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里的抗抑郁药是仙丹,空气里的氙气是仙气。我苟了三年终于筑基,主治医生却急着把我送上抽灵台当药引。我反手逆转阵法吸干了他,然后穿上他的白大褂,把修仙变成了“灵气充值”。只要镰刀够快,这帮高高在上的邪修,永远都是我的韭菜。
第1章 第一百颗药
这药真苦。
我把它搁在舌根上,仰头,咽了。
纸杯里的水还剩一半,我顺手把杯口捏扁,扔进床头的垃圾桶。
第一百颗。
三年,一千多天,我就等着这一颗。
药下肚,先是没动静。
过了两三秒,胃里开始发烫。那烫劲儿顺着脊梁往上爬,爬进骨头缝里,像有人拿一把生锈的挫刀,在骨髓里来回刮。
我趴到床上,指甲抠进褥子,抠出了血。
没喊。
喊了,他们就该加药了。
隔壁床的病友在撞墙,咚,咚,咚。脑袋磕出闷响。
走廊有人在拖地,拖把杆子磕着门框,哗啦,哗啦。
都在过正常的星期二。
只有我知道,我筑基了。
门被推开,小林推着车进来。
车轮子缺油,吱呀吱呀响。
“陈妄,张嘴。”
我把嘴张开,舌头摊平。
她已经熟练了,药倒进去,水杯递过来,手在我后颈上按一下,像在摸一条狗。
“今天没撞墙,进步了。”
她在本子上打了个勾,笔尖划得沙沙响。
我流着口水看她,眼神发直。
她嫌脏,往后退了半步,拿纸巾擦了擦手。
“行了,躺好,别乱动。”
她不知道,刚才那三颗药,我含在舌底,没咽。
她更不知道,这屋里飘的消毒水味底下,是氙气。
外面人吸这个叫麻醉。
我吸这个,叫吃饭。
“李主任叫你。”小林收起本子,语气冷了点。
我扶着墙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能走。
顺着走廊往尽头走。墙上的白炽灯闪了一下。
推开主任办公室的门。
李长生在削苹果。
皮削得很长,一圈没断。他这人强迫症,做事讲究个圆满。
桌上压着一张纸。
出院通知。
“恢复得不错。”他把苹果皮抖进纸篓,拿湿巾擦了擦手,“回家好好养着,别惹事。”
我没接。
他抬眼看我,金丝眼镜反着光:“怎么,不想走?”
我闻见他袖口有一股甜腥味。
不是苹果味。
他指甲缝里,还有点洗不干净的黑东西。那是血干透了的颜色。
地下室那台机器昨晚又响了。
我的魔识顺着管道听了三年,什么声音该有,什么声音不该有,我清楚得很。
那底下不是治疗室。
是个抽灵阵。
病人进去,灵根出来,装进小瓶子,卖给外面那些活够了还想再活五十年的老头。
我朝门外瞥了一眼。
走廊长椅上,小飞抱着个破皮球,蹲在那儿傻笑。
十八,入院七天,他妈每周送一次饭,饭盒里总有个鸡腿。
昨天他还跟我说,陈哥,你出院了是不是就能回家了。我帮你把皮球充充气。
我点了点头。
在李长生眼里,那孩子已经排在下个月的号里了。
“签个字。”李长生把笔递过来。
我拿笔,写了。
字写得歪歪扭扭,像个手抖的废人。
李长生很满意,把纸抽回去,折好放进抽屉。
“下午两点,别乱跑。护工会来接你。”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李主任。”
“嗯?”
“你这苹果,削得挺干净。就是核有点烂了。”
他愣了一下,手摸向抽屉里的电击棒。
我已经出门了。
第2章 床底下那个盒子
下午两点,我没等来出院。
等来两个护工。
一个抬胳膊,一个抬腿,把我抬上推车,一路推到地下二层。
“这疯子挺沉。”
“沉点好,肉厚,主任喜欢。”
两人聊着天,把我推进一间屋子。
门牌写着“重症监护”。
铁门关上,外面上锁。咔哒一声,很脆。
屋里没窗,一盏白灯,一张铁床。
床底有个黑铁盒子,一直嗡嗡响。
我刚想把魔气探过去。
胳膊上的皮就痒了。
不是痒。
是里面在化。
我低头看,小臂那块肉发黑,往下塌。像被开水烫了的猪皮。
化骨炉。
他们怕鼎炉临死挣扎,先拿这个把经脉泡软。
软了,抽的时候不容易断。
头顶那个摄像头亮着红灯。
我立刻把气收回来。
翻白眼,淌口水,四肢抽起来。
抽得很有节奏。
我在数拍子。
数到第七下,手正好垂到床沿外头。
我咬破食指。
往床底的水泥地上按。
一笔。
抬手。
再一笔。
画的是逆转阵。
把别人的东西,吸到自己身上来。
疼的时候我就想点别的。
想我小时候偷藏的那半块糖,想我妈临终前把那件旧棉袄塞给我。
想着想着,手指头就稳了。
第一天,我用了半宿。指甲缝里全是水泥灰。
第二天,护工老刘来换床单。
他嫌我身上臭,用脚踢了踢铁床的栏杆。
“妈的,真臭。跟死猪肉一样。”
他扯着床单的一角,猛地一抽。
我顺势滚到床沿,手在床板底下的阴影里抹了一把。
血蹭在木板上。
“看什么看!再动给你打一针镇静!”老刘瞪着我。
我冲他流口水,嘿嘿傻笑。
他啐了一口,拿着脏床单走了。
他不知道,床板底下的阵眼,已经连上了。
第三天夜里,门开了。
李长生戴着口罩进来,林护士跟在后面端托盘。
“还能撑吗?”小林问,声音有点抖。
“软了。”
李长生掀开我的袖子,按了按。
那一下真疼。像针扎进骨髓。
我抽得更厉害了,口水流到脖子上。
“明早下药浴,提纯一遍,中午抽。”
蓝色的药水推过来。
林护士手有点抖,针头偏了点。
“这个量,会不会打没了?”
“没了就没了。”李长生说,“又不是只有一个。外面那些老板,等不及了。”
针扎进脖子。
我趁他们低头看刻度,把手指探到床底。
最后一笔。
按下去。
那盒子的嗡嗡声,忽然变了调。
像有人掐住了它的脖子。
辐射不进来了。
反过来,顺着我的手指往身体里跑。
李长生什么也没察觉。
他还在交代明天几点开机。
我躺在床上,口水流了半边枕头。
心里给他记了一笔。
第3章 小飞的皮球
小飞是被拖进来的。
他一见我就哭。
“陈哥!他们把你打成这样了!”
他想过来,被护工按着肩膀。
李长生把门拉开一条缝。
“你灵根太脏。”
他说得很耐心,跟讲病情似的。
“直接抽,出来的丹有杂。得拿一个干净的药引,给你洗一遍。”
小飞这才看见走廊那头那个玻璃池子。
池子里的水是绿的,一直在冒泡。咕噜咕噜。
他开始挣。
“我不洗,我要回家,我妈还在等我——”
两个人把他抬起来。
那会儿我想动一下。
就一下。
可我连眼皮都抬不了。
后来我没再想。
他们把他丢进去了。
水声很大。嗤嗤的响。
皮肉碰到沸水的味道,顺着通风口飘进来。像烤焦的猪毛。
小飞手扒着玻璃,抓出十道印子。
指甲翻了,血混在绿水里。
他一直喊陈哥。
李长生站在旁边,拿着个小本本,在上面记数据。
“温度不够,加点料。”他吩咐护工。
护工往里倒了一勺白色的粉末。
水滚得更厉害了。
小飞的叫声变了调,像破风箱。
我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像只兔子。
我数着那块水渍。
一下,两下。
数到第十七下,外面没声了。
护工把他捞出来。
小小的,轻得像捆柴。焦黑的。
那个皮球滚到我床脚。
李长生合上本子,说:“明早一起推过去,做个伴。”
门又开了。
两个护工进来,把我从床上拽下去。
“主任说了,别放重症室,明早血弄脏地。”
“那放哪?”
“废品区。”
我一路被拖过去。
拖过走廊,下坡,到尽头一个铁笼子。
笼子半截露在通风井底下,风从上面灌下来,全是氙气味。
这里关的都是彻底疯了的、没用的。
有个老头在吃自己的指甲,有个女的在对着墙角磕头。
铁锁咔哒一声。
我靠墙坐着。
小飞最后那声陈哥,还在耳朵里。
我闭了闭眼。
再睁开,就没有了。
通风管里还飘着药浴溢出来的那股气。
我张嘴,吸。
一口,两口。
烂掉的肉开始往上长。
不是长回原来的样子。
比原来硬。
第4章 铁笼子里的剑
笼子里还有个人。
老赵。
602那个天天拿拖把练剑的。
他见我进来,嘿嘿笑,把拖把往身后藏。
他也报废了。
听说以前是个剑修,金丹。
被人废了功夫,扔在这儿,一扔三年。
我缩到角落,蘸着血在地上画副阵。
主阵在楼上重症室床底,成了。
可唤醒老赵得有个接引的阵眼,得有点活人的气血。
正画着,王彪来了。
保安,四十来岁,爱拿电棍点人。
“手伸出来。”
他看见我袖口鼓着。
那三颗药是我留给老赵的。
“藏什么?”
我抬头,冲他流口水。
“哥,冷。”
“冷啊?”他笑了,“哥给你暖暖。”
电棍捅过来。
我没躲。
攥住了。
他使劲抽了两下,没抽动。
“你——”
我把这三年攒的火,顺着那根棍子送了过去。
他眼睛瞪得很大。
嘴张着,出不来声。
胳膊先软,然后是肩膀。
整个人像只漏气的皮球,瘪下去。
我把他放平。
从眉心里抽出一缕气。
红的,温的。
转身走到老赵跟前。
那三颗药碾成粉,跟这缕气一起,塞进他嘴里。
“咽。”
他咽了。
然后开始抖。
抖了半分钟,抬起头。
那双眼睛还是浑的,可里面有了东西。
他低头看手里的拖把。
“三年了。”
我说:“想不想出去砍人。”
他把拖把杆在掌心顿了顿。
“砍谁?”
“穿白大褂的。”
老赵笑了,缺一颗门牙。
头顶排风扇转得正欢。
他抬手一挥。
扇叶散了,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好家伙。
我正要说话,笼门开了。
护工看见地上的王彪,愣了三秒,然后打电话。
“保安室少个人。”
对面说了句什么。
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把我拖回重症室,重新绑上推车。
老赵没动。
他冲我比了个手势。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明早,门口见。
第5章 最后一针
后半夜,林护士来了。
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还盘了一下。
托盘上放着针管,里面是暗红的东西。
很腥。
她不是护士。
是个练血的,炼气后期,藏得挺好。
平时给我打针,都夹一丝自己的血气,慢慢往我经脉里渗。
等明天丹成了,她能分一口。
今晚这管更狠。
里头有她的本命血引。
她想让我的灵根认她的主。
算盘打得不错。
“有点疼,忍着。”
她扎进来。
我抽了一下。
她笑:“这会儿知道疼了?”
我没吭声。
那管东西进来了。
我没拦。
全接住。
然后顺着针管,往回吸。
她脸一下白了。
手按住胸口,往后退了半步。
针还在我脖子上。
“怎么……”
我翻着白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姐。”
我说得含含糊糊。
“再来点。”
她吓得想拔针。
可我攥着呢。
她咬咬牙,大概以为是药劲上来了,把剩下的全推进去。
推完转身就走,走路都有点飘。
门摔上。
我坐起来,把针拔了。
血珠蹦到墙上。
这半个月她攒的东西,归我了。
脚下忽然震。
床底那盒子又叫起来。
整层楼的风都在往一个方向跑。
抽灵阵预热了。
李长生急着把全楼的氙气拢过去。
空气越来越稠。
普通人在这里,早就憋死了。
我张嘴,接着吸。
经脉被撑得生疼。
疼就疼吧。
三年都熬了。
墙上那钟,四点十一。
还有三个多小时。
我隔着门,看见老赵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蹲着。
拖把横在膝盖上。
他没催我。
我也没让他等太久。
第6章 抽灵
八点整。
李长生亲自来推我。
今天他没戴那副金丝眼镜,换了个新口罩。
“紧张?”
我流口水。
他笑了一声。
推车进了最里头那间密室。
屋子中间一个圆石台,刻满了红纹。
石台边还停着另一辆推车。
上头躺着个小人。
焦黑,蜷着。
是那个皮球的主人。
李长生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随口说:“让他俩做个伴。”
我没说话。
皮带扣上。
他拿过一根金属管,管头带倒刺。
“知道你这三年吃的什么吗?”
我摇头。
“你自己身上的。”他说,“骨髓,心血,熬出来,再喂给你。”
“绕一圈,就干净了。外头那些大老板,就认这个。”
他把管子对准我后颈。
“别怨我。要怨,怨你命好,长了一副好根骨。”
扎进去了。
疼得我眼前一黑。
“开机。”
石台上的纹路亮了。
机器响起来,轰隆隆的,震得墙皮往下掉。
我能感觉到自己这三年的东西,正顺着那根管子上往外走。
一丝,一丝。
李长生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全是享受。
“成了。”
他睁开眼,冲林护士说:“记一下,这炉算我的。外面赵董等着要呢。”
我笑了。
他愣住。
“笑什么?”
我还在那儿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李主任。”
我说。
“你这三年,喂得真好。”
然后我动了。
手腕上那道用王彪的血画的副阵,先亮。
接着是石头缝里的红纹。
一道一道,翻成黑的。
机器还在响。
可方向反了。
管道里原本往外抽的白气,突然变成了黑气,顺着管子往回倒灌。
李长生脸上的笑没了。
“停一下。”
他跟林护士说。
没人停。机器卡死了。
他又喊:“停机!我让你停机!”
他伸手去拉闸。
拉不动。闸把烫得他手心起了泡。
那三年喂进来的药力,化骨炉泡出来的火,还有林护士昨夜送来的血。
一样不少。
顺着管子,全回他身上了。
他自己吹起来的气球,自己扎的针。
这会儿,轮到他自己受着。
第7章 结丹
李长生躺在地上,四肢绷得笔直。
衣服撑开了,扣子崩飞了一颗,打在墙上。
皮底下有东西在爬,像塞了几十只老鼠。他的脸憋成了紫红色,眼球凸出来,血丝密布。
“陈妄。”
他叫我名字。
声音已经不像人声,像破风箱。
“救我……我什么都给你……”
我拔掉后颈那根管。
血滴在石台上。滴答,滴答。
我扶着台子站起来,腿还有点软。
三年没这么站过。
“你昨天说,我命好。”
我蹲下来看他。
“你说对了。”
伸手,往他天顶上一探。
像拔萝卜一样。
一个指头长的小人被我拎出来。
蓝的,还在哭。
他自己的元婴。
我转头,看向那辆小推车。
走过去,把小飞的下巴掰开。焦黑的下巴脆得像饼干。
把小人塞进去。
干尸的眼睛里,起了一点绿火。
抱着那小人,啃。
嘎嘣,嘎嘣。
像吃脆骨。
李长生在地上抽。
他这边肉身疼,那边元婴也疼。他的皮肉开始一块块往下掉,露出底下发黑的骨头。
我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然后我出了密室。
拐回重症室。
床底那个黑铁盒子还亮着。
我一脚踩下去。
碎了。
压制全楼灵力的那道锁,开了。
外头突然没风了。
然后,整栋楼的排风扇,全开始往外抽风。
一楼、二楼、三楼,所有管道里的氙气,顺着管子,全往我这屋里灌。
屋里下起了白雾。浓得看不见手指。
我站在中间,张嘴。
吸。
吃饱为止。
肚子里那点东西转了一圈。
结了。
像咽下一颗烧热的枣。浑身骨头咔咔响,皮肉重新长好,比原来更硬。
我打了个嗝。
回密室,李长生还剩半口气,像张破纸。
我冲他脸上啐了一口。
“药不错。”
说完没再理他。
门外已经有人在敲门。
不是护工。
是刀砍在铁上的声音。
第9章 拖把
李长生还在动。
我走过去,一脚踩住他的脖子。
没再说话。
他那只元婴被干尸啃得只剩个头。
我拎出来,嚼了。
有点咸。
吞下去,胃里暖了半天。
墙角林护士醒了。
她看见我,往后爬,爬两步就咬破自己手指。
十道血线朝我飞过来。
我抬手,捏了一下。
线停在半空。
然后掉头。
她连三秒都没撑住。
地上多了一具干的。
我深吸一口气。
这回是踏实的。
门口响了。
“让让。”
老赵在外头喊。
下一声,那扇十公分厚的铁门从中间裂开。
倒进来,砸起一片灰。
老赵站在门口,拖着那把破拖把。
杆子上缠着白光。
“开了。”他说。
我走出去。
走廊里站满了人。
白大褂,粉护士服,黑保安服。
有人拿电棍,有人拿手术刀。
最前头那个保安队长还在喊:“都别动!按住他!电死!”
我说:“老赵。”
“知道了。”
他往前一走。
后面那些病友跟上来。
今天不疯了。
603那个天天玩火的“火神”,手里攥着个自制的燃烧瓶。他平时把医用酒精和纱布藏在床底下。
他拧开盖子,把酒精泼在保安队长脸上。
“借个火。”
一根划着的火柴扔过去。
轰的一声。
保安队长的脸成了火球。他惨叫着在地上打滚,身上的肉烤出了油。
605那个被绑了三年床的“巨力”胖子,直接扑倒一个拿手术刀的医生。
他一口咬住对方的颈动脉。
血喷在天花板上,滴答滴答往下落。
医生手脚乱蹬,胖子死死咬着不松口,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吞咽声。
还有个天天幻想自己是“大将军”的瘦子,抢了保安的高压电棍。
他不砍人,专门敲膝盖骨。
咔嚓。咔嚓。
清脆的骨头碎裂声,在走廊里回荡。
那些穿白大褂的邪修医生,平时高高在上,现在被这群疯子按在地上撕。
走廊里全是血。滑溜溜的。
惨叫声、骨头断裂声、肉被撕开的声音,混在一起。
我没跟着砍。
我双手插在病号服口袋里。
踩着地上的血水,一路往楼梯口走。
有人想拦。
看了我一眼,又缩回去了。
上到一楼,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
钱百万在桌子底下。
他是元婴。
搁昨天,我得绕着走。
可全楼的氙气被我抽干了。
他那点修为靠什么撑着,我最清楚。
此刻他抱着腿,元婴瘪了半边,连站都站不稳。
我拉过老板椅,坐下。
“钱院长。”
“开会了。”
第9章 新院长
钱百万从桌底下爬出来。
假牙掉了一地。
“前辈,资源都在,都在库里,我给您钥匙。”
我没接。
我转身去看李长生的尸体。
脸还在。
那张脸我看了三年,太熟了。
我蹲下去,指尖起了一道气。
比手术刀快。
顺着发际线,划了一圈。
捏住额头,往下一撕。
像撕一层没贴好的面膜。嗤啦一声,连着血肉。
一张脸皮,完整揭下来。
走到落地镜前,贴上。
魔气往里一渗,血管接上,神经接上。
镜子里那个人推了推眼镜。
慈祥。
稳重。
一看就是个能治好病的好医生。
我从尸体上扒下白大褂,穿上。
有点大。
凑合。
桌上有个红按钮,全院广播。
我按下去。
“所有医生、护士、保安,一楼大厅集合。”
“三分钟。”
“不到的,自己下去。”
钱百万抖着问:“下……下哪?”
我说:“你以后就知道了。”
大厅里站了百来号人。
一个敢喘粗气的都没有。
老赵堵在门口,拖把上的血往地上滴。滴答,滴答。
我走上去,坐下。
“三件事。”
“第一,地下室那些炉子、池子,拆了。改成包间,摆绿植,放点音乐。”
“咱是正经医院,得让人愿意来。”
下头没人吭声。
“第二,以后不叫治疗,叫充值。”
“药涨价十倍。吸气按分钟收。”
“交不起的,下去给包间供能。”
有个主治医生急了,站起来指着我:“你这是把人当猪狗——”
老赵的拖把过去了。
白光一闪。
剩下的话,连着脑袋,掉在地上了。
血喷了旁边人一脸。那护士没敢擦,任由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大厅里死一样静。
我接着说:“第三,谁私藏药,谁偷着吸。”
“我抽他。”
百来号人跪下了。
磕头挺齐。
我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一颗药。
昨天剩下的。
扔嘴里,咽了。
窗外太阳不错。
我忽然觉得,这三年没白待。
以前我以为修仙得进山、得闭关、得找什么洞天福地。
闹半天,最好的地方在这儿。
有人排队给你送钱,还怕你不够补。
第10章 充值开始
三天后,楼上那位来了。
长生集团,赵东海。
背后真正掏钱养这所医院的人。
带了四个金丹保镖,公文包往桌上一扔。
“这个月的丹呢?”
“还有,底下死了一批人,怎么算?”
我在擦眼镜。
擦完戴上。
“丹没有。”
他说:“你说什么?”
“我说,丹没有。地底下在装修。”
他身后四个人一起动了。刀拔出来,闪着寒光。
我抬起手。
没别的动作。
那四个人就趴地上了。胸口塌陷,血从嘴里涌出来。
赵东海的椅子没坐住,人滑到桌脚。裤裆湿了一大片。
“你……你不是李长生。”
“我是新来的院长。”
我把一份文件推过去。
“签了。”
“集团股份转我。你上面那些人的名单,也一并留着。”
他抖得签不下字。
我握住他的手,帮他按了个印。
然后一脚踩碎他的丹田。
“滚上去。”
我说,“跟上面那几位讲清楚。”
“想多活几年,下来充值。”
一个月后,医院收拾出来了。
地下的炉子全拆了,换成一间一间的包间。
墙上贴了价目表。
吸氙气,一分钟八十。
老赵当了保安队长。
拖把换了根紫檀杆,他说这样有面子。
林护士的工牌还挂在门口。
人没了。
每天大厅里都排长队。
有真病的,有没病的,有家里有钱、听说这儿能延寿的。
今天来了个大客户。
本地房地产老板,王总。挺着个大肚子,戴着块金表。
他坐在VIP诊室里,把一沓现金拍在桌上。
“李主任,听说你们这儿新出了个‘至尊套餐’?能治百病,还能延寿?”
我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翻看着他的体检报告。
其实那报告是我昨晚用魔气改的。
“王总,”我叹了口气,把报告推回去,“您这灵根……哦不,您这身体底子,亏空得太厉害了。”
“酒色财气,掏空了您的精气神。按我的看诊经验,您最多还有三个月。”
王总脸一下白了。
“李主任!您可得救我!钱不是问题!”
我拿出一份厚厚的合同。
“这是我们的‘至尊年卡’。一天吸三次高浓度氙气,辅以特制氟西汀。一千万。”
王总眼睛都没眨,直接掏出银行卡。
“刷!马上给我安排!”
我刷了卡,微笑着递给他一张收据。
“王总,还有个附加项目。您看您这岁数也大了,万一哪天……”
我顿了顿,语气极其诚恳。
“我们医院推出了‘死后电池计划’。您百年之后,肉身可以留在我们后院,发光发热,给VIP病房供能。不仅免了丧葬费,还能给子孙积德。您看,要不要顺便签个协议?”
王总愣了两秒。
然后感动得眼泪都出来了。
“李主任,您真是活菩萨!连我死后的事都替我想到了!”
他拿起笔,刷刷刷签了字,还按了个手印。
“谢谢李主任!太谢谢了!”
我看着他千恩万谢地走出去,把合同锁进抽屉。
一千万进账。
死后还能白嫖一具肉身当电池。
这生意,比抽灵好做多了。
穿着粉制服的小姑娘拿平板给外面的病人推销。
“大爷,办个年卡吧。”
“一天吸三回,管够。”
“嫌贵?后院还有床位。当电池也挺好,一天管三顿饭。”
他们不知道,钱最后进了我兜。
更不知道,包间里那口气,是我练完功吐出来的。
可他们高兴。
排到号的时候,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
我站在二楼,看着底下。
兜里最后一颗药。
我把它扔进嘴里。
三年了,头一回不苦。
楼下广播响了。
“各位病友请注意,新一轮充值开始。”
“请有序排队。”
我把白大褂的扣子系好。
那张脸贴在脸上,已经很服帖了。
下楼。
推开门。
我说:
“大家好。”
“我是新来的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