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启明穿着崭新的冲锋衣,脚上却是白色板鞋。
他把自拍杆伸得老长,对着镜头笑。
“家人们,公司团建,老板终于做人了。”
几个女同事在后面笑。
岑今夏最后一个上车。
她把备用药、充电宝、雨衣、手电和纸质名单全塞进自己的背包。
又检查了一遍司机电话和营地联系人。
大巴开出市区时,车厢里还很吵。
有人唱歌,有人打牌,有人拆薯片。
费衡坐在第一排,时不时回头喊一句别把垃圾扔车上。
段叙白靠窗补觉,帽檐压得很低。
岑今夏坐在中段,手机上开着导航。
路线前半段很顺。
高速、县道、盘山路,全都对得上。
下午三点以后,路开始变窄。
两侧山体压下来,树木越来越密。
车窗外的阳光被叶片切碎,落在每个人脸上,像一层晃动的绿影。
司机老周放慢车速,嘴里嘀咕了一句。
“这路比导航上看着窄。”
费衡探头看前方,语气还轻松。
“山里嘛,正常。”
老周没接话。
岑今夏低头看手机。
信号从两格跳到一格,又彻底消失。
离线地图还在工作,蓝色小箭头沿着灰色山路缓慢移动。
可她记得很清楚,青鹭谷露营基地的宣传页写着距离县城四十分钟。
现在他们已经进山快两个小时了。
叶棠从前排转过来,压低声音。
“今夏,要不要联系营地?”
岑今夏拨了电话。
无服务。
她把手机放下,朝叶棠摇头。
车厢里的笑闹还在继续。
卢启明正拉着实习生钟意拍段子,嘴里说什么野外求生第一课。
钟意被他推到镜头前,尴尬地笑。
蒋越看不过去,伸手把那根自拍杆按低。
“别晃,司机看后视镜。”
卢启明脸上笑意淡了点,却没发作。
大巴又往前开了十几分钟。
山路忽然分岔。
左边是导航显示的路,右边是一条没有标识的旧路。
旧路口立着一块木牌,牌面发黑,字迹被雨水冲得只剩几道痕。
老周踩了刹车。
第一辆车停下,第二辆车也跟着停了。
车厢里的人往前挤,七嘴八舌地问怎么了。
费衡拿着手机下车,绕到木牌前看。
岑今夏也下了车。
山里安静得不太对。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树叶被风压过的声音。
木牌上还能辨认出两个字。
无路。
费衡皱了皱眉,又看向手机。
他的离线地图上,蓝色路线正指向右边那条旧路。
机械女声从手机里响起。
“前方直行三公里,到达目的地。”
岑今夏盯着那块写着无路的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