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末世爆发后,男朋友一家坐私人飞机逃往国外,唯独把我留在别墅里。
陈嘉豪说,等他们安顿好了,一定回来接我。
我在别墅里等了整整一个月,等到断水断电,等到冰箱里的食物全部吃光,最后活活饿死在了那栋我曾经梦寐以求的大房子里。
临死前,我最想念的竟然是爸妈住了十几年的旧船。
我嫌弃他们是渔民,嫌弃家里没有陆地上的房子,为了嫁进陈家,还逼他们拿出攒了半辈子的两百万去城里买房。
再睁眼,我回到了末世前三个月。
陈嘉豪的母亲正把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
“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上辈子,我气得当场撕了支票。
这辈子,我赶紧伸手按住。
“阿姨,五百万要扣税吗?我要税后五百万。”
钱一到账,我立刻收拾东西回家。
换新船!买粮食!囤物资!
我爸是渔民,大伯家跑货运,舅舅家更厉害,开着一艘专门给船民送货的水上超市。
三个月后,陆地上丧尸横行。
而我们一家人,开着装满物资的船,停在了远离人烟的湖湾里。
外面是末世,船上有热饭。
这一次,我哪儿都不去了。
1 五百万到手,回家换船!
“梁悠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陈夫人把支票推到我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
“嘉豪将来要接手公司,他需要的是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而不是一个连房子都没有的渔民女儿。”
我盯着支票看了半天,伸手拿了过来。
陈夫人端起咖啡,等着看我发脾气。
我却问:“阿姨,五百万要扣税吗?”
“什么?”
“就是我拿到手能有五百万吗?要是需要交税,您能不能给我补上?”
陈夫人放下咖啡。
“你嫌少?”
“不少,特别多。”
我把支票放好,又问:“能不能直接转账?最好现在到账。”
陈夫人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上辈子,我确实疯了。
为了陈嘉豪,我撕了五百万的支票,跟父母吵架,逼他们买房,最后还被陈家丢在别墅里活活饿死。
如今重来一次,我只恨不得把支票供起来。
陈夫人让秘书去安排转账,随后冷冷地提醒我:“收了钱,以后就别再纠缠嘉豪。”
“您放心,我马上分手。”
我掏出手机,给陈嘉豪发了条消息。
【我们分手吧。以后别联系了。】
发完,我拉黑了他。
陈夫人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这会儿一句都用不上了。
等确认五百万到账,我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谢谢阿姨,祝您儿子早日找到合适的对象!”
说完,我拿着包就跑。
出了咖啡厅,我立刻给妈妈打电话。
“妈,你们在哪儿?”
“船上啊,怎么了?”
听见她的声音,我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上辈子,我临死前给爸妈打过无数次电话。
那时候通讯早就断了。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活下来,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在等我回家。
“妈,我想回家。”
“回来呗,今天你爸刚收了鱼,晚上给你炖汤。”
“我跟陈嘉豪分手了。”
妈妈停顿了一会儿。
“分就分了,妈给你做红烧鱼。”
我哭得更厉害了。
两个小时后,我回到了码头。
我家的船停在老位置,船身蓝漆掉了不少,甲板上堆着渔网和水桶。船虽然旧,里面却有厨房、卧室、卫生间,爸妈收拾得干干净净。
爸爸正在刷漆。
见我回来,他放下刷子。
“悠悠,咋哭了?”
我扑过去抱住他。
“爸,我想你了。”
“昨天不才打过电话?”
爸爸嘴上嫌弃,手却拍了拍我的背。
妈妈从船舱里出来,喊我们洗手吃饭。
饭桌上摆着红烧鱼、炒青菜,还有我最喜欢的虾仁蒸蛋。
我一口气吃了两碗饭。
妈妈看得高兴。
“多吃点,瘦了。”
吃完饭,我把手机余额亮给爸妈看。
爸爸眯着眼数了半天。
“五百万?”
“嗯,分手费。”
妈妈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多少?”
“五百万。”
爸爸第一反应是问我有没有做违法的事。
我把陈夫人给钱的经过说了一遍,连转账记录都给他们看了。
爸爸听完,脸色不太好看。
“她拿钱羞辱你,你就这么收了?”
“爸,人家是真给钱,又不是给我画饼。五百万呢,咱们一家得打多少年鱼才能挣回来?”
爸爸想了想,居然觉得有道理。
妈妈更实际。
“你真跟嘉豪分了?”
“分了。”
“那就行。以后别为了他跟家里闹了。”
我低下头。
上辈子,爸妈攒了两百万,原本打算换新船。
我嫌弃家里没有陆地上的房子,天天跟他们闹。
爸爸最后答应买房,连看好的船都放弃了。
这辈子,我要把他们的心愿补回来。
“爸,咱们换船吧。”
爸爸抬头。
“你不是要买房?”
“不买了,我就喜欢住船上。”
妈妈摸摸我的额头。
“失恋受刺激了?”
“没有,我是想通了。”
我拉着他们坐下,认真地说:“咱们换艘大点的船,生活区弄舒服些,装太阳能、蓄电池、净水设备,再买几个大冰柜。”
爸爸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你真想换?”
“真想!”
他立刻拿出手机,把收藏了很久的新船照片翻给我看。
那是一艘生活区宽敞的船,有三间卧室,厨房和卫生间都是新装的。
我当场拍板。
“就看这个!”
爸爸笑骂:“买船是买白菜啊?不得先去验船?”
“那就去验!”
第二天,大伯和舅舅都来了。
大伯家跑货运,船比我家原来的大得多。
舅舅家开水上超市,船上有货架、仓库和生活区,平时沿着航道给其他船民送米面粮油、饮料零食和日用品。
我小时候最爱去舅舅家。
别人家的孩子去超市还得掏钱,我只要喊一声舅舅,便能抱回一大袋零食。
听说我跟陈嘉豪分手了,舅舅先问我:“是不是陈家欺负你了?”
我摇摇头,把五百万的事说了一遍。
舅舅听完,气得直拍桌子:“他家有钱了不起啊?还拿钱让人分手,真当咱们悠悠没人疼?”
舅妈在旁边劝他:“行了,悠悠都不难过了,你还生什么气?”
舅舅看了看我,见我确实高高兴兴的,这才放下心。
“分了就分了,咱们悠悠又不是找不着好的。以后舅舅给你介绍个会疼人的!”
大伯倒是仔细,先问我钱的来路和手续,确认没问题后,才跟爸爸商量换船。
我趁机把囤货的计划说了。
“舅,我想从你这儿买东西。”
“买呗,想吃啥自己拿。”
“不是一点,是很多很多。”
舅舅乐了。
“你要开超市啊?”
“差不多。”
我把清单递给他。
大米、面粉、挂面、食用油、盐、糖、罐头、方便面、饼干、巧克力、奶粉、调味料。
还有卫生纸、洗衣液、牙膏、肥皂、卫生巾、常用药品、衣服鞋袜、被褥、工具。
舅舅翻了好几页,抬头看我。
“悠悠,你这是准备过多少年?”
“越久越好。”
屋里安静下来。
我知道,光靠失恋受刺激这个理由,肯定糊弄不过去。
于是我把梦见末世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没敢一开始就说自己重生,只告诉他们,三个月后可能会出现一种传染病,感染者会失去理智,攻击其他人。
妈妈听得害怕。
爸爸皱着眉,问我是不是最近看了什么恐怖电影。
我坚持要囤货。
“就算什么事都没有,这些东西咱们以后也用得上。钱是我自己的,我想买个安心。”
爸爸想了很久,最后说:“行,先换船。囤货的事慢慢来,别把钱全花光。”
有了他这句话,我便放开手脚忙起来。
新船很快看好了。
爸爸和大伯一起验船,舅舅帮着打听价格,最后选了一艘船况不错、生活区宽敞的二手船。
妈妈最喜欢厨房,进去转了好几圈。
爸爸喜欢驾驶室。
我喜欢储物间。
这么大一间屋子,全都能摆货架!
换完船,我们开始采购。
舅舅有供货渠道,进货方便,价格也比我去超市买便宜。
大伯负责运输,爸爸负责安排储物空间,妈妈和舅妈负责挑选食品。
几家人分工合作,效率高得惊人。
我买了几台冰柜,又添置净水设备、蓄电池和备用发电机。
爸爸提醒我,船上用电要算着来,冷柜太多,停电以后反而麻烦。
于是我们减少冷冻食品,多囤粮食、罐头、干货和方便储存的东西。
妈妈开始腌鱼、晒鱼干。
舅妈做了不少腊肉和香肠。
大伯还帮忙买了种植箱、营养土和种子。
我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看着储物间一点点被填满。
可惜好日子没过几天,陈嘉豪找来了。
那天我正在舅舅家的超市船上整理货架,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听见陈嘉豪的声音。
“悠悠,你在哪儿?”
“有事?”
“我妈是不是找你了?”
“找了。”
“她是不是拿钱逼你分手?”
“对。”
陈嘉豪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悠悠,你别理她,我不会因为钱跟你分手的。”
我看着货架上的方便面。
“可我会。”
电话那头安静了。
“什么意思?”
“我收钱了。”
“你说什么?”
“五百万,已经到账了。”
陈嘉豪半天没说出话。
随后,他的声音变得难以置信。
“梁悠悠,你真为了五百万跟我分手?”
“对。”
“你以前不是说,爱情不能用钱衡量吗?”
“我现在觉得能。”
我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事吗?我忙着呢。”
陈嘉豪气得挂了电话。
没过两天,他竟然找到了码头。
当时爸爸正在甲板上检查设备,陈嘉豪站在岸边,穿着一身昂贵的休闲装,皱眉打量我们家的新船。
“悠悠,你怎么又搬回船上了?”
我从船舱出来。
“这是我家,我不住这里住哪儿?”
“你不是最讨厌住船吗?”
他这句话一出口,爸爸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我心里一紧。
上辈子,我确实说过很多难听的话。
我嫌船上有鱼腥味,嫌爸妈没文化,嫌家里没有房子。
可我现在只想好好过日子。
“以前是我不懂事。”
我看着陈嘉豪。
“现在我觉得住船挺好的。”
陈嘉豪不理解。
“你跟我回去,我会劝我妈接受你的。”
“没必要。”
“悠悠!”
“陈嘉豪,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妈给的钱我收了,咱们两清。”
他气得脸色发白。
“你就这么爱钱?”
我点头。
“对,我爱钱。”
五百万能换船,能囤粮食,能让爸妈在末世里过得舒舒服服。
我当然爱钱。
陈嘉豪站了半天,最后甩下一句“你会后悔的”,转身走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毫无波澜。
上辈子我后悔过。
这辈子不会了。
距离末世还有一个月时,我把前世的经历完整告诉了家人。
那天晚上,三家人坐在新船上吃火锅。
我说了陈家坐私人飞机逃走的事,也说了自己被困别墅一个月,最后活活饿死。
妈妈抱着我哭了很久。
爸爸气得拍桌子。
舅舅更是骂了陈嘉豪半个晚上。
大伯听完,问了我一个问题。
“悠悠,你确定那些人不会游泳?”
“确定。”
上辈子的丧尸行动迟缓,完全没有游泳能力。
只要远离人口密集的地方,水上就安全得多。
大伯点点头。
“那咱们得提前找个地方。”
三家人商量后,决定把船开到一处远离城镇的内河湖湾。
那里与长江相通,周围没有居民区,水面宽阔,爸爸和大伯都熟悉附近航道。
我们提前去看过几次,确认了停泊条件,还准备了备用位置。
末世前三天,三艘船装满物资,离开了码头。
爸爸开着新船,大伯在前面领航,舅舅的超市船跟在后面。
妈妈在厨房炖排骨。
舅妈隔着无线电喊:“悠悠!晚上来舅舅家吃火锅!”
我站在甲板上,望着越来越远的城市。
这一次,我把家人都带出来了。
2 末世爆发,我们在船上吃火锅
末世爆发当天,我一夜没睡。
凌晨,手机开始不断弹出消息。最初只是有人在街头咬人,后来医院、商场、地铁站接连发生袭击事件。到了早上,网上已经传得到处都是。
妈妈拿着手机来找我。
“悠悠,你快看!”
我点点头。
“就是这个。”
爸爸从驾驶室走出来,问我:“咱们现在怎么办?”
“先别靠岸,观察情况。”
三艘船停在远离居民区的湖湾里,周围除了芦苇和树林,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丧尸不会游泳,更不会自己划船过来。只要不主动往人多的地方跑,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爸爸出去检查了一遍船,回来时神色轻松了不少。
“没什么事,先吃饭吧。”
妈妈早上蒸了包子,还煮了一锅小米粥。舅舅从超市船上送来一箱牛奶,舅妈带着孩子们过来蹭饭。几个小孩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顾着抢最后一个肉包子。
舅舅一边吃,一边看新闻。
“这病怎么这么厉害?”
大伯说:“先别往外跑,咱们这里清静,粮食也够。”
我点头。
“等情况稳定一点,再看要不要换地方。”
吃完早饭,大家各自回船。
我打开电脑,整理库存。
光是大米,我们就准备了好几吨,分别放在大伯的货船和舅舅的仓库里。面粉、挂面、杂粮、食用油、盐、糖和各种调味料,都有详细记录。
舅舅的超市船更夸张。
货架上摆满了方便面、饼干、饮料、罐头和日用品,后面的仓库还有成箱的库存。
末世前,我最喜欢去超市买东西。
如今我有了一艘属于自家人的超市船。
想想都觉得幸福。
不过物资再多,也得省着用。
我拿着清单去找舅舅,准备商量每天的消耗量。
舅舅正躺在椅子上嗑瓜子。
“舅,咱们得盘点一下。”
“盘呗。”
“方便面有多少箱?”
“不知道。”
“饼干呢?”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舅妈把可乐藏起来了。”
舅妈正好从后面出来。
“你少胡说!那是留给孩子们的!”
我被他们逗得直笑。
最后还是舅妈拿出进货账本,我们才把库存整理清楚。
到了中午,妈妈做了一大锅红烧肉。
我原本想提醒她省着吃,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上辈子我饿死在别墅里,临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上一口热饭。如今好不容易重来一次,何必把日子过得苦哈哈的?
我们囤货,不就是为了吃饱穿暖吗?
于是我主动去舅舅家搬了一箱饮料。
“今天吃好的!”
妈妈笑着问:“什么日子啊?”
“末世第一天,庆祝咱们一家平平安安!”
舅舅听了,立刻举手。
“我赞成!”
晚上,三家人凑在一起吃火锅。
爸爸把折叠桌搬到宽敞的生活区,妈妈端出切好的牛肉、羊肉和丸子。舅妈带来了虾滑,大伯母拿来一大盘洗好的蔬菜。
几个孩子围着锅转来转去,眼睛都亮了。
“我要吃虾滑!”
“我想吃牛肉!”
“姐姐,能不能喝可乐?”
“能!”
我打开冰柜,拿出几瓶冰镇可乐。
舅妈看得心疼。
“悠悠,省着点。”
舅舅在旁边接话。
“省什么省?咱们囤了这么多,不吃留着干啥?”
妈妈笑着说:“吃吧,反正今天高兴。”
窗外,湖面黑漆漆的,远处连一盏灯都没有。
可我们的船舱里灯火通明,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得满头大汗。
我望着眼前的热闹场面,想起上辈子。
末世第一天,我还在陈家的别墅里。陈嘉豪说让我安心待着,他会保护我。可第二天,他父母便决定坐私人飞机离开。
陈嘉豪原本想带上我。
陈夫人却说飞机座位有限,不能带外人。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选择了父母。
我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那时候我还以为,只要等几天,他就会回来接我。
结果我等了一个月。
别墅断水断电,食物越来越少。最后几天,我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而现在,我坐在船上,面前是一大锅热腾腾的火锅。
妈妈给我夹了一块牛肉。
“悠悠,想什么呢?快吃啊。”
我赶紧低头。
“没什么。”
我把牛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
舅舅哈哈大笑。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我跟着笑了。
是啊。
这一次,再也不用挨饿了。
末世爆发后的第七天,城市里的情况越来越糟。
我们通过断断续续的网络,看到许多求救消息。有人被困在家里,有人在街上寻找食物,还有人试图开车离开城市,却堵在了高速公路上。
妈妈看得难受。
“这么多人,怎么办啊?”
爸爸叹了口气。
“政府肯定会想办法的。”
我知道,事情不会那么快结束。
上辈子我只活了一个月,根本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这辈子,我希望大家都能活下来。
第十天,手机网络彻底不稳定了。
我们只能通过收音机接收一些消息。大伯每天早晚都会听广播,记下重要通知。爸爸和舅舅则负责检查船上的设备。
妈妈、舅妈和大伯母开始整理食材。
我们囤了不少冷冻肉,但考虑到长期用电的问题,大家决定先吃掉一部分,剩下的尽量做成方便保存的食品。
妈妈腌了几大盆肉,舅妈忙着做香肠。大伯母擅长做酱肉,整个船舱里都是香味。
几个孩子围着厨房转来转去,馋得直咽口水。
舅舅拿着一根刚做好的香肠逗他们。
“想吃不?”
“想!”
“叫舅公!”
“舅公!”
“哎!”
舅妈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还没蒸熟呢!你逗孩子干啥?”
大家笑成一团。
过了几天,爸爸开始琢磨着下鱼笼。
我们停泊的湖湾水质不错,鱼也不少。以前爸爸靠打鱼养家,如今不用每天赶着去卖鱼,反而能挑自己喜欢的时间收网。
那天早上,我跟着爸爸坐上小艇。
爸爸把提前放好的鱼笼提起来,里面扑腾着几条鲫鱼,还有两条个头不小的鳊鱼。
我高兴得拍手。
“爸!今晚吃鱼!”
爸爸瞥了我一眼。
“你以前不是嫌鱼腥吗?”
“现在不嫌了!”
“以前让你跟我学,你说一辈子都不想碰鱼。”
“以前是我不懂事嘛!”
爸爸被我逗笑了。
回去后,妈妈看见鱼,高兴地拿出菜刀。
“鲫鱼炖汤,鳊鱼清蒸,正好!”
舅妈听说我们抓了鱼,又从超市船上拿来一包酸菜鱼调料。
“明天再抓几条,咱们做酸菜鱼!”
我连连点头。
“好!”
爸爸在旁边摇头。
“你们这是把我当饭店厨师了。”
妈妈笑着回他:“你不就是干这个的?”
从那以后,捕鱼成了船上生活的一部分。
有时候爸爸收鱼笼,有时候跟大伯一起钓鱼。抓到的鱼够吃就收手,鱼小的放回去,碰到不认识的也不留。
我偶尔跟着去帮忙,虽然技术不怎么样,倒是认得了不少鱼。
爸爸说我现在比小时候勤快多了。
我心想,那当然。
上辈子饿过肚子的人,哪能不珍惜眼前的好日子?
末世后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我们没有遇见丧尸,也没有遭遇什么可怕的事情。
偶尔有船从远处经过,爸爸和大伯便多留意几眼。只要对方没有靠近,我们也不主动打扰。
白天,爸爸收鱼笼,大伯修设备,舅舅整理超市。
妈妈喜欢在甲板上晒太阳,舅妈经常过来找她聊天。
我则负责盘点物资、记录每天的消耗。
闲下来时,我还会陪几个孩子玩游戏。
末世前,我买了不少游戏机和下载好的单机游戏。如今没有网络,反而派上了用场。
几个孩子玩得不亦乐乎。
舅舅看见后,非要跟他们比一场。
结果连输五局。
他气得把手柄一放。
“这游戏肯定有问题!”
大伯家的小儿子笑得直拍腿。
“舅公,你太菜了!”
舅舅不服气。
“再来!”
我看着他们吵吵闹闹,心里无比踏实。
外面的世界很乱。
我们的小家,还好好的。
3 开船换个地方,继续过好日子
末世后的第二个月,我们在船上种的第一批菜长出来了。
妈妈把小葱、蒜苗、生菜种在种植箱里,摆在阳光充足的位置。每天早上,她都要去看好几遍。
我原本还担心船上种菜不方便,没想到妈妈比我想象中有经验。
她说以前在旧船上也种过,只是地方小,种不了多少。
如今新船宽敞,种植箱摆开,倒像个小菜园。
第一批生菜收获时,妈妈高兴得不行。
“悠悠,今晚吃烤肉!”
我赶紧去冰柜里拿肉。
舅妈听说后,抱着一大盘腌好的五花肉过来。大伯母还带了蘑菇和土豆。
几家人围在一起,烤肉的香味飘了满船。
舅舅拿着一片生菜,包了满满一大口肉。
“好吃!”
妈妈得意地说:“自己种的菜,能不好吃吗?”
我跟着点头。
“以后咱们多种点!”
爸爸在旁边提醒:“别把甲板全摆满了,还得留地方走路。”
妈妈白了他一眼。
“知道,知道!”
船上的日子过得安稳,吃的东西也越来越丰富。
爸爸前几天抓了条大鱼,妈妈嫌清蒸太浪费,干脆做了一大锅水煮鱼。
舅妈拿来豆芽和干辣椒,大伯母负责切配菜。
舅舅闻着香味过来,刚进门就问:“今天吃什么好东西?”
我指了指锅。
“水煮鱼!”
他立刻搬了把椅子坐下。
“那我可得多吃两碗饭!”
后来我们还做过鱼丸、鱼饼和鱼汤。
妈妈手艺好,抓到什么鱼都能做出花样。舅妈擅长腌制,吃不完的鱼便处理干净,做成鱼干。
我最喜欢吃她做的香辣鱼块。
每次去舅舅家,都要拿两块。
舅妈发现后,干脆给我装了一整盒。
“拿回去吃,别跟做贼似的!”
我抱着盒子笑得不行。
末世第三个月,我们收到了一条好消息。
广播里说,部分地区正在恢复水上巡逻,水警和救援人员开始对一些重要航道进行管理。
大伯听到消息后,把我们几家人叫到一起。
“咱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爸爸想了想。
“现在这里挺安全,没必要急着动。”
“我也这么想。”大伯指着航道图,“不过咱们离有人巡逻的水域太远,真遇上船出故障,想求助都不方便。”
舅舅凑过去看了看。
“那咱们往巡逻水域靠近一点?”
我赶紧摇头。
“靠近可以,但别往人多的地方去。”
妈妈问:“为什么?”
“咱们躲在水上,就是为了避开感染者。万一附近有船上的人感染了,咱们再被牵连进去,不就白忙活了吗?”
大伯赞同。
“悠悠说得对,安全第一。”
爸爸仔细看了看航道图,指向旁边一条支流。
“这里我以前去过,里面有个湖湾,水深够,平时没什么船经过。离巡逻的主航道不算太远,又不用跟其他船挤在一起。”
大伯点头。
“地方倒是不错,不过得确认现在还能不能停。”
我们商量了一阵,决定先通过广播和公开的航道通告了解情况,再由爸爸和大伯根据熟悉的水情判断是否适合过去。
最重要的是,不能暴露我们囤了多少物资。
舅舅的超市船外面原本有招牌。
末世前,他靠这个招牌做生意。
如今招牌早就被收了起来,货架也用帘子遮好,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堆了什么。
我提醒舅舅:“咱们现在不做生意,别人问起来,就说是自家生活船。”
舅舅点头。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大伯又补充了一句:“平时别把吃的摆在甲板上,咱们自己知道家底就行。”
这件事大家都赞成。
我们囤货是为了自己活下去,不是为了让别人知道我们有多富裕。
尤其是舅舅家的超市船,满仓库都是吃的和日用品。
这种时候,低调比什么都重要。
决定转移后,我又把库存清点了一遍。
大米、面粉、食用油、挂面、罐头、方便面和各种调味料,数量都很充足。
卫生纸、洗衣液、肥皂、牙膏、药品和衣服鞋袜,也够我们用很久。
爸爸检查了燃油和船上的设备,大伯确认了航道情况。
妈妈把刚收获的蔬菜装进保鲜盒,舅妈则把腌好的鱼干收了起来。
出发前一天晚上,我们照常聚在一起吃饭。
爸爸做了红烧鱼,妈妈炒了两盘青菜。
舅舅从超市船上拿来一袋花生和几瓶饮料。
大家一边吃,一边商量明天的安排。
几个孩子听说要换地方,兴奋得不行。
“姐姐,新地方有鱼吗?”
“有啊。”
“那还能钓鱼吗?”
“当然能。”
“太好了!”
我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心里也跟着轻松起来。
第二天一早,三艘船依次启航。
爸爸在驾驶室掌舵,我站在旁边看风景。
这是末世以来,我们第一次离开熟悉的湖湾。
沿途的景象让我心里发酸。
远处的城市依旧高楼林立,可许多地方看不见灯光。
岸边偶尔能看到废弃的车辆,还有无人管理的码头。
好在水面十分平静。
我们没有遇见丧尸,也没有碰到危险。
经过主航道附近时,远远看见一艘巡逻船。
爸爸按照航道要求保持距离,没有主动靠过去。
我站在窗边,看着巡逻船从远处驶过,心里踏实了不少。
至少说明,这一带还有人在维持秩序。
我们继续往前走,进入提前选好的支流。
越往里面,周围越安静。
两岸长着大片芦苇,远处是连绵的树林。
水面宽阔,附近看不见其他船只。
爸爸和大伯仔细确认了水深、停泊位置和周围环境,最后选定了一处合适的地方。
三艘船依次停好,彼此之间留着安全距离,又方便家里人来往。
我站在甲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真不错。
远离人群,水面安静,离有人巡逻的主航道也不算太远。
既不用担心陌生人靠近,又能通过广播了解外面的消息。
我很满意。
妈妈从船舱里出来,问我:“悠悠,新地方怎么样?”
“特别好!”
她笑着说:“那今晚吃点好的,庆祝搬家。”
我立刻举手。
“我要吃酸菜鱼!”
爸爸在旁边接话。
“鱼还没抓呢,你就惦记上了?”
“爸,你可是专业的!”
爸爸被我哄得高兴,当天下午就去看了附近的水情。
第二天,他和大伯收了鱼笼,带回来几条鱼。
妈妈挑出合适的做酸菜鱼,剩下的留着第二天炖汤。
舅妈拿来一包酸菜鱼调料,大伯母带了豆皮和粉丝。
几家人又凑在一起吃饭。
舅舅尝了一口鱼汤,满意得直点头。
“这地方好!鱼都比以前的鲜!”
舅妈笑话他。
“你在哪儿吃饭都说好。”
“那是因为你们做得好吃!”
大家笑成一团。
搬到新湖湾后,我们的生活并没有太大变化。
早上,爸爸照常检查船。
妈妈在厨房做饭。
大伯忙着维修设备,舅舅则整理自家的超市仓库。
几个孩子每天最盼着的,就是晚上一起看电影。
我下载的电视剧和动画片,正好派上用场。
有时候,大家还会聚在一起打麻将。
舅舅手气不好,输了便嚷嚷着要换座位。
妈妈笑话他:“你换哪儿都一样!”
舅舅不服气。
“明天再来!”
我坐在旁边嗑瓜子,笑得肚子疼。
末世后的第四个月,湖湾里的天气渐渐热起来。
妈妈种的小葱长得很好,隔几天就能剪一把。
舅妈种了辣椒,大伯母种了小白菜。
三家人互相送菜,倒像在船上开了个小菜园。
有一回,爸爸钓到一条大鱼。
我兴奋得不行,赶紧拍照留念。
虽然没有网络,照片还是能保存下来。
爸爸看我高兴,笑着说:“你以前可不喜欢这些。”
我理直气壮地回答:“以前不懂欣赏!”
妈妈在旁边接话:“现在倒好,天天盼着你爸抓鱼。”
“那当然!”
我挽住爸爸的胳膊。
“我爸这么厉害,我不得多夸夸?”
爸爸嘴上说我油嘴滑舌,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
末世第五个月,广播里传来了更多好消息。
部分地区的感染者数量正在下降,一些重要道路和设施逐步恢复管理。
救援人员还在清理危险区域,提醒居民不要擅自外出。
我们听得格外认真。
爸爸说:“看来情况在慢慢变好。”
我点头。
“嗯。”
上辈子,我没能活到这个时候。
如今听见这些消息,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我不指望末世一夜之间结束。
只希望大家能一点点恢复正常生活。
4 半年后,我们等来了好消息
末世爆发后的第六个月,天气渐渐转凉。
妈妈把厚被子翻出来晒,舅妈开始给孩子们整理冬衣。
大伯母在船上种的小白菜长得不错,隔三岔五就给我们送一把。
爸爸最近迷上了钓鱼。
每天早上,他都要坐在甲板上待一会儿。
有时候钓到鱼,妈妈便做红烧鱼。
钓不到,他就回来吃现成的。
舅舅总爱笑话他。
“你不是专业渔民吗?怎么还空军?”
爸爸瞪他。
“你开超市的,怎么不见你天天发财?”
两个人一见面就斗嘴,大家早就习惯了。
这天早上,我正在厨房帮妈妈包饺子,外面响起了广播。
“各位居民请注意,现通报最新疫情防控情况……”
我赶紧放下擀面杖。
妈妈也停下手里的活。
广播里说,经过近半年的持续救援和防控,多个地区的感染传播已经得到有效控制。
部分重点区域完成了清理,安全区之间的物资运输正在逐步恢复。
不过,仍有一些地区存在感染源,不能掉以轻心。
所有居民需要继续遵守隔离规定,未经通知不得擅自进入未开放区域。
后续将根据各地情况,分批开放安全区域,逐步恢复生产和生活秩序。
我听得眼眶发热。
半年了。
整整半年。
从末世爆发到现在,我们一直待在船上。
虽然吃喝不愁,日子也过得安稳,可谁不希望外面的世界能恢复正常呢?
妈妈握着我的手。
“悠悠,听见了吗?”
我用力点头。
“听见了。”
爸爸从甲板上跑进来。
“广播说什么?是不是快好了?”
“说疫情得到控制了,但还不能随便出去。”
爸爸高兴得拍大腿。
“那就好!那就好!”
舅舅家的船上也传来了欢呼声。
几个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跟着大人一起高兴。
大伯通过无线电喊我们。
“中午来我家吃饭!庆祝一下!”
爸爸立刻回话。
“行!我带鱼过去!”
妈妈笑着说:“你先把鱼钓上来再说!”
我站在窗边,看着远处平静的水面,心里充满了希望。
中午,三家人聚在一起吃饭。
大伯母做了一大锅红烧肉,舅妈带来了卤鸡爪。
妈妈包了两大盆饺子。
舅舅还从超市船上搬来一箱汽水。
“今天高兴,大家随便喝!”
几个孩子欢呼起来。
爸爸端起杯子。
“来,咱们一家人碰一个!”
大家举起杯子。
“平平安安!”
我看着眼前的家人,鼻子发酸。
半年前,我还在为五百万分手费高兴。
那时候我只想着囤货、换船、带爸妈活下去。
没想到半年以后,我们不仅活下来了,还能坐在一起吃饭聊天,等着外面的世界重新变好。
吃完饭,我陪妈妈在甲板上晒太阳。
远处的主航道上有巡逻船经过。
妈妈看着水面,问我:“悠悠,你还想买房子吗?”
我摇头。
“不想了。”
“真不想?”
“真不想了,妈。”
妈妈笑了。
“以前你天天念叨着要在城里买房,现在倒好,给你钱都不买了。”
我挽住她的胳膊。
“妈,我觉得住船上挺好的。”
“船上有什么好?”
“有你,有爸,有大伯和舅舅,还有一整艘超市船。”
妈妈被我逗笑了。
“你就惦记着你舅舅家的零食!”
“那当然!”
我理直气壮地说:“谁家有这么大的零食柜啊?”
妈妈笑着拍了拍我的手。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悠悠,你以后还想谈恋爱吗?”
我想了想。
“以后再说吧。”
妈妈点头。
“也行,不着急。”
我靠在她肩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其实我早就不恨陈嘉豪了。
上辈子,他选择跟父母一起离开。
我选择留在别墅里等他。
最后的结果,是我付出了生命。
这辈子,我提前离开了他。
拿着五百万,回到了真正爱我的人身边。
我没有再打听过陈家的消息,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
不过那些事,跟我没关系了。
如今我最关心的,是妈妈种的小白菜什么时候能收,爸爸钓的鱼够不够晚上吃,还有舅舅家的超市船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营业。
几天后,广播又发布了新的通知。
部分水域将率先恢复有限度的通行,符合条件的船只可以按规定申请补给和维修服务。
不过居民仍需继续隔离,不能随意上岸。
舅舅听完,拿出小本子记下消息。
“等以后彻底安全了,我这超市还能继续开。”
舅妈笑话他。
“你就知道做生意。”
“那当然!咱们的超市还得开下去呢!”
爸爸也开始琢磨以后怎么恢复捕鱼。
大伯则想着等航道重新开放,自己还能不能继续跑货运。
大家坐在一起,商量着未来的日子。
谁都没有提议现在上岸。
我们船上吃的、喝的、用的都不缺,没必要为了凑热闹冒险。
况且政府明确提醒,部分区域仍有感染源,必须继续隔离。
再等一段时间又有什么关系呢?
以前,我们每天只想着怎么活下去。
如今,大家开始考虑以后要做什么。
这才是真正的希望。
又过了几天,妈妈种的小白菜能收了。
她高兴得把我们全叫过去。
“快来看看!长得多好!”
爸爸蹲在旁边,仔细瞧了瞧。
“还真不错。”
舅舅想摘一片,被妈妈拍开。
几个孩子围着种植箱转来转去,嚷嚷着晚上要吃火锅。
我看着满满一箱嫩绿的小白菜,想起半年前。
那时候我刚拿到五百万,兴冲冲地跑回家,告诉爸妈我要换船。
爸爸以为我受了刺激。
妈妈担心我失恋难过。
舅舅还笑话我是不是准备开超市。
谁能想到,半年以后,我们真的靠着几艘船,安安稳稳地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晚上,三家人又聚在一起吃火锅。
妈妈把刚收的小白菜洗干净,放在盘子里。
爸爸拿出今天钓的鱼,舅妈带来牛肉丸和虾滑。
舅舅负责搬饮料。
几个孩子抢着帮忙摆碗筷。
船舱里热热闹闹,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我夹起一片小白菜,放进嘴里。
清甜清甜的。
妈妈问:“好吃吗?”
我点头。
“特别好吃。”
舅舅在旁边笑话我。
“一片白菜就把你高兴成这样?”
我笑着回他。
“那当然,这可是咱们自己种的!”
大家都笑了起来。
吃完饭,我站在甲板上吹风。
远处的主航道上,偶尔能看见巡逻船的灯光。
广播里传来工作人员的提醒,告诉大家继续遵守隔离规定,等待下一步通知。
我望着远处的灯光,心里无比安稳。
末世还没有彻底结束。
陆地上仍有危险,许多地方还不能去。
可政府正在一点点恢复秩序,越来越多的人有了安全的住所,也有了重新生活的希望。
我们还要在船上住一段时间。
或许是一个月,或许是半年。
但我一点都不着急。
因为我有家。
妈妈在船舱里喊我:
“悠悠,外面冷,快进来!”
爸爸跟着喊:
“你舅又拿了西瓜过来,赶紧来吃!”
我笑着应了一声。
“来了!”
转身时,我看见舅舅的超市船亮着灯,大伯家的船也停在旁边。
几艘船安安静静地泊在水面上。
里面住着我最爱的人。
上辈子,我拼命想离开这里,去追求所谓体面的生活。
这辈子,我明白了。
房子也好,船也好,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哪里都是家。
而我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