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宴没生气。
他收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晚上有个饭局。”
他说。
“你跟我去。”
慕笙一愣:“我凭什么跟你去?”
“凭你现在是我的。”
封宴低头看她,嘴角微扬。
“你不想去也可以。那就在这儿待着,继续喝白粥。”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停住。
“对了——你哥那边,我让人放了消息,说你跟人跑了。”
慕笙浑身血液都凉了。
“你——”
“他信了。”
封宴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某种恶意的愉悦。
“你哥没找你。”
门关上了。
慕笙坐在原地,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她咬着下唇,咬得几乎要出血。
眼眶很热,但她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慕瑾年信了。
他甚至没找她。
她想起那天在书房,他从背后推开她的手。
他连回头看她的勇气都没有。
“好。”
她笑了,声音哑得像破锣。
“好得很。”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拉开衣柜。
里面整整齐齐挂着几件裙子,都是她的尺码。
封宴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慕笙挑了一条红色的。
最艳的那种红。
她对着镜子换上裙子,把头发散下来,涂上唯一留下的一支口红。
镜子里的人美得锋利,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封宴再进来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慕笙站在窗前,红裙如火,长发如瀑。
她回头看他,嘴角勾起一个笑——妩媚、锋利、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走吧。”
她说。
“我倒要看看,封先生的饭局是什么样的。”
封宴看着她。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慕笙没看清。
“很好。”
他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动作粗暴。
“但你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女伴。”
“女伴?”
慕笙挑眉。
封宴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气息拂过耳廓,温热而危险。
“或者,你想让我告诉他们——你是我养的一条狗?”
慕笙攥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疼得她几乎要发抖。
但她没动。
她只是抬起头,对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笑得更艳了。
“封宴。”
她轻声说。
“你最好别让我找到机会。”
“不然,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封宴看着她,慢慢笑了。
“我等着。”
他转身往外走。
慕笙跟在他身后,脚步不急不缓。
红裙摇曳,像一团移动的火。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慕家的大小姐了。
但她也不会是封宴的玩物。
她要做的是——活下去,然后,杀了他。
或者,让他爱上她。
然后,毁了他。
门外,夜色浓重。
海风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气息。
慕笙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踏进了那片她完全陌生的黑暗。
身后,封宴的声音低低响起,像一句诅咒,又像一句预言。
“慕笙,你跑不掉的。”
封宴的“饭局”,在一艘游艇上。
慕笙踩着细高跟登船的时候,海风把她长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抬手拢发的瞬间,余光扫过甲板上的人——五个男人,身边都带着女伴。
女伴们穿得比她少,妆比她浓,笑得比她假。
封宴揽住她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挣不开。
“笑。”
他低头,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
“你现在的脸,像来奔丧的。”
慕笙侧头,对他露出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够不够?”
“假。”
“对付你,真的浪费。”
封宴没再理她,带着她往主桌走。
甲板上的男人纷纷起身,用英文或中文打招呼,目光落在慕笙身上时,带着心照不宣的打量。
慕笙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在港城,她出入任何场合都是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