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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更新时间:2026-10-29 14:08:02

父亲出院第七天,大哥把一张轮值表推到我面前。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的名字出现了三百次。剩下六十五天,他和小弟分,旁边还标着一句:如遇工作冲突,由唐意补位。

“你那个修理铺时间自由,多跑几趟不耽误。”大哥说。

小弟低头剥橘子,汁水溅到表上。他随手一擦,正好抹掉我名字旁边那点空白。

母亲往我碗里夹了块鱼:“你爸夜里离不开人。你们三个里,就你细心。”

桌上的鱼汤已经凉了。我进门两小时,修好了父亲的床边扶手,交了下个月药费,又替小弟把他漏拿的出院材料领了回来,还没顾上吃一口饭。

大哥把笔塞给我:“签吧。都是一家人,谁多谁少别计较。”

脑海里的提示板亮起来。

【团圆剧本一:长女的餐桌。】

【任务:消除原主遗憾。】

【原主遗憾:想吃完一顿不被叫走的饭。】

我盯着那行字,第一次觉得系统比人讲理。它没让我原谅,也没让我把这三百天认下来。

“我不签。”

大哥以为我没听清,又把表往前推了推:“别闹。爸看着呢。”

父亲坐在轮椅里,腿上盖着我买的薄毯。他避开我的眼睛,只说:“你大哥工作忙。”

我把笔放回桌上,将轮值表沿折痕撕成四片。

母亲手里的筷子掉了一根。

“十二年,爸住了九次院,都是我先垫钱。今天先把账算清,再排班。”

小弟终于抬起头:“姐,爸妈养你这么大,你还好意思要?”

“养育的账,我每月给家用,没少过。住院的账,我们三个都有份。”

我拿出手机,准备把缴费记录投到电视上。大哥伸手挡住屏幕,脸色沉下来:“家里的事,别弄得像讨债。”

我收回手机,没有跟他抢。

桌角放着父亲的铝饭盒,盒盖瘪了一块,是我初中时用的。后来父亲住院,我一直拿它送饭。原主的手曾在上面开过数百次盒盖,留下磨损,也留下能读取的接触记忆。

【本单元可读取三次。是否使用第一次?】

我按住饭盒,默念确认。

消毒水气味冲进鼻腔。画面里,父亲躺在病床上,大哥站在缴费窗口外,眉头皱着。那天我匆匆赶来,饭盒还拎在手里。

“我不能总让妹妹一个人出。”他那时还有些不自在,“我先写个条,三家均摊。等我项目回款就转。”

他找护士要了纸,伏在窗台上写完,签了自己的名字。小弟随后赶到,也在下面补了一行。

画面散去,我仍坐在饭桌前。大哥正拿筷子敲碗沿,催我别耽误吃饭。

那张纸不在我的缴费夹里。

“哥,爸第一次做支架那年,你写过均摊住院费的条子。放哪儿了?”

他敲碗的手停了。

“什么条子?多少年前的事,谁还记得。”

母亲却望向客厅的五斗柜。她很快低下头,往父亲碗里添汤。

我把饭盒盖好,站起身。

大哥问:“你干什么去?”

“找纸。”

“饭不吃了?”

我看着他,慢慢解下围裙。

“这顿吃完,下一顿还得我请。先把我的那份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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