人直接滑落到了机甲胸口正面的驾驶舱单向强化玻璃上!
四目相对。
隔着厚达三寸的防弹强化玻璃,顾队长看到了这个满身焦黑、眼白充血的年轻女人。
她的脸上挂着血,嘴角裂开,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的惨笑。
下一刻,林鸢抬起了手。
她手中攥着的,不是断钢钎,也不是菌丝尖锥。
而是那把从黑袍教徒尸体上扒下来的短管霰弹枪。
枪口,不偏不倚,死死顶在强化玻璃正中央的观察窗密封胶条上——那是为了人工检修而特意留下的全机甲最脆弱的结构衔接点!
“你……”顾队长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轰!!
破甲实心弹零距离出膛!
特制的钨合金弹头在极近距离爆发出恐怖的穿透力,伴随着金属爆鸣,坚固的强化玻璃瞬间炸开蛛网般的白色裂纹!密封胶条当场化作碎屑!
还没等顾队长启动备用自卫武器,林鸢已经扣动了第二发扳机!
轰!!
第二枚破甲弹顺着碎裂的中心点狠狠凿了进去!
啪嚓!
强化玻璃彻底崩碎,无数锋利的碎片夹杂着火药烟尘倒灌进驾驶舱内,狠狠扎在顾队长的脸上和防风镜上!
“啊啊啊!我的眼睛!!”
顾队长痛苦地捂住鲜血淋漓的脸颊。
就在这一瞬间,一只干瘦却布满角质青斑的手掌,顺着破碎的窗口硬生生伸了进来。
手掌没有掐向顾队长的脖子。
它的目标,是掉落在驾驶台缝隙里的那枚幽蓝色母巢灵晶!
林鸢的手指触碰到了冰凉圆润的晶体表面。
一股浩瀚、纯粹、带着远古暴虐气息的能量洪流,瞬间顺着她的指尖毛孔狂涌而入!
识海中的青铜大鼎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鸣,甚至连周围的空间都在那股无形的威压下泛起层层扭曲的波纹!
【捕获二阶母巢核心灵晶!】
【熔炉升阶:古鼎真身第一层封印彻底破除!】
【反向侵蚀激活:真菌神经链接!】
轰!
成千上万道肉眼难辨的微型菌丝顺着控制台的电路缝隙疯长而出,直接刺进了机甲的核心主板,甚至顺着破损的神经元传感器,狠狠扎进了顾队长的双臂神经!
“滚出去!从我的机甲里滚出去!!”顾队长疯狂地挣扎,但在神经被强行寄生的瞬间,他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控制,像个木偶一样僵死在座椅上。
整架巨大的重装机甲猛地一震,猩红色的指示灯瞬间熄灭。
紧接着,一抹妖异的暗紫色光芒,在机甲的双眼透镜中缓缓亮起。
12
直播探头的镜头完全碎了。
仅剩的一个备用超清微型探头晃晃悠悠地从高处俯拍下来。
屏幕前,原本喧闹的内城看客们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他们看到,在那片废墟之中,那架代表着星环重工至高科技结晶的重装外骨骼机甲,缓缓从泥水中站了起来。
但它不再是冰冷的杀戮机器。
粗壮的机械手臂上,缠绕着一条条如血管般搏动的暗紫色真菌藤蔓;钛合金的装甲缝隙里,钻出大片大片坚硬如铁的角质菌丝;而在机甲破损的头顶上方,那个浑身焦黑的女人正赤足踩在钢铁天灵盖上。
她居高临下,俯视着整片残破的血池。
母巢灵晶已经被青铜古鼎吞噬殆尽,但她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却比那枚二阶灵晶更加凶暴、深邃!
她体表的焦黑死皮大片大片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泛着淡淡角质光泽的皮肤。原本因营养不良而枯槁的面容,在庞大生机的灌注下彻底蜕变,眉眼如刀,透着一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绝狠。
林鸢微微垂眸,看了一眼脚下失去意识的机甲驾驶员。
她没有杀他。
她蹲下身,从顾队长的战术背心口袋里摸出了一张黑金相间的硬质磁卡。
C区内城通行信物,星环重工内部特勤卡。
有了这个,她和妹妹就能名正言顺地穿过那道将世界分成两半的隔离高墙,住进带电梯的公寓楼,甚至能去正规的医疗中心换取机械义肢。
但这还不够。
林鸢的目光越过坍塌的穹顶破洞,望向遥远的高空。
在那里,隔着厚重的工业雾霾,能够隐隐看到内城那耸入云霄的悬浮建筑群,灯火辉煌,宛如神迹。
那是建立在外城区数百万流民血肉白骨之上的神迹。
“姐……”
怀里的旧通讯器突然发出沙沙的轻响。
是林雀微弱的声音。
通讯器是周瘸子拼凑出来的土货,只能传三五百米,此刻却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
“姐……外头……好多穿白衣服的人……他们把窝棚拆了……说要带我去……去‘育种仓’……”
林鸢的眼神在这一瞬间骤然凝固。
13
育种仓。
这三个字像三把生锈的铁钩,狠狠扎进了林鸢的神经深处。
那不是医疗机构,那是星环重工设立在隔离区边缘的活体实验室,专门用来用人体培育母巢异种胚胎的地狱。
她一直以为三年前那场爆破只是个意外。
但现在,青铜古鼎在吞噬了母巢灵晶后,反向解析出的残存记忆碎片,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识海中炸开——
三年前,防护墙爆破,根本不是异兽潮冲击!
是星环重工为了测试初代母巢共生胚胎的耐受性,人为引爆了第七棚户区的承重地基!
而那个被强行注入休眠胚胎的“第七号实验体”,正是当时年仅十四岁的林雀!
她妹妹的双腿不是被砸断的。
是被胚胎寄生后,重工的实验人员为了防止宿主逃跑,用液氮低温冷冻后生生敲碎的!
这三年来,王乾之所以一直默许她们姐妹俩在眼皮子底下苟延残喘,根本不是什么仁慈,而是在替内城的实验室“看守培养皿”!
“畜生……”
林鸢咬紧牙关,口腔里泛起一阵浓重的铁腥味,左侧腮帮子的肌肉疯狂跳动。
她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只是呼吸变得极粗极重,眼底的血色浓得化不开。
她踩在机甲头顶上的赤足微微发力,角质层摩擦在冰冷的钢铁上,发出嘎吱的刺耳声响。
“顾队长。”
林鸢冷冷开口,声音通过机甲的扩音器在死寂的废墟中回荡。
驾驶舱内,刚刚被菌丝刺醒的顾队长浑身剧烈颤抖,惊恐地仰头看着头顶那个女魔头。
“开动机甲。”林鸢俯视着他,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去第七棚户区。”
“你……你疯了?!机甲有卫星定位,擅自脱离行动路线,内城的轨道炮会在三分钟内把这里轰平!!”顾队长扯着嗓子大叫。
林鸢没有废话。
她伸出一根手指,一根带着倒刺的紫色菌丝顺着顾队长的眼眶直接钻了进去半寸。
“啊啊啊啊!!”惨叫声撕心裂肺。
“你有两分五十秒。”林鸢拔出钢钎,在机甲脑壳上轻轻敲了三下,“开。”
14
机甲发出震天的怒吼。
重型履带关节在废墟上碾过,崩碎的石块被直接踩成齑粉。
借着母巢灵晶的庞大能源,整台重装外骨骼爆发出远超平时的狂暴马力,顺着排污渠的崩塌斜坡一路向上狂奔!
砰!砰!砰!
沿途所有拦路的铁丝网、破木棚在狂暴的钢铁冲撞下如同纸糊的玩具一样炸开四散!
雨越下越大,锈红色的暴雨冲刷着机甲身上缠绕的狰狞紫藤,升腾起阵阵滚烫的白雾。
第七棚户区,巷口。
原本破败狭窄的街道此刻被十几辆白色的生化转运车彻底堵死。几十个身穿全封闭白色防护服的人员端着防暴电击枪,正在粗暴地清理四周敢于靠近的流民。
几声沉闷的枪响过后,两个试图反抗的流民汉子倒在泥水里,胸口冒着黑烟,抽搐着不动了。
“快点!把七号胚胎宿主抬上车!实验室那边催着要第二阶段融合数据!”
一个领头的白衣主管看着手腕上的光子终端,神情不耐烦地催促着。
土炕被掀翻在一旁。
林雀被装进了一个透明的低温维生箱里。极度的寒气透过玻璃在她单薄的衣衫上结出一层白霜,小姑娘蜷缩在箱子角落里,双手死死攥着胸口林鸢留给她的那个空止痛药瓶,眼角流下的眼泪还没滑落就冻成了冰珠。
周瘸子趴在不远处的泥浆里,半个脑袋被一只沉重的生化靴子狠狠踩住,嘴里不断涌出带泡沫的血沫子。
“放……放开她……那是鸢姐的妹子……”
白衣主管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掏出手帕擦了擦袖口溅上的泥点:“低贱的培养基养料,也配有名字?拉走。”
两个全副武装的护卫立刻上前,抬起低温维生箱就往车厢里塞。
就在维生箱的底部刚刚触碰到车厢铁板的瞬间。
轰隆——!!!!
街道尽头那座由三十多间废弃集装箱焊成的隔离墙,突然像是被攻城锤正面轰中一样,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轰然爆碎!
钢铁扭曲的刺耳悲鸣响彻整个街区!
漫天飞溅的铁皮残骸中,一台裹挟着浓重毒雾与暗紫色巨藤的漆黑机甲,如同一头从远古深渊中冲出的杀戮巨兽,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悍然冲杀而至!
15
机甲还没冲到近前,狂暴的气浪已经把两辆停在路口的生化转运车掀翻在地!
“什么东西?!”
白衣主管被气流掀翻在泥坑里,防毒面罩当场摔碎,满脸是血地抬起头。
他看到的,是一幅甚至让他怀疑自己神经错乱的画面。
星环重工最精锐的猎杀者机甲,此刻全身上下布满了狰狞的变种异化菌毯。而站在机甲肩膀上的,是一个手握断钢钎、浑身沐浴在锈红暴雨中的年轻女人。
女人的眼睛是一片近乎病态的紫黑之色。
“开火!快开火!击毙叛变机甲!!”白衣主管连滚带爬地往车底钻,歇斯底里地嚎叫。
几十名生化护卫迅速举枪。
然而,机甲胸前的转管速射机枪比他们更快。
在菌丝神经的强行操控下,机枪喷吐出暴虐的钢铁风暴!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大口径穿甲燃烧弹瞬间将整个街道犁了一遍!
生化护卫身上的防弹陶瓷护甲在重机枪扫射下脆弱得如同风干的薯片,弹片与血肉在雨幕中炸裂成一片浓郁的红雾。惨叫声甚至没能持续五秒钟,所有的生化武装人员在狂暴的火力倾泻下被撕得粉碎!
残存的几辆装甲车油箱被引燃,接二连三地炸成巨大的火球,将漆黑的棚户区照耀得如同白昼!
机甲狂奔至近前,巨大的机械足重重跺下!
砰!
那个踩着周瘸子脑袋的护卫连人带枪被踩进了泥土深处,血浆从履带边缘四溅而出。
机械手臂轻柔地探出,精准地撕裂了装载维生箱的货车车顶,将那个散发着寒气的透明箱子稳稳托在掌心。
林鸢从机甲上一跃而下。
她落在泥水里,双腿因巨大的冲击力微微发麻,但脚步没有停顿分毫。
她冲到维生箱前,手中的断钢钎狠狠凿在电子锁扣上!
咔嚓!
箱门弹开。
极度的寒气扑面而来。
林雀瑟缩在箱底,整个人冻得几乎失去了意识。当那只温热、带着血腥味却无比熟悉的手掌触碰到她的额头时,小姑娘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勉强睁开了一条眼缝。
“姐……”
“我在。”林鸢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她没有哭,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松动。但她掌心涌出的菌丝,却前所未有地温柔,密密麻麻地缠绕上林雀那冻结的双腿和脊椎,将体内刚刚从灵晶中提炼出的至纯生机,毫无保留地渡了过去。
林雀苍白发青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胸口沉睡的那个母巢胚胎,在感应到林鸢体内古鼎那浩瀚的至高威压后,不仅没有反噬,反而像见到了主宰一般,顺从地蜷缩起来,散发出温顺的共鸣波纹。
周瘸子在泥浆里挣扎着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眼神呆滞地看着这一切,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悬浮直播探头在半空中盘旋,镜头死死定格在这一幕上。
弹幕彻底空了。
所有在荧屏前观看这一幕的内城贵客,在这一刻感受到的不是猎奇的快感,而是一股从脊梁骨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这个女人,在过去的三小时里,杀穿了地牢,引爆了祭坛,手撕了财阀机甲,现在更是公然踏碎了星环重工的生化猎杀队。
她根本不是什么等待拯救的受害者。
她是一把从最肮脏的烂泥地里淬炼出来的、直指高墙心脏的尖刀。
16
尖锐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终于撕裂了夜空。
内城方向的高墙之上,数以百计的高能探照灯同时亮起,将铅灰色的云层切成一道道惨白的碎片。
冰冷的电子广播在上空回荡:
“警告:第七隔离区发生特大武装叛乱。”
“重装机甲编号077已被感染体劫持。”
“内城南大门即刻封闭,轨道清理系统将在六十秒后进行饱和打击。”
“重复,六十秒后执行饱和打击。”
风暴在云层深处汇聚,隐隐能看到高空轨道平台上泛起的幽蓝色等离子光斑。
那是财阀用来清理地面一切不服从者的终极底牌,一击之下,方圆三里,万物归虚。
“鸢姐……快走吧……天基炮要落下来了……”周瘸子拖着残废的右腿,手脚并用地爬过来,眼底全是绝望。
林鸢把林雀从箱子里抱出来,用防风服死死裹住,绑在自己的胸前。
小姑娘贴着姐姐的心跳,安安静静的,不哭也不闹。
林鸢转过身,看向周瘸子。
她从怀里掏出那张从顾队长身上扒下来的特勤磁卡,扔在了周瘸子的胸口上。
“下水道三号暗井,直通C区排污主闸门。”林鸢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拿着卡,去闸口刷开检疫门。里面的管道够深,轨道炮炸不透。”
周瘸子愣住了,手忙脚乱地抓着那张滚烫的磁卡:“那你呢?!姐,你不上车?!”
林鸢转头看向那台依然矗立在火海中的重装机甲。
机甲驾驶舱内,顾队长眼皮翻白,神经已经完全被变种菌丝接管,机械双臂的高频震动刃发出狂暴的嗡鸣。
“你们先走。”
林鸢纵身一跃,重新稳稳落在了机甲的肩膀上。
狂风卷起她残破的衣摆,露出一截覆满暗紫色骨刺的坚韧小臂。
她抬起头,迎着天空中那团越来越刺眼的等离子光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六十秒?”
林鸢将手掌狠狠拍在机甲的头部传感器上,青铜古鼎的浩瀚死气顺着钢铁骨骼轰然贯通!
机甲仰天发出一声撕裂苍穹的机械咆哮,引擎过载的烈焰从排气管疯狂喷涌出十余米长!
“够我把这扇门,给你们砸开了。”
17
高墙南大门。
这里是阻隔地狱与天堂的界碑。
高逾百米的复合装甲隔离墙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黑色山脉,横亘在大地之上。数以千计的自动防御机枪和重型加农炮台在城墙边缘延伸开来,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墙外无边无际的荒原与棚户区。
巨大的钛合金闸门正在轰鸣声中缓缓闭合,液压锁扣发出刺耳的咬合声,只留下一道不足两米宽的狭窄缝隙。
城墙上的守备队长端着热成像望远镜,嘴角挂着轻蔑的冷笑:“一帮泥巴里打滚的蛆虫,也想冲击内城?轨道炮预热完成,准备看烟花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
漫天暴雨与黑烟中,一架周身缠绕着熊熊烈焰与狰狞紫藤的钢铁狂兽,以超越设计极限的三倍超负荷速度,悍然撞破了沿途的所有防线,直奔大门轰杀而来!
“拦截!全力拦截!!”守备队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尖叫着按下防空火控按钮。
轰轰轰轰轰!!
数百门自动火炮在瞬间齐射!
密集的弹幕像一道毁灭的光墙,铺天盖地砸向那台狂暴的机甲!
装甲在碎裂,履带在崩解,机甲半边身躯在恐怖的集火下被轰成了漫天飞舞的钢铁碎片!
但它没有停下!
在机甲核心动力舱被彻底打穿的前一瞬,林鸢抱着胸前的妹妹,整个人如同一枚脱膛而出的炮弹,借着机甲殉爆前最后的反推力,从驾驶舱顶端暴射而出!
轰隆——!!!!
机甲携带着所有的弹药和过载引擎,狠狠撞在了那道即将闭合的钛合金闸门中轴线上,轰然引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自杀式大爆炸!
千吨重的闸门轴承在恐怖的冲击波中发出痛苦的呻吟,生生被炸得卡死在半空,露出了一个半人高的破损缺口!
硝烟弥漫。
一道干瘦的身影在地面上连续翻滚了十余圈,狠狠撞在大门内侧的光滑大理石地面上。
林鸢单膝跪地,一口污血吐在大理石板上,染红了一尘不染的地面。
她胸前的防风服完好无损。
林雀紧紧搂着她的脖子,毫发无伤。
头顶上方,天基轨道炮的毁灭光束终于撕裂云层,轰然砸在门外的废墟之上,将整片第七棚户区化作一片翻滚的火海。
但在那道冰冷的钛合金大门内侧。
林鸢缓缓站起身来。
内城C区整洁、宽阔、灯火辉煌的林荫大道,在她的眼前铺展延伸开来。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空气清新剂味道,甚至没有一滴泥水。
巡逻的警报声在远处疯狂作响,无数辆全地形防暴车正闪烁着红蓝警灯疾驰而来。
林鸢没有逃跑。
她抬起沾满污泥和机油的手,将凌乱的短发向后随意一抹。
在她的皮肤之下,青灰色的角质层缓缓隐没,取而代之的,是识海中彻底蜕变完成的青铜古鼎所散发出的无尽生机。
而在她的脚踝处,一缕微不可查的灰白色真菌孢子,已经顺着大理石板的缝隙,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内城那庞大复杂的地下电缆管网之中。
一化十,十化百。
整个C区的地下生命线,正在她的呼吸间,被悄然打上属于她的寄生烙印。
林鸢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妹妹。
林雀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眼前明亮如昼的繁华世界,有些怯生生地小声问:“姐,咱们这是到家了吗?”
林鸢抬起头,看着远处高耸入云的星环重工摩天大厦,瞳孔深处跳动着两团冰冷的暗火。
“还没呢。”
她把后腰那根磨损严重的半截钢钎重新插好,迈开沾满黑泥的靴子,踏上了内城纤尘不染的柏油路。
“姐带你,去把咱们的房子抢回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