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尘把阿微带回了天玄宗。
照雪居里一尘不染，这里曾是我和他的婚居，如今属于我的东西已经被抹得干干净净，仿佛我从未存在过。
阿微站在门槛外，看着光洁的白玉砖，默默脱掉了剩下那只破鞋，光着脚丫不敢踩进去。
“宗主，您回来了。”
一个披着月色法衣的女人走出来。
是陆清瑶，我曾经的师妹，也是谢无尘如今的道侣。
我“堕落”被逐出宗门后，她顺利成章地陪在了谢无尘和母亲身边，彻底取代了我。
看见阿微，她明显愣了一下。
“这孩子是……”
“沈鸢丢下的。”谢无尘掸了掸外袍，语气烦躁，“她又跑了。”
陆清瑶走到阿微面前，蹲下身。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阿微抱紧玉坠，往后退了一步。
“阿微。”
“真好听。”陆清瑶笑着伸手想摸她的头，却被阿微躲开。
陆清瑶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柔下来。
“孩子在外面受了惊，难免认生。”她站起身，轻声道，“脏成这样，我带她去净池洗洗。”
谢无尘点了点头，陆清瑶牵着阿微往浴室走。
我慌忙跟上，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净池的门刚合上，她脸上的温柔就没了。
她直接将人扔进滚烫的池子里，用粗石砂狠狠摩擦阿微身上的伤口，阿微疼得尖叫，手脚并用地往岸边爬。
“闭嘴。毒妇的孽种，也配喊疼？”
陆清瑶抬手掐了个诀，她整个人就被按回水里动弹不得，无论怎么尖叫都发不出声音。
“你娘当年抢灵根、修禁术，连魔尊的床都爬。整个修仙界谁不知道她脏？”她压低声音，笑意很淡，“你能活到今天，已经算命大。”
我在旁边发疯一样去推她，手却一次次穿过她的肩，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女儿被她欺辱。
洗净出来后，陆清瑶牵着阿微出来，对着谢无尘叹了口气。
“宗主，您看这孩子身上没一块好皮。沈鸢在外头这些年，不知拿孩子试过多少禁术。”
谢无尘看了一眼，很快移开。
“那种毒妇，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阿微站在桌边，闻到灵米糕的香气，喉咙轻轻咽了一下。
她不敢伸手，只盯着那盘糕点看。
谢无尘随手拿起一块，扔到她脚边，像在打发一只路边的野猫。
阿微顾不得许多，立马捡起来狼吞虎咽地咬了两口，忽然又停下把剩下的半块包进袖子里。
谢无尘皱眉：“怎么不吃了？”
阿微被他吓得一抖，小声说：“留给娘亲。她睡在黑木头里，没有饭吃。”
谢无尘冷笑：“她拿别人的灵根养自己，还会缺这一口？”
阿微没听懂，低头从怀里摸出两块下品灵石。
灵石上的边缘磨得发亮，她用袖子擦了又擦，双手递到谢无尘面前。
“仙君大人，娘亲说不能白吃别人的东西。这是我全部的钱。”
我看着那块灵石，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那是我最后一次替人画护身符换来的，对方见我躲躲藏藏不敢闹事，只肯给这些。
谢无尘一巴掌把灵石打飞。
“留着给你娘买棺材吧。”
灵石滚到桌脚边，阿微趴下去摸了很久，才捡回来重新揣进怀里。
“娘亲说，只要我乖，她就会回来。”
“那个毒妇说的话，你也信？”谢无尘冷冷看着她，“她连自己都管不住，还会回来找你？”
阿微摇头：“娘亲真的在木头里。我看见了。”
“黑衣服的人打她，拿钉子钉她的手。”阿微的眼泪一颗颗掉下来，“她流了好多黑血，叫我不要回头。玉坠也是她给我的，她说里面有坏人的秘密，要交给仙君大人。”
“够了！”
谢无尘猛地站起来。
“沈鸢教你撒谎，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什么黑木头，什么坏人，全是她编出来骗人的鬼话！”
阿微吓得跪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我扑过去想抱她，却只能无力地穿过她瘦小的身体。
对不起，阿微。是娘亲没用。
陆清瑶走上前轻声劝阻。
“宗主别气。孩子跟着那样的人长大，学了满嘴谎话也正常，往后慢慢教就是。”
她转头看向阿微，笑意仍旧温柔。
“你娘做的事不好，但姨姨会教你做个好孩子。”
阿微往后退，一直退到墙边。
“娘亲不是坏人。”
陆清瑶眼神微变，“她是不是坏人，不由你说了算。”
话音刚落，殿门却忽然被人撞开。
“云华真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