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日,红烛摇曳,满室生香。
我端坐在拔步床沿,身上穿着那件价值连城的赤金线绣凤穿牡丹喜服。
这衣服真沉,压得我肩膀发酸,头上的九尾赤金步摇更是坠得我脖子生疼。
我叹了口气,刚想伸手把这碍事的盖头扯了,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砰!”
雕花木门被一脚踹开,冷风裹挟着雪花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红烛疯狂摇曳。
我掀开盖头,眯着眼看向门口。
站在那儿的是个穿着玄色蟒袍的男人,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冷峻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他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身后跪了一地瑟瑟发抖的丫鬟小厮。
摄政王,晏沉。
也是我这具身体的丈夫。
按照原书的情节,这位王爷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最厌恶被人当作政治筹码。
此刻他应该是来给我个下马威,顺便宣布这王府没有王妃,只有个摆设。
他一步步走近,靴子踩在红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走一步,屋里的空气似乎就凝固一分。
他在床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冷得像碎冰。
“姜家把你送来,是觉得本王不敢杀人?”
我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站起来。
这具身体太娇弱了,站久了腿麻。
我扶着床柱,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伸向桌上的点心盘子,捏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唔,有点干。”
我含糊不清地评价了一句,然后才抬眼看他。
“王爷,外面冷,把门关上吧,风大,吹得头疼。”
晏沉显然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
他握剑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更深的寒意。
“你在跟本王装傻?”
他冷笑,剑尖微微抬起,直指我的咽喉。
我盯着那把剑,脑子里迅速盘算了一下。
现在杀他,我有三成把握,但会弄脏这身喜服,洗起来很麻烦;不杀他,他可能会继续啰嗦,影响我睡觉。
于是我往前迈了一步。
剑尖抵住了我的皮肤,凉丝丝的,有点舒服。
我仰起头,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认真地说。
“王爷,你要是想杀我,就快点。”
“杀完记得把尸体扔远点,别弄脏了地毯,这地毯挺贵的。”
晏沉的瞳孔猛地收缩。
空气死寂了足足三秒。
突然,他收回了剑,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好,很好。”
他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却变得极其危险。
“姜晚,你成功引起了本王的注意。”
我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
这男人是不是脑子有病?这种中二台词都说得出口?
“既然王爷不想杀我。”
我重新坐回床上,开始拆头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簪子。
“那能不能请王爷出去?我要卸妆,这妆太浓了,像唱戏的。”
晏沉没动,反而坐到了我对面的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本王倒要看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我懒得理他,自顾自地卸妆。
铜镜里映出一张素净的脸,眉眼清冷,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我把那些金银首饰一股脑地扔进妆奁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晏沉看着我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暴力的方式对待这些价值连城的珠宝。
其实我只是嫌麻烦。
卸完妆,我换了身轻便的月白寝衣,正准备吹灯睡觉,晏沉突然开口。
“姜家把你送来,是为了监视本王。”
“你就不怕本王把你切片了喂狗?”
我吹灯的手一顿,转头看他。
“王爷。”
我诚恳地说。
“如果喂狗能让我下班,那我建议您现在就把我切片。”
“不过在此之前,能不能先把我的卖身契烧了?我想退休。”
晏沉愣住了。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听过有人把“被杀”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还把“退休”这种词用在王爷身上。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像是夜枭的啼鸣。
“姜晚。”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畔。
“你想退休?除非本王死,或者你死。”
我叹了口气,心想这男人真是难缠。
“行吧,我妥协了。”
“那王爷能不能别站在这儿?你挡着月光了。”
晏沉:“……”
他似乎被我气笑了,直起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我立刻扑到床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终于走了。
这男人,比杀人还累。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推开门,院子里跪了一排人,管家、嬷嬷、丫鬟、小厮,整整齐齐,连大气都不敢出。
为首的是个穿着绛紫色褙子的嬷嬷,一脸刻薄相,正指着一个小丫鬟骂骂咧咧。
见我出来,她立刻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迎了上来。
“王妃醒了?奴婢是这府里的掌事嬷嬷,姓赵。”
“王爷说了,王妃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以后这府里的事,都由奴婢代为打理。”
“王妃只需安心在院子里待着,别给王爷添乱就行。”
我打了个哈欠,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赵嬷嬷是吧?”
我懒洋洋地问。
“是,奴婢在。”
她微微欠身,眼底却闪过一丝轻蔑。
“你刚才说,这府里的事,你说了算?”
“奴婢不敢。”
她嘴上说着不敢,腰板却挺得笔直。
“只是王爷政务繁忙,无暇顾及后宅琐事。”
“王妃若是连这点小事都要操心,恐怕王爷会嫌弃王妃不够贤良淑德。”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然后我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清脆悦耳。
赵嬷嬷整个人都被我扇懵了,踉跄着退了两步,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我甩了甩手,嫌弃地皱了皱眉。
“手疼。”
“你……你敢打我?”
赵嬷嬷捂着脸,难以置信地指着我,声音都在颤抖。
“我是王爷身边的老人了!你个不知好歹的贱……”
“啪!”
又是一巴掌。
这次我用了点内力,直接把她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廊柱上,滑落在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聒噪。”
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说手疼,没听见?”
赵嬷嬷惊恐地看着我,像是见了鬼一样。
她大概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沈家大小姐,竟然有这种身手。
“既然你管不了,那就别管了。”
我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低着头的下人。
“从今天起,这王府的规矩,我来定。”
“谁要是觉得我不配,或者想给我添堵,赵嬷嬷就是下场。”
“是!奴婢遵命!”
所有人齐刷刷地磕头,声音整齐划一,生怕慢了一秒。
我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屋。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晏沉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廊下,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扳指,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王妃好威风。”
他慢悠悠地说。
“一巴掌就把本王的掌事嬷嬷打废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王爷不是政务繁忙吗?怎么有空来看戏?”
“本王听说王妃立威,特地来看看。”
他走近几步,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手疼不疼?”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
“有点。”
晏沉笑了。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吹了吹。
他的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眼神却深邃得像是一潭死水,让人看不透。
“下次打人,记得用左手。”
他低声说。
“右手还要用来握笔,磨出茧子就不好了。”
我抽回手,警惕地看着他。
“王爷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只是觉得,王妃这发疯的样子,甚合本王心意。”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赵嬷嬷老了,手脚不利索,王妃看着处理吧。”
“另外,库房里新进了几匹云锦,王妃若是喜欢,拿去做几身新衣裳。”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无语。
这男人,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
我打了他的人,他不但不生气,还夸我“甚合心意”?还送云锦?
这王府,果然不正常。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非常惬意。
赵嬷嬷被我打发去庄子上了,王府上下被我整治得服服帖帖。
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睡到几点就几点,没人敢在我耳边嗡嗡。
至于晏沉,他似乎很忙,经常早出晚归。
偶尔晚上回来,也会来我房里坐一会儿,但也不做什么,就是坐着喝茶,或者看我吃东西。
我怀疑他是在监视我,但我没有证据。
这天晚上,他又来了。
我正趴在桌上画图纸。
我想在王府后院搞个烧烤摊,毕竟这古代的夜生活太无聊了,除了睡觉就是睡觉。
谢无妄走进来,目光落在我画的图纸上,挑了挑眉。
“这是什么?”
“烧烤架。”
我头也不抬地回答。
“王爷要不要来一串?羊肉串,撒了孜然的那种。”
“孜然?”
他似乎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一种香料。”
我放下笔,把图纸推给他。
“王爷帮我看看,这尺寸对不对。”
“我让人去铁匠铺打一个。”
晏沉拿起图纸,认真地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仔细,连我标注的“此处留孔通风”都没放过。
看完后,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姜晚。”
他忽然开口。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是你老婆啊。”
“姜家那个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嫡女?”
他冷笑一声,将图纸扔在桌上。
“那个女人,可画不出这种精妙绝伦的机关图。”
我瞥了一眼图纸。
其实那只是个简易的升降烤架,但在古代人眼里,可能确实有点稀奇。
“王爷想多了。”
我面不改色地胡扯。
“我只是以前闲得无聊,瞎琢磨的。”
“瞎琢磨?”
晏沉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双手撑在桌沿上,把我圈在怀里。
他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我,带着淡淡的冷香,很好闻,但也很危险。
“姜晚。”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鼻尖。
“你身上有太多秘密。”
“不过没关系,本王喜欢有秘密的女人。”
我往后仰了仰,试图拉开距离。
“王爷,你压到我的头发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直起身,伸手帮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明天本王带你去个地方。”
他说。
“去哪?”
“校场。”
他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挑衅。
“听说王妃身手不错,本王想亲自领教领教。”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男人,终于不玩那些虚头巴脑的试探了,打算直接上手了?
“好啊。”
我笑了。
“不过王爷可得小心点,别被我打哭了。”
晏沉眼神一暗,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本王拭目以待。”
第二天,我跟着晏沉去了校场。
校场上全是精锐士兵,个个身强体壮,杀气腾腾。
看到我穿着裙子上场,不少人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晏沉站在高台上,一身黑色劲装,更显身形挺拔。
他手里拿着一把长弓,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我。
“王妃,请。”
他做了个手势。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抽了一把长枪。
枪身沉重,但我拿在手里却轻如鸿毛。
“王爷,得罪了。”
我话音刚落,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晏沉反应极快,身形一闪,轻松避开了我的第一枪。
“好快的身法。”
我赞叹一声,手腕一抖,枪花如雪,瞬间封死了他的退路。
晏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拔出腰间的长剑,与我缠斗在一起。
枪剑相交,火星四溅。
校场上的士兵们都看呆了。
他们大概没见过这么打架的,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招招致命的狠辣和快如闪电的速度。
我越打越兴奋,体内的血液都在沸腾。
好久没这么痛快了。
“砰!”
我一枪震开他的剑,枪尖直指他的咽喉。
谢无妄停住了。
他看着抵在喉咙上的枪尖,又看了看我,忽然笑了。
“王妃好身手。”
他扔掉手里的剑,张开双臂。
“不过,本王还没输。”
说完,他竟然直接撞向我的枪尖!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收枪。
“噗嗤。”
枪尖还是划破了他的衣服,在他胸口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疯了?”
我瞪着他。
晏沉低头看了一眼伤口,抬头看我,眼神亮得惊人。
“不疯,怎么配得上王妃?”
我:“……”
这男人,真的是个疯子。
就在这时,校场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刺客!保护王爷!”
一群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手里拿着弩箭,直奔晏沉而来。
“找死。”
晏沉眼神一冷,正准备动手。
我却比他更快。
我随手从腰间摸出几个铁球,用力砸在地上。
“轰!”
几声巨响,烟雾弥漫,紧接着是惨叫声。
那些黑衣人还没靠近,就被炸飞了一片。
烟雾散去,校场上一片狼藉。
黑衣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晏沉。
“王爷,还要打吗?”
晏沉看着我,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走下高台,来到我面前。
“姜晚。”
他伸手,轻轻擦去我脸颊上的一点灰尘。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我说我是神仙,你信吗?”
晏沉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信。”
他说。
“本王信。”
那天之后,晏沉对我的态度变了。
不再是那种试探和玩味,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他不再问我身份,也不再派人监视我。
相反,他开始疯狂地给我送东西。
今天送个玉矿,明天送个商铺,后天直接把兵符塞我手里。
“晚晚。”
他坐在我的烧烤摊前,手里拿着一串羊肉串,吃得津津有味。
“这京城的兵马,以后就交给你了。”
“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我咬着烤茄子,含糊不清地说。
“王爷,你就不怕我造反?”
“造反?”
他笑了,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只要你高兴,把这天下都送给你又何妨?”
我:“……”
这男人,是不是被我的烧烤收买了?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
“主子。”
他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暗卫传来消息,您的身份,被发现了。”
我手里的茄子掉了。
晏沉也放下了手里的肉串。
“什么身份?”
他问。
黑衣人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我叹了口气,摆摆手。
“说吧,反正他也知道了。”
黑衣人低下头,恭敬地说。
“王妃是前朝第一杀手组织听雨楼的楼主,代号修罗。”
空气瞬间凝固。
听雨楼,前朝最恐怖的杀手组织,十年前被朝廷剿灭,楼主修罗不知所踪。
我转头看向晏沉,做好了被他翻脸的准备。
毕竟,我是前朝余孽,他是当朝摄政王。
晏沉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拔剑砍我的时候,他突然站了起来。
他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
我:“???”
“晚晚。”
他抬起头,眼神炽热得吓人。
“原来你就是修罗。”
“难怪……难怪本王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与众不同。”
我:“……王爷,你不抓我?”
“抓你?”
他笑了,伸手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本王为什么要抓你?本王高兴还来不及。”
他站起身,将我拥入怀中,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声音低沉而坚定。
“晚晚,既然你是修罗,那这天下,就该是你的。”
“从今往后,谁敢对你不敬,本王便杀谁。”
“哪怕是皇帝,也不行。”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王爷。”
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想吃烤生蚝。”
晏沉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好。”
他说。
“本王给你烤。”
后来,新帝退位。
晏沉把朝堂打理得井井有条,然后就把玉玺塞给我,自己跑去给我烤生蚝了。
我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跪了一地的大臣,觉得有点无聊。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我打了个哈欠。
大臣们面面相觑,最后齐声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摆摆手,让人退下了。
刚回到后宫,就看见谢无妄端着一盘烤生蚝走进来。
“晚晚,尝尝。”
他夹起一个,吹了吹,喂到我嘴边。
我张嘴吃了,味道不错。
“王爷。”
我看着他。
“你不觉得委屈吗?堂堂摄政王,给我当厨子。”
晏沉笑了,眼神温柔得像是春风。
“不委屈。”
他说。
“能伺候修罗大人,是微臣的荣幸。”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男人,真是帅得没边了。
“晏沉。”
我放下筷子,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今晚,你侍寝。”
他眼神一暗,反手将我压在龙椅上。
“遵命,我的陛下。”
当了皇帝之后,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后宫太无聊了。
没有电视,没有手机,连个能聊天的人都没有。
于是,我决定在后宫搞个女子学堂。
我把京城里那些被家族抛弃的、被退婚的、被家暴的女子都招进宫,教她们武功、医术、算术,甚至还有“如何优雅地发疯”。
晏沉对此表示强烈支持。
“晚晚。”
他坐在学堂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女子防身术》,看得津津有味。
“你教得真好。”
“本王都想报名了。”
我白了他一眼。
“王爷,你是摄政王,不是被家暴的妇女。”
“本王可以是被你家暴的妇女。”
他放下书,凑到我耳边,声音低沉。
“毕竟,本王已经被你‘家暴’过无数次了。”
我:“……”
这男人,脸皮真厚。
学堂的姑娘们都很争气,短短三个月,就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有个叫阿阮的姑娘,原本是被家族卖进青楼的,现在已经是学堂的武术教练,一拳能打碎三块砖。
还有个叫小翠的姑娘,原本是被退婚的,现在已经是学堂的算术老师,算账比户部尚书还快。
我看着她们,心里有点感慨。
“王爷。”
我转头看向晏沉。
“你说,我们是不是在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晏沉点点头,眼神温柔。
“嗯,很有意义。”
“不过,本王觉得,最有意义的事,是陪你。”
我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晏沉,你真是个好男人。”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那是,毕竟,本王是你的男人。”
当皇帝当到第三年,我终于有了一件“大麻烦”。
我怀孕了。
太医把脉那天,整个太医院跪了一地,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晏沉更是紧张得连手里的茶盏都捏碎了,死死盯着太医,声音都在发颤。
“若是保不住晚晚,本王要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
我翻了个白眼,一脚把他踹开。
“闭嘴,别吵着我睡觉。”
孕期这十个月,谢晏沉简直比我还难受。
他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连我皱一下眉头,他都要紧张半天。
终于,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我发动了。
产房里痛得撕心裂肺的时候,我甚至生出了一种“要不还是把这男人杀了比较轻松”的错觉。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夜空。
稳婆抱着一个襁褓,激动得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恭喜陛下,贺喜摄政王!是个小公主!长得简直跟陛下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虚弱地靠在枕头上,满头大汗,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晏沉却连看都没看那襁褓一眼。
他红着眼眶,像一阵风似的冲到床前,单膝跪地,颤抖着握住我的手,把脸埋在我的掌心。
“晚晚……”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辛苦了。”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勉强抬起手,摸了摸他凌乱的头发。
“别哭了,丑死了。”
“去看看你女儿。”
晏沉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我的手,站起身,走到稳婆面前。
他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动作僵硬得像个生锈的木偶。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肉团,眼眶又红了。
“她好小。”
他喃喃地说。
“废话,刚生出来当然小。”
我翻了个白眼。
晏沉抱着女儿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我身边。
他看着我,又看看女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平日里的阴鸷与冷酷,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晚晚。”
他低声说。
“以后,你们两个就是我的命。”
时光飞逝,小公主三岁那年,已经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这天,我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晏沉端着一盘剥好的葡萄走进来。
刚走到殿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
“小祖宗!您快下来吧!那可是先帝赐的琉璃盏啊!”
太监总管在外面急得直跺脚。
紧接着,“哐当”一声巨响,伴随着太监的惨叫,琉璃盏碎了一地。
我揉了揉太阳穴,放下朱笔。
晏沉却笑了。
他走过去,一把将那个穿着明黄色小裙子、手里还拿着一根玉簪子当剑挥舞的小肉团抱了起来。
“岁岁。”
他柔声问。
“为什么打碎琉璃盏?”
姜岁眨巴着那双和我一模一样的桃花眼,理直气壮地说。
“它挡着本公主练剑了!它不听话!”
我忍不住笑出声。
这丫头,简直是我的翻版嘛。
晏沉不仅没生气,反而赞许地点点头。
“打得好。
挡了岁岁的路,就该碎。”
太监总管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差点晕过去。
我走下龙椅,捏了捏姜岁肉嘟嘟的脸颊。
“下次练剑,去校场。
这大殿的柱子,撞坏了还得修,麻烦。”
姜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一把抱住我的大腿,奶声奶气地说。
“母皇,我要吃烤生蚝!”
我:“……”
这丫头,连口味都跟我一样。
谢无妄低笑出声,将女儿扛在肩上。
“走,父皇给你烤。”
我看着他们父女俩的背影,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