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到学校见到了张老师。
她长吁短叹。
“这么多年，老师是看着你过来的。”
“别的孩子几套校服换着穿，你却为学校打扫了几天厕所才换来这么一身校服。”
“别的孩子午饭至少三菜一汤，你却每顿只吃馒头咸菜。”
她摸着我的脸，“你再好好想想，别做错决定，悔恨终生啊！”
我看着张老师的眼睛中都是心疼，自己的眼眶也忍不住发酸。
那时我和弟弟一同入学后，妈妈只为弟弟订了两套校服。
而我，只能顶着别人诧异的目光，做学生中唯一的异类。
是张老师放学后叫住我，愿意给我打扫厕所换取校服的机会。
我坚定地望着她的双眼。
“张老师，就算没有保送名额，我也能上清北。”
回到家，妈妈听说我成功推掉保送名额的消息高兴地要命。
他们说为我庆功，当晚我第一次吃了从未吃过的鸡腿。
弟弟不屑，“反正我都已经吃腻了。”
姐姐却不乐意了。
“妈，说好的让有序退学嫁人，对象我都给她选好了。”
“到底什么时候看人？人家都等不了了！”
我的心猛地一凉。
我转头看向妈妈，“你没说这个，没说让我退学！”
妈妈把我碗里的鸡腿夹走，放到弟弟碗中。
弟弟却一脸嫌恶，急忙夹了出去扔进垃圾桶里。
妈妈递给他一个嗔怪的眼神，才终于肯看向我。
“早就定了，这几天你不用去学校了。”
“退学事宜我给你办，过了今天就可以让那个相亲对象来。”
我握住拳头，感觉越来越喘不过气。
是啊，今天是我的十八周岁生日。
原来她知道。
好久好久，泪水掉了下来，豆大一颗打进饭里。
我拼命往嘴里扒拉着饭。
“我不相亲，我要去学校。”
“我今天成年了，你们没理由再管我！”
一股大力袭来，我的饭碗摔在了地上。
啪嚓一声。
母亲作势就要来打我。
却被姐姐拦住，“妈，你今天打了她，明天对象还相不相了？”
妈妈口不择言的骂我。
“长大了翅膀就硬了。”
“从小到大，你吃的穿的哪样不是我供的你。”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儿狼，还不给我滚回房间，不许吃饭！”
我看向她，控制不住地哽咽嘶吼。
“从小到大，你又关心过我几回？”
妈妈没忍住，还是动手给了我一巴掌。
她哭着喊着。
“我把你养大，就是为了听你教训我的，当初我还不如把你扔了的好。”
你这么对我，又比把我扔了好到哪儿去？
我还没开口，爸爸又责骂。
“怎么跟你妈说话，还不回去反省。”
我看着爸爸嫌恶的眼神，忽然全身力气泄掉。
我突然不想挣扎了。
这个家没有我，应该是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吧。
我无声地流着眼泪，麻木地走回房间。
小时候的我，总盼着我的泪水被人看到，会被人心疼。
但以后，我不想再被任何人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