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推开牢门,水桶砸在地上。
“不好了!太子妃还有几个……”
他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却被阮月蘅的人拦下。
狱卒跪在地上,只求她赶紧请医官。
阮月蘅却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的指甲。
“你怎么能这样说?姐姐们明明还活着,你却咒她们死?”
狱卒一下愣在原地。
软月蘅让人将他拖进偏房。
“传下去,四位夫人身体康健,谁敢胡言乱语,乱棍打死!”
我看着这一切,面色苍白。
原来是她买通守卫撤了炉火,让我们被活活冻死。
可笑那四个男人仍然被蒙在鼓里。
还傻傻觉得等我们出去了,哄一哄便好。
王庭的鼓声响了三遍。
由软月蘅提议的,我们四名和亲女的“归顺仪式”,定在日出之后。
二皇子命人将将门女父亲留下的军牌摆上桌。
“只要她肯宣誓归顺,这东西便还给她,若仍不识抬举,就让它跟她父亲一样,彻底成为过去。”
阮月蘅挤出两滴眼泪。
“姐姐是将门虎女,恐怕无法接受如此耻辱的仪式……殿下三思啊!”
二皇子手臂青筋暴起,冷笑。
“难道只有本王能一退再退,她就一句软话也不肯说吗?”
他忿忿将军牌直接扔进火盆。
木柄边缘渐渐焦裂。
我的魂魄跪在火盆旁,流着泪,一次次伸手去捞。
芍药自幼丧母,被父亲一人带大。
要是让她看到自己深爱的丈夫烧了陈将军的军牌,必定生不如死。
右贤王取来宗族名册,当众划去了优禾和孩子的名字。
“还是月蘅聪明,想出这一招。”
“她既然不肯听话,便让她知道,自己的固执会连累谁。”
管家迟疑道:
“小世子年纪尚幼……”
右贤王痛苦地出声打断他。
“你以为本王愿意吗!月蘅说得对,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低头!”
我又想起天牢里的那一夜。
孩子烧得满脸通红,妹妹抱着他跪在牢门前,求狱卒请医官。
她甚至答应,只要能救孩子,便愿意宣读任何誓词。
可医官没有来。
右贤王也没有来。
优禾划开喉咙,鲜血喷洒在孩子的尸体上。
侍卫长冷着脸将月明留下的东西锁进柜中。
又命人把女儿的住处迁到外院。
“月蘅说了,等她和孩子出来被分开,见不到面,她就知道好歹了。”
仪式结束,四张椅子依旧空着。
软月蘅面露难色,只说我们宁死不屈,还出言挑衅。
四个男人放了狠话,带着怒气离去。
到了夜深,却又各自有愧。
二皇子让人收好军牌残片,命工匠看看能否修复。
“明日把夫人接回来,她若生气……她肯定会生气,便让她骂吧。”
右贤王将孩子的名字重新添回名册,又命人备好妹妹爱吃的糖糕。
侍卫长连夜命人备马。
“明日去天牢,她若不肯理我,我便多等一会儿。”
我的残魂一路跟着裴砚礼。
他去了我的寝宫,在我生前的小厨房里,亲手熬了一碗我爱喝的莲子羹。
“送去天牢,告诉太子妃,归顺誓词先不逼她念了。”
我早已不存在的心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裴砚礼又心神不宁道。
“昭宁身子弱,冻了三日,恐怕连路都走不稳。”
“为什么就是不肯服软呢……”
我只剩苦笑。
他们终于准备退一步。
可我们八条命,如今只剩我这半缕残魂了。
这一切,都是拜他们口中温良达理的月蘅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