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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9 03:38:10

我自幼学麻衣相术,一眼能断人祸福。

靠着给人看相,我在老街口支摊十年,没断错过一回。

二十岁这年,百亿电商温家找上门,说我是当年抱错的女儿。

认亲宴还没散,爷爷就把两份合同拍在桌上。

“温家不养废物,你们姐妹各拿五千万流量预算,签一个主播。”

“七天后,谁带的货卖得多,谁进集团董事会。”

选人那天,假千金直接点了千万粉丝的顶流。

“我是财神下凡,摸过的彩票张张中奖,我挑的人,必爆。”

二哥当场鼓掌,扭头看我时满脸不耐。

“你一个摆摊算命的,懂什么直播?挑个顺眼的凑数吧。”

温念瑶晃了晃腕上的金镯子,凑到我耳边轻笑:

“姐姐,看相那套糊弄老头老太还行,这儿可是真金白银。”

旁边的高管们低声议论:

“看相选主播?当这是逛庙会?”

“地摊出身,眼皮子就是浅。”

我轻轻一笑,迎着满屋看戏的目光,把合同推到脸上有疤、塌房黑料的糊咖面前。

“我签她。”

1

会议室最角落的椅子上,缩着个穿洗水牛仔外套的女孩。

她半边脸被厚重刘海遮着,露出的下巴处有一道暗红烫伤。

二哥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骨瓷茶杯,轻嗤出声。

“温听澜,你是不是脑子在地摊上摆傻了?”

“念瑶挑的是全网带货榜首江子越,你挑个被行业封杀的烂摊子?”

温念瑶挽住二哥的胳膊,眼角眉梢挂着看好戏的浅笑。

“二哥,你就别笑话姐姐了。”

“姐姐刚从乡下回来,哪见过千万级大主播的排场。”

“这位苏棠姑娘以前是做手工艺的,违约金背了三千万,全网黑料漫天。”

“姐姐选她,大概是觉得同病相怜吧。”

旁边坐着的几个分管高管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

“大少爷常年在海外开拓航运业务,国内电商这块全由二少爷说了算。”

“二少爷自小把念瑶小姐捧在手心里,这位刚找回来的亲妹妹根本没有胜算。”

爷爷坐在首位,苍老的眉心拧成一道死褶。

“听澜,五千万流量预算是集团公款,由景明协同监管,不是给你胡闹的。”

我抬眼看向主位上的老人,语气平淡。

“爷爷刚才说过,只要是公司签约库里的人,任选其一。”

“规矩是您定的,合同在这里,我选她合规合法。”

爷爷脸色沉下来,声音透着冷硬。

“你确定不换?”

“绝不更换。”

温念瑶在旁边抿嘴轻笑,眼底闪过讥讽。

“爷爷,既然姐姐这么有把握,就依她吧。”

“省得外人说我们温家欺负刚认回来的真千金。”

二哥嗤笑一声,扯了扯领带。

“真是不知好歹。”

“大哥在海外给集团挣外汇,我在国内开拓电商版图。”

“温家的基业,容不得外行糟践。”

“江子越今晚单场预售就能破亿,念瑶进董事会板上钉钉。”

“某些人非要撞南墙,七天后看你怎么滚回老街。”

我没理会二哥的冷嘲热讽,几步走到苏棠面前。

苏棠缩着肩膀,双手死死攥住破旧背包的带子。

“温小姐,您真的认错人了,我带不了货。”

“前东家告我毁约,我的账号被全网抵制,谁沾我谁倒霉。”

我伸手掀开她遮在前额的碎发。

几个高管忍不住发出嫌恶的抽气声。

“看相先看骨,你额宽而正,伏羲骨贯通天庭。”

苏棠愣愣看着我,嘴唇发颤。

“山根虽有横纹受阻,那是小人作祟的暗煞。”

“现在煞气已散,紫气冲顶,正是绝地逢生的大贵之相。”

苏棠眼眶通红,声音干哑。

“您别逗我了,我都三个月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我把签好字的五千万流量协议直接塞进她怀里。

“你被前公司陷害伪造数据,替人背黑锅,对不对?”

苏棠猛地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

“您怎么知道?”

“你的奴仆宫下凹生黑痣,背叛你的是身边最信任的助理。”

“你的父母宫清明透亮,你背负三千万债务,是为了保住你父亲留下的老丝坊。”

苏棠身子轻颤,眼泪砸在协议书上。

“温小姐,我……我真的还能翻身吗?”

“只要你听我的,三天之内,前东家跪着求你回话。”

温念瑶踩着高跟鞋走过来,香水味浓烈。

“姐姐,神棍那套说辞,真能当饭吃?”

“江子越今晚八点首场开播,平台给了一千万开屏引流。”

“你选的这个毁容弃子,连直播间都被封着呢,拿什么跟我争?”

我侧过身,目光落在温念瑶的眉眼之间。

温念瑶心头跳动,退后了半步。

“念瑶妹妹,财帛宫长暗疮,可不是什么发财的好兆头。”

温念瑶立刻捂住鼻翼,脸色变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江子越的带货预告全网转发过百万,今晚注定大爆!”

我挽起袖口,拉起苏棠的手腕。

“那就八点见分晓。”

“看看究竟是你的顶流登顶,还是我的顽石成金。”

2

走廊尽头的运营部大厅里,几十台电脑屏幕闪烁不停。

二哥带着两名法务走进来,随手将一叠文件丢在分管经理桌上。

“所有S级美妆和轻奢品牌的授权,全部划给念瑶的直播间。”

分管经理面露难色,看了看跟在我身后的苏棠。

“温副总,听澜小姐这边也有五千万预算,选品池至少要留三成。”

二哥倚着办公桌,眼神轻蔑扫过我。

“她要选品池干什么?”

“拿去给这个满脸伤疤的女人卖高端面霜?品牌方直接告我们违约。”

“大哥在国外不管闲事,国内这块地界,我说了算。”

苏棠头埋得更低,十指扣紧手掌。

我走上前一步,抽出被压在最底下的产品清单。

“既然大牌被你们包圆了,仓库里积压的旧货归我。”

二哥斜眼睨着我,嗤笑出声。

“你说南郊仓库那批滞销两年的生丝和老茶膏?”

“那批货压了集团三千万资金,霉味都快放出来了,你当宝贝?”

温念瑶踩着高跟鞋跟进来,手里拿着一杯现磨咖啡。

“姐姐,你可要想清楚。”

“爷爷定下的考核标准是纯销售利润,不是出货件数。”

“那种破烂玩意儿,就算白送给农村老太太,人家都嫌占地方。”

我翻看着清单上的批次信息,神色从容。

“那是云锦古法生丝,茶膏是百年老字号的存料。”

“你们不识货,不代表大众不识货。”

二哥挥了挥手,满脸不屑。

“行啊,赶紧签字调库。”

“把这批工业垃圾清出去,也算你给集团做了点贡献。”

苏棠跟着我办完调库手续,走出集团大厦时,整个人都在发抖。

“温小姐,那批生丝我听说过,是前年收购失败留下的烂摊子。”

“颜色发暗,硬度不够,根本没办法做现代成衣。”

我带着她坐进出租车,直接报了老街的地址。

“颜色发暗是因为浸了天然草木灰,不是受潮霉变。”

“硬度不够是因为没加化学固化剂,这才是真正的贴肤熟丝。”

苏棠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您连样品都没摸过,怎么会知道这些?”

“刚才看清单上的产地八卦方位,坎水位出阴蚕,离火位收老叶。”

“这批货的气场温润凝厚,是真正的上品,只是被蠢人埋没了。”

出租车在老街口停下,我带着苏棠走进一间挂着竹帘的老铺子。

铺子里堆满了陶罐和木质织机,散发着草药与熟丝的清香。

“脱下口罩。”

苏棠迟疑了一下,伸手揭掉遮挡半张脸的面罩。

一道三寸长的烧伤痕迹从耳根蔓延到下颌,红白交错。

“前东家的少爷想逼我就范,我反抗打翻了热油锅。”

“他们不仅不赔偿,还买通媒体说我耍大牌自导自演。”

我从药柜里取出一盒青黑色的膏泥,挑起少许涂抹在她伤口周围。

“命宫有青气护体,说明你心存善念,这伤疤是你的挡灾锁。”

“灾消难满,今晚你的伤疤就是最好的招牌。”

苏棠愣住,看着镜子里被膏泥覆盖的脸颊。

“您要让我顶着这张脸开播?”

“世人看惯了千篇一律的滤镜假脸,缺的是一记当头棒喝。”

我将一卷泛黄的相书残页推到她面前。

“三个小时内,把这套古法缫丝的手诀背熟。”

“晚上开播,一句话都不要推销商品,只管缫你的丝、点你的茶。”

苏棠握紧拳头,重重点头。

“嗯!我都听您的。”

3

晚上七点半,距离开播还有半小时。

温氏集团顶层演播大厅灯火辉煌,长枪短炮围得水泄不通。

江子越穿着高定西装,被六个助理簇拥在正中央补妆。

温念瑶端着香槟站在一旁,笑靥如花地接受行业媒体采访。

“这次我们准备了五千万流量大礼包,还有破亿的专享折扣。”

“今晚的目标不高,保底两个亿,破行业纪录。”

二哥带着集团高管们坐在贵宾席,满面春风地晃着酒杯。

“念瑶这丫头真是温家的福星,一出手就是王炸。”

“大哥要是看到国内这战绩,也得夸念瑶能干。”

“反观那个从地摊回来的,在地下室杂物间搭了个破台子,丢人现眼。”

我推开演播大厅的大门,缓步走上平台。

江子越斜眼看了看我,嘴角挂着嘲弄。

“这位就是刚回来的温大小姐?”

“听说你把苏棠那个烂货签下来了?她欠我前公司的三千万,你替她还?”

我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脸上。

江子越的天庭看似饱满,但印堂深处透出一股黑气,直冲准头。

“江先生最近夜里睡得不安稳吧?”

江子越手里的粉扑顿在半空。

“你少在这里神神叨叨。”

“眼下发青,眼尾鱼尾纹散乱如刀,这是典型的桃花煞带官非。”

“不仅如此,你的迁移宫塌陷,今晚怕是有远客上门抓人。”

温念瑶快步走过来,把酒杯重重放在台面上。

“温听澜,你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子越是顶流,红得发紫,你敢当众诅咒集团的摇钱树?”

二哥坐在沙发上,轻描淡写地瞥过来,神色讥诮。

“滚出去吧,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安保,把闲杂人等请到楼下去,别妨碍正事。”

我退后半步,避开保安的手势。

“二哥,你印堂悬针纹破相,今晚也是破财牢狱的兆头。”

“五千万砸进去,连个响动都听不见,好好享受最后的狂欢吧。”

说完,我转身走向电梯,下到地下二层的备用直播室。

地下室里,苏棠已经换上了一身素白色的土布粗衣。

她脸上的草药膏泥已经洗去,那道烫伤在柔和光线下清晰可见。

没有专业的美颜补光灯,只有两盏老式钨丝灯,照着一架老织机和一口泥炉。

“温小姐,我们的直播间刚刚解封,初始关注只有两百人。”

苏棠坐在织机前,手指关节因为紧张而发白。

“后台全是江子越粉丝刷的恶评,说我是毁容怪,叫我滚出直播界。”

我站在手机屏幕后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八点整。

“点火,热锅,起丝。”

苏棠深吸一口气,拨动了织机的木梭。

清脆的木头碰撞声穿透麦克风,在空旷的直播间里回荡开来。

屏幕上的弹幕全是恶评。

【这不是那个潜规则不成的毁容小三吗?】

【温氏集团倒闭了?找这种丑八怪出来恶心人?】

【快去隔壁看江子越,子越开播一分钟破千万了!】

苏棠眼帘低垂,神色平静,手中的银针挑起一缕蚕丝,在泥炉蒸腾的热气中飞快穿梭。

她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看一眼镜头。

4

顶层豪华演播厅内,欢呼声震耳欲聋。

大屏幕上的实时销售额疯狂跳动,短短二十分钟,直接飙升至五千万。

江子越手持一款轻奢面霜,面对镜头唾沫横飞。

“家人们,原价三千八,今天在子越直播间,两千九百九直接带走!”

“库存只剩最后五千单,抢完再也没有这个机制!”

温念瑶挽着二哥的手臂,在台下笑得合不拢嘴。

“二哥,看到了吗?这就是绝对的资本实力。”

“地下室那个土包子,现在恐怕连一单都没开出来呢。”

二哥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杯中红酒,眼神满是淡漠。

“跳梁小丑罢了,何必放在心上。”

“爷爷已经在拟定董事会委任状了,七天?我看今晚就能分胜负。”

“等回头大哥回国述职,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然而,就在销售额冲破八千万的当口,直播间的公屏出现了异常。

大批顶着官方认证的蓝V账号涌入弹幕。

【税务稽查总局通报:网络主播江某涉嫌偷逃税款共计一点二亿元。】

【海关缉私局:江某带货的所谓进口轻奢批次,涉嫌伪造报关单与走私造假。】

江子越正喊得起劲,耳机里传来导播慌乱的叫喊。

“子越!停下!赶紧停下!直播间被网信办强行切断了!”

演播大厅厚重的玻璃门被大力推开。

七名身穿制服的经侦与税务稽查人员大步走入,直奔主舞台。

“江子越先生,你涉嫌重大偷逃税案与伪造商业单证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当着全场媒体的面,直接锁在江子越的手腕上。

长枪短炮的闪光灯疯狂闪烁,江子越脸色惨白,瘫倒在台上。

温念瑶手里的高脚杯摔在地上,红酒溅了满裙摆。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五千万的流量预算刚刚全部打出去了!”

二哥手里的酒杯滑落在地,整个人僵在原地。

五千万真金白银刚烧进推广池,主播当场被捕,账号永久封禁!

与此相反,地下二层的简陋直播间里,人数正疯狂暴增。

十万,五十万,一百万,三百万!

从顶层演播厅溃散出来的吃瓜网友、被假货欺骗的愤怒买家,如同潮水般涌入。

屏幕里没有歇斯底里的叫卖,只有沉稳古朴的织机运转声。

苏棠手法熟练地将生丝织入木梭,泥炉上的茶膏散发出缕缕清香。

【在这个直播间,我感觉到了岁月静好。】

【主播脸上的伤疤是真的,没有美颜,动作太专业了,这是国家级非遗工艺吧?】

【后面挂的那匹生丝好有质感,怎么买?为什么没有小黄车?】

苏棠抬起头,露出了未加掩饰的伤疤与清澈的眼眸。

“不卖贵重品,这匹云锦生丝是我们父辈传下的老手艺。”

“纯植物染色,一米只要九十九块钱,留给真正懂它的人。”

小黄车上架的刹那,三万单生丝秒空!

随后上架的两万罐老茶膏,在半分钟内被抢购一空!

销售额突破千万,三千万,五千万!

正在苏棠准备上架第二批货源时,直播间的后台系统发出一声红光报警。

所有商品链接全部变成灰色,被强制下架!

直播间的电闸被强行拉断,整个地下室陷入一片漆黑!

地下室的铁门被重重踹开。

温念瑶带着满脸阴鸷的二哥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温家的十几个黑衣保镖。

温念瑶手里攥着一份盖着集团公章的文件,冷笑直视着我。

“温听澜,你高兴得太早了!”

“南郊仓库的所有存货,刚刚被二哥以集团名义全部冻结查封了!”

“你的小黄车已经爆单了八万份,三天内交不出货,按照平台规则,退一赔三!”

“两亿四千万的违约赔偿金,你拿命来赔?!”

二哥双手插兜走上前,将一份解约书扔在破旧的织机上,语气轻蔑。

“爷爷亲自下的令,即刻剥夺你的对赌资格,将你逐出温家。”

5

手电筒的光束直直照在我的脸上,刺眼夺目。

温念瑶双手抱胸,下巴扬得极高。

“姐姐,怎么不说话了?”

“你不是能掐会算吗?怎么没算到自己连今晚都过不去?”

苏棠吓得面色苍白,护在织机前。

“东西是我卖的,合同是我签的,违约金我来扛,跟温小姐没关系!”

“你来扛?”

二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轻嗤了一声。

“你个浑身官司的毁容怪,把你拆了卖,也凑不齐两亿。”

“温听澜,签字滚蛋吧,别逼我叫人动手。”

我坐在木凳上,神情淡漠。

“二哥,我劝你现在多看看手机,看看谁的名字上了警情通报。”

二哥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皱着眉掏出手机,接通的刹那,听筒里传来助理慌乱的喊声。

“副总!不好了!经侦分队查封了南郊仓库!”

“江子越招供了!说您利用南郊仓库的货源伪造流水洗钱,涉案金额八千万!”

二哥手一抖,手机摔落在地。

“你说什么?!仓库被查封了?!”

温念瑶也愣住了,急忙上前拽住二哥的衣袖。

“二哥,怎么回事?南郊仓库不是我们集团的合法资产吗?”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浮尘。

“你们真以为,我选南郊仓库那批货,是为了拿来卖?”

温念瑶盯着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子越的走私团队把洗钱通道做在南郊仓库,这事做了一整年。”

“二哥贪图每笔百分之八的抽成,在入库单上盖了整整三十个假公章。”

“我今天去调库,不是为了取货,而是调取原始出入库阴阳账本。”

二哥脸色由白转青,后背冷汗浸透了衬衫。

“你……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江子越底子不干净?!”

“相由心生,气由骨聚。”

我指了指二哥发青的印堂。

“你额头上那道刀煞,正是牢狱破财的征兆,我上午就提醒过你。”

温念瑶咬牙硬撑。

“就算二哥涉案,你也交不出八万单的货!”

“平台已经判定你虚假发货,两亿四千万的违约金,温家绝不会替你出一分钱!”

话音未落,地下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集团总裁办的主任快步跑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身穿深蓝色制服的公职人员。

“听澜小姐!原来您在这儿!”

主任上气不接下气,满脸堆着恭敬的笑容。

“省非遗传承中心与乡村振兴供销总社的领导亲自过来了!”

温念瑶僵在原地,茫然地看着来人。

“什么非遗中心?他们来干什么?”

为首的公职人员拿出一份红头文件,递到我手中。

“温听澜同志,供销总社直属的十二个非遗老丝坊与国营茶厂,货源已全部准备就绪。”

“一共二十万套正品云锦生丝与百年老茶膏,全部由国家级仓储直发。”

“官方蓝V将在五分钟后连麦苏棠直播间,为本次非遗助农专场背书!”

6

整个地下室陷入安静,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声响。

温念瑶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折叠椅。

“不可能!供销总社凭什么把货源给你?!”

“温家的供应链资质根本达不到国家级非遗标准!”

那名公职人员转头看向温念瑶,神情严肃。

“温氏集团的资质确实不够,但温听澜同志拿出的古法草木灰浸丝秘方,是失传六十年的国宝级工艺。”

“经专家组鉴定,这份秘方具备极高的文化与经济价值。”

“我们合作的不是温氏集团,而是温听澜同志本人。”

温念瑶浑身发抖,求助般看向二哥。

可二哥瘫靠在墙壁上,双眼失神,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到三分钟,地下室的备用电源被工程部火速接通。

两名高管搬来顶级的补妆灯与专业收音设备,爷爷的专职秘书也赶到了现场。

“听澜小姐,老董事长在顶层办公室全程看着您的直播。”

秘书弯下腰,双手奉上一张最高权限的黑卡。

“老董事长说了,集团的所有公关资源与技术通道,今晚无条件向您倾斜。”

我没有接那张黑卡,只是指了指织机前的苏棠。

“开播。”

大屏幕重新亮起,直播间画面再度连接。

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冲破了八百万!

【官方蓝V进场了!这是国家队亲自下场带货吗?】

【刚才谁说主播是骗子的?出来挨打!】

【主播脸上的伤是为了救火老丝坊落下的!官媒刚刚发通告澄清了当年真相!】

【买!给我狠狠地买!支持非遗传承,支持良心国货!】

小黄车重新挂上的刹那,库存数字飞快跳动。

八万单,十五万单,三十万单!

五分钟内,销售额突破两亿!

半小时内,销售额冲破五亿大关,打破了全网单场农副与非遗类目的历史纪录!

苏棠眼眶通红,双手稳稳握着木梭,对着镜头深深鞠躬。

“谢谢大家,我叫苏棠,我不是骗子,我是织丝人。”

弹幕如雨般刷过,满屏皆是致敬与支持。

此时,楼梯口传来警笛声。

四名经侦警察快步走进地下室,出示了逮捕令,立在二哥面前。

“温景明先生,你涉嫌重大经济犯罪及洗钱罪,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冰凉的金属声响起,二哥被架着拖向大门。

路过我身旁时,他颤抖着抬起头,满眼悔恨。

“听澜……我是你二哥啊……你救救我……”

我冷冷扫了他一眼。

“天网恢恢,因果循环,你种下的恶因,自己吞下去吧。”

温念瑶看着二哥被押走,脸色惨白,悄悄挪动脚步想要逃跑。

“站住。”

我叫住了她。

温念瑶身子僵住,回过头时,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姐姐……恭喜你啊,今晚你赢了,我……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七天对赌才过去第一天,念瑶妹妹急着走什么?”

我一步步走向她,停在她面前三寸处。

“你以为把二哥推出去顶雷,你自己就能置身事外?”

温念瑶眼神闪烁,强撑着反驳。

“你在说什么鬼话!洗钱的事我根本不知道!”

“洗钱你或许没插手,但江子越身上的改运邪术,是你亲自种下的吧?”

温念瑶听到“改运邪术”四个字,整张脸毫无血色。

7

温念瑶大喊大叫起来。

“温听澜!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现在是法治社会,什么邪术鬼话,你以为有人会信吗?!”

周围的几名集团高管与秘书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我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冷淡地看着她。

“信不信由你,今晚子时三刻,反噬自会找上门。”

温念瑶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提着裙摆逃出地下室。

苏棠从织机旁站起身,走到我身边,深深鞠躬。

“温小姐,如果不是您,我不仅洗不清冤屈,恐怕现在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这是你命里的福报,不用谢我。”

我看着她清澈的眉眼。

“回春堂的药膏按时涂抹,七天之后,你脸上的疤痕会褪干净。”

“从今往后,温氏集团的国风非遗板块,全权由你负责。”

苏棠眼眶湿润,重重点头。

半小时后,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爷爷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

桌上摆着两份报告,一份是苏棠单场破六亿的战绩单,另一份是温景明的刑事拘留通报。

“听澜,你今晚做得很好,但也太狠了。”

爷爷敲了敲桌面,语气冷硬。

“景明是你亲哥哥,你明知道他账目有问题,为什么不私下告诉我,反而直接捅给警方?”

“温家的脸面,全被你丢尽了!”

我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自顾自倒了一杯清茶。

“董事长,当年把我丢在乡下老街的时候,您考虑过温家的脸面吗?”

爷爷脸色变了。

“放肆!我是你亲爷爷!”

“您要是真把我当孙女,刚才就不会任由二哥带着解约书去地下室逼我签字。”

我抿了一口茶水,语气没有温度。

“温家崇尚弱肉强食,胜者进董事会,这是您立下的规矩。”

“现在我赢了,按照约定,集团百分之十的股权和董事会席位,该交出来了。”

爷爷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变幻。

正在这时,办公室大门被撞开。

保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倒在地上。

“老董事长!不好了!老夫人出事了!”

爷爷站起身。

“老伴怎么了?!”

“老夫人刚才喝完药,突然七窍流血,现在整个人昏死过去了!”

爷爷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桌前。

我放下茶杯,起身走向门口。

“走吧,去看看温念瑶给老夫人下的‘孝心’。”

8

温家老宅的主卧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草药味与淡淡的腥臭气。

老夫人躺在雕花大床上,面色发青,嘴角残留着黑红色的血迹。

温念瑶跪在床边,哭得双眼红肿。

“爷爷!您可算回来了!奶奶突然就成了这个样子!”

温念瑶指着刚进门的我,拔高了声音。

“都是她!都是温听澜害的!”

爷爷快步走到床前,握着老夫人冰凉的手,怒喝出声。

“念瑶,到底怎么回事?!”

温念瑶抹着眼泪,从怀里掏出一张烧了半截的黄符。

“我刚才在奶奶枕头底下发现了这个!”

“温听澜自幼在老街学偏门方术,她嫉妒我得宠,故意诅咒奶奶!”

“她说奶奶命格硬,压住了她的运势,只要奶奶没了,温家的大权就是她的了!”

屋内的几个长辈闻言,看我的眼神满是戒备与愤怒。

“听澜,念瑶说的是真的吗?!”

“你才刚回温家一天,就敢对你亲奶奶下这种毒手?!”

我一步步走向床榻,目光落在那半截黄符上。

“温念瑶,你演得不累吗?”

温念瑶哭声一顿,随后喊道。

“人赃俱获,你还想狡辩?!”

我径直走到老夫人床头的那尊金玉观音像前。

“老街的麻衣相术,讲究的是悬壶济世,顺应天道。”

“用人血浸泡生辰八字、埋在佛像底座下借运吸血的邪术,只有你们这一门懂吧?”

说完,我抬手抓起沉重的金玉观音,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沉闷的碎裂声在大厅散开。

价值数百万的观音像碎裂成块。

在空心的佛像腹部,滚落出一个用红线紧紧缠绕的黑布人偶!

人偶的心脏位置插着三根发黑的银针,背面用鲜血写着老夫人的生辰八字!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温念瑶瘫坐在床榻边。

“怎么会……你怎么知道在观音像里……”

我捡起那枚黑布人偶,扔在温念瑶面前。

“老夫人的命宫原本红润长寿,这三年却日渐衰竭,病体缠身。”

“而你温念瑶,从三年前进入温家开始,逢赌必赢,摸彩票必中大奖。”

“你所谓的财神转世,不过是用邪法吸食老夫人的阳气与福禄,来养你自己的伪财运!”

爷爷颤抖着拿起那枚写着生辰八字的人偶,双目圆睁,死死盯着温念瑶。

“念瑶……这尊观音像,是你去年从五台山请回来,亲手放在你奶奶床头的!”

“你告诉我,这上面的生辰八字,是谁写的?!”

温念瑶脸色惨白,拼命摇头。

“不是我!爷爷!是温听澜陷害我!是她放进去的!”

我一把抓起温念瑶的手腕,将她的衣袖往上一推。

她的整条小臂上,浮现出一条条如蜈蚣般凸起的黑线,正向肩膀蔓延!

“子时三刻已到,江子越的牢狱之灾断了你的外财阵,佛像破损断了你的吸血阵。”

“反噬临头,你还想狡辩?”

温念瑶惨叫一声,捂住抽痛的手臂,痛得在地上打滚!

9

“好疼!我的手!我的脸!”

温念瑶在地上凄厉嚎叫,指甲抓挠着自己的面颊。

那原本白皙的皮肤下,鼓起一个个黄豆大小的黑斑,散发出腐臭气味。

几个原本护着她的长辈吓得连连后退,生怕沾上半点污浊。

爷爷看着温念瑶脸上的异状,又看了看床上气息微弱的老夫人,身躯摇晃。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我从怀中取出银针包,快步走到床前。

指尖捻针,刺入老夫人的人中、内关与涌泉三穴。

原本昏迷不醒的老夫人身子抽动了一下,胸口起伏,一口发黑的淤血吐在地上。

微弱的咳嗽声响起,老夫人睁开了双眼。

“老伴!你醒了!”

爷爷老泪纵横,扑到床前。

老夫人转动眼珠,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痛得打滚的温念瑶身上。

“念瑶……你每天喂给我的安神汤……原来是……是害我的……”

老夫人的声音虚弱干涩,却重重砸在爷爷心头。

爷爷站起身,眼中再无半点慈爱,只剩下怒火。

“孽障!温家养了你二十年,把你当掌上明珠,你竟然要吸干你奶奶的命!”

温念瑶此刻整张脸布满黑斑,丑陋可怖。

她自知大势已去,索性不再伪装,披头散发地笑了起来。

“掌上明珠?哈哈哈哈!”

“要不是我用财运帮你们温家拿下这几个大项目,你们会对我这么好?!”

“老头子,你骨子里就是个唯利是图的人!”

“要不是我能给温家挣钱,你早就把我这个假千金扫地出门了!”

爷爷捂着心口,气得连退三步,厉声喝道。

“报警!立刻报警!”

“把这个用邪术害人、涉嫌谋杀的畜生给我抓起来!”

两名保镖冲上前,按住挣扎叫喊的温念瑶。

温念瑶被拖出门外时,眼睛死死瞪着我。

“温听澜!你毁了我的一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被拖走,神色从容。

“因果报应,毫厘不爽,你在老街偷走我的人生,今天原物奉还。”

房间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老夫人微弱的喘息声。

爷爷转过身,仿佛苍老了二十岁,目光落在我身上。

“听澜……是爷爷瞎了眼,错信了白眼狼,委屈你了。”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爷爷,温念瑶有句话没说错。”

爷爷一愣,动作停在半空。

“您眼里从来没有亲情,只有利益。”

我从包里取出那份五千万对赌协议与股权转让书,放在桌面上。

“二哥涉嫌洗钱被捕,温念瑶谋杀未遂下狱。”

“今晚苏棠单场破六亿,纯利润四千万已进入集团公账。”

“按照赌约,集团百分之十的股权,以及董事会常务董事的席位,签字吧。”

爷爷看着协议书,喉结滚动,最终拿起钢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10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温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内。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我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

秘书敲门走进来,神情敬畏。

“温董,董事会全体成员已经到齐,等待您的首次例会。”

“另外,法务部发来通报,二少爷因巨额洗钱与伪造单证罪,已被正式批捕,预计刑期十五年以上。”

我合上文件,淡淡开口。

“温念瑶呢?”

“温念瑶涉嫌蓄意谋害与非法行医,身上的皮肤溃烂无法控制,已被送往司法精神病院强制执行。”

“老董事长因受惊过度突发中风,今早签署了全权委托书,将名下所有表决权全部移交由您代理。”

秘书顿了顿,递上一份跨洋传真。

“还有,远在海外开拓航运业务的大少爷发回了公函。”

“大少爷在函件里明确表态,坚决拥护董事会的重组决议,并承认您作为温氏新任掌舵人的地位。”

“大少爷表示,海外业务将全额对接您的非遗出海战略。”

我接过传真扫了一眼,平静放回桌上。

“大哥是个聪明人,懂得知进退。”

办公室大门再次被推开,苏棠精神抖擞地走了进来。

她脸上的烫伤在草药调理下淡化成浅粉色,配上淡妆,显得英气利落。

“温董,全国三十二家国营老丝坊与非遗茶厂今早全部发来独家签约意向。”

“昨晚的直播回放播放量突破三个亿,各大品牌方踏破了我们运营部的门槛。”

苏棠将厚厚的一叠合作方案放在桌上,眼中满是自信。

“很多国际一线大牌开出天价坑位费,求着我们给他们带货。”

我转过身,手指划过那些策划案,随手将它们扔进碎纸机。

苏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洋货和假洋牌,我们一件都不接。”

我看着苏棠,平静开口。

“通知全网,温氏非遗直播间,只做华夏正统老字号,只扶持真正濒临失传的手艺人。”

“我们要做的不是收割流量的奸商,而是立规矩的人。”

苏棠挺直了脊梁,重重点头。

“是!我这就去安排选品委员会!”

走出总裁办公室,推开集团主会议室的大门。

长条会议桌两侧,平日里那些眼高于顶的集团高管与股东们,齐刷刷站起身,恭敬低头。

“温董好!”

没有了对地摊算命女的嘲讽,没有了对土包子的轻蔑。

绝对的实力与手段面前,所有人眼底只剩下顺从与敬佩。

我迈步走向最中央的董事长席位,从容落座。

目光扫过全场,每个人脸上的面相、运势与起伏,皆在眼底清晰明了。

相由心生,命由己造。

我以麻衣相术观天下,以雷霆手段定商海。

这百亿温家,从今天起,由我掌舵。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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