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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9 09:01:20

社畜沈晚猝死在工位,一睁眼,成了刚被嫡姐按进荷花池的相府庶女。

系统派单:哄六皇子亲口说句「我爱你」。奖励五千万现金,完事就送她回现代躺平。

沈晚当场接单。哑巴多好啊,架都吵不起来,饼更是没处画——天底下头一号省心甲方!

从此天天蹲冷宫,投喂,唠嗑,演苦情,连中毒都装过一回,好使的招挨个儿上。

至于那位「废人」殿下?根本不哑。装了五年,深宫的戏看了个遍,暗线早拉到满朝文武跟前了。这会儿正端着茶看她表演,越看越上头。

1. 我死后,老板连夜换了新PPT

沈晚是被PPT猝死的。

凌晨三点十七分,第三十八版方案刚存盘,甲方来了句「还是用回第一版吧」。她眼前一黑,人就过去了。

咽气之前,她还有工夫气最后一件事:第一版?那个她做了三天三夜的第一版?搁这儿跟她玩行为艺术呢?

再有知觉的时候,耳边有人哭。

「三小姐!三小姐您醒醒!」

沈晚睁眼看了看头顶,梁上雕着花,还描着金。她出租屋那块发霉的天花板,可没这待遇。

床是湿的,她也是湿的。脑子里还塞进来一段别人的事,一段一段往里涌:大曜朝,相府庶女,也叫沈晚。亲娘走得早,爹呢,爹只当没这个女儿。今天,让嫡姐沈娇按进了荷花池。

那道旨意是这么回事:相府出一名庶女,入宫侍奉六皇子。这位六皇子周寂,五年前大病一场,命是捡回来了,嗓子却留在了那场病里,人从此窝在冷宫偏殿,再没挪出来过。宫里人提起他,就一句话:药罐子,活不过二十五。

给这么个人当差,说白了,就是陪一座活牌位熬日子。可「入宫」俩字,落在嫡姐沈娇眼里,是块发光的跳板。偏偏旨意点名,要的就是庶女。

入宫前夜,她把妹妹按进了荷花池。没打算闹出人命,病倒就行,误了限期,相府总得另出人。侍奉的差事,又不是指婚,换谁不是换。

原主又气又怕,扑腾了两下,呛了半池子水,人就没了。

这些,沈晚在心里过了一遍,没哭,反倒笑出了声。

好家伙,为抢个进宫当差的名额,能把亲妹妹往池子里按。这股拼劲,放她上辈子那家公司,年底评优都算委屈了。

床边的小丫鬟翠儿看得后脖颈发凉:「小、小姐,您别吓我……」

「翠儿,」沈晚坐起来,先问正事,「我是不是死了?」

「呸呸呸,小姐福大命大!」

「那就是真死过一回了。」沈晚越想越美,「太好了。」

不用上班了。PPT?谁爱改谁改。年会上感恩老板画的那张饼,这辈子都没人喂她吃了。

她美滋滋地刚要躺回去,睡个回笼觉庆祝,眼前「叮」一声,凭空弹出一块半透明的大屏。

【叮,宿主绑定:沈晚。】

【主线任务:哄大曜六皇子周寂,亲口对你说一句「我爱你」。】

【奖励:五千万现金,即刻到账。任务期限:一年。另附返程通道一条,可随时回原世界。】

沈晚盯着「五千万」三个字,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一个鲤鱼打挺翻下床,站得笔直。那站姿,那眼神,活脱脱早会上被点名的销冠。

「系统,」她说,「这活我熟。」

哄男人说爱你?她一个母胎单身二十八年的,心里实在没底。再一想,不对,对方是个哑巴啊。

想吵架都吵不起来,更不可能拍着桌子冲她喊「这个需求很简单,明天就要」。

这甲方,打着灯笼都没处找。

【系统弱弱提醒:可是他不能说话,怎么对您说……】

「他不能说,那是技术问题。」沈晚已经在屋里踱开步了,「想不想说,才是态度问题。态度这东西,我用五千万给他砸出来。」

2. 攻略哑巴?这活我熟!

「这次不博弈。这次就一条:对他好。天天贴,天天喂,感动死他。」

「他说不出我爱你,还写不出吗?哦不对,任务要亲口说……」她自己顿了顿,又想通了,「没事,感情到位了,哑巴都能给你唱出声来。」

另一边,冷宫偏殿。暗卫的每日汇报照常进行。

「殿下,相府三小姐买了三十包话梅、二十包糖霜栗子,还有一沓『话题清单』。第一条话题是『吐槽我前老板,三个时辰起步』。」

周寂执棋的手顿了顿。

【前老板?】

【相府还有产业?】

【她一个庶女,还打过工不成?】

他抬手,在旁边备好的写字板上落了两个字:「随她。」

这方写字板,跟了他五年。人前,它是他唯一的嘴。

五年前,母妃卷进太子和三皇子的夺嫡之争,一杯毒酒,人没了。咽气前,她让旧部买通太医,给儿子诊了一句「惊惧攻心,失语之症,伴随心疾,恐难过廿五」。

太子党当他是死人,三皇子党当他是笑话,父皇当自己没这个儿子。

而一个哑巴废人,才没人愿意浪费第二杯毒酒。

于是他闭上了嘴。

一闭,就是五年。

这五年,他练武、布局、把暗卫撒遍皇城,冷眼看太子和三皇子斗得头破血流,看满宫的人在他面前演戏:有人演怜悯,有人演鄙夷,有人干脆懒得演。

周寂落下一子。

【他们也演。本王也演。】

【不过他们演,是求活路。本王演,是等着,等他们死。】

暗卫眼观鼻、鼻观心,权当没看见自家殿下落子时嘴角那一点弧度。

「殿下,」暗卫又道,「三小姐明早就进宫了,可要……挡一挡?」

周寂望着满盘棋局,指尖轻轻敲了敲棋盒。

【挡什么?】

【送上门的戏,不看白不看。】

他提笔,在写字板上写:「不必。」

想了想,又添三个字:

「有点意思。」

3. 殿下别怕,以后我罩你

进宫第一天,沈晚拎着两大包零食,雄赳赳气昂昂地踏进了冷宫偏殿。

然后她在院子里看见了一棵老槐树,和树下的白衣公子。

那人穿着半旧的素袍,膝上摊一卷书,眉眼清绝,脊背单薄,落叶飘下来他都不抬眼,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沈晚当场愣在原地。

不是被美色震慑的。好吧,主要是被美色震慑的。

她的心声当场炸了:帅哥!大帅哥!系统你出来!你管这叫哑巴废人?!

【叮,检测到宿主心率飙升,任务加油哦~】

「闭嘴,」沈晚小声说,「我在办正事。」

她清清嗓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公子对面,零食「哗啦」摊了一桌。

「殿下!初次见面,我是沈晚,相府来的,以后归我罩你!」

周寂抬眼看她。

【……?】

【罩本王?】

【她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殿下你别怕,」沈晚已经开始自顾自剥糖炒栗子,「我知道你的情况,哑巴嘛,不碍事的。别人嫌弃你,我不嫌弃!真的!」

「你想啊,你不会说话,没关系,我话多,我替你说。」

「你情绪还稳定,从不吵架。不是不想吵,是吵不了,那就更好了。我上辈子要是有个不会还嘴的同事,我能多活十年。」

周寂:「……」

【她在夸本王?】

【这算夸吗?】

【为什么本王觉得被骂了,还……还挺舒服?】

沈晚把剥好的栗子往他面前一推:「殿下,吃。糖炒的,甜的。人生苦短,先吃点甜的。」

周寂垂眸,看着那颗油亮的栗子。

五年了。递到他面前的东西,从来只有两种:下了毒的,和懒得下毒的。

头一回有人给他剥栗子。剥得还挺理直气壮。

【本王手里,握着边关三成的军情密报。】

【握着户部一本烂账。】

【杀过人。】

【在她这儿,本王是个……吃不上糖的哑巴?】

周寂面无表情,拈起栗子,放进嘴里。

甜的。

【……还行。】

「殿下你人还怪好的嘞,」沈晚满意点头,顺势掏出她的话题清单,「来,聊聊天。第一个话题:我给你讲讲我前老板。听完你就知道,你这冷宫简直是神仙日子。」

「我前老板,一个人干趴三个部门,凌晨两点发消息问你睡了吗。你要是睡了,第二天他就问,是不是对工作没有热情……」

周寂听着,词一个一个都是新的。

【老板。】

【听语气,是管着她的人。管到半夜还能传唤,管到死。】

【这不算东家。这是把人买断了。】

【可她讲这些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惨成这样,还亮着。】

树影晃到东,又晃到西。她叽叽喳喳讲了一下午。

那卷书,一页没翻。

【有点好玩。】

【先留着看看。】

当夜,沈晚趴在床上,就着烛光记小本本:

「Day1:目标吃了栗子,听了前老板全套故事,全程没赶我走。好感度+10。」

【叮!提示:好感度数据尚未开放,以上均为宿主脑补。】

「闭嘴,我的项目我做主。」沈晚咬着笔头,美滋滋地合计,「照这个进度,不出半年,五千万到手,直接退休。」

4. 六皇子装了五年,头一回想笑出声

日子一天天过。沈晚的攻略固定成三班倒:上午投喂,下午唠嗑,晚上复盘好感度。

这天她讲完第四十一个冷笑话:「殿下,你知道为什么企鹅的肚子是白的、后背是黑的吗?」

周寂执笔的手悬在半空。

【……为什么?】

「因为手太短!洗澡只能搓到前面!」沈晚一拍大腿,「哈哈哈哈殿下你说好不好笑!」

周寂:「……」

【不好笑。】

【企鹅怎么了?企鹅招惹她了?】

【可为什么本王想笑。】

【忍住。周寂,你装了五年,表情管理天下第一,不能栽在一只企鹅身上。】

他面无表情,落笔:「本王不知。」

「哎殿下你这就不懂了,」沈晚痛心疾首,「你这是缺乏牛马生活的毒打。」

【牛马。】

【牛,马。她拿这两种牲口比自己,还比得这么顺口。】

【……上辈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能把人熬成这样。】

「这样,我再给你讲一个,」沈晚来了精神,「从前有个打工人,周五晚上九点被老板叫去开会,老板说,就占用大家一分钟……」

她讲得手舞足蹈,唾沫星子横飞。

对面那位没接话,握着笔,一笔一笔写得极慢极稳,像在跟自己较劲。

「一分钟讲了两个时辰!殿下你评评理,一分钟和两个时辰是一个东西吗?在老板那儿,是。这就叫职场相对论!」

「噗。」

极轻的气音从鼻腔里漏出来。

沈晚眼睛「唰」地睁大:「殿下,刚才是你笑了?」

周寂已经恢复成面瘫脸,头摇得很稳,末了抬手指了指树枝。

树枝上蹲着一只圆滚滚的灰鸽子,正咕咕梳毛。

「……鸟?」沈晚顺着看过去,「刚才那声?」

周寂点头,郑重得很。

「一只鸽子,噗嗤一声,笑出声了?」

又点头,郑重得近乎虔诚。

「懂了,」沈晚服了,「宫里的鸟,都被熏陶出灵性了。」

周寂:「……」

【这都信?】

【相府的教育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对,是她脑子出了问题。】

【不过。】

他瞥了一眼那只闯了大祸的鸽子,在心里记下:【回头赏它两条虫。】

当夜,暗卫照常来汇报。

「殿下,三小姐今日向偏殿要一床厚褥子。偏殿的份例向来被克扣,管事太监拖了三天没给。」

周寂正在灯下看密报,头也没抬。

【克扣她的?】

【呵。】

他提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撕下来递过去。

暗卫接过来一看,后背一凉。

纸上就八个字:「明日之内,一律换新。」

「是。」暗卫顿了顿,又壮着胆子多嘴,「殿下,三小姐似乎……真拿您当养老搭子。今日她跟洒扫的宫女说,伺候好您,她五年后就能退休了。」

周寂吹了灯。

【五年。她想得倒美。】

【本王装了五年,头一回觉得,这冷宫有点吵。】

【吵得还挺热闹。】

门外,暗卫的声音压得极低:「殿下,方才收线。三皇子的人,今日往相府去了,在打听三小姐的底细。」

屋里静了一瞬。

「知道了。」

再没别的动静。暗卫躬身退出去,脚步放得比猫还轻。

5. 今日话题:我老板不是人

沈晚的话题库消耗得飞快,一天三个,眼瞅见底。

今天这个格外沉,叫「我老板不是人·加班篇」。

「殿下,我上辈子有个同事,叫老赵,」沈晚嗑着瓜子,语气沉痛,「连着加班一个月,终于熬到项目上线。老板拍着他肩膀说:辛苦了,下个项目还靠你。」

「老赵当场就哭了。倒不是感动。是他看见了下一个项目。」

周寂端坐听讲,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棋子。

「还有我!」沈晚越说越激愤,「我上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暴富躺平不上班。你猜怎么着?猝死了!在工位上!想躺平的人站着死了,你说气不气人!」

【……】

【她上辈子,过的是什么日子。】

周寂忽然抬手,在写字板上写了一行字,推过来。

沈晚低头一看:「你现在躺着了。」

六个字,字迹清峻,一本正经。

沈晚愣了三秒,然后「噗」地笑喷,瓜子皮喷出去老远。

「殿下!你会安慰人!你真的会!」她笑得直拍桌,「对!我现在躺着了!我不仅躺着了,还包吃包住,还有五,」

她硬生生刹住,把「五千万」三个字咽了回去,改口道:「还有殿下你这样的绝世帅哥天天看着,这日子,神仙来了都不换!」

周寂:「……」

【差点说出什么?】

【五什么?五百两?五千两?】

【她在打什么算盘?】

【反正不是打本王的算盘。在她眼里,本王是个需要罩着的哑巴。】

想到这儿,周寂忽然觉得,手里那枚棋子有点硌手。

【奇怪。】

【以前从没觉得「哑巴」这两个字有什么。】

【今天怎么,有点不痛快?】

傍晚,沈晚收拾零食袋准备回房,忽然瞥见石桌上多了一碟点心:桂花糕,御膳房当日新做的,摆得整整齐齐。

「咦?」她眼睛一亮,「殿下,你给我留的?」

周寂本想摇头。那是暗卫「恰好」送来的。可他还没来得及抬手,沈晚已经感动地捧起碟子:「呜呜殿下你人真好!嘴上不说,心里都有!等我发达了,一定报答你!」

周寂:「……」

【本王什么都没做。】

【她一个人,把感动全完成了。】

【不过……】

他看着那姑娘捧着桂花糕,眼睛弯成两道缝,忽然觉得,这误会……再深一点也行。

6. 殿下不是哑巴,殿下是高级

这天沈晚去领份例,回来的路上,撞见俩宫女在墙根底下嚼舌根。

「六殿下那样儿,啧,话都不会说,跟个活牌位似的……」

「就是,三小姐也可怜,花一样的年纪,配了个哑巴,这辈子哟。」

沈晚当场站定。

翠儿吓得去拉她袖子:「小姐,忍忍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忍?」沈晚把袖子一甩,「我上辈子忍了八年,忍出一身结节。这辈子,一句都不忍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笑眯眯开口:「两位姐姐,聊什么呢?」

俩宫女一回头,见是三小姐,脸「唰」就白了:「三、三小姐……」

「刚那话我听见了,」沈晚笑容不变,「你们说殿下是活牌位?」

「我告诉你们,殿下那不叫不会说话,那叫贵人语迟!迟得登峰造极、返璞归真!」

「你们话多,你们挣钱了吗?话多显得吵!殿下安静,安静就是高级!」

「你们看看殿下那张脸,那叫老天爷追着喂饭的脸;再看看你们这张嘴,那叫老天爷追着堵嘴。」

「人家殿下一坐,是『此时无声胜有声』;你们一开口,是『此处省略两万字』。懂不懂?」

俩宫女被骂得晕头转向,一句嘴都没插上,捂着脸跑了。

沈晚拍拍手,转身就走,深藏功与名。

她没看见,拐角后头站着个人。白衣,已站了有一会儿。

周寂本来是来寻她回宫用饭的。

【『安静就是高级』?】

【『老天爷追着堵嘴』?】

【……她这张嘴,不去祸害朝堂,可惜了。】

【本王被说过清心寡欲、深不可测、命格孤煞。】

【『高级』,倒是头一回。】

他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压平。

【忍住。五年都忍过来了。】

当晚,周寂照例写他的「心情手记」。

以往每页都是寥寥数字:无事。棋局。密报。

今天这页,他悬笔良久,只写了五个字:

「她说我高级。」

写完他自己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妥,唰地把整页撕了。

撕完又觉得可惜。

想了想,他把那页纸折起来,收进了枕下暗格,和母妃的遗物放在一起。

【……暂时存放。】

【不代表什么。】

7. 冷笑话攻势,讲到我嗓子哑

为了那句「我爱你」,沈晚开启第二阶段攻势:逼他开口。

万一殿下情到深处一激动,就能说话了呢?玄学上,这叫爱能创造奇迹。

于是这天下午,冷宫偏殿上演了一场大型苦情戏。

沈晚「扑通」跪在周寂面前,声泪俱下:

「殿下!你就说一句吧!哪怕一个字都行!」

「你憋着不难受吗!委屈了说不出来,高兴了也没法告诉谁,连句晚安都说不了!」

「殿下,你说话啊!你倒是说啊!」

周寂执书的手僵在半空。

【她这演的是哪一出?眼泪说来就来,眼药水都不用。】

【等等,她不会真以为,本王一激动就能开口吧?】

【……她真这么以为。荒谬。】

【可是她跪着,这地砖凉,膝盖会疼。】

周寂鬼使神差地,喉结动了动。

一句话已经冲到了嗓子眼:「……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硬生生把那两个字咽了回去,转而抄起写字板,唰唰写下两行字,推过去。

「膝盖疼否?」

「起来说话。」

沈晚泪眼婆娑地看完,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顺手把眼泪抹了:「不疼,我垫了护膝。」

周寂:「……」

【护膝。】

【她跪之前,还做了装备准备。】

【这苦情戏,是有彩排的吗?】

「殿下你不愿意开口就算了,」沈晚摆摆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我还有备选方案:冷笑话三十连发!都说笑到极致会失声,我反过来试:说不定你笑到极致,就出声了!」

「来,第一个:从前有一只鸭子,走在路上被车撞了,你猜它说了什么?」

周寂面无表情。

【……鸭子能说什么?】

「它说:『呱!』」沈晚自己先笑翻了,「哈哈哈因为它只会呱啊!」

周寂:「……」

【就这样?】

【这也叫笑话?】

【本王怎么还是想笑?】

「第二个!小明对小红说……」

「第三个!有一只北极熊……」

「第四个……」

冷笑话连讲到第十九个,沈晚嗓子讲哑了,周寂的面瘫脸维持到了极限。

最后是沈晚先撑不住,扶着石桌瘫坐下来,摆摆手:「殿下,今天先到这儿,我嗓子哑了。」

她哑着嗓子,还惦记着复盘:「不对啊,说好的我嗓子哑,你嗓子出声呢?怎么只有我哑?」

周寂端起茶盏,掩住唇角,飞快地在心里回了一句:

【说好的?本王答应过你吗?】

【再说,谁嗓子哑。】

【本王这五年不说话,可比你哑多了。】

当晚,暗卫汇报:「殿下,三小姐今日为逗您开口,讲了十九个笑话,讲哑了嗓子。回去的路上,还在练第二十个。」

周寂正对着棋盘复盘,闻言,落子的手一顿。

【十九个。】

【还练第二十个。】

【她到底图本王什么?】

【本王一个哑巴废人,要钱没钱。】

不对,本王有钱,只是她不知道。

【要权没权。】

不对,本王有权,只是她不知道。

【要嘴没嘴。】

这个,是真的。

周寂盯着棋盘,忽然发现自己算了半天,居然在纠结「她到底图本王什么」。

【罢了。】

【图什么不重要,她开心就好。】

【……本王这是什么想法?】

8. 本皇子不能笑,忍住

这天,御膳房送来一批新贡的点心,太后娘娘赏的,点名给冷宫偏殿一份。

没人知道,某位暗卫大人昨天「顺路」把脉案递到了慈宁宫,上头写着:六殿下郁结于心,需要点人气儿。

沈晚不明真相,捧着点心眉开眼笑,拈起一块芙蓉糕咬了一大口。下一秒,表情凝固。

「唔……」

她捂住喉咙,瞪圆眼睛,向后便倒,倒得行云流水,倒之前还没忘把糕点碟子往旁边挪了挪,怕砸着。

「有毒……」她气若游丝,「殿下快跑……别管我……」

「这糕有毒……定是有人要害你,想借我的口……殿下,我这辈子值了……能罩你一场……」

她一边演,一边从指缝里偷瞄:快问快问,你一着急,说不定就开口了!

周寂坐在对面,懵了。

【???她怎么了?中毒?不能啊,这糕本王验过的。】

【等等,她在演。倒地还垫了手,眼珠也在转。】

【相府的戏班子,是她的产业吗。】

沈晚等了半天没等到动静,从指缝里睁开一点,正对上周寂的眼睛。那眼神落在她身上,不躲,也不问,看破了,懒得说破。

她坐起来,先拍掉裙子上的土,拍完了才开口:「殿下,我刚才看你看得入神,摔了一跤。」

周寂点头,点得那叫一个干脆,抬手又指向身后的树。

树上,那只灰鸽子歪着头蹲着,一脸与自己无关。

「……又是它?」沈晚眯起眼。殿下最近老提这只鸟。

周寂提笔,落下一行大字:「它笑你。」

「它笑我?」沈晚撸起袖子瞪向那只鸽子,「笑什么笑!我那叫战略性倒地!懂不懂战术!」

鸽子扑棱棱飞走了,临走还「咕」了一声,听着不像好话。

周寂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

【忍住。】

【周寂,五年了,不能败给一只鸽子,还有一个戏精。】

「殿下?」沈晚凑过来,「你冷吗?在抖什么?」

周寂提笔,落笔快得几乎带风:「风大。」

「有道理!」沈晚一拍手,起身就走,「你体弱,风吹不得,我去给你拿披风!」

她风风火火地跑了,院门都带得哐当响。

周寂独自坐在树下,抬手掩了下唇,没绷住,低低笑出了声。

上一次笑出声,是什么时候来着?他想了想。哦,母妃还在的时候。

【原来本王还会笑出声。】

【这姑娘……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9. 嫡姐沈娇进宫了。进得门来,往正堂椅子上一坐,翘着兰花指剥橘子,眼皮都懒得往沈晚身上抬:「沈晚,出息了啊。听说你在冷宫,伺候得六殿下服服帖帖?」

「姐姐说笑了,」沈晚乖乖站着,「殿下安静,我话多,正好凑一对。」

他提笔写了一行字,唤来暗卫:「查相府中饱私囊的账,明日送到沈大人书房。」

【你克扣她,本王就让你全家克扣自己。】

到了晚上,月例不但发了,还翻了倍。份例单子上添了床新棉被,末了还压着一盒川贝枇杷膏。

她前几天讲冷笑话讲哑了嗓子,也就随口念叨过一句。

「翠儿!」沈晚举着单子,「宫里这是什么风向?」

翠儿也懵:「奴婢不知道啊小姐……莫非,是嫡小姐良心发现?」

「她?」沈晚抱着枇杷膏在屋里转了三圈,转完了停在翠儿跟前,「不对。肯定是宫里规矩多,冷宫也有低保。」

她挖了一勺枇杷膏,甜得眯起眼。

【也罢,养老院待遇越来越好。这班,我上得值。】

偏殿里,周寂听完暗卫回报,「三小姐认为,这是冷宫低保」,提笔的手停了半天。

【低保,是什么?】

【罢了。】

【她开心,比什么都好。】

10. 完了,说漏嘴了

出事那晚,没有月亮。

沈晚睡到半夜,忽然馋桂花糕,摸黑溜出房门,打算去小厨房顺两块。

路过偏殿院墙,头顶忽然一声轻响,破空而来。她脖子一缩,多年社畜的条件反射。

然后她看见一道黑影砸下来,带着寒光,直扑偏殿正屋。

屋门口,周寂披着外衣站着,像是刚看完密报,出来透气。

刺客的刀,带着风声,劈头斩向他的面门,

「小心,!」

一声低喝。字字清晰。

沈晚手里的桂花糕「啪嗒」掉在地上。

白衣公子侧身避刃,一挡,一扣。快得看不清。刀锋硬生生偏了三寸。下一瞬,四五道黑影从暗处蹿出来,把刺客按翻在地,捆成了粽子。

自始至终,周寂连衣角都没乱。

而那声「小心」,还在夜风里飘着。

院子安静了。

沈晚维持着弯腰捡糕的姿势,僵在原地。

周寂立在廊下,维持着「刚刚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

一秒。

两秒。

三秒。

沈晚缓缓地、缓缓地直起腰,用一种活见鬼的眼神,死死盯住他。

「殿下。」她一个字一个字地问,「刚、才、那、声、『、小、心、』,是、你、喊、的、吗?」

周寂面无表情,缓缓抬手,指向屋顶。

屋顶上,蹲着一只夜游的灰鸽子。

「……」沈晚盯着那只鸽子,看了很久。

鸽子被看得心虚,「咕」了一声,飞了。

「殿下,」沈晚缓缓点头,「我懂了。一定这只鸽子成精了。是它喊的,对吧?它上次笑我,这次救你,都是它干的,对吧?」

周寂张了张嘴,喉结滚动,最终,点了点头。

「很好。」沈晚笑容慈祥,「那殿下早点休息,我去睡了。」

她转身回房,步伐平稳,关门,落锁,钻进被窝。

然后她把整张被子蒙住头,在被窝里发出了压抑的、土拨鼠般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哑巴皇子说话了?!声音还那么好听?!」

「等等,捋一下:他不是不能说,是能说!那他装哑巴装了多少年?!挡刀那下是什么武功路数?!体弱多病?药罐子?他一个人能打十个吧?!」

「合着全网只有我是真傻子?!这皇宫里所有人,包括那只鸽子,都知道他是装的!就我蒙在鼓里,天天对着他演独角戏?!」

被窝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传出一句咬牙切齿、又笑出声的总结:

「好家伙。」

「我以为是我在攻略他。」

「原来是他在看猴戏啊!!」

一墙之隔。偏殿里,周寂站在窗前。

那扇窗亮着,蒙着被子也压不住里面的动静。他听了很久。

【暴露了。那一声是本能,没过脑子就喊出来了。】

【完了。她会不会怕本王?明日会不会就请旨出宫?】

【……不对,她方才在喊「好听」。】

【那本王在慌什么?】

这一夜,六殿下在床上烙了半宿的饼。五年来头一回。

11. 合着全皇宫就我一个真傻子?

沈晚一夜没睡,连夜复盘。

殿下不哑。那声「小心」,中气十足,比御前太监喊「皇上驾到」还专业。这嗓子要是哑的,全天下的说书先生都得下岗。

挡刀那下也看见了。侧身、避刃,一气呵成,那身板怕是能把她单手拎起来抡三圈。体弱多病?药罐子?骗鬼呢。

装哑五年瞒过全皇宫的,只能是顶级大佬。

可最气人的不是这些,是她这大半年的攻略,人家全程围观。看戏视角,VIP座位,还带茶水点心。

她讲冷笑话,他在憋笑。

她演苦情戏,他也在憋笑。

她演中毒倒地,他还是憋笑。看破不说破地憋笑。

「……」沈晚抱着被子,胸口一起一伏,「亏我还天天复盘好感度!好感个鬼!人家那是看耍猴的好感!」

骂归骂。骂完,社畜本能上线:冷静,先冷静,捋一捋。加班加出来的肌肉记忆。

他是大佬,能开口,任务反而好办了。

可小命也悬了。他知不知道我知道?

「他肯定知道我知道。」沈晚陷入套娃,「要不装不知道?不行。摊牌?更不行,摊牌了任务还怎么完成?」

天亮时分,沈晚做出了这辈子最明智(倒霉)的决定:

装。接着装。谁先绷不住,谁输。

「你不是装哑巴吗?」她对着铜镜握拳,「行,我装傻。咱俩演对手戏,看谁的奥斯卡先掉。」

「而且既然你是装的,那我更不用装端庄了。之前还怕吓着你,说话都拣着词。现在?直接放飞!」

偏殿里。

暗卫小心翼翼地请示:「殿下,三小姐房里的灯一夜没熄。她一直在自言自语,还比划拳头。是否要……」

「不必。」周寂打断他。

【她没睡,是在想怎么对付本王。】

窗外,天光大亮。

周寂忽然起身,取过写字板,提笔,悬了很久。

最终落下一行字,撕下,让暗卫送去。

字条上写:「昨夜之事,勿惧。」

一炷香后,暗卫回来了,带回一张新字条,字迹龙飞凤舞,一看就是心情极佳:

「殿下放心,我没怕!那只鸽子真是成精了!改天我给它上供!」

周寂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息。

【她要装傻。】

【好,那本王就陪她好好演。】

【看看谁先笑场。】

12. 你演我演,谁先绷不住

双向影帝对决,正式开演。

第一个回合,沈晚先出招。

「殿下,」她端着绿豆汤,状似无意,「昨夜那只鸽子,我给它搭了个窝。你说它以后,能不能报恩?」

周寂提笔:「鸟类,无灵性。」

「谁说的?精卫填海不是鸟吗?」

周寂:「……」

【她这是明示什么?不,她就是单纯抬杠。】

第二个回合,沈晚放大招:她当着他的面,开始「接电话」。

「哎,好,我知道了。」她对着空气煞有介事地点头,「好感度百分之九十九了是吧?还差最后一步?行,我马上办。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挂断「电话」,她转头,对周寂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殿下,没事,工作电话。」

周寂执棋的手,停在半空。

【好感度?跟谁汇报?】

【这宫里除了本王和暗卫,还有别人?】

【等等,好感度……是对本王的?】

【那她「马上办」的,是什么?】

第三个回合之前,先出了个小插曲。

那天沈晚讲冷笑话,讲到一半忽然卡壳,拍了拍脑门:「哎,后半段是啥来着?忘了。」

周寂等了半晌。

等不来,笔尖自己就动了,落下一行字推过去:「然后。」

沈晚盯着那两个字,心头锣鼓喧天:上钩了!

于是第三个回合,她学精了,讲到最关键的包袱处,

「……最后你猜怎么着?那企鹅回头说了一句话,笑死我了。」

她故意停住,卖关子:「殿下,想知道吗?」

周寂:「……」

【说。】

【往下说。】

【企鹅到底说了什么?】

沈晚笑眯眯凑近:「想知道?」

她一字一顿:「你开口,求我呀。」

周寂:「……」

【她故意的。从上一句就是故意的。】

【本王居然,真的想知道。可恶。】

周寂闭了闭眼,面无表情地在写字板上写:「不好笑,不想听。」

「哎,」沈晚拖长了调子,「口是心非。你的眼睛出卖你了殿下,里头明明白白写着『我想听』三个大字。」

周寂:「……」

【本王的眼睛什么都没写。她还能看见字?】

【那她怎么不看看,本王心里写的是什么?】

心里那一行,他打死也不会说。

【企鹅到底说了什么?你要急死本王吗?】

当晚,沈晚趴在小本本上复盘战况:「对方演技稳定,心理素质过硬,疑似受过专业训练。」

「但他今天听笑话,居然主动追问『然后』。虽然是用写的。装哑五年的人开始追更冷笑话,说明什么?说明他孤独!他需要我!好感度,稳了!」

同一时刻,偏殿里,那位被确诊为「孤独」的六殿下,正翻着密报。

翻着翻着,忽然开口问暗卫:

「本王问你。」

「若有人,话讲到一半,故意不说完,该如何治她?」

暗卫擦着汗:「殿下,属、属下不知……」

周寂合上密报,神色平静,说了五年来对暗卫说过最长的一段话:

「本王知道。」

「治不了。」

「忍着。」

13. 我好想听你说话啊

傍晚,晚霞烧了半边天。

老槐树下,一个剥毛豆,一个看书。

冷宫难得这么静。只有风声。

「殿下。」沈晚忽然开口。

周寂抬眼。

沈晚没看他,低头继续剥毛豆,像在念叨今天该洗几件衣裳似的:

「你说,你要是能说话,该多好。」

周寂执书的手,微微一顿。

「不是说你现在不好啊,」沈晚补充,「安静,省心,非常适合养老。」

「就是有时候吧……我在想,你声音那么好听,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就是知道。你要是能说话就好了,生气了能骂回去,吃到难吃的能当场说"换一碟",烦了还能嘴里嘟囔两句,不用全憋着。」

「说不定还能告诉我,这宫里哪家的桂花糕最正宗……殿下吃过那么多家,总有个数吧?」

「还有啊,」她剥完最后一颗毛豆,拍拍手,终于转头看他,「你要是会说话,你会怎么介绍你自己?我好奇好久了。」

「是『本王周寂,装哑五年,戏耍满朝』?还是『在下六皇子,人狠话不多』?」

她笑嘻嘻的:「殿下,我好想听你说话啊。」

晚霞落在她脸上,也落在她眼睛里。

周寂看着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说吗?就说一句,她想听很久的那句。】

【本王的声音,五年没用了……还在吗?】

【说,还是不说。】

「殿下?」沈晚凑近,在他眼前挥挥手,「发什么呆呢?」

周寂回神,垂了垂眼,抬手在写字板上写:

「毛豆,剥完了?」

「……」沈晚,「殿下,你这是话题终结者,你知道吗?」

【忍住了。】

【再等等。】

【等一个,最合适的时候。】

那天晚上,沈晚靠着树干,给老槐树起名叫毛豆,接着讲现代的电视剧,讲着讲着,人歪着睡着了。

周寂坐在旁边,没动。

看了很久,他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手放得很慢,怕她醒。

【她方才说,想听本王说话。】

【沈晚。】

【你猜,本王现在,最想跟谁说话?】

他坐在她身边,守了一夜。

天蒙蒙亮,沈晚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身上的外袍:「这衣服……」

周寂早在两丈外晨练,现在他敢当着她晨练了。闻言头也不回,抬手一指屋檐下的鸽子窝。

「……」沈晚低头看看衣服,又看看鸽子窝,陷入长考。

「又是它?会笑我,会喊小心,现在还会披衣服?它图什么?」

鸽子探出头,无辜地咕了一声。

【图什么?】两丈开外,某人扎着马步,心里咬牙切齿,【本王也想知道,本王到底图什么。】

14. 原来你在深宫沉浸式看戏

这天,周寂决定摊一半牌。

他头天夜里就把纸备好了,一张张写完摞整齐,压在镇纸底下。等沈晚来了,往她面前一推。

最上面一行是:「有些事,说与你听。」

沈晚把嘴里的话梅咽回去,收敛了嬉笑,坐直了。

纸上写:

「五年前,母妃卷进了太子和三皇子的夺嫡。那年本王十三。」

「母妃临终前布了局,让太医给本王诊了一句,说惊惧失语,又心疾缠身。」

「太子当本王死了,三皇子当本王是笑话。父皇呢,乐得少一个碍事的,连问都不问一声。」

「本王就闭了嘴。」

「五年。头两年还想过,等到哪天太子和三皇子斗得两败俱伤,本王再出来。后来不想了。看他们一个演忠孝,一个演手足,满朝文武两头倒,看久了,觉得也没什么可说的。说给谁听呢。」

「可你来了。」

「你来了以后,本王这冷宫就没清静过。你在院子里讲冷笑话,本王在里头憋笑;你演中毒倒地,本王差点没忍住去扶;你骂那些嚼舌根的宫女,本王站在拐角听完了整段。」

「五年没开过口。头一回觉得,有句话,堵在嗓子眼里,不说不痛快。」

院子里很静。

沈晚捧着那沓纸,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

按话本的标准流程,此刻她应该心疼落泪。但沈晚的脑回路,从来不在标准流程里。三秒后,「噗」,笑出了鼻涕泡。

「哈哈哈哈哈哈!殿下!」

「合着别人在深宫步步惊心,你在深宫看戏?!」

「你这不是装哑,你是带薪追剧啊!VIP位!一个人包场!」

「太子演一出你看一出,三皇子演一出你又看一出,殿下,你这几年过得比我还爽呢,我上辈子花钱买的会员都没你这待遇!」

周寂:「……」

【带薪追剧,VIP。】

【新词。可这一回,本王居然听懂了。】

【说好的心疼呢?】

【本王酝酿了三天的悲惨往事,她总结成了……带薪追剧?】

「不对,等我想想。暗卫是你的,消息也是你的,太后那边你也安排了,你追着追着,把剧组买下来了?!」

周寂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低笑出声。

这次,他没掩饰。

「你倒是什么都看得明白。」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是真的好听。

沈晚愣住了。他直接开口了。

「殿下……你直接说话了?」她结结巴巴,「那我以后,还得给你备写字板吗?」

「不用。」周寂看着她,一字一句,「写字板,只给外人用。」

「你不是外人。」

沈晚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脑子当场宕机。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台词!】

【「你不是外人」!我上辈子老板也说过这句,让我白干了三个周末!】

【可殿下说这句,怎么不一样呢……心跳好快。不行,稳住!任务是五千万,五千万……】

「咳,」沈晚板起脸,强行镇定,「殿下以后说话,注意点分寸。孤男寡女……呸,什么话本台词,不能乱说!」

周寂挑眉。眼里有了点笑意。

「哦?」他缓缓道,「哪句?」

「就……就……」沈晚瞪他,「反正都不行!」

「好。」某人答应得飞快,忽然俯身凑近半分,声音压低,「那本王换一句。」

「沈晚。」

「多谢你,来唱这出戏。」

15. 五千万和帅哥,工伤级抉择

出大事了。沈晚开始失眠。看见某人就心跳加速,五千万的吸引力一路往下掉。

怎么办?遇到问题先做表。她上辈子八年社畜练出来的本能,改不了。

当天夜里,她蹲在院里,拿树枝在地上画。

五千万。拿到就回去了,买房躺平,永远不用看甲方脸色。

可回去以后呢?

……没有那个人追着问"然后呢"了。

留下来呢?有殿下。有他偷偷弯的眼睛,有他备好的枇杷膏,有他说"你不是外人"时红掉的耳朵。

可留下来就没有五千万了,还得在这个没外卖没空调的地方过一辈子。

「呸呸呸!」她给自己一个爆栗,「沈晚你出息!拿感情算钱,你跟那些只看条件的相亲有什么区别?」

「可是不算钱,算什么?算爱吗?」

「……」

沈晚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忽然把脸埋进了臂弯。

「完了,」她闷闷地说,「我真的开始算爱了。」

「我上辈子给老板卖命,这辈子给系统卖命。怎么着,就不能有一次,为我自己活吗?」

「可是五千万啊……那是五千万啊……」

「可是他……那是他啊……」

墙外,暗卫把这段话一字不落地听了去,复述时战战兢兢。哪知周寂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说的『五千万』,查到了吗?」

「回殿下,查不到。属下翻遍皇城,没有叫『五千万』的人、铺子或组织。倒是城南有家药铺叫『伍千万』,掌柜的六十岁了……」

「不是他。」周寂揉了揉眉心。

【五千万。】

【她总提到这个。任务、奖励、回去。】

【她要完成任务,拿到「五千万」,然后……回去。】

【回去。】

【什么都在算里头。就一条没算到,她是打算走的。】

烛火摇曳。

那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六殿下,捏着密报的手紧了又松,最终低声开口,轻得像问自己:

「若她要走,你说,本王拦得住吗?」

暗卫扑通跪下:「殿下!天涯海角,属下们都替您绑……」

「滚。」

「是。」

【绑什么绑。】

【本王要的,是她自己留下。】

【可本王拿什么留她?拿本王这条,装了五年哑巴的命吗?】

那一夜,冷宫的两间屋,都没人睡。

一间在算,钱和爱。

一间在算,怎么开口。

16. 装了五年,第一次不想装了

第二天,两人谁都没提失眠的事。可气氛,明摆着变了。

沈晚不叽叽喳喳了。坐在台阶上剥毛豆,剥得心不在焉,一颗豆子蹦出三尺远。

周寂也不「晨练」了,坐在她对面三步远处,欲言又止,欲言又止,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周寂先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怕吓着她。

「沈晚。」

「啊?」沈晚一激灵,豆子又蹦了一颗。

「若有一日,」他看着她,缓缓道,「你想走,会提前告诉本王吗?」

沈晚剥豆子的手,停住了。

【他知道了?听到「回去」了,还是全知道了?】

「……什么走?」她垂下眼,装傻,「我不走啊。这儿多好,包吃包住,养老圣地。」

「嗯!」沈晚用力点头,笑得标准,「殿下放心,我哪儿也不去。」

周寂没再问。看了她很久,那双漆黑的眼里,什么都看得出来,又什么都没说。

【她说不走。可她连眼睛都不敢看本王。】

【罢了。她要走,本王送她。她要留,本王此生绝不负她。】

沈晚回到屋里也愁。愁的是系统突然弹出的新提示:

【叮,好感度数据正式开放:目标好感度已达临界值,任务可完成。】

【提示:殿下已蓄势待发,就差临门一脚。】

【友情提醒:任务期限剩三十天。逾期未完成,视为主动放弃奖励,永久留存本世界。】

沈晚盯着弹窗,头一回没立刻回复「收到,马上办」。

「等等,」她盯着那行字,「逾期视为『主动放弃』?惩罚就只是……留下?」

【是的呢~】【本系统讲劳动法,不搞惩罚性加班。】

「那我要是完成了任务,拿了五千万,却不走呢?」

【……】

【宿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五千万!现金!躺平!这是你的梦想啊!你穿越前最后一句话就是「让我睡个够」,你自己想想!】

「以前吧,我觉得不上班就是自由。」沈晚躺在床上,盯着房梁,「现在呢……」

她想起前几天讲冷笑话,讲到一半卡了壳。那人也不催,笔尖悬在纸上,就那么等着。

「有人听你讲冷笑话,讲完了还追问一句『然后呢』,好像也挺好。」

系统这回沉默得反常。沈晚都伸手戳了戳弹窗,怀疑它死机了,它才慢慢弹出一行小字,头一次,没带感叹号:

【宿主,剩三十天,你慢慢想。想清楚,就好。】

窗外槐树下,周寂望着那扇窗的烛火,从怀里摸出一张字条。

写了撕,撕了写,脚边攒了一堆纸团,最后攥在手里就剩一张,上面八个字:「装哑五载,只待一人。」

【母妃,您说人的声音,只留给最重要的人。儿子装了五年,累了,想为自己开一次口。】

【哪怕,说完这一声,她就走。】

17. 他们要拿捏那个「废人」

三皇子一党,终于对「废人皇子」出手了。

起因讲出去能笑掉大牙:偏偏是沈晚。她入宫这大半年,冷宫忽然有了人气,太后开始赏东西,皇上也开始问起「老六身子如何」。三皇子坐不住了。

「装废?一个哑巴废人,也配让父皇惦记?」

这日宫宴,三皇子当众发难,出示一封「密信」,声称查获沈晚私通宫外、秽乱宫闱,主使正是六皇子:「六殿下装病欺君,暗养死士,其心可诛!」

满殿哗然。皇上脸一沉:「传六皇子、沈氏。」

于是沈晚就这么被「请」到了大殿中央。

「沈氏。」三皇子居高临下,猫捉老鼠似的愉快,「这封信,可认得?」

沈晚腿肚子转筋:【完了完了,这波玩真的。构陷?职场剧都不敢这么演!】

三皇子步步紧逼:「本王给你个机会。供出六皇子如何指使你,保你一条命。否则,你和你的哑巴主子,一个都跑不了。」

【跑不了就跑不了呗,】沈晚内心翻了个白眼,【反正我又不跑。】

但她还是偷偷抬眼,看向殿门口。

殿门口,白衣的六皇子刚被「请」到。素袍单薄,被两个侍卫「架」着,看着一阵风就能吹倒。满殿的目光钉在他身上,怜悯的,讥讽的,等着看戏的。

沈晚看着他,忽然就不怕了。当着满殿的目光,冲他咧嘴一笑,无声比了个口型:

「别、怕、我、罩、你。」

都火烧眉毛了,她还在演。

殿门口,周寂看着那个口型,心口被轻轻撞了一下。

【都这时候了,还罩本王。傻不傻。】

【……可是,好暖。】

三皇子嗤笑:「死到临头还眉来眼去。来人,先把沈氏拖下去。」

「三哥。」

一个声音。不高,不急。整个金銮殿,霎时静了。

说话的,是那个「哑巴」。

三皇子脸上的笑僵住了:「你……你说什么?」

「本王说,」周寂缓缓抬头,直身。目光平平扫过满殿文武,

「三哥的戏,演完了吗?」

「演完了,就该本王了。」

18. 满朝文武:???

那一声「三哥」,炸得金銮殿鸦雀无声。御史大夫的笏板「哐当」掉在地上。所有人脑子里同一句话:六皇子,不是哑巴吗??

三皇子急了,声音都劈了:「你、你果然装病欺君!来人,拿下,」

「拿谁?」

周寂抬手掸了掸袖口。像只是拂去一点灰。

下一瞬,殿外脚步声急。御林军统领入殿,士卒押着三皇子的贴身幕僚、户部侍郎和一名刺客。

「陛下!」统领跪地,「先前刺杀六殿下的刺客已招供,受三皇子指使!此为口供与密信!另有户部账册,三年来三皇子伙同户部侍郎贪墨河工银八十万两,铁证如山!」

哗,

满殿文武,这回是真的哗了。

三皇子的脸,白了又青:「不可能!你怎么会有户部的账!你一个深宫废人……」

「废人?」周寂轻轻重复,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三哥是不是忘了。五年前你往二哥府里送毒酒时,本王就坐在屏风后。三年前你在父皇面前哭诉东宫构陷时,本王的暗卫就在你书房的房梁上。」

「还有去年,黄河决堤,你贪的河工银淹了三个县。三哥在佛堂抄经的时候,手就没抖过一次吗?」

三皇子连退两步,后腰撞上椅背,哐当一声,连人带椅翻了过去:「你装哑五年,就是为了……」

「为了活着。」周寂的声音听不出起伏,「父皇子嗣相残,母妃尸骨未寒。本王不装,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至于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不装了,」他转头,看向殿中央还愣着的沈晚,声音放软了半分:「因为有人告诉本王,再不开口,就迟了。」

满朝文武:???等等,这话什么意思?

皇上这才把嘴合上:「老六……你的哑疾……」

「回父皇。」周寂撩袍跪地,「儿臣的病,好了。今日之症,是三哥下的药,儿臣不吐不快,还望父皇恕儿臣『病中失仪』之罪。」

好一个「病好了」,好一个「病中失仪」。满朝文武集体竖大拇指:这心眼,比蜂窝煤都多!

皇上盯着这个被遗忘五年的儿子,看了很久,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好。好啊。」

「来人!三皇子构陷皇嗣、贪墨河银、豢养死士,废为庶人!六皇子澄冤有功,赐,」

「父皇。」周寂打断了,认认真真道,「儿臣什么都不要。只求父皇一道旨意。」

他一字一句:

「相府沈氏,清白无辜。儿臣要她此生,无人敢动,无人敢欺。」

「她若少一根头发,」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补上一句。语气平平的,满殿却齐齐一哆嗦:

「儿臣这病,怕是就要复发了。」

满朝文武:???这是威胁吧?!……怎么听着还挺上头?

殿中央,沈晚捂着嘴,心脏咚咚咚的,跟擂鼓似的。

【他好帅!!!装废五年,一朝收网!】

【那句「她若少一根头发」,工伤都舍不得我受!上辈子老板怎么没这个觉悟!】

【等等,系统刚才是不是「叮」了一声?】

19. 「沈晚,我爱你。」

风波落定,已是深夜。

沈晚一个人溜达回冷宫。今天信息量太大了:「哑巴废人」当庭掀翻三皇子,还当众保了她。至于系统那声「叮」,她到现在都没敢点开。

老槐树下,月光铺了一地。她坐在熟悉的石凳上,抱着膝盖,仰头看月亮。

「唉。」她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和一件披到她肩上的外袍。

沈晚回头。周寂就站在树下,一身白衣,那副「面无表情」的壳子今晚没戴。眼睛里映着月光,还有一点点,她自己。

「殿、殿下?」沈晚难得结巴,「这么晚……」

「来找个说法。」周寂在她对面坐下。还是那张石凳,快一年了,两人面对面坐过无数次的位置。

「今日在殿上,本王说过,再不开口,就迟了。」他把声音压得很低,「那句话,是说给谁听的,你知道吗?」

沈晚心跳得厉害:「……我?」

「嗯。」他点头,忽然又问,「那你呢。你接近本王,是为了什么?」

沈晚一僵。

【被发现了?!】

「……我,我为了,」她干笑,「为了罩着你?」

周寂看了她片刻:「本王如今,开口了。」

「你不是一直想让本王说话吗。说给谁听,想听什么?」

沈晚的呼吸,停住了。

【完了。他要说了。系统!系统救命!他要,】

「沈晚。」

他一字一句,认真得不像话:

「本王在宫里待了十八年,见的人多了。」他起了个头,停了停,才接下去,「有人跪着说话,有人笑着下毒。嘴上叫殿下心里盘算这哑巴还能活几年的,也不少。本王全听见过。听了十八年,没一句真话。」

「你不一样。」

「你来了以后,头一天就坐下来剥栗子,往本王面前一推,说"吃"。」说到这儿他笑了一下,「五年了,递到本王跟前的,从来只有两种:下了毒的,和懒得下毒的。你当本王是吃不上糖的哑巴,本王也不戳破,就想看你能剥到几时。」

「后来你天天来讲冷笑话,冷到本王天天憋笑。你演中毒那回,本王差点就伸手了。」

「旁人骂本王哑巴,你冲上去骂回去。旁人躲本王远远的,你偏往本王跟前凑。」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

「五年。本王什么都能装。哑能装,废能装,没听见、不认识,都能装。」

「就三个字,装不了。」

「我爱你。」

风把槐树叶子吹得哗啦啦响,沈晚仰着头,眼睛忽然就热了。

「说完了。」周寂直起身,耳根红了。

他别过脸去,闷声补了句:「装哑五年,太累了。为你,不想装了。」

【叮,】

系统弹窗当场炸了:

【任务完成!!!五千万已到账!返程通道开启!48小时内有效,逾期视为放弃!】

沈晚坐在月光里,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弹窗的金光映在眼前。金光后头,站着个人。

20. 五千万不要了,我留下养老

沈晚盯着弹窗,盯了很久。

【宿主?】系统小心翼翼地戳她,【五千万呢?说好的回家吹空调呢?】

「梦想……」

她抬起头。周寂还站在那儿,月光下一身白衣。这张脸她看了快一年了,今晚心跳头一回漏了一拍。这会儿才看清,他手攥着,攥得指节都发白,跟等宣判的考生似的。

【系统,我问你个事。我上辈子给老板卖命八年,死在工位上。死前最后一个念头,你猜是什么?】

【……是什么?你先说,别吓本系统。】

「不是『我要发了』,也不是『终于解脱了』。」沈晚笑了,眼泪掉下来一颗,「是『早知道,就少加一天班』。」

「我这辈子啊,什么都是"等以后"。发了财再说,忙完这阵再说,下个月一定去,结果呢?等来等去,等到猝死。」

「现在老天爷让我重来一次,还送我一个……」她看了周寂一眼,抹了把脸,「送我一个顶级帅哥。天天陪我吃零食听我唠嗑,我讲话他还追更,我演摔了他还配合,你说,我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所以呢?】

沈晚站起来,拍拍裙子,把腰板挺直了。两辈子了,头一回这么干脆。

「五千万,我不要了。」

「返程通道,关了吧。」

「我留在这儿,养老了!」

【叮,检测到宿主主动放弃奖励。任务结算完毕,通道关闭。】

【……宿主,你疯了。但好吧,本系统挂靠几百个宿主,头一回见有五千万不要的。反正本系统也早想下班了。】

弹窗闪了最后一下,消失前留下一行小字:

【祝宿主,天天开心,永远不用上班。】

沈晚刚要鼻酸,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要了?」

周寂站在原地,也不知站了多久,眉头微皱,正盯着她。

【查了一个月,查无此物。原来「五千万」,是她接活的酬劳。】

【她哄本王开口,是为了这个。】

沈晚看不见这些弹幕。她只看见这位殿下耳朵尖都竖起来了,他紧张的时候,耳朵会动。

「哦,那个啊,」沈晚眨眨眼,决定再演最后一次,「我之前接了个活儿:哄一个哑巴开口说话,酬金五千万。现在嘛,」

她张开双臂,冲他一笑:

「金主爸爸亲自到货,尾款不要了,我以身相抵!」

周寂怔了一瞬。下一秒,这位刚舌战完满朝文武的六殿下,大步上前,把人整个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

「沈晚。」

「以后,想都别想。」

「五千万是吧?本王给你五个亿。」

「人,不许走。一个时辰,都不许。」

沈晚埋在他怀里,笑得直抖:「殿下,讲点道理。我一个时辰不走,那是上厕所都不去了吗?」

「……」怀里的人顿了顿,「上厕所,可以。」

「噗,」

那晚月亮很圆,老槐树叶子哗啦啦地响。屋檐下,灰鸽子探出头看了两眼,识趣地缩了回去。它这大半年的锅,今晚终于可以卸了。

21. 番外:只骗世人,从未骗你

婚后第三年,六皇子府。

「殿下,」沈晚躺在贵妃榻上嗑瓜子,「问你个事,如实回答。你以前装哑巴骗我,后悔吗?」

「不悔。」

「那你觉得,你骗了我吗?」

周寂剥橘子的手停了停,抬起头看她。那双眼睛里头,委屈都不带藏的。

「只骗了世人。」顿了顿,「没骗你。」

「那声『小心』是本能,桂花糕是本王放的,外袍也是本王披的。鸽子替本王背锅,它领着本王的俸禄呢,不算亏待。」

「至于装哑这事,」他顿了顿,声音放软,「早为你破戒了。」

沈晚瓜子嗑到一半,停住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自学的。」某人手上剥着橘子,理直气壮,「你上回淘来解闷的那本《霸道王爷俏农女》,本王拿去看了。三遍。」

「你,」沈晚瓜子喷了,「你还我书!偷看话本!还看三遍!你的高冷人设呢!」

「人设?」周寂把剥好的橘子递过来,「出了这个门,本王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六殿下。进了这个门,」他理直气壮,「本王就管陪老婆嗑瓜子、听老婆唠嗑,偶尔挨了调侃,也不还嘴。头号妻管严。」

沈晚:「……噗。」

「行了行了,」她接过橘子,挑最甜的那瓣塞回他嘴里,「反正这皇宫,戏精配妻管严,绝配。」

「嗯。」某人含着橘子,弯起了眼睛。

窗外日头正好,灰鸽子蹲在廊下打盹。它如今在六皇子府入了编制,挂牌「功勋鸟」,月俸小米三斗。要说岗位职责,拢共就一项。

替殿下背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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